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点了点头,孙复明白,一直以来可怕的都不是满清政府,而是那些不愿意放弃自己特权的士绅们。当初那不过万人的满八旗悍兵能够和世界上最大的帝国抗衡,虽然有大明腐败衰落和农民企业的原因,但是更多的要把责任推卸到那些士绅阶层,他们掌握着大明大半的财富,却吝啬的不愿意为国家掏出一个铜板。就算是到了清朝,这些士绅们也是同样一副模样,死命的搜刮庶民,也不愿意自己掏腰包。
太平天国靠着贫民的支持打下了半壁江山,却是败在了那些士绅们的手中。湖南曾国藩练起了“湘军”,安徽李鸿章组建了“淮军”,湖南左宗棠也拉起了“楚军”,就是这一支支以士绅官宦子弟为根基的练勇,把打遍全国无敌手的太平军硬生生的耗死了。
如果是太平盛世,孙复断然不敢凭借着两三年的积累就起兵反清,不然和那些脑袋缺根筋的士绅们杠上了,恐怕没有十年八年平定不了全国。庆幸的是满清朝廷先是废除科举,再是“皇族内阁”,把士绅阶层的忠心给清理了一遍,现在还愿意为大清殉国的读书人已经没有几个了。
“百里,蔡锷已经把广州和高州以东的广东平定个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向广西动手了?”武昌革命已经爆发十多天了,国内的独立分裂也快了,孙复心里有些急迫了。
沉思了一会,蒋百里才说“如果现在就对广西动手也是可以的,不过需要先稳定广东才行,不然,我们把大军抽调回来,广东再乱了就不划算了。”
“嗯”低应了一声,孙复眉头皱了起来,如果单是广西的问题,肯定不用如此的担心,可是加上云南可就不容小视了,广东的新军虽然战力不弱,但是也只能算是中等靠上,北洋六镇和云南新军都是可以排在他们上面的。北洋六镇的士兵不少都是六七年的老兵了,经验极为丰富,而且装备也是全国最好的,堪称是全国的翘楚。云南自古都是南方的边界重镇,云南也多是烟瘴,民风剽悍,兵员素质就不是富贵之乡的广东可比的,自编练新军以来,几任的新军主官也是极为优秀的,没有碰到中间夭折的事情,编成以后的云南新军,可以说是全国仅此与北洋和两江新军之后,最成功的一支新军。面对这样一支军队和当地的旧军边防军,孙复可是不敢有半点轻心,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军队中,最精锐骁勇的多是边防军出身,云南又是面对法国这样的强大对手,中法之战留下的强军底子还有一些,边防军定然更加精悍一些。
“广东的局势已经大定,我们可以抽调回来三个旅,加上二旅和三旅,还有黎人的两个营,五个旅又两个营的兵力,对付广西需要多少时间?”孙复突然问道。
蒋百里闻言一愣,有些不明白孙复为什么这么激进,不过还是低头默算了一会,“广西新军只有一个协,装备都不齐全,只是境内的巡防队足有上万人,各土司、土县、土州的土兵也有万人。单论战力,只要两个旅就可以全歼他们,但是他们太过分散,恐怕会消耗不少的时间。如果……如果能够让他们自主归附的话,就会容易很多。”说完,蒋百里期待的看着孙复,对于他这样的谋将来说,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最理想的。
能够不动兵就拿下广西,孙复也有些动心“广西巡抚是沈秉堃吧,此人如何?”
“沈秉堃平庸之才,但是眼光不错,识时务,知进退,混到广西巡抚的位子,还是有些能力的。中路巡防营的统领,广西布政使王芝祥,也是个灵活机灵的人,不难说服。倒是广西提督陆荣廷,此人出身游勇,却出手诛杀了另外的几股游勇,还镇压过镇南关起义,恐怕不容易说服。”
微微点了点头,孙复说“陆荣廷不用理会,只要沈秉堃和王芝祥愿意归附,陆荣廷一个人掀不起大浪。大不了我直接兵压南宁,看他屈不屈服。”
蒋百里愕然,苦笑着说“看来还是少帅有办法。”
笑了笑,孙复也知道自己的主意是什么水平,没有把蒋百里的话当回事。
“广西拿下后,云南怎么办,这三省可是以后我们的根基所在。”
说起三省,蒋百里心情极为愉悦,谁能想到一个这么大的计划竟然是自己领着一帮新人建立的。这种成就感,是个男人都会很满足的。
“如果两广拿下,那么云南就会容易很多,云贵总督李经羲本是李鸿章之弟李鹤章之子,和松坡极是投缘,有两广的威慑,加上松坡的劝说,内部不稳的李经羲想来会同意和平解决的。”蒋百里自信满满的说,大有指点江山的意思。
云南和广西相对于广东而言,拿下的难度要小得多,不管是李经羲还是沈秉堃都不是顽固死硬的人,只要有足够的压力,他们屈服的可能性极大。而张鸣岐绝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要不是这次孙复直接拿“大山”压他,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肯定免不了一顿持久战。而且就算是现在,张鸣岐依然在广东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孙复把一个镇的新军分割就是担心他会把影响力扩展到军队里面去。
“现在广东刚刚拿下,肯定还有不少人心存不轨,必须先把广东彻底控制住。”孙复说“让张德瑞抽调两个武警师,进驻广东各府和直隶州,再在各地的武警分队中抽调一些中队,进驻各县,如果不够就动用武警师,一定要保证每个县,每个州府都有我们的武装。另外在各县组建警察局,以原来的巡捕和当地的警察为基础,再调高、琼、崖三地的精干警员担任骨干。”
蒋百里闻言大惊,提醒道“少帅,那些地方捕快和警察可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怎么用?”
狞笑一声,孙复说“把我们的警察条例贴到各县的城门和乡镇显目处,让老百姓监督他们。然后在各县设立督察所,管理违纪的警察,等于在他们的头上悬了一柄利剑,想来他们会变成好人的。”
蒋百里吸了一口冷气,各地的那些警察基本上都有些毛病,他们变不变成好人,蒋百里不知道。但是如果让老百姓检察他们,再有督察所处理,蒋百里可以肯定,不用一年,就把各县的警察局的人都换一遍了。而且以督察头子陈则默的性子,怕是有不少人要身首异处。
似乎担心带给蒋百里的震惊不够大,孙复接着说“我还要陈则默组建几支巡查队,下到各县乡,凡是有违法之举的,直接处置,不用上报。我就不信还有人敢违法乱纪。”
蒋百里算是明白了,眼前的少帅怕是冲着那些地方豪强去的,所谓的各县警察局和巡捕房之类的治安组织,八成都和那些地主豪绅有些关联,特别是那些会党大佬。这一系列手段下去,恐怕陈则默手上就要沾满鲜血了,而且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破家罹难,那些革命党依靠的会党大佬们,也不知道能够存下来几个。
五十九章 张鸣岐遇刺
广州人的适应能力似乎很强,硝烟的味道还未散尽,空气中还蕴藏着紧张的气氛,街市上的店铺已经逐渐开张了。巡视着街道的不仅是广州的警察,还有武元的第一旅的士兵,广州城内有六十万的人口,可是却仅仅只有三千多人的警员,平时巡视街道都有些紧张,更不要说这个紧张时期还要镇压四处流窜的投机取巧分子了。
作为思想最前沿的城市,广州有它的独到之处,
“大人,这次张德瑞到来,还要你亲自去迎接嘛?他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娃娃,靠着孙家的才有今天,你是一省之长,至于嘛?”
张鸣岐看了一眼跟了自己好几年的幕僚,感慨不已。这次动乱,手下的大多数幕僚都跑了,剩下的也就那么三四个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算是其中的翘楚了。如果是以前,自己怕是连看都不多看他一眼,没想到现在却是自己倚重的幕僚了。
“这个武警总队长或许不值一提,但是他身后的可是拥兵数万的孙家少爷,广东的实际掌控者,不是此时的我可以小视的。别看我还做着广东民政长的职位,其实也就比以前的布政使还要不如,军队已经不是我可以插手的了,如果孙家愿意,随便找个理由都可以把我甩到一边,形势比人强啊!”
年轻幕僚撇了撇嘴,不满的说“孙家人太不是东西了,连大人你一手拉起来的新军都给拆分了,还让一个协统做了警备司令,和大人齐头并驱,要我说,当初大人……”
“够了”张鸣岐知道年轻幕僚是妒忌那些身居高位的年轻人,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有其他心思“不管什么原因,孙家都已经是广东的主人了,以后有什么怨言都要忍下来,孙家大势已成,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了。”
看都年轻幕僚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张鸣岐叹了口气,“孙家能够隐忍三年才向广东动手,就已经说明他们积蓄够了实力,不在担心朝廷的报复和反击,实际上现在朝廷也没有什么能力顾着广东了,四川、湖北动荡不安,湖南也是风声鹤唳,各地都是一片紧张的气氛,这次朝廷怕是难以度过这道坎了。孙家刚刚占领广东,势力还不扎实,以你的才华,如果认真做事,总能有一翻出路的,就不要再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了。”
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张鸣岐说“走吧,张德瑞也该到了,听说这次他可是带来上万人来代替军队镇守地方的,我们就不要怠慢了他。”
轻轻的合上怀表,表壳上雕刻的是一条凤凰,张鸣岐掂了掂,才把怀表重新揣回怀里。说起来那块怀表还是蔡锷送给他的礼物,比起西洋表还要精准几分,听说整个高州也没有多少块。张鸣岐心中喜爱不已,以前那块老式的西洋怀表早被他扔在家里了,这款就随身携带了。
本来作为两广总督,张鸣岐有一支自己的卫队,也就是总督标,虽然已经被裁撤的只剩下一个营了,但是总归是自己的手下,可惜广州独立的那场不大的战斗中,这支三百多人的营,被打散了。此时负责保护张鸣岐安全的是武元手下的一个连,连长是王野,凭借着刻苦和勤奋,当初的一个混混,现在也成了中尉连长,这次更是被武元看重,特意调他的连做了张鸣岐临时卫队。
广州刚刚独立,所有事情都是从头开始做的,很多方面都还没有开始改革,就连街头的辫子都还没有剪完。张鸣岐虽然从两广总督变成了广东民政长,但是仍然做着轿子,只不过把原来的银顶、皂色盖帏的八抬大轿换成了现在的普通四人轿子。前有警察开路,后有卫兵殿尾,王野则是骑着马跟在轿子旁边,看起来张鸣岐的范是一点都没减,能够让荷枪实弹的士兵为他护卫,整个广东也就仅他一人而已。
街道上稍显稀疏的人群很自然的分成了两列,给队伍腾出了大半个街道。如果是以前的广州,没有鸣锣开道,根本不可能腾出这么宽的街道。现在战斗刚刚结束,很多人还惊魂未定,街面上外出的人还是很少的,如果不是迫于生计,或是有些人在家里逼得难受,估计街道上还是一片空荡荡的。
张鸣岐这次去的地方是广州的天字码头,张德瑞也是在这里上岸。天字码头是广州最好的码头,每天都聚集着数以千百计的力工,来此讨生活,就算是战斗期间,也没有阻拦住这些贫困的力工来此寻生计。
虽然没有鸣锣开道,但是这么一支队伍还是很引人注意的,在路过天字码头附近的仓前街的时候,空气中有着一种不寻常的气味。
王野也算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了,不论是八甲镇歼灭龙济光部的战斗,还是阻拦新军的战斗,他都亲身参与了,手下也有过两条人命了,对空气中的不一样的味道也若有所觉。
“叫手下的弟兄们小心点,我感觉这里有些不大对劲。”没有什么证据,王野也不好做些什么,他不可能凭借着自己的所谓直觉,就让一省之民政长官返回去。
王野的副手也是上过战场的精明人,一听王野的话,就知道可能有什么问题,急忙向手下人大了眼色。能够被抽出来做张鸣岐的护卫,除了王野的能力和忠诚以外,这个连的士兵水平也是极高的,几个眼神的功夫,全连就有不少人紧张了起来,手指隐隐开始靠近枪柄。
“小心”王野看到从街道旁边的地方滚出来几个不明物体,落到了队伍的中间,急忙大喊一声。
“轰轰轰”事实上,王野的声音还是有些晚了,只有不到一半的士兵本能的做出了卧倒的反应,其他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物体就在距离轿子不到十米处爆炸了。
巨大的冲击力将街道两旁的不少瓦片都掀飞了,受伤的行人不计其数,张鸣岐的四人轿子也全然没了原样,四个轿夫的前两个已经在血泊中没了动静。距离炸弹最近的人,几乎全都没了声息,远离炸弹爆炸位置的卫兵,在惊慌之后,就紧急的集合了起来,在没有人命令的情况下,各班排长就开始围起了周围的街道。其中一队士兵已经冲进了爆炸现场,准备抢救伤员。
“连长……连长……”王野只觉得声音似乎是从天边传来的一样,脑袋嗡嗡的,麻麻的,眼前全是一片血色。过了好一会,
王野脑袋才有些清醒,透过血色的世界,看到了现场的情况。散乱的肢体上面还挂着绿色的军装残片,断成几段的枪支,红的白的稠状物和液体,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王野的鼻腔。这种场景王野不是第一次见了,当初八甲镇的情况,比这要严重很多,空气中的血腥味经过雨水洗刷后都不能散尽,残留的肢体混杂在土壤中,像是出头的小草。虽然当初的场景比这可怕十倍,但是王野也没有一点的伤心,因为死的不是他的弟兄,可眼前散乱的尸体,有大半都是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兄弟,巨大的悲痛涌上心头,王野的脸色苍白无比。
周围士兵的紧张没有带给王野丝毫的震动,无神的眼睛扫视着遍地的残肢碎体,一口逆血涌到吼间,瞬间就喷了出来,高大强壮的身体倒了下来。
“啪”孙复将手里的文件狠狠的拍着桌子上,煞青的脸色充斥着杀气,双目之间的狠辣毫无掩饰。
轻舒了口气,孙复问道“张鸣岐怎么样了?”
被孙复吓得不轻的方君瑛才缓过神来,急忙答道“炸弹威力虽然很大,但是终归不是正规的军事工业炸药,只是周围十多米受到波及,其他地方都没有事情。张鸣岐虽然在炸弹的杀伤范围以内,但是经过前面的两个轿夫的遮挡,暂时保住了一条命,只是弹片上面有毒,而且受伤的部位又不少,医护兵的水平只是暂时压制了毒性,却没有办法治疗,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脸上的青气有多了几分,孙复冷声问道“其他人呢?”
“在炸弹周围,有三十多个士兵被炸死,其中还有一个排长,受伤的也有四五十个。周围的贫民也死了近三十人,受伤的过百人,不过很多都是慌乱中受的伤。还有就是他们的连长被弹片击中了右腹,虽然被手枪挡了一下,却是内出血,怕是也撑不了几天了……”说着说着方君瑛的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都几乎不可闻了。
“一个连长,一个排长,三十多个士兵,打龙济光的时候,我也没有死过这么多的士兵,没想到啊,一颗炸弹就报销了我近一个排,加上伤员,整整两个排就没了。”声音虽然平淡了很多,但是其中的冷气却丝毫未减“知道是谁干的嘛?”
“查清楚了,是同盟会的李沛基,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不过刺杀原因还不清楚。”方君瑛本不想说,可是看到孙复这么生气,也不敢隐瞒。
“同盟会?”孙复低声说“看来我太低调了,让他们以为我是老实人了。”
看到孙复的样子,方君瑛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似乎要出什么事情。
六十章 筹谋
夜幕将临,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被惊扰的家犬一阵狂吠,惹得本来平静的四处瞬时热闹起来。犬吠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头有些慌乱。
就在街巷中的一处宅院里,灯笼已然挂起,大堂里被照耀的犹如白昼,主座上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边上还做着几位年轻人。中年妇女紧锁着眉头,似乎再为什么事情发愁,其他人也是一副情绪低调的样子,没有人说话,使得房间里的气氛有些紧张。
半晌,一个年轻人终于开口了,“母亲,这次二弟是替我刺杀张鸣岐的,我要去把他换回来!”说着年轻人就起身准备往外走,步子异常坚定,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回来!”就在年轻人快要走到大堂门口的时候,主座上的中年妇女说话了。
年轻人似乎很信服中年妇女,随着声音落下,年轻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好一会,年轻人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起了泪水,啼声说“母亲,二弟才十六岁,这次本来就是该我去的,只是我太大意,被药熏晕了。”
年轻人悲痛欲绝的哭声,似乎引起了中年妇女的共鸣,中年妇女眼角也有些湿润了,取出手绢擦去眼角渗出的泪水,中年妇女坚定的说“沛基是为了革命才被捕的,就算是死了也是值得的。”
“母亲?”年轻人大声喊道。“二弟还没有长大,这件事不能算到他头上”
“嫂子,要不我们花些钱,把沛基救出来吧!”坐在右侧的一个少妇劝说道。
中年妇女轻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如果是小事,花些钱就能把沛基救出来,可是这次被刺的是张鸣岐,他虽然已经不再是两广总督,但是还担着广东省民政长的职位,同样是封疆大吏。白天里,我已经去求过人了,连广州警察局的局长陈景华都说,这件事情不是他能够插手的,人直接就被刚来的什么武警给带走了,这次怕是救不回来了。”
少妇顿时有些急了,说“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严重,不就是张鸣岐被刺嘛,听说他还没死,陈景华不会连让你见沛基一面都做不到吧?”
“听陈景华说,这次有一个排长被当场炸死了,还有一个连长也差点进了阎王殿。现在整个广州都已经戒严了,许进不许出。”中年妇女说完,眼睛有渗出了泪水,手绢怎么都擦不干。虽然嘴上说是舍得,可是终归是自己的儿子,哪里能够真的舍得。
“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就见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跑了进来,急声说道“夫人,刚刚有人传来话,说是今晚有人要对咱们李家动手,要你快些准备。”
中年妇女脸色一变,猛地起身问道“人呢,现在在哪?”
那汉子说“来人不像是熟人,只是扔下了这句话就跑了,不过看样子不是当兵的就是扛枪的。”
中年妇女眉头一拧,心里猜测着来人的身份和目的,话又是不是真的。
“嫂子,会不会是陈景华派人送的信?”少妇猜测道“整个广州现在除了军队,就只有陈景华手下还有人和老王的描述有些相像。”
微微点点头,中年妇女说“可能性极大,陈景华也是同盟会的人,也只有他会帮助我们一二了。只是谁要向我们动手,不会是那些刚来的武警吧?”
刚刚还悲痛不已的年轻人,听到有人要对自己家动手,顿时急了,“母亲,我去拿枪,看谁敢来我们李家找事!”
没等中年妇女开口,年轻人就已经跑进了里堂。
“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紧张的敲门声传来,守门的汉子仅仅是拉开了一点门缝,就被如狼似虎的来人撞开了大门,接着就冲了进来。
汉子一看情况不对,急忙大声喊道“夫人,是当兵的来了。”
声音传播的比人跑到要快,可是院子实在是不大,声音能够为里面的人留下的准备时间也就那么几秒钟,一群武警士兵很快就跑进了宅院,眨眼间的功夫,前面就已经被守得严密。
惊慌中的中年妇女急忙拉过刚刚取出手枪的儿子,说“应声,你快从后院跑,李家不能绝后。”
年轻人自有一股锐气,甩开中年妇女的手,坚定的说“母亲,我不能放下你们逃跑,二弟已经因为我被捕了,我不能在失去你们了。”
中年妇女急的都快疯了,白天就已经有一个儿子被捕了,现在要是这一个在被抓起来,李家就真的绝了后了。扬起手掌对着年轻人就是一巴掌,骂道“你跑了,还能想办法就我们,要是都被抓了,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不用跑了,后院已经被堵住了,这次谁都跑不了。”一个年轻的武警少校缓步走了过来,身后的武警已经快速的包围了大堂,那个拿着手枪的年轻人已经被五六杆长枪指着了胸膛和脑袋。
武警少校微笑着说“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杜准,原为高州武警第一大队的中校大队长。不过现在已经升职了,是广州武警支队的中校支队长。说起来,我还有感谢你们呢,要不是这次我们的民政长张鸣岐大人遇刺,少帅也不会紧急把广州的武警部队扩大成支队,还把我越级提拔为支队长。”
看着那个年轻人颤抖的拿着手枪指着自己,杜准笑着说“这位老兄,你的手不要抖嘛,这样会很危险的。”
“你们这些……”憋了半天,年轻人也没想出词语来形容杜准。说他是革命军吧,自己家人刚刚差点把他们任命的民政长干掉;说他是汉奸吧,这些人已经宣布广州独立了,也算是革命党的范畴。
杜准脸色转怒,厉声道“我们什么?我们刚刚推翻了鞑子在广东的统治,就被那些宣扬革命的所谓革命党给暗捅了一刀,数十位士兵屈死,还连累了上百名无辜市民。鞑子真该谢谢你们,打下广州的时候,我军也不过伤亡三百人,牺牲才不到百人,可是你们一下子就打掉了数十名战士,真是厉害。”
年轻人被杜准说的抬不起头来,低声道“我们只是想炸死张鸣岐这个刽子手,谁知道伤了这么多的人。”
冷哼一声,杜准问道“你就是李沛基的兄长李应声吧,这次的事情就是你们兄弟俩一起做的吧,跟我走吧!”
李应声点了点头,没有开口,羞愧至极,头都快缩到怀里了。见到李应声点头,两名魁梧的武警士兵就上前卸了他手里的枪,架起来就拖走了。
眼看着自己的最后一个儿子也要被抓走,李应声的母亲徐慕兰,也就是那个中年妇女,真的急了,“我儿子你们已经抓走一个了,怎么这个也不放过。”
杜准看来徐慕兰一眼,“你的两个儿子谋杀广东省政府的民政长,抓他们是轻的。还有你们,我知道你是徐慕兰,有一个妹妹叫徐宗汉,是黄兴的妻子,不过在这里却不好使,在没有命令以前,李家人不许外出,尤其是你,我会留下一队人帮你们看守宅院,希望不要有什么不友好的举动。带走。”
徐慕兰听到杜准的话,差点没有瘫倒地上,她以李家媳妇的身份没少帮助革命党人,一直都没人知道自己的情况,就连自己的妹妹加入同盟会也是改名之后才被很多人知道的,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杜准说了。
朱执信本来在广州请求蔡锷罢黜张鸣岐这个民政长,被蔡锷以权限问题推脱了,就连以前被捕革命党人,也没有及时释放。担忧意外发生会影响同盟会和孙家的关系,朱执信就赶往茂名,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刚刚到达茂名就听到张鸣岐遇刺,李沛基被捕,朱执信当时就差点吓傻了。他知道这次孙家和同盟会怕是要真的闹僵了。
紧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来求见孙复,希望自己能够劝说一二。
“少帅,一个叫朱执信的要找你。”
正在忙碌的写着什么的孙复,头都没抬,说“不见。”
还没等侍卫离开,孙复就又转口说“回来,把人带进了。”
“朱执信,这次我要看你怎么解释。”孙复放下手里的钢笔,揉了揉酸麻的手臂,嘀咕道。
相比于以前,朱执信并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以前还带着一件假辫子,现在直接就是满头的短发,再也没了辫子的踪迹。
孙复打量着眼前的朱执信,朱执信也在审视着他。朱执信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一个不过十多岁的少年,手里只有几个挂着巡防营名头的私家军,现在已经成了执掌一省的诸侯。
“孙兄弟,这次我本来是想请你释放被捕的革命同志,罢黜杀戮无数革命志士的张鸣岐,没想到就碰上李沛基刺杀了张鸣岐。希望你念在沛基才只有十六岁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
怪异的看着朱执信,孙复问道“朱兄,知道为什么我要见你嘛?”
没等朱执信回答,孙复接着说道“本来我是很敬佩那些革命志士的,他们都是不畏牺牲的爱国者,就算是我不喜欢孙文,也一直对同盟会敬佩不已,因为他们在为了国家和民族牺牲奋斗。可是现在我很失望。你说的十六岁少年,在一些人的煽动下,炸死我手下二十多名战士,伤者数十人,还有过百人的无辜市民遇难受伤。退一万步来说,张鸣岐就算该死,那也该通过法律来处理,毕竟现在广东已经不是满清的天下了,而是革命政权控制的广东,你们凭什么还这么肆无忌惮的刺杀我认命的官员?”
“我对同盟会很失望,所以,我准备组建一个新的政党,以后我的治下不欢迎肆意践踏法律,以暗杀为革命手段的同盟会。你走吧!”
转过头来的孙复不再理会朱执信,看着墙上挂着的中国地图,孙复心思百转。
六十一章 国家至上
“嘀嘀……”
汽笛声响起的时候,码头上已经占满了人群,周围遍布着陆军士兵和武装警察,往常维护治安的主力的广州警察却是一个也没有。荷枪实弹的武警和陆军士兵看起来并不亲切,威武的身姿带来的只有震慑和煞气,炯炯有神的眼睛透露着的是剑一般的目光,高昂的头颅可以看出他们的骄傲和自信。
一艘数千吨级的轮船在两艘驱逐舰的护卫下,开始靠近了岸边,码头上站立的人群也抖擞起了精神,开始整理起自己的着装,似乎在担心给来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一群刚刚剪去辫子的官绅看起来有些另类,当然,在所有人都另类的时候也就不显得有什么奇怪了。
队伍前面的是一个身着整洁军服的男子,高大的身材并不魁梧,看起来有些瘦弱,肩上的一颗金星,瞬间就把他的身份抖搂出来了。在广州能够身着少将军服的人,只有这次征伐广东的广东纵队的总指挥蔡锷,蔡锷身后是五位着装严谨的青年军人。和蔡锷不同,在稍后些的多是身着长袍马褂的绅宦,其间有一个身着黑色警服的中年男子,站在人群里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消瘦的脸颊,利落的站姿,一看就是一位精明干练的人物。
张鸣岐遇刺受创,命在垂危,广东一下子就没了管事人,如果不是现在还处于军管情况,怕是广东要混乱上一阵子了。广东刚刚被控制,孙复对于那些满清的旧吏一直有着一份警惕,对于低级的官吏尽可能的任用,但是高级的官员,除了张鸣岐,其他的像布政使、按察使之类的高官都没被续用。一来是担心他们给广东捣乱,二来,孙复也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打下了的地盘,仍然让那些花钱买官的人物控制,如果不是手里没有足够的储备官员,再加上现在人心不稳,孙复早就把那些人都换了一遍了。
“刘兄,这次张鸣岐遇刺,你说谁会接任民政长的职位?”张鸣岐遇刺,除了一些乱子以外,并没有对这些人构成什么影响,不过他们对那个空出了的位子还是很红眼的。如果是满清当道,自然是没人会眼馋那个位子,可是现在是孙家掌权,而且看的出来,孙家人不是很待见那些曾经的高官们,这样以来,民政长的位置谁来做就有些让人揣测了。
被称为刘兄的中年男子瞅了一眼前面的几位长者,说“张鸣岐遇刺,差点没有丢掉小命,那些旧官员怕是没人敢出头了。要说威望,自然是广东咨议局的那几位,议长易学清进士出身,平素喜爱藏书,对于政务倒也能做些,只是他性子太软,怕是做不得民政长的位子。副议长丘逢甲倒是合适,只是现在他的身体似乎不大好,怕是也不成。卢乃潼善医、古应芬长于算都不是合适的人物,其他的不是年纪太小,就是威武不足,这个民政长的位子还是很玄啊!”
“别说了,船靠岸了。”本还想在问几句,听到这声提醒,也闭口不言了。
轮船靠岸的时候,一条长长的木板伸了出来,一行十多人沿着两尺来宽的木板走上了岸。当先的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身材高大,比之蔡锷还要高出不少,身后的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看起来比前面的那个大了不少,余后的人群中有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最是显眼。
看到年轻男子走到岸上,蔡锷快步上前,利索的敬了一个军礼,让那些来迎接的人惊讶万分。所有人都知道,在广州城里,权势最大的不是张鸣岐这个民政长,而是执掌广东纵队的蔡锷,能够让这个权势滔天的将军敬礼,众人都在猜测这人的身份有多高。
有心思机敏的,很快就想到了这次来迎接的所谓孙家少爷,那个神秘的少帅。猜到了谜底并没有降低他们心中的惊讶,看着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谁都无法想到他竟然就是广东的主人,一个拥有数千万人口大省的掌控者。
“松坡,这次广东能够顺利拿下,可是全赖你的指挥筹谋啊!”
蔡锷一脸惭愧的说“少帅不要嘲笑我了,有如此强军,谁都能轻易的拿下广东。而且这次民政长张鸣岐遇刺我都有推卸不了的责任,还要请少帅责罚呢!”
挥了挥手,孙复说“张鸣岐的事情我都清楚,虽然有些遗憾,但是却怪不到你的身上,不要自责了。再说这次我把华明带来了,有他在这里,只有张鸣岐还有一口气都能救回来。”
蔡锷眼睛一亮,莫名多了些安心。他曾见识过华氏兄弟的医术,虽不能起死回生,但是很多疾病都可以轻易治愈,尤其是外伤,几乎是手到擒来,分分钟就能把致命重伤控制住,说他们是再世华佗,毫不为过。
孙复没有继续和蔡锷讨论张鸣岐的事情,看着身后的那些人,孙复问道“松坡,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些长者嘛?”
“少帅勿怪,广东还多亏了少帅的大军,才能让三千万汉家子弟摆脱蛮夷的压迫,重拾汉家衣冠。”
孙复看着眼前的中年壮汉,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这明显不是官僚养成的威势,而是在战场磨砺出来的统帅气质。想了半天,孙复也没有想到有那个人物能和眼前的这位对上号,不由把眼光投向了蔡锷。
看到孙复投过了的眼神,蔡锷就明白过来了,解释道“少帅,这是广东咨议局的副议长,仓海君丘逢甲。”
“原来是他。”孙复闻言恍然大悟,心中嘀咕道。丘逢甲是台湾人,他的名声并不大,很多人都不记得他的名字,但是他有一首诗却是很有名。
“春愁难遣强看山,往事惊心泪欲潸。四百万人同一哭,去年今日割台湾。”
低吟着那首脍炙人口的诗,孙复惊喜的说“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够见到大名鼎鼎的仓海君,丘先生抗日保台的事情,孙复敬佩不已。说起来,我要先生还是半个老乡。”
丘逢甲一愣,好奇的问道“少帅也是台湾人,不知贵乡是哪里?”
想起逝去的母亲,孙复有些伤感的说“我母亲是台湾人,就是因为台湾被割,背井离乡,才忧伤过度去世的。”
见孙复一脸的悲伤,丘逢甲也被感染了,“大好河山被弃,三百万同胞受难,悲痛欲绝的何止令堂一人,我已经见到不少故友离世了,只是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到台湾的美景。”
似是被牵动了思绪,孙复坚定的说“能,我们一定能收回台湾,哪怕流尽鲜血,也要把台湾的土地染成红色。”
“好”丘逢甲一拍手,激动的说“如果能够收回台湾,我也愿意把这腔热血洒在台湾的土地上。”
一席话让两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孙复说“丘先生,这次我来广州,除了是探望受伤的民政长以外,就是为了组建一个政党。同盟会刺杀革命政府的民政长,如此肆无忌惮,我已经对他们失去了信心,想要成立一个新的政党,还有先生相助啊!”
丘逢甲拧着眉头,担忧的说“现在革命的力量还很弱小,如果再分割的话,怕是对大局不利啊!”丘逢甲和同盟会的关系极佳,这次虽然也对同盟会刺杀张鸣岐有些不满,但是仍然不愿意看到掌控广东实权的孙家和他们闹僵,试图劝说一二。
“先生多虑了,即使我成立了一个新的政党,也不会和同盟会反目,为了革命的大局,孙复退让一二也是可以的。只是同盟会中良莠不齐,虽然不少都是热血的爱国志士,但是仍然少不了像李沛基这样鲁莽冲动的人,更别提那些地方会党势力了,打着革命的幌子,行巧取豪夺之事,令人不齿啊!”
孙复的劝说似乎让丘逢甲有些松动,问道“那少帅是要组建什么政党,有什么计划呢?”
“先生可听说过国家社会主义?”看着一脸迷茫的丘逢甲,孙复解释道“国家社会主义就是以国家为主体,个人绝对服从于国家,国家至高无上……”孙复对国家社会主义也只是一个模糊的认识,虽然这两天整理了不少东西,但是仍然不是很完善。不过这个时候的政党都不是很完善的政党,同盟会更是类似于帮派和党派之间的混合物,只有国家社会主义政党建立起来,其他的可以慢慢的完善。
看着丘逢甲依然是一脸的迷茫,孙复有些无语。不过想到自己还在码头,还有很多人等着自己,也就没了继续解说的心思。
“先生,等一下,我把整理的国家社会主义一些文稿给你一份,明天我会召集各界名流豪绅一起探讨新政党的事情。”
码头的绅商大多都是为了来和孙复混个脸熟,也有人是好奇这个传说中的少帅。在孙复的刻意表现下,很多人都认为这个神秘的少帅是一个年轻礼貌的青年,对孙复的好感噌噌的上涨,不少人已经打定主意,回家找找家里的适龄女眷,和这个前途远大的少帅结门亲。
六十二章 杨永泰
民主共和的口号在中国根本没有什么前途,最注重知识积累的中国人对于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一向没有什么好感。几千年的文明传承和朝代兴衰告诉了那些土里扒食的农民一个道理,口号再响亮,不如到手的东西珍贵。
无论是士绅还是黎庶都早已对大清丧失了希望,可是他们面对空口白牙的革命者的时候总是怀着一份警惕。自以孙文为首的革命组织建立了有十多年了,十多年中起义也组织了十多次,可是每一次都只是一小片人的独立拼斗,外地却毫无反应。这不是他们麻木,而是他们对于那些只知道革命的革命党缺乏信任,就像现在,武昌起义已经有一周的时间了,前线打的轰轰烈烈,其他地方虽有暗流涌动,却是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老百姓只把那件事当做一场闹剧,漠不关心。
满清再分裂,他终归是朝廷,多少能够带给普通百姓一点依靠和安慰,革命党人口号喊得极为响亮,却从没有带给大家什么好处。虽然革命党人自圆其说,他们唤醒国人的革命热情,但是事实上,国人面对革命浪潮的时候,仍然反应迟钝,唯有那些被革命党影响极大的学生们,才有些激动。
孙家在高州经营了三年,投下了不知多少金钱,改善高州的道路、环境、经济,才让高州的人民认可了孙家的统治。现在广东全境都被孙复控制住了,但是孙复却没有信心让他们绝对的支持自己,这次借着张鸣岐遇刺成立一个政党,也是为了把势力深入到各地,保证广东的足够凝聚力。
清晨阳光照耀在原两广总督府的门前,给这里增添了几分活力,没过多会功夫,门前就开始聚集了不少的人群,三五成群的相互交流着。衣着华丽讲究的人群,有白发密布的长者,有富态精明的壮年,有锐气精悍的新青年,他们或是原咨议局的议员,或是广州的名流达士,也有留学归国的青年精英。这些人都接到了孙复的邀请,来此商议大事。
“孙议员,你是老资格的议员了,一向消息灵通,可知道这次哪位少帅邀请我们有什么事情?”
被称为孙议员的长者,轻捻着胡须得意的说“这次的事情极为重要,一般人根本不知道,我也是从丘副议长那里得到了一点消息。”
“快说啊,孙议员。”
“就是啊,快点说吧!”
看着围着自己的几人焦急的催促,孙议员不由的多了几分得色,说“我听说这次是因为那位不满革命党人刺杀民政长张鸣岐,想要和他们对着干,准备组建一个政党。这次就是邀请我们来商议此事,我估计啊,八成是想让我们也加入这个新党派。”
一个短髯中年人突然问道“这要真的要我们加入这个新党派,我们是加入还是不加入?”
“这个”孙议员揪着胡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僵住了那里。
有一个八字胡的中年男子一脸鄙夷的说“你傻啊,现在广东全部都是那位的了,只有朝廷不打过来,广东就是他们一家说了算,邀请你加入是给你面子,你敢不加入嘛?”
短髯男子被憋得脸色泛紫,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吱……”
众人议论的时候,大门终于打开了,孙复引着丘逢甲和其他几位长者走了出来,“诸位,待客不周,还望包容,这就请入内吧!”
没有什么虚言伪词,孙复直接邀请众人入内,丘逢甲一夜没有怎么休息,眼中有些血丝,不过还是撑起精神,和孙复一起招呼着众人入内。
“诸位,大家都是各行业的精英,想必也猜到了我此次邀请大家来的目的。两天前,原两广总督,现广东革命政府的民政长,被同盟会炸成重伤,被波及的还有普通市民近百人,士兵数十人。这可以称作是广东独立以来最恶劣的刺杀,大家都知道,张鸣岐虽未满清旧吏,但是对于革命还是做出了不少贡献的,如果不是张鸣岐大人的适时反正,恐怕广州难免一场战火。
可是,就是这样一位心向革命的志士,却被同盟会无辜刺杀,险些丧命。这也让我们看到了同盟会的组织之混乱,行动之草率,连革命政府的重要官员都敢刺杀,我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不能做的。我们参与革命,就是为了能够推翻满清政府的统治,还我汉人一个新国家,可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有人背后捅我们的刀子,不由让人心寒。
同盟会既然如此不成熟,我觉得有必要组建一个成熟理智的政党,来作为引来中国革命的未来。”
孙复的话让众人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说到底还是为了组建政党,和同盟会对着干啊。不过这样正对了大家的心思,如果说革命,广州人自然不落于人后,可是对于同盟会,很多人也没有太大的好感,很多人都知道同盟会是个什么组织,虽然也是革命政党,但是里面的制度,却是有些让人不满。就算是同盟会内部,也不是多么团结,孙文的个人魅力实在有限,比起太祖差了不知多远,而且个人作风也有问题,会内会外都有很多人对他不是很满意,特别是那些豪绅官宦出身的,也就是所谓的成功人士,更是很看不得起这个连秀才都没有考中的家伙(满清的秀才实际上已经很好考了,如果能够苦心读上几年书,考中都不是很难。蔡锷十三岁考中秀才,蒋百里十六岁考中秀才,就连家境贫寒,甚至辍学一段时间,学习成绩平平的吴佩孚也在二十二岁的时候考中了秀才,可见孙文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