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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潜水艇长.9

作者:八骏竞技 当前章节:150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白色的海军礼服把两名本就高大的青年衬托的更加挺拔,肩膀上的两杠两星表露了两人的军衔,也间接表明了两人的身份,中校舰长。

以中校军衔任职四千吨级的巡洋舰舰长,在西方的海军强国似乎军衔略显高了,但是在大清却又显得低了。现在万里海疆的大清,全国的军舰吨位都赶不上英德诸国一艘无畏级战舰的水平,像海圻号巡洋舰这样的轻型军舰都成了宝贝。作为巡洋舰队的统领座舰,如果硬要给海圻舰舰长挂个军衔,少将甚至中将都是可以说过去的。

借着缆绳,两人和身后的几名水兵先后登上水东号货轮。武元、孙固四人站在蔡锷身后,两人一眼就看出了蔡锷的身份。全军顶着金星的只有四人,而统领一军的却是只有一个,也就是蔡锷。

“蔡将军,月兔号巡洋舰舰长林继祥(玉蟾号巡洋舰舰长林宝藩)向你报道”

回了一个军礼,蔡锷笑着说“以后直接叫我总指挥就行了,不要叫将军了,显得有些见外。”

“是”略显拘谨的两人应了一声,就以标准军姿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打量着两人,蔡锷心里暗自称奇,不知不觉中多出一支海军,而且军官的素质还这么高,真是不可思议。

“你们两人谁是这支舰队的统领?”

说起舰队统领,左侧稍高些的林继祥得意的看了林宝藩一眼,向前迈了一步,大声说“报告总指挥,这次的临时编队指挥是我。”

林宝藩有些不忿,微哼了一声,鄙夷的瞄了林继祥一眼,根本就不理会他的挑衅。

蔡锷将两人的举动都看在了眼里,也大概猜到了些东西。两人都是同等军舰的主官,定是因为争夺主将产生了分执才会如此。蔡锷有心劝解一番,想了想就放弃了。自己只是这次的总指挥,并没有权力指挥海军,这支舰队只是协助陆军运送兵员和保障运输安全的。而且这涉嫌到海陆之分,自己不好干涉两人的事情,而且看两人的样子不像是生死之敌,大约就是朋友间的赌气吧了。

“林舰长,能把这次来的军舰的情况说一下嘛?”

“当然”得意的笑了笑,林继祥说“这次一共来了两艘月兔级巡洋舰,四艘星光级驱逐舰,还有四艘鱼雷艇和一艘补给舰留在外海了。”

“月兔级巡洋舰是一种轻型巡洋舰,全舰长近一百五十米,宽十二米,满载排水量接近五千吨,配有三座双联装八英寸主炮,还有四门五英寸副炮,四具双联装鱼雷发射器。火力不是这艘军舰的最大优势,毕竟在海上八英寸主炮太小了,它的最大优势是29.7节的航速,可以保证它能在战场上有更大的生寸空间。

星光级驱逐舰是一种大型驱逐舰,长八十五米,宽八点四五米,排水量九百八十吨,装备了一前一后两座120毫米双装主炮,还有两座双联533毫米鱼雷发射器,航速也能达到27节。至于那几艘鱼雷艇,只有三百多吨的吨位,靠着33节的航速也能给大型军舰构成不小的威胁。”

“哦”,蔡锷倒是又吃了一惊,巡洋舰和驱逐舰他都已经看到了,但是没想到外海竟然还有四艘鱼雷艇和一艘补给船,而且这支不大的舰队的军舰速度都超过了27节,比之略显老迈海圻号不知快了多少,虽然蔡锷不了解海军,也能看出这几艘军舰比之世界上的其他军舰也不差多少了。

孙固吃惊的问道“这么说,你们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大清的巡洋、长江舰队之和了?”

苦笑了一声,林继祥说“这次我们已经把大半的家底都拉出来了,也就不到两万吨的海军,倒是和大清水师不相上下。”

“若单论综合实力,仅仅以两艘月兔级巡洋舰就可以把所谓的长江和巡洋两支舰队送入大海了。”不甘心被林继祥一直压在头上,林宝藩抢着答道。

微微点点头,蔡锷比较认可林宝藩的话,大清水师虽然也有雪甲午耻的决心,但是上面卡经费太严,武器更新缓慢,作为唯一主力舰的海圻号比起月兔级却是差了不少。

“我们也该出发了,这次海上就有劳二位了。”蔡锷说。

这次两人倒是没有争抢,林继祥自信的说“请总指挥放心,海上自是我们的事情,断然不会让陆军兄弟出一点问题。”

蔡锷颔首道“既然如此,就请林继祥舰长返回舰队指挥,这位林宝藩舰长暂时留在这里。”

“是”林继祥向众人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带着两名水兵重新登上小船返回了军舰。

端着军礼看着林继祥下了水东号,驶向自己的军舰,几人才放下手臂。

刚刚放下手臂,孙固几人就抓着林宝藩说“宝藩兄可要向我们介绍一下海军的常识,不然以后我们闹了什么笑话可就要怪你了。”

林宝藩第一次和几人打交道,本有些拘谨,但是见他们这么亲善,顿时感觉亲切了许多,说“几位长官客气了,只有我知道的,你们尽可以想问。”

武元故作生气的说“哎,叫长官就显得见外了,以后我们兄弟相称。”

“对啊,以后我们兄弟相称,不要显得客套了。”

看着几人拉着林宝藩进了船舱,蔡锷苦笑一声,摇了摇了头,独自走开了。

林宝藩没有返回自己的玉蟾号,并没有影响到舰队的航行,玉蟾号巡洋舰紧随着月兔号巡洋舰调转了船头,两艘月兔级巡洋舰作为运输船队领航舰,当先向外海驶去。等到庞大的运输船队按照顺序排好队跟上之后,四艘驱逐舰紧随在了后面也驶出了水东港。

滞留了近两天之后,这支庞大的船队终于驶向了海洋,向着自己的征程航去。

四十六章 战前计划

舰队驶出水东港仅仅用去了不到十分钟,海路的速度优势瞬间就显露出来了。如果是陆地行军,这六七里的路程没有半个小时是走不完的,而且船队这还是在逐渐加速的时候完成的。

从水东港到达珠江口只不过二百海里,以船队的速度十多个小时就能到了。此时临近黄昏,等到明日的太阳光辉消去夜魅的时候,就可以兵临珠江口了。

船队远离陆地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透过洒在海面上的月光,可以模糊的看到些身影。“水东”号的甲板上,一个朦胧的身影靠着防护栏上,不知在做些什么。

战争即将临近,武元难以入睡,一个人走到了甲板上。本来他们四人是应该返回自己的座船的,蔡锷却要求他们留在“水东”号上,没有放他们返回自己的座船。

看到防护栏上的人影,武元有些好奇,就走了过去。舰艏和舰尾都有电灯照耀,只有中间的甲板上没有什么灯光,只能通过稀疏的月光和星光来辨别事物。

靠近了那道人影,武元才看清这人是谁。“子康,你也在甲板啊,睡不着嘛?”

向旁边挪了挪,为武元腾出了点地方,示意他也坐下来,才开口道“是啊,大战降临,心里难以平静啊!”

随意的蹲在郑子康身边,武元靠着防护栏上,前所未有的放松,仰着头看着璀璨的星空,感慨道“谁能想到,当年的几个土里扒食的农家娃,今天竟然成了数千人的统领。”

扭头望了武元一眼,郑子康语气沉重的说“就是因为转变太大,我才会睡不着,总担心因为一时大意,误了少爷的事情。”

“呵呵”郑子康没等武元开口就自嘲的说“看来我是犯糊涂了,还没开战就有了这么多的顾虑,怕是少爷知道了立即就换了我。”

轻拍了拍郑子康的肩膀,武元安慰道“子康,别想太多了,你这是战前常用的现象,等打了一战就好了。当初面对济军来袭的时候,我是没时间想这些东西,紧急行军、布兵包围,一系列的事情,把所有人都忙的脚朝天,等到仗打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知道嘛,当时八甲镇的土地都被张定国用大炮犁了一遍,打出去的子弹上百万发,抓起一把土壤都能找出一两粒弹头,土壤里充斥着血腥味,收拢战场尸体的时候,只找到了三千具不到的完整尸体,其他的不是断肢残体就是成了碎肉。

和你说这些不是吓你的,而是告诉你我们的实力有多强,只有不犯傻,以我们的实力拿下广州并不费力,等打完这仗,你就会发现,其实打仗并没有那么恐怖,死亡和鲜血都是男人渴望的东西,一旦经历了这种生活,只有是个热血男儿都会为它激动疯狂的。”

仰靠在防护栏上,两人对着星空静静的呆着。武元知道,郑子康是个重感情的人,他并不是畏惧战争,而是担心自己的乡友属下牺牲在战场上。这种对感情太过敏感的人并不适合当兵,不过既然已经做到了旅长的位子,成了少帅的臂膀,就没有什么理由逃避了。只是不知道这场仗下来,他会变成什么样。

两人宁静的时光并没有太久,一个士兵情绪焦急的找了过来,看到靠着防护栏上的两人,才松了口气说“两位长官,总指挥要我来找两位,请两位到总指挥的房间,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就差两位了。”

随意的扫了一眼士兵肩膀上的上士肩章,武元心中一动,知道这次定是有要事,不然不会让一个上士来传达命令。要知道现在孙家军中的军士长数量比之校官还要少,而上士这一级别的比之上尉的含金量可高多了,只有服役两年以上的老兵才有可能被授予这个级别的士官,而且以后上士级别的授予标准会更加高。

武元站起身来,顺手又把郑子康拉了起来,问道“到底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到一点模糊的话,好像是准备战前会议,两位长官还是快些吧。”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郑子康和武元快步随着上士朝着蔡锷的房间走去。等到两人走到房间的时候,里面却是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禁有孙固、刘辉和林宝藩,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年轻人,肩膀上顶的是少校的军校,白色的军装应该也是海军的。

“到了,都进来了吧,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驱逐舰队的指挥官,苏顺少校,刚刚才来到这里。”蔡锷指着那位年轻少校说。

这个年轻英俊的少校对着两人敬礼说“苏顺见过两位长官。”

武元和郑子康回了一礼,诧异的说“苏顺可是趁夜来的,这可是危险不小啊!”

蔡锷说“不禁他趁夜来,等一会你们也要趁夜返回各自的军舰。”

“什么事情这么急迫?”武元诧异的问道。

蔡锷解释道“刚刚苏顺少校来商谈登陆地点,我才发现整个珠江口都被炮台封锁了。我们没有办法保证炮台不对我们开火,所以只能另找登陆点。”

“炮台?”刘辉诧异的问道。

林宝藩取出一份广州附近海域的地图,解释道“广州有大大小小数十处炮台,虽然大部分已经老旧不堪了,但是仍有十多次装备了西洋巨炮。那些两百毫米以上的巨炮虽然都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但是威力仍是惊人,只要一发击中,就算是月兔级巡洋舰也难逃沉没之忧。”

“当年法国人和英国人都在广州的炮台群吃过亏,中法战争时,法国佬的舰队到了珠江口就是不敢进攻广州,而是转攻福建等地。”蔡锷补充说。

看到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炮台,其中有十多处标注着补充过西洋巨炮,不提那些巨炮,但是如此数量的土炮也能让人头疼半天。

“总指挥,我们能不能在远离炮台的地方登陆,虽然耗时些,也能把损失降到最低。”孙固指着珠江口外说。

叹了口气,蔡锷无奈的说“如果没有其他好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这样怕是广州城要有不少损失了。”

听到蔡锷的话,众人都有些伤感,虽说战争难以避免平民的伤亡,但是没有愿意让自己的同胞肆意的牺牲。

郑子康不甘心的盯着地图,看到珠江口密布炮台,就不断的向外扩大范围。

终于,郑子康脸上冒出了几分笑意,说“总指挥,既然我们不能从珠江口直达广州城下,那么就直接把距离放远些,直接从其他距离广州城近的地方登陆。”

“噢,你有什么好主意?”

“总指挥你看,除了珠江口的河流,三灶岛北部的西江也是一条大河,西江在与北江交接的地方,距离广州不过六七十里,还多是平坦的地势。只有我们从这里登陆,就可以在两三个小时内派一支轻步兵赶到广州,虽不能一鼓而下,也能让广州没有反应时间,等到我们大队主力到达以后,取惊骇中的广州就会容易很多。”

“可是西江水势不定,千吨以上的船只怕是容易搁浅。”苏顺率先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自信的笑了笑,郑子康说“我们不需要千吨以上的船只能够通行,只有能够把我们武器弹药和兵马运到三水县,数百吨的船只都行。”

轻笑着的蔡锷说“这倒不用,据我所知,西江的水深在三水到入海口这一段都有3-5米,涨潮时会增加不少,虽然现在是枯水期,但是吃水三米以内的船只都可以通行。”

武元克制不住心情,兴奋的说“我们这次的运输船有六艘吃水在2.5-2.8米,还有三艘吃水3米以下,就算是只用六艘,我们也可以一次运输近一个旅的兵力,足够让张鸣岐喝一壶了。”

“星光级驱逐舰的吃水也不过2.9米,也可以前往护航,在内河之内,驱逐舰上的两门120毫米火炮足以威慑巡船了。”兴致极佳的苏顺也补充了一句。

“刘辉,白天我许你先锋的差事,这次就有你担任先锋。”

刘辉本以为白天的话不过是戏言,没想到蔡锷真的让自己做了先锋,急忙激动的应道“是”

含笑着对刘辉点了点头,蔡锷接着说“这次抽调六艘浅水货轮一次可以运输四个营的兵力,不过我只准你带三个营,每营可以携带两门山炮,加上驮马和弹药补给,也就差不多了。你的任务不是攻打广州,而是给张鸣岐制造压力,让他不知道外界的情况。广州的二十五镇新军都在城外,不明情况的张鸣岐断然不敢轻易让新军入城,城里剩下的只有八旗新军步炮队,不过三个步营,一个炮营,两千人,只要新军不如城,我们就可以轻易的扫平他们。”

“舰队方面就有劳苏顺少校带着驱逐舰编队保护航道了,那些巡逻船想来不是驱逐舰的对手。至于其他舰艇,就留守西江入海口,封锁通道。”

四十七章 西江上

轮船夜航本就危险重重,数十艘船舶组成的船队夜间航行危险性就更大了。为了避免船只碰撞,船队以运载的部队为单位组成一支小编队,各个小编队之间又有较大的间隔,加上小编队主舰有电灯示警,其余诸舰以主舰为中心,终于是把撞船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近海之处,小岛密布,自然是暗礁丛丛,为了避免暗礁的威胁,船队一直远离海岸航行,而且只要是有暗礁可能存在的地点都尽力避开。终于,船队在海上度过了一个平静稳定的夜晚。

今天是个好日子,船队一路行来没有碰到什么大潮巨浪,也没有损失一员兵士。当太阳离开地平面的时候,船队终于已经可以看到海岸的轮廓了。一夜没有立足于陆地,对于那些习惯了的海军来说自是没有什么,但是这些典型的旱鸭子可就受不了了,朝着海岸的方向不住的欢呼大叫。

金色的晨光洒在船只上,折射出绚丽多彩的光线。背着太阳航行,给这支船队陡增了几分神秘,偶尔有早起的渔民看到这支庞大的船队,就带着畏惧和恐慌远远的驾着自己的小渔船驶开,心里不住的揣测这是哪国的海军,要来做什么?

临近岸边的时候,舰队并没有驶向宽阔珠江口,而是在西江的入海口宽河口处缓缓的降下了速度。领头的月兔号和玉蟾号调转船头,为后面的船队让开航道,一艘星光级驱逐舰突然加速驶离了船队,向着西江的上游航去。

接着又是一艘星光级驱逐舰驶出船队,预先选定的六艘较小货轮也缓缓离开了自己的编队,在驱逐舰的带领下排成了一字纵队向着西江驶去。

最先驶出船队的那艘驱逐舰就是驱逐舰编队指挥官苏顺的座舰星光号,星光号和其他几艘星光级驱逐舰的吃水都不到三米,加上星光号一直靠着河中心航行,顺利的驶进了西江的内河段。清晨正是人的精神比较衰弱的时候,夜里巡逻了一夜的巡逻船正等着接班,新来的巡逻船还没有开始巡逻,河面上并没有太多的船只,只有少量的渔船和偶尔出没的货船。

一路驶来的星光号目的就是为了清理江面上的危险,不管是巡逻船有没有打算惹这艘不应该出现在江面上的“巨舰”,苏顺都没有打算放过他们,伴随着120毫米主炮的轰鸣声,数十吨百来吨的巡逻船成了碎片,船上无人可以幸免。留下的只有周围渔船的仓皇而跑和漂浮在江面上的木屑和尸体。

这些巡逻船平时都是嚣张跋扈的主,勒索来往商船甚至渔船不遗余力,就连孙家运送货物的船只都被勒索了多次,这次碰上了不讲理的驱逐舰,也算是轮回报应。

西江江面上有多处哨卡,负责征收货船捐和各种厘金捐税,蛮不讲理的星光号一路驶来,遇到挂着龙旗的巡逻船和哨卡直接用大炮解决,不知有多少无辜或者罪恶不小的人命丧黄泉。

靠着星光号的开路,星辉号和船队就没有再遭遇什么困难,就顺利的到了三水县。为了避免驱逐舰在相对较浅的北江搁浅,星光号和星辉号就留在了西江。至于运输船,一艘造价不过数万两银子,比起动不动十数万两的驱逐舰,可以说便宜多了,而且就算搁浅了,也不见得会有什么损伤。

三水县衙临北江而建,和广州一样都是江边筑城。不过却比广州城差远了,不禁没有炮台,就连正规炮兵都没有一个。不过因为三水县处于广州协副将刘殿元和清远营游击李梦说两人防区的交界处,倒是驻有两个营的巡防队,一个是刘殿元麾下的十四营,另一个是李梦说麾下的二十二营。

北江狭小不如西江宽阔,只能通行小型渔船,和一些小型货船,均是利小微薄的行当,倒也没有什么正规的水师营驻守。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处于两处防区交界处的三水县,非但没有形成两不管的势力空白区,反而争相驻守,一县之地竟然驻守了两个营,或许是争夺较为富庶的三水县的厘金捐税收入吧。

以三水县衙为界,北部是巡防营十四营驻守的地方,南部是二十二营驻守的地方。

由六艘小火轮组成的船队刚刚靠到岸边,就看到岸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巡防营的士兵。如果按照每百抽二的厘金,六艘大船确实可以抽取近千两的收入,当然没有人会真的在按照每百抽二来算,每百抽五都算慈悲了。而且大清不止厘金一种名目,还有船捐和警捐之类的名头,反正现在捐税多了,没几人能记住那些是官府准许的。

平日里三水县鲜有这么大的船队经过,收入只能靠着积少成多的各种捐税,现在有一支大肥羊跑来了,两个巡防营都不约而同的跑了过来。

看到岸边两队巡防营,刘辉的一营长江诚惊奇的问道“旅长,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来的,这反映也太快了吧?清兵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哼”冷笑一声,刘辉说“肯定是他们在江边的探子传递的消息,把我们当肥羊了,不然这些寄生虫才不会这么快呢。”

一营长一愣,旋即笑了,说“旅长,这不是给我们送军功的嘛,我还在担心这次的任务没有什么仗打,他们就送上门来了,真是太好了!”

“既然好,你就带着一营先行登陆吧!”根本没有把这些乌合之众当回事,刘辉随意的说。

“是”江诚冲那两位没有来得及开口的营长得意的一笑,就去准备进攻去了。剩余的两位营长嫉妒的看着江诚得意的返回自己的船,心里有些后悔刚刚没有开口。

江边上的两个巡防营都盯着船队不放松,没有一方有放弃的意思。右边二十二营的队伍里,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手下的兵士都是些歪瓜裂枣,枪械不齐,衣着更是不堪,让人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危险。

但凡是有点条件的青壮,都去新军当差了,谁愿意来军饷低还没有保障的巡防营。平时各营的管带又忙着敛财想着升官,根本没有整治过军纪,直接导致巡防营充斥了大量的地痞无赖,只有能和营管带拉上些关系都混了进来,为的可不是拿那一份稀薄不可靠的饷银,而是等着机会逮着有钱人捞一把,或者披一身官衣横行乡里,行迹比土匪也好不了哪去。

相比于二十二营的不堪,巡防营十六营的情况也好不了哪去,除了最前面站着的数十人手里提着枪还像那么回事,后面的全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知抽了多少福禄膏,纯粹是打酱油的角色。

充当运输船的货轮上的登陆工具只有四艘小船,一次只能运送两个排的兵士和装备登岸,信心十足的一营长江诚也没有要求其他船上放下小船,直接带着自己船上的四艘小船拉上两个排就准备登陆。

对面的巡防营有眼里不错的,能够隐约看清情况,看到有小船驶来,顿时有了精神,以为是来送银子的。可是等看清来人携带的都是洋枪的时候,立马就受不了了。

“管带,他们……他们有洋枪,我们怎么办啊?”

这年头,广州四野持枪带械的数以万计,壮年管带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看到小船在这武装部队驶来,就知道这次的事情不会顺利了,看着手下的武器,壮年管带都不知道有没有子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壮年管带,厚着脸面说“十六营的也是我们的邻居,这次我们就把这些货船让给他们,我们撤。”

一阵呼啸,三百来人的队伍就撒丫子跑了,看来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有人回头看到刚刚还和他们毫不相让的十六营也是撒丫子跑了,大声喊道“大家快看,十六营的软蛋逃跑了。”

那位壮年管带听到喊声脸都绿了,这家伙把自己也骂进去了,虽然心里暗骂不已,但是忙着跑路的管带也没工夫理会。在心里却对刚刚喊话的那个小兵下了清理令,准备等回去就把他赶跑,不管是那个亲戚来求情都不行。

气恼的不知是壮年管带,还有正准备登陆的一营长,自己好不容易快划到岸边了,人都跑光了,还打个屁啊。

鄙夷的看着巡防营逃跑的方向,刘辉大手一挥“登陆”

每艘货船放下了四艘小船,每次就能运送一个营的兵力,当然重武器就不要指望着一块运过去了,而且也不如货船上舒服。兵士好运,但是那些机枪和火炮就让刘辉废了还一顿功夫,这还庆幸来的时候做了不少准备,在船上加装不少器械,才能把士兵和武器全部运到岸上了。

六艘货船放下了这次携带的武器和兵士就再次返航,后面还有不少的士兵和武器要运送,容不得他们停留。

四十八章 广州城下

“旅长,这些巡防营太不靠谱了,我还没有登陆呢,他们就跑光了。”没有得到战机的一营长跟在刚刚登岸的刘辉身后不住的抱怨。

“巡防营没有傻子,广州各地枪支泛滥,地方豪强拥有的枪械武器都比巡防营好,他们一看到你大张旗鼓的带着枪支登岸,就知道不是他们惹得起的,哪里还会和你打啊。”

抬头看了看逐渐逼近正中的太阳,刘辉对一营长江诚说“这次你留下来,把三水县占了,为后续大军准备伙食和驻地,还有带人把那两个狗屁巡防营给剿了,别再这里碍眼了。”

一营长江诚刚刚没有捞到机会本就有些不乐,这时听到刘辉让他留守,顿时急了,抗声说“旅长,你不能把我留在这啊,我……”

没等一营长说完,刘辉眼睛一瞪,说“这是军令,必须执行。后续大军已经在海上航行一夜,还有那么多的骡马,没有休息的地方,战力必然大减,我们作为先头部队必须为大军着想。而且,这次去广州,我们也不是主力,只不过是骚扰广州城,造成广州城内紧张的局势,让他们不能自由调兵。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仗打,你就留着这里吧,最起码还有两个破烂巡防营可以打。”

听到刘辉的话,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甘,不过也不敢违抗军令,只能大声应道“是”

广州府境内及周边地区可以说是遍布武装,单是巡防营就有三十六营,上万之众,驻守广州府下各县和各处重镇,再加上水师陆营和满汉八旗守兵,足有四五万之众。当然这只是数字上面的,像广州水师驻守在琼州的那一镇就已经被孙复给清理干净了,再加上各营管带和统领吃空饷,怕是没有几支能战斗的兵队了。

广州新军作为广州境内力量最强的一支部队,而且是张鸣岐的心腹之军,却是仍不能驻扎在城内,而是在广州城外的北郊场、东校场、燕塘校场和西校场等几座兵营里,城内只有八旗兵和几支巡防营。新军在满清贵胄和地方大员眼里是一把好刀,但是也容易割到手,所有新军大多都是驻扎在城外,就连直隶也只有多为满人的禁卫军可以驻扎在京城。

蔡锷的原本的计划就是阻碍新军入城,只要新军不入城,那些八旗兵和巡防营没有经过多少训练,根本无法抵御装备了大炮的正规军的进攻。

刘辉想到一路上的浮木和残尸,不敢再耽搁时间,带着二营和三营就向广州赶去。这次船队一路北上,击毁了多出哨卡和巡捕船,不出意外该已经有人向广州城里汇报了。一旦广州城得到消息,肯定会调集新军围剿,到时难免一场决战。

从三水到广州不过三十多公里,而且地势平坦,路途碰到几个哨卡,根本没费吹灰之力就被扫平了。等到刘辉带着轻装赶来的两个营到达广州城郊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至日中了,满头大汗的刘辉也觉得疲惫不堪,只得下令停军休息。

刚刚喘口气,刘辉招揽来了自己的两位营长,问道“总指挥交给我们的任务是给广州城制造紧张气氛,你们有什么好的主意?”

二营长李曲冰没有多想直接说道“旅长,我们直接向城里开几炮不就行了嘛,那些鞑子和官员肯定会被吓得紧闭城门。然后,我们只要等到总指挥到了再攻城就是了。”

刘辉听到二营长的话有些无语,这和自己想的一样,自己就是觉的这个主意太过猖狂才找两人来,没想到一开口竟然是这样的。

“这样不妥”三营长王博一开口顿时引起了刘辉的注意,刘辉一脸期待的看着王博,等着他出个好主意。

“随意开炮容易伤及无辜百姓,我们直接朝着一处城门攻一下,打到守军的射程以内的时候再装作不敌撤回了,定然可以吓得他们再也不敢出门,只要为大军争取一天的时间就足够了。”

刘辉有些无语的看着王博,虽然这个主意不错,但是比自己想的还要疯狂,自己手下真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万一我们一下子就攻进城里了怎么办?”二营长李曲冰问道。

“这个……不会吧!”想到三水县巡防营的水平,王博有些不确定的说。

“哼”李曲冰微哼了一声,不屑的说“在三水县你也看到了,刚刚看到我们那些巡防营就跑光了,要是士兵们冲的猛一些,说不定真的可以一下子冲进城里去,到时候我们可就没法子收摊了。”

似乎被李曲冰激怒了,王博大声反驳说“就算是我们一下子攻进城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直接把张鸣岐抓了,宣布广州被占领不就是了。”

“知道为什么少帅一下子调了四个旅来进攻广州嘛,不是因为新军的战力够强,而是担心兵力不足,难以镇压那些趁机捣乱的人。广州城里有六十多万人,就凭我们不到两千人,一旦攻进城里,根本无法维持治安,那些乱兵和市井无赖就会趁机作乱,到时候遭遇的还是老百姓。更可怕的是那些藩库和造币厂都会被抢,天知道会损失多少钱。”

王博被李曲冰反驳的无话可说,只能自顾自的生闷气。

“咳咳”刘辉微咳几下,两人的话题,调解道“广州城里有七个营的巡防营,装备比起我们遇到的要好上百倍,还有近五千人的满汉八旗兵,也是装备精良,加上城内的八旗新军步炮队四营,广州城里足有上万装备精良的大军。还有城外的二十五镇的新军,应该可以给守兵壮壮胆子了。我们还是可以试着攻一下城,当然二营长说的也对,不能弄巧成拙,就以城门百米为界,不管清军表现如何,我们都不踏入百米以内。”

两人不过是因为意见不同,并没有什么矛盾,加上刘辉屈尊劝解,立马就和好了,齐声说道“遵令”

休整的步兵趁着空闲时间补充了些食物,就再次集合了。刘辉领着两营兵士大张旗鼓的向广州城进发,一点也不顾及那里囤积着的数万大军。

广州虽然地处南部沿海,但是真正被敌方兵临城下的只有鸦片战争一次,中法战争时,法国海军舰队就是畏于珠江口的炮台群不敢袭击广州,才转攻福建的。后来虽然广州也遭受多次战乱,但是均为内部起义,时间都不长。久而久之,广州的守军有了懈怠的情绪,刘辉带着两千大兵已经可以看到城门和行人的时候,看门的守兵和来往人群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旅长,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都到这了,还没有人关城门啊?”二营长李曲冰疑惑的问道。

刘辉有些尴尬的说“他们是把我们当做新军了,不过应该也快有反应了。”

果然,守军没有让刘辉一直再不满下去,一队巡防营跑到城门前,拉起了栅栏,阻拦将要进城和出城的人群,一副高度警戒的架势。

“旅长,我们就这么等着他们关城门?”

刘辉轻笑着说“当然不能,二营长,你带一个连进行试探进攻,记住了只是试探,要避免伤亡。”

李曲冰闻言一喜,兴奋的应道“是”

“弟兄们,前面就是广州城,只要拿下他,我们就能控制半个广州。但是,这次不许攻的太猛,要小心谨慎,随时做好撤退的准备……随我进攻。”叮嘱了半天,李曲冰才大喊一声,带头向着城门冲去。

“哒哒…哒…哒……”还没等靠近城门,轻机枪对着城头一阵扫射。本来就有些紧张的城门守兵听到枪声就知道不妙,没有人再管城门的栅栏是否架好,转头就跑回城里去了。

目睹着大门将要被关上,一遍冲锋的李曲冰不断的大声喊道“冲啊!……”

巨大的喊声和稀疏谨慎的冲锋部队相比太过虚假了,不过却没有人真的关注这些,他们只听到了枪声,看到了有人进攻广州城。

“砰…砰砰…砰……”等李曲冰带人冲到距离城门还有两百多米的时候,城门上终于响起了枪声,城门也开始逐渐关闭。

稀疏的人群本就不易击中,更别提还有两百多米的距离了,打了一阵子枪,李曲冰手下愣是一个人都没有倒下。实在看不下去了的李曲冰指着身边的几个士兵低声吩咐道“你装作中枪倒地,还有你……”

不知是不是李曲冰指的人太多了,他身边一下子就倒下了十多个,登时把刘辉吓了一跳,自己只是来拖延骚扰的,要是真无缘无故的带几十个牺牲的士兵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训斥和处罚。

“王博,快,准备接应,伤亡太大了。”焦急的刘辉根本没有细看士兵倒下的样子有多假,就大声说。

王博虽然发现了一些异样,但是毕竟没有确定,心里也有些担忧,急忙准备接应。

城头之上,防守的清兵看着不断倒下的进攻士兵,有些稀里糊涂。

“这些人怎么这么不禁打,一下子倒下了这么多。”有一个清兵嘀咕道。

刚好巡视的军官听到了,轻声斥道“胡说什么,明明是管带大人练兵有方,才能击杀这么多的来犯之敌。”

瞅了一眼带着训斥自己的哨官,那个清兵就不敢在嘀咕了。

四十九章 震怒

“到底是怎么回事,拿来的枪声?”

愤怒的咆哮声从房间里传来,侍从在门外的几个仆人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嘀咕道“这几日总督大人的脾气一直不太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从总督府外匆匆跑来一个士兵,一路畅通无阻的跑到了房间外面,喘着粗气禀报道“总督…大人,小的…有…探报。”

过来一会,房间里传来一声威严的回话“进来”

那名打探消息的士兵没有理会满头的豆大汗珠,急忙起身,轻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大人”士兵单膝跪地打了个千。

看到士兵脑门上的豆大汗珠,两广总督张鸣岐舒缓了一下情绪,说“说吧”

“是,大人,刚刚西城门外有一支敌军来袭,幸得守城营官兵及时关闭城门,敌军没有攻进城来,而且守城官兵把进攻的敌军击杀了数十人。”

“哼”刚刚放松下来的张鸣岐怒声骂道“那些巡防营除了欺压百姓,勒索商贾,还能打仗嘛,还数十人,能打死一个人都是侥幸。”

那士兵一脸尴尬,只好低声解释道“大人,这件事确实是真的,小的去的时候亲眼看到了,地上躺有二十多具尸体,不过在撤退的时候又被带走了,守军没有办法记录战功了。”

听到士兵的回答,张鸣岐倒是有些信了,问道“哦,守军伤亡如何?”

“这个……守军好像没有伤亡。”士兵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击毙敌军数十人,自己没有伤亡,这战果要是对于新军来说自是没有人质疑,但是巡防营就没几人会相信了。

一脸的冷笑,张鸣岐问道“敌军竟如此糜烂?为什么还敢进攻城厚兵多的广州城?”

“轰”

脸色煞白的士兵瞬间就松了口气,自己回来时没有细想事情的矛盾,突然明白过来就知道情况不妙,没想到这炮声如此的及时,就帮助自己解了围。

随着这一声炮响,张鸣岐脸色瞬间变了。平时靠着坚固的城墙,对付没有火炮的军队,广州还可以说安枕无忧,但是现在有了大炮,一切就改变了。广州城破对张鸣岐来说还不是最可怕的,有二十五镇的新军在手,他还有信心夺回了,但是炮声让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这些年,广州附近州县及本地购买的枪支数量极为可怕,据不完全估计,十万支步枪总是有的,而且没人知道那家会不会藏着马克沁。这些情况,张鸣岐自是知道,原因也能猜测几分,广州地处南方,又毗邻大海,是全国最开放的城市。自鸦片战争以来,本地人就丧失了对朝廷的信任,私下里养兵够枪,民间的枪支数量已经超过了朝廷的军队,不过这些张鸣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理会。

枪支泛滥,但是火炮却是从没有人购买过,不说它动不动就是数万两的进价,单是朝廷的严厉禁止,也没有几个人敢冒着造反的危险买它。

整个广东只有两支部队有西洋步兵炮,一个是新军的炮标,装备有54门75毫米山炮,另一个就是八旗新军步炮队有一营炮兵,装备德国克虏伯步兵炮。八旗新军步炮队就驻扎在城内,自然不可能把大炮运出城外,但是新军的炮标可就驻扎在广州城东北部的燕塘校场,这些大炮的来源就有些需要揣摩了,如果真的是新军流露出来的,那麻烦就大了了。

松了口气的士兵又向张鸣岐报告了一个大消息,“大人,刚刚广州将军凤山已经调集八旗新军步炮队把旗城给封锁了。”

所谓旗城并不是向北京内城一样的旗城,而是广州的旗人聚集区。广州城里近三分之一的土地都是这次旗人的财产,加上旗人皆是聚集而居,又有满汉八旗士兵防守,往往是以街道小巷为界,虽无城墙守护,却也胜似城墙。

张鸣岐脸色瞬间就青了,现在广州城里最精锐的就是八旗新军的步炮队,在新军不确定可靠性的情况下,可以说是唯一可以调用的机动部队,被凤山调去保护旗人,等于把广州的城防挖空了一半。

“传令把巡防营都调到城墙上去,还有在没有本督命令以前,不许新军入城。”

不提张鸣岐为了广州城的防卫担惊受怕,刘辉却好好的松了口气,看到被拖回来的“阵亡士兵”瞬间就又生龙活虎了,才明白了李曲冰的想法。

“好个李曲冰,真是机灵,这样做虽然正好为我们不攻城找了个好理由。”刘辉不住的夸赞道。

李曲冰惭愧的说“是我考虑不周,让旅长为我们担惊受怕,只是这样恐怕张鸣岐很快就能察觉到问题。”

“哈哈”刘辉大笑着说“我们只需要为大军准备一天一夜的时间,广州就是手中之物了。”

“传令,让炮兵拉着大炮到其他城门逛逛,放上几炮,别让城里的人误以为我们走了。”

城里的兵力不足,不敢外出,城外的军队没有调令不敢擅离,就这样刘辉带着两千人和四门山炮来回把西部和北部的几座城门打了个遍,给广州城里增添了不少恐慌气氛。本来去找广州将军凤山希望他把八旗新军步炮队调到城墙上去,但是炮声打断了张鸣岐的幻想,对广州城的防卫没有什么信心的凤山坚决不让八旗新军步炮队去守城。只要有这两千八旗新军加上五千满汉八旗守兵在手,凤山就有信心保证旗人的利益和安全,要是去了城头,把最精锐的八旗新军步炮队打光了,那旗人就是砧板的肉块了。

广州周围距离广州城最近的是驻扎在北郊场的新军第五十协黄士龙部的两个标和两个炮营,其余的新军四十九协和工程、辎重等队都在距离更远的燕塘校场。在刘辉率部肆无忌惮的朝着广州城里开炮的时候,不仅广州城里情绪紧张了,就连驻扎黄士龙也有些受不住了。

广州出现炮声,新军又没有接到什么命令和通知,黄士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革命党在作乱。骨子里是个顽固派的黄士龙,和革命党属于天生的对手,没有接到求援的黄士龙点起一个标的新军就准备出发。

广州新军有别于外省新军,自从上次的新军起义之后,张鸣岐接手两广总督,编练新军时,就刻意的拒绝那些思想激进的疑似革命党的人,而且平时又向军中安插内线,凡是碰到宣传革命精神的,直接开革军籍,打发回家。这两年以来,虽然新军中不能保证没有革命党的踪迹,但是也比其他各地的新军还是要听话许多的。

北校场距离广州不过五六里路,新军从集合到出发也只是用了半个小时而已。黄士龙带着手下的九十九标没用太久时间就到了北门,气喘吁吁的黄士龙根本没有时间喘口气就直接让人去叫门。

一个得了黄士龙命令的弁兵一阵小跑,来到城门前,对着城头喊道“城上的大人,请打开城门,我家协统要带新军九十九标入城。”

城头之上的是巡防营的守兵,素日里巡防营和新军就有些摩擦,见到新军来援不仅没欢喜,反而更加警惕了。武昌起义已经三天了,革命军的事情早已传遍了天下,无论是各地的封疆大吏,还是旧军鞑虏看到新军都增加了几分猜忌。现在新军在广州城刚刚收到袭击不到两个小时就来援了,这不由的旧军不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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