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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回家.21

作者:八骏竞技 当前章节:149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船长是感慨中国没有海疆,任由列强侵犯吧?”有时候,孙复都怀疑这个船长是不是北洋水师那艘军舰的管带或者大副之类的军官,就忍不住试探了一句。

船长犀利的眼睛似乎可以把人看透一样,让孙复感觉浑身似乎没有一点的秘密,忍不住打了了哆嗦。

看到自始至终孙复的眼睛都像是一汪静水,没有一丝的波澜,船长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你很不一样,我见过很多的少年,他们在提起国疆被肆意侵犯的时候,往往会愤怒,再不济也会悲伤,很少会像你这样,无动于衷。”

只有孙复内心明白,自己不是没有感受,而是见得多了,听的多了,已经学会隐藏自己的感情了。国耻家恨藏在心底,慢慢的发酵,当某一天爆发出来的时候,才会汹涌激烈,击垮所有阻碍的东西。

孙复直视着船长,别有意味的说,“我不是无动于衷,而是把感情装填在了心底,就像你一样。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肯定是经历过甲午海战的,而且不像你说的,仅仅是邓壮节公的堂弟这么简单吧?”

面对孙复眼中的质疑,船长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似乎孙复说的不是他一样。暗叹了口气,孙复有些失望,活了半辈子的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容易让他露出底来。

静静的感受着海风的洗礼,孙复似乎忘却了身边还有一个刚刚和他聊天的老人。

等待最是考验耐性的了,按说孙复与船长这样耗下去,输的应该是孙复,毕竟年过半百的老人,经历的事情比孙复多上许多,肯定会有足够的耐心的。只是孙复自从船长来到甲板的时候,就认定了他是特意来找自己的,才会和他这么耗着。

终于,船长认输了,最先开口,却问起了一个似乎莫名其妙的问题,“听说你又开始招兵了?”

嘴角牵起一丝得意的浅笑,孙复说,“是啊,而且已经结束了,招了一万五千多人。”

船长的面皮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心里不再平静。一万五千人,都超过一镇的兵员了,要知道,北洋一镇才一万两千多人,每年都要两百多万两银子才行,虽然山子营的新军饷额度还没有公布,但是按照8两银子的老规矩,每年单是军饷就要一百五十万两,再加上军装、弹药、住宿等等,乱七八糟的费用,没有三百万根本满足不了一万五千人的需求。

“既然你手里有这么多的兵,为什么还要去广州,若是被人知道你暗藏上万人的军队,不管是大清还是两广总督都不会放过你的。”

散去了心头的得意,孙复沮丧的说,“我可以招到上万兵丁,却是找不到足够的军官。无论是海军也好,陆军也罢,没有足够的基础军官,战斗力都不会太强。”

看了一眼船长,孙复试探着说道“当年为了建立北洋水师,李鸿章前期就派出去了大批的留学生,等他们学成之际,才购进定镇两艘巨舰,可惜二十年苦心经营的北洋水师,国之柱梁,仅仅是一场战争,就化为乌有,留下了一把血泪。”

发觉了船长脸上有些不自然,孙复加大了马力,接着说,“北洋二十五艘大小军舰,四千余官兵,殉国难者不计其数,只有寥寥几人……”

本想接着说下去,却见船长脸上挂着两行老泪,孙复心中有些不忍,就停了下来。

半晌,船长停下流泪,眼神虚无起来,脸上的悲痛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甚。现在孙复有些后悔自己探究船长的秘密了,对于北洋水师的人来说,那场失败的战争代价太大了,台湾、澎湖、琉球、辽东被割,两亿两白银的赔款,旅顺两万平民罹难,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这个包袱都要他们来背。

“船长,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们要着眼未来,中国已经成了这样,我们不能也没有权利在颓废了。”

不知是孙复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流尽了泪,船长终于开口了,“小子,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孙复尴尬的笑着摆了摆手,拒绝道,“不了,我不想知道了。”

船长沉默了一会,平复了情绪,说,“其实,我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不愿意回忆那段历史,想要逃避过去,没想到还是要再次提起。

当年我是福建马尾船政学堂第一批学员,成绩优异,做过驾驶学员,兵船大副,兵船管带,又被调到北洋水师,任镇南炮船管带,后来赴英德两国接受军舰,成了致远舰管带。你应该猜到我是谁了吧,很奇怪一个死了的人,怎么成了船长。”

就算是心里已经确认了他和邓世昌有着密切的关系,也是出身北洋的高级军官,但是没有料到他就是邓世昌。

轻舒了口气,孙复淡定的说,“有些惊讶你的身份,不过对于你死而复活并不奇怪,自古以来,沉船者不知凡几,侥幸存活着也不少,并不值得太过惊讶。”

虽然口里说着不惊讶,但是孙复高速跳动的心脏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微不可查的颔了颔首,船长说,“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有什么要问的,一块说了吧!”

尴尬的挠了挠头,孙复说“本来很多,但是知道你是邓世昌,就没有疑问了。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说是没有疑问,还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船长的眼睛一亮,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眼神也很快暗淡下来,只是苦笑着拍了一下脑门,“我也不知道要找你做什么,可能是老糊涂了吧。”

孙复看的出船长有想说的,追问道“到底什么事,你先说说,我虽然不一定做得到,但是说出总没什么吧。”

船长自嘲的笑了笑,说“你知道嘛,我刚才竟然想要让你建立一支海军。”

孙复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心思急转之下,很快就有了决定,严肃的说“我有实力,但是缺乏军官,如果你能帮我,事情倒真的有可能。”

船长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本来只是一种感觉,想要准备试一试,并没有抱什么希望,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说。

“你要知道,军舰动不动就是数十万两银子,更有甚者要上百万两,足以让你再招募数万士兵了。”

孙复没有回答船长的话,而是举起双手说,“任何君王,如果只有陆军,他就是只有一只手,加上海军,他才是双臂齐全。”

没等孙复去问,船长就答道,“这是俄国彼得大帝在1714年8月汉科角海战之后说的,当时俄国海军在波罗的海战胜了瑞典海军,保证了俄国陆军在芬兰的顺利作战,继而赢得了战争。”

忽然船长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屑的说,“你不会是自比彼得大帝吧?”

没有理会船长的质疑,孙复肯定的说“大清现在的情况谁都知道他长不了了,我的手里不能一直都只有一支陆军,我也想要一支海军。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准备训练舰,只要你能为我在五年内训练出足够的海军军官,我就可以组建海军了。”

“五年的时间我可以理解,毕竟海军不是那么容易训练的,只是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皱着眉头,挠了挠脑门,孙复说“我会在三个月内为你提供两艘三千吨以内的训练舰,到时候你看到船总可以相信我的话了吧。”

看到船长点了头,孙复心里别提多高兴了,都差没有蹦起来了,激动的说,“海军基地我都选好了,就在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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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章 碰运气

广东是最早遭受外夷进攻的地方,也是最早最快接受新思想的地方,整个中国革命气氛最重的地方就是这里。而作为广东的治所所在,广州更是重中之重,不管是学校还是新军,革命党的渗透都是极为可怕的,几乎每一个宣传科学的地方,都有革命党的势力。

孙复刚刚到达广州,还没来得及外出,同盟会的人就找上门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孙文以为朱执信与孙复的关系极好,每次来找孙复的都是他。

“朱兄,这次来是什么事?”

朱执信心里很不是滋味,第一次见到眼前的这人时,虽然结局不太好,但是总归还有些主动权;第二次就变成了去求人,这次虽然是来讨债,但是也就名头听起来不错,还是免不了低声下气。

朱执信纠结说,“孙兄弟,这次来是希望你能兑现诺言,我们已经把冯如先生请回国了,现在也到了茂名,该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诧异的看了朱执信一眼,孙复心里不由揣测起来。按说同盟会现在不应该需要武器的,怎么会这么着急的就来索要,总不会是担心自己赖账吧,难道是想要举行一次起义。

孙复瞅了瞅朱执信,很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些什么,结果注定是让人失望的。

一无所得的孙复豪爽的说,“武器是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你需要多少,又要运到哪里?”

听到孙复的答复,朱执信心头一喜,自从年初的时候李准查获了日本商船走私的一批军火,广州的精戒更加严密了,同盟会多次都没有办法运进去任何武器,这次朱执信就是想要确认孙复有没有能力运进来武器,说白了,就是担心孙复赖账。

“一百支手枪,柯尔特左轮或者柯尔特1903都行,每支手枪配弹百发。”

说完,朱执信就紧张的看着孙复,担心他拒绝或是没有能力。

孙复一愣,没想到,朱执信亲自跑来一趟就只要了一批手枪,诧异的问道“就这些?”

“呃”,朱执信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一百支手枪怎么会是一些。同盟会费尽心机能运进广州城里的也就三五支而已,就算是这样,子弹也不多,怎么到了孙复这里,把枪支运进广州就好像运回自己家里一样。

“朱兄”看到朱执信还在发愣,孙复不由喊了一声。

脸色一红,朱执信也不好再开口增添什么,只好答道,“是的,就是这些”

“哦”孙复无力的应了一声,很是伤心。自己希望中的起义是没什么可能了,想想也对,今年同盟会已经举行了三次起义,没有一次成功的,力量肯定是受到损伤,短期内应该没有可能举行起义了。

就算是明白了可能性不大,孙复还是不甘心的问道,“朱兄难道不想带些其他的,毛瑟步枪,手雷,炸药,要不马克沁也行啊!”

朱执信满脑门的都是黑线,这一刻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进来军火商的家里,怎么可着劲的想自己推销武器。

胡乱的摆着手,朱执信语气肯定的说“不用了,不用了。只要这些就行了,孙兄弟什么时候可以运进来。”

“运进来?”孙复奇怪的问了一句。

马上就回过神来,摆了摆手,随意的说,“我这里正好有一批手枪,虽然不全是你要的型号,但是也是极好的手枪,你要我给你送到哪去?”

艰难的吞了口口水,朱执信难以置信的说,“你竟然在广州城里藏了一百支手枪!”

孙复端起茶杯,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口,并没有回答朱执信的的问题,只是这个样子已经彻底表明了他的回答。

见孙复默认了这件事情,朱执信觉得自己又该重新估量孙复的实力了。

朱执信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孙复说,“你只要把枪送到英租界的这个地址就行了。”

随意的扫了一眼,孙复就肯定的说“那好,你就准备接货吧。”

“对了,我要的其他人呢,什么时候能跟我送来?”

朱执信手指一顿,急忙端起茶杯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内心波动,喝了口半温的茶,滋润了有些干涩的喉咙,才开口说,“我会向孙先生说的,相信很快就会有答复。”

孙复点了点头,并不在意。说实话,得到一个冯如,再加上和司徒美堂拉上关系的司徒壁如,就算是让孙复出一百挺马克沁都值了。

南洋,一处华人居所里,刚刚返回这里的朱执信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眼前的茶杯里冒着蒸腾的热气,手指不自觉的敲击着桌子,显然心情并不像外表这么平静。

从广州归来的喜悦早已消散,心底剩下的只有担忧和恐慌。

一直以来,朱执信对于和孙复交易都有些反感,觉得着不是一个革命者该做的。当初用冯如做交易时,冯如只是一个机械制造师,并不是真正的革命者,这种思想还没怎么爆发,但是这一次要交易的人却有不少都是革命同志,甚至是同盟会会员,这不能不让朱执信心怀不满了。如果不是碍于孙文在同盟会的威望,或许朱执信早就质问他了。

“噔噔……”

楼梯上传来的声音唤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朱执信,抬头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心里却是多少有些不一样的感受。这次朱执信非常希望他能拒绝孙复的交易,哪怕是虚假的。

快步走到桌前,躺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孙文满脸微笑的说,“执信啊,你说的事情是真的,孙复真的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可以把这么多的武器运进广州?”

精神一震,朱执信意识到接下来的话题会很沉重,提起精神说,“是的,孙复确实有这样的能力,我就是在广州接收了一百支手枪才回来的,现在手枪已经交给香港和广州的革命同志了。而且我发现,孙家运送货物的车队和船队,很少有人检查,就算是检查,也大多都是一扫而过,没几个仔细检查的。如果在里面藏一些武器,想来是可以把不少武器带进广州。”

犹豫了一下,朱执信问道,“孙先生,我们拿革命同志交易,是不是不太好?”

孙文脸上的笑容一僵,立马就转为一种悲伤的表情,感慨的说,“亿万汉人生活着水深火热之中,如果我们革命党人在不做出有力的举措,尽早实现革命胜利,不知道有多少的汉人仍要遭受欺压、凌辱。再说我们并不是那革命党人去做交易,把一批革命同道送到孙复哪里,也可以尽早的将他拉入革命道路上来。想想吧,有了孙家爱的支持,我们可以举行多少次起义,给国人多大的震动,很快就能把这个腐朽的王朝送入地狱,建立一个自由的共和国家。”

人一旦产生了怀疑,那么听到的任何话都会多想一层。往日听到孙文提起举行多少次革命起义的时候,朱执信只能感觉到孙文强大坚强的革命精神,现在却是觉得这是孙文对起义没有信心的表现。

忽然,朱执信眼睛深处闪过恐惧,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旋即恢复过来。

朱执信的抖动,孙文看到了,只当做是被自己的话震动了,并没有在意。

接着说道,“执信,这次我要召开同盟会的会议,尽快在广州举行一次起义,争取一次推翻清政府。你要尽快和孙复完成交易,准备一批武器,我们要一举掀起一次在广州的大起义。只要攻占两广总督府,我们就可以控制整个广州,到时候……”

攻下两广总督府就可以占领广州,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先不说训练和武器都极好的广州新军,但是城里的那些精察都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无数的地痞流氓就会趁机行事,一个繁华之地不知道要遭受怎样的灾难。

孙文的鼓劲没有激起朱执信的革命信心,反而让他想的更多,对革命的期望也越来越低,甚至有种绝望的感觉。

朱执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孙文的住处的,满脑子里全是一个念头,孙文一直都在拿起义碰运气,他竟然一直都在碰运气,完全没有把握的起义,只是为了碰运气。自己一直倾心支持的革命领袖竟然自己都不认为起义有必胜的把握,就让无数的热血青年去流血牺牲,朱执信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信仰的革命真理。

也许,当初那个少年说的是对的,孙文根本不适合作为一个革命领袖。

精神不如岔道的朱执信开始自我否定,对自己的革命信仰都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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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章 面见总督

两广总督府,

张人俊凝神专注,提笔写着大字。尺许大的字体,用的毛笔是直径超过两厘米粗细的大型毛笔,如果没有足够的功底,根本无法运用自如。粗大的毛笔蘸墨以后,极为沉重,文人出身的张人俊却是运笔自如,字体圆润有力,只是下笔极狠,墨迹直透纸背,似在发泄不满。

事实上,张人俊在两广总督任上过的并不舒服,年初的二辰丸号为他惹出了不少的麻烦,现在脑袋上还背着朝廷的训斥。更作为两广总督,他却不能掌控住广东新军,导致新军的编练一直不顺利,为此也没少受到训斥。

当初新军的编练是岑春煊一手操作的,底子都是他的亲军营,军官的主要来源,陆军学堂里面的教习,大多是他任命或是邀请的,在位两年了,张人俊也仅仅是控制住这几所军事学堂,对于新军根本无法控制。

写完最后一笔,张人俊欣赏着自己的大字,满意的点了点头,沉声问道,“师爷,孙家的小子到了嘛?”

一旁关注着张人俊的师爷,正准备拍些马屁,听到张人俊的问话,急忙答道,“大人,听说昨日就已经到了。”

眉头一拧,疑惑的问道,“哦,那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来总督府。”

“听说昨天张总管当值的时候,孙复来过,却又走了。”

师爷嘴角挂着一道得意的笑,他与总督府的总管权力相交,平时难免产生纠葛,这次能趁机打压一下,自然是很愿意的。

张人俊微抬起头,严厉的看了一眼师爷,心里却有些恼怒。师爷打压总管,他自是看到出来,只是孙复既然来过,自己却又没有得到消息,肯定是总管瞒下了孙复的通报。

“来人”

门外的仆人急忙跑了进来,低声应道,“老爷”

心情有些不爽的张人俊,怒声说“去把张德叫来”

往日里念在张德跟着自己多年的份上,张人俊对这位总管也算有些优待,很是直呼其名,这一次却是真的生气了。孙复是他拉来压制新军中的革命党和岑春煊的残留势力的,却被一个总管给挡回去了,如何让张人俊不懊恼。而且以孙复的实力,没有完全掌控新军之前的张人俊也不敢轻易的慢待,何况一个小小的总管。

肥胖的总管张德得到张人俊叫自己,而且心情极不好的消息,不敢有丝毫的的耽搁,迈着短粗的小腿就是一阵小跑。

当气喘吁吁的张德跑到张人俊的书房外的时候,不敢像往日那样直接推门进去了,只能由仆人进去通报。

过了好一会,屋里传来浑厚而又威势十足的声音,“进来吧!”

没工夫理会满脑门的大汗,张德急忙推门进去,一下就趴在地上不敢起来。张德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只是平时还算忠诚,才被任命为府内总管,如果失去了张人俊的信任,那么自己就什么都不是了。而且说不定这些年得罪的人还会落井下石,当然包括身边的那个yīn险的师爷。

趴在地上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是张德却没有胆量起身,哪怕动上丁点。

张德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双腿已经麻木了,没有了丁点知觉,才听到他期待已久的声音“起来吧!”

张德如蒙大赦,刚要起身就觉得双腿使不上力气,又趴在了地上,哭丧着脸,张德说,“老爷,我还是趴着吧!”

张人俊有些好笑,也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再次板着脸严厉的说,“一个叫孙复的是不是来过了。”

张德穷死细想还是毫无所得,每天来总督府拜访的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位,除了那些三品以上的官员,或者是揣着重要文书的使者,张德根本就不看他们的拜帖,直接扔进了废纸堆里,那会记得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访的人。只是看到那个yīn险师爷嘲弄的嘴角,张德心里就没有什么底,知道自己肯定是犯了大错了。

苦着脸,张德无奈的说,“老爷,每天来访的人那么多,我不记得了。”

“哼”

每天来访的人这么多,为什么自己只知道几个,张人俊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对张德的瞒报极为不满。

其实这种事情不管是张德怎么做都落不了好,如果每个人都通报,不厌其烦的张人俊肯定会斥责他一通,如果碰到重要人物被挡了回去,也是难免一场麻烦。

“我不管你是怎么把他挡回去的,我今天就要见到他,如果你不能把他请来,你就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吧!”

张德满心的苦涩,却是不敢反驳,只能不住的点头,应是。

等了半天,张人俊看着张德还趴在地上,不由怒火中烧,大喝道,“还不快滚!”

吓得张德爬起来就跑,这一刻,就连那双麻木的腿也好使唤了。

跑回班房,张德就是一阵翻找,急的满头大汗的时候,终于在一个废纸篓里找到了一份叫孙复的拜帖。轻缓了口气,张德不由庆幸自己这几天没有清理房间,不然想在广州找到一个人,真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相比于张德的急切,孙复就悠闲多了,一本三国,一杯清茶,别提多自在了。来到这个缺乏娱乐的时代,对于赌、piáo、毒,兴趣不大的孙复,百无聊赖之际,渐渐喜欢上了读书,史籍名著、道家经典、儒家典要、佛家经册,不管什么东西,也不管懂不懂,孙复都喜欢没事的时候拿上几本瞅瞅。

面对卑颜乞求的张德,孙复没什么兴趣和他计较,一个蝼蚁一样的仆人,孙复想要杀他轻而易举。

随着他来到两广总督府,再没了上次那么麻烦,直接就到了张人俊的书房。张人俊和孙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张人俊可以肆无忌惮的审视孙复,孙复却不能这样做,不说两人的地位的差距,但是张人俊足够做他爷爷的年龄,孙复都不能如此失礼。

身材高大,健硕有力,容貌端正,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而且在自己面前不卑不昂,颇具君子气质,正符合传统文人出身的张人俊的审美。

“你就是孙复!”端坐在太师椅上,张人俊温和的说。

孙复微低着头,平静的说“是的,大人”

微微颔首,张人俊很满意孙复的态度。“你的事情我知道一些,鹅凰嶂的悍匪就是你带人剿灭的吧,还有高州爆发瘟疫,孙家也是做出不小的贡献。按说朝廷的册封肯定不会小了,只是恰逢帝、后崩天,国遇大难,我也不好为你请封。这次调你来,是想让你暂代四标标统,等新君继位,朝政稳定后,我再为你请封。”

“四标”孙复低吟一声,心里有些诧异。孙复来时,也曾了解新军的情况,现在新军仅仅编成三个步兵标,两营炮队,一营辎重,一营工程兵,其中只有一标有三个营,二标两个营,三标更是只有一个营,还有一个学员营,共计十一营。至于张人俊所说的四标,现在连毛都没有。

不明所以的孙复,疑惑的问道,“大人,现在四标在哪里?”

张人俊眼睛一瞄身边的师爷,师爷就接口道,“四标现在还没有开始编练,不过总督准备让你去高州招兵。听说高州有六个营的巡防营,正好可以沿用岑总督的裁七留三的方法,编成四标。”

“尼玛,感情是瞅上老子的兵了。”孙复心里暗骂不已,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师爷似乎也觉得自己太狠了,就又加了一句,“等四标编好以后,总督准备把四标调到广州来,到时候,就是再扩充成协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是那些为了升官的人,或许会被师爷的话迷惑住,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成为统领,可是孙复是为了造反练得兵,如果不能绝对控制,练他干嘛。如果到了广州在扩编成协,军队就被搅拌乱了,就算是孙复还有把握掌控这支军队,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说风就是风了。

心里很想喷师爷一口,还有那个张人俊,不过孙复现在也知道不能这么做,不然就成了公开造反了。

沉吟了一会,孙复装作很心动的样子,“大人,真的能扩充成协嘛?”

师爷得意的揪着嘴角的胡子,蛊惑道,“只要你把四标拉起来,按照广东两个镇的编制,给你一个统领的位子,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说不定,等到过个几年,你还能成为一镇统制呢!”

“还统制呢,到时候你们不把我吃了才怪。”心里诽谤不已,也只能强装欢笑。

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孙复试探着说,“大人,扩编成协需要很多的军官,我能不能先到学堂学习一段时间,物色一些学堂兵。”

张人俊没想都孙复竟然和他讲起了条件,不过觉得不算是太过分,就点了点头,说,“我会安排你到陆军速成学堂学习,不过你的时间并不多,毕竟朝廷要求新军尽快成镇,我也不能留给你太多的时间。”

孙复满怀感激的说,“谢谢大人!我只要三个月就行了,不需要太久的。”

送走了孙复,张人俊心里却是有些不踏实,对着师爷问道,“孙家真的会这么听话的按照我的要求做?”

师爷摇了摇手里的折扇,信心十足的说,“大人,孙虎当年就是一员虎将,可惜缺乏足够的政治眼光,搞得三个营头的兵力被压成了一个营,光绪二十八年从台湾回来后,更是无人理会,现在连个正经的身份都没有了,这次大人许他儿子一个标统,相信他会交出那六个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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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章 提前的广州新军起义

孙复插班的是速成学堂第二期,共招收学员三百人,虽然与第一期的四百人少了一百,但是专业性更强了,全部是有一定文化底子的学员,还有不少都是精通外语。

头顶着暂代四标标统的顶戴,孙复在速成学堂人缘格外的好,加上总督张人俊的叮嘱,速成学堂对于孙复的存在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不犯大错也就不予理会,殊不知这更加确认了孙复标统的身份,本来还有些将信将疑的学堂兵,对于孙复的态度也有所好转。

手里握着大把的银子,孙复又刻意交好,今天请这个吃饭,明天和那个去游玩,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整个速成学堂没有一个和他不熟的了。

“冯哥,家里怎么样啊?”

“这要多谢孙兄弟了,家母已经康复了。”

“客气了”

“刘兄,……”

……

一路上堆着笑脸打着招呼,孙复离开了速成学堂,刚刚走进一个小巷,孙复的脸色就全变了。本来计划拖延三个月,现在张人俊又变卦,几次催促着孙复回高州把四标拉起来,都被孙复以各种借口推脱了。可是这种推脱时间并不会太久了,万一张人俊识出了孙复的拖延计划,就该翻脸了。

越过小巷,七转八转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宅,孙复不是学堂的正式学员,只是一个插班生,学堂根本没有他的住处,每天还要回来居住。

推开房门,孙复看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物,有些惊讶。

收敛脸上表情,孙复挤出一张笑脸,说“朱兄,这次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相比于一个月前,朱执信消瘦了很多,眼眶深敛,看起来很是落迫。

朱执信沙哑着嗓子说,“这次我是向你要武器的。”

轻“哦”了一声,孙复掩饰住眼中的惊讶,漫不经心的说,“朱兄上次不是带走了一批手枪嘛,这次又要些什么?”

面无表情的朱执信,不知受了什么打击,很平静的说,“一千二百支步枪,足够的子弹,还有四挺马克沁,一千五百斤炸药,还有一批手榴弹。”

“啪”

孙复猛地站起来的时候,碰到了身边的茶杯,发出响亮的碎裂声。

孙复的脑子急速旋转着,猜测着同盟会将会做什么,这个时候已经临近新年,要这么多枪除了起义没有第二种可能,只是会在哪里起义,却值得深思。

孙复试探着问道“还是运到广州?”

犹豫了一下,朱执信点了点头,沉声问道,“什么时候可以运到?”

孙复心里很想大笑一声,自己正愁着怎么才能摆脱山子营现在的处境,不要被张人俊吃掉,没想到同盟会就送上门来了。马克沁和步枪运进广州,对别人有些难度,但是孙复根本不担心这些问题,不说这么久孙家打通的关系,单是靠着凤凰卫士的身手,也可以轻易的把这些武器运进来。

“只要你需要,我可以在三天之内运到。”这批武器,孙复不准备从家里运来,如果同盟会的事情闹大了,难免会有人追查这些武器的来源,从洋行进货是一个最好的方法,虽然洋行不会把武器运进广州城,但是只有运到周边孙复就可以把武器运过来。

朱执信眼中有些伤感的说“在一个星期之内把武器运到上次的那个位置就行了。我们会把第二批你要的人送到茂名去,你准备接收吧!”说完就情绪低落的走了,看到出来这是一个还算刚正的革命党人,孙复也有些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

“一个星期”孙复轻喃了一声,“看来同盟会要在新年之计举行起义啊,我也要准备准备了。”

不提孙复的暗自计划,在武器交付以后,孙复就让孙佑带人监视着同盟会主要成员的一举一动。相比于以前,同盟会的举动确实越来越密集。

胡毅声、朱执信,还有倪映典、张碌村等人四下联络各地会党,对新军的渗透也更加紧张,赵声利用自己第二标标统的身分,向新军宣传革命思想,在二标中革命势力大增,也很快引起了张人俊的精觉。

再一次召见孙复的时候,张人俊措辞极为严厉,要求孙复尽快把山子营拉来,到了广州在组建四标,看得出他是真的急了。孙复也正要借此机会脱身,就应承了下来。在张人俊手下的注视下,孙复当天就离开了广州,让张人俊总算是松了口气,却不知道,孙复在夜里再次返回了广州。

时间过得很快,以同盟会为主的革命党人,四处拉拢心向革命的新军和学生,势力逐渐扩大。新年刚过,察觉到革命党的势力已经深入到了新军的军官中,张人俊终于有些恐慌,紧急撤去了赵声的二标标统的职位,下令由一营管带接任,命他清理新军二标中的革命党人。张人俊却不知道因为一营管带缺乏足够的威信,影响力不足,迟迟无法清理新军中的革命党人。

革命的气氛越来越浓,终于事情开始了。

正月十四晚,黄兴从香港来到广东。当夜就和主要的同盟会主要成员商定了计划细节。

按照计划,正月十五,黄兴、赵声、姚雨平、陈炯明各领一路,分别进攻两广总督署、督练公所、小北门、大南门。

黄兴所部都是同盟会会员,名为“选锋”,共三百人,装备了孙复提供的毛瑟88式步枪,还有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每人携带三颗手榴弹,装备最是精良,负责进攻两广总督署,擒拿张人俊,一举控制广州局势,进而再图广东;

赵声则是携带了一批事先准备的6.5毫米和7.9毫米的子弹,奔赴二标驻地北郊场,带领自己的老部下和新军中心向革命的士兵,负责进攻督练公署,控制广州新军的指挥系统。该部虽然训练最是精锐,但是缺乏重武器,攻坚力量不足;

姚雨平和陈炯明手下则是会党和地痞掺杂,还有部分拉拢的新军士兵,他们各带一挺马克沁,分别进攻小北门和大南门,接应城外的会党分子;

胡毅声和朱执信带着拉拢的会党分子,趁着城中起义混乱的时候,分从小北门和大南门进城,一举控制局势。

晚八点,黄兴率选锋约300人,臂缠白巾,从小东营直奔两广总督署,两广总督府只有百来人的护卫,被打了个搓手不及,再加上黄兴所部武器精良,弹药充沛,黄兴就带人很快就冲入内堂。遗憾的是张人俊早已逃跑,通过他控制广州局势的计划泡汤。

无奈之下,黄兴就放火焚烧督署后退出,却在东辕门外与闻讯赶来的李淮卫队相遇,凭借着两挺马克沁,黄兴很快就击溃了李准所部,自己却也是伤亡不少。

久久不见各部响应,黄兴只能带余部突围,在途中遇到赵声攻袭督练公所受挫,双方合力再次进攻督练公所,却遇到闻讯赶来的一标新军,展开了激烈巷战。黄兴缺乏指挥才能,只是一个劲的带头冲锋,右臂被击穿,幸亏是6.5毫米小口径步枪,不然怕是难逃断臂之痛。黄兴虽然没有什么指挥才能却不愿意将指挥权让给赵声,偏偏黄兴在革命党中威望极高,压得赵声只能屈服,看着自己的部队不断的消耗在与新军的对抗中。

姚雨平率部听到总督署的枪声就率部起义,只是手下多是地痞流氓。刚刚起义,还没有走出百米,地痞流氓就开始抢劫商铺,部队中的新军将士看不过去,阻拦他们的行为,很快两方就发生了冲突。

平时这些地痞面对新军时,和猫差不多,但是现在手里有了洋枪做后盾,底气十足,毫不相让,两方争执渐烈,大有开始群殴的姿态。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开了一枪,直接导致情绪激动中新军将士和地痞开始火拼,新军人数虽少但是训练严格,配合也很好,根本不是地痞们可以抵挡的,如果不是凭借着人数的优势,早就被击溃了。

而陈炯明一队的情况和姚雨平所部如出一辙,同样因为地痞的放肆导致了队伍中的新军和地痞火拼,打出真火来的双方根本不理会本来的职责了。

身为领导者的姚雨平和陈炯明根本无力控制局势,姚雨平在手下同盟会会员的保护下撤退了,而陈炯明为了控制局势,杀了几个拼斗者,被人打了暗枪,一命呜呼,再也没有辉煌可续。

大部的会党在胡毅声和朱执信的带领下,跑到城门外,却久久不见开门,被城门的守兵一阵恐吓,对着城外放了几枪之后,缺乏组织的会党就一哄而散。

奋战一昼夜,黄兴和赵声还是没有等来袁俊,终因寡不敌众,伤亡甚重。黄兴带伤化装逃脱,赵声也躲藏于城中。

天色见亮,张人俊终于说服广州各大豪商,拉起了一批包含各家仆人的队伍,带着武器准备清理城中的残余。不幸却碰到刚刚洗劫了藩库和广州将军府的孙复一行,还没有来得及看到是谁,就被孙佑击毙,余众也在击杀大半后,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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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章 最大的收获者

黑云遮挡了天空,怨气密布广州内外。

不管是中国人,还是各国洋人,都为新军爆发的起义感到震惊,也为他们的革命行为敬佩不已。

己酉年元宵节广州一役,不仅同盟会的力量受损严重,满清在广州的统治机构也毁灭殆尽,不得已之下,满清朝廷急调广西巡抚张鸣歧暂署两广总督事。

张鸣岐素以手段强硬著称,在广西,他一手指挥龙济光和陆荣廷,极力镇压民变,手上沾满鲜血。有实现新政,使其贤名远播,成为了满清政府的心里的一个忠实可靠的大臣。

刚刚把广西巡抚的职位实授,时间不到两年,张鸣岐就再次升职,成为了真正的封疆大吏,地方诸侯。三十三岁的总督在整个中国历史上都是屈指可数的,从他十九岁中举以后,在二十三岁成为岑春煊的幕僚,五年后受岑春煊举荐正式踏足官场,仅仅五年时间就成了一方总督,每年升官一次,而且次次都是越级提拔,堪称传奇。

接到圣旨的张鸣岐彻夜兼程,仅仅三天就到了广州。他到达广州的时候,广州城内的血腥味都还没有散尽,散乱的尸体也刚刚收拾完没多久。透过斑驳的墙壁和密布弹孔,张鸣岐还可以感觉到当时战斗的惨烈。

急马赶来的张鸣岐身边只有广西提督龙济光带着的十八个营旧军,广西的新军刚刚开始筹备,现在还没有影子。张鸣岐能依靠的仅仅只有广西提督龙济光的十八营旧军。哦,现在龙济光已经调任广东陆路提督了,算是升了一小节官。

张鸣岐走在惨烈的战场,身边陪着他的是孚琦。孚琦虽然是广州满洲副都统,署理广州将军,官位按说并不比张鸣岐低,但是权力却赶不上张鸣岐的一只手。广州将军本是管理广东境内的所有绿营和八旗军队,只是现在八旗和绿营早已不顶用了,而且编制都快撤干净了,广州将军的位子现在更像是虚职,位尊无权。

看了一眼神情凝重的张鸣岐,孚琦感慨的说,“大人,这次广州的新军叛乱,造成的损失太大,两广总督张人俊大人也死在役中,我的广州将军府,还有广东的藩库都被打劫了。”

张鸣岐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孚琦一眼,问道,“藩库丢了多少银子?”

孚琦心中一阵失望,却也知道自己的广州将军府,这时候丢的东西没人会在意,只是心有不甘的试探了一下而已。

孚琦并不是掌管藩库的布政使,不知道情况,不过广东布政使正在孚琦身边,急忙答道,“大人,据统计,应该是三百多万两银子,是广东新军和广东水师的军饷经费,还有一些是准备付给日本川崎造船厂的后续款额。”

张鸣岐的脸色更加yīn沉了,他现在算是知道自己接受的摊子有多乱了。多年来编练的新军,竟然有近三分之一参与起义。情况最好的一标,虽然在镇压乱党的时候出过不少力,但是起义之时,三个营一千五百多人,竟然只有六百人去镇压乱党,其他人竟然不服从命令。二标更是乱党聚集最严重的地方,三标只有一个营,其余各队也是乱成一锅粥了,就连广州速成学堂和测绘学堂也和乱党没少接触,不知道有多少已经加入了乱党。

当张鸣岐损失战斗激烈的街道,走到两广总督府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片废墟,黄兴的一把大火过后,总督府剩下的只有一堆灰烬。庄严威重的总督衙门,两广之地的最重之地,竟然成了残埂断壁,张鸣岐心里的愤怒更甚。

暂住在广州知府衙门,张鸣岐下达了许多影响极大的命令。

“遣散广东陆军速成学堂第二期所有学员,共计300人”

“遣散陆军测绘学堂第二期学员32人”

“遣散一标正副目兵836人,杂兵85人”

“遣散二标正副目兵621人,杂兵65人”

“遣散三标正副目兵86人”

……

几道轻薄的纸张将广东自岑春煊以来的多年功业毁去半数,无论是速成学堂还是测绘学堂,都是新军以后的根基,却在这一次动乱中尽毁,二期的学员只有测绘学堂留下了寥寥几人,陆军速成学堂,空空如也。

这次张鸣岐共要遣散学员332人,正副目兵、杂兵2305人,包括了炮兵两营的105人,工程辎重两营的320人,加上在起义中牺牲的双方新军将士,岑春煊以其亲军营为根基,编练的十营新军,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看着张鸣岐大范围的遣散新军,刚刚升职的龙济光心里暗乐,没有了新军,张鸣岐对自己的倚重就会更加厉害,说不得自己又可以扩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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