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可知道国家社会主义?”
孙复看着下面一群迷茫的人,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召集他们来,不过想到外面更多的人无法理解,需要他们传达,也就释然了。
“所谓国家社会主义,就是以国家……”
孙复再次把向丘逢甲几人讲过的话讲了一遍,不该看着下面不少都愣愣的人群,对于他们明白“国家社会主义”实在是没什么细心。想到同盟会,估计也没有几个人真的明白孙文所说的共和民主,孙复心里也算好受一些。
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孙复接着说“我打算成立的政党就是国家社会主义政党,目的是为了推翻腐朽无能,丧权辱国的满清政权,建立一个强大自由的新国家,摆脱列强强加于我们身上的屈辱和锁链,收回租界、废除不平等条约……让中国真正的独立起来。
中国独立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让老有所依,幼有所学,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每个人都能平等自由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国家社会主义很多人都不明白,但是孙复所说的目标,却是很好理解,虽然还有些空洞,不过这不妨碍大家对他的好奇。
“少帅,我很好奇你如何保证能够实现你所说的那些主张?”
说话的年轻人不过三十来岁,带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孙复把眼神望向丘逢甲,有些疑惑不解。
本有些疲倦的丘逢甲正在打盹,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就看到孙复的眼神,望了说话者一样,一副愕然的样子,凑到孙复耳边低声说“这人是杨永泰,《广南报》的编辑,也是咨议局的议员,能力很强,平素写的文章,也很有深意,只是他并不鲁莽,怎么今日这么冲动。”
“杨永泰”孙复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欣喜不已。杨永泰在民国初期虽然也很有地位,但是比起后来蒋介石的谋主的身份却是差上不少,有人说红军长征,就是迫于杨永泰献的计策,可见一斑。
狼一般的眼神让杨永泰有些不舒服,浑身都似乎起了鸡皮疙瘩,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看向孙复的眼神也有些怪异,甚至有些莫名的畏惧。
“咳”孙复收回渴望的目光,装作一副正经的说“我现在的话是我的人生追求,如果说要什么保证的话,我给不了,不过我会让大家看到我的切实行动。”
“噢”杨永泰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看样子对孙复的话没什么信心。
孙复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神秘的笑了笑,不再理会。现在孙复已经对让这些人了解自己的政治主张不报什么希望了,不过这次能够看到杨永泰这样的一位大才,孙复也不后悔召集这么多人听自己狂侃一阵了。
召开这次的会议,如此的兴师动众,孙复最大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组建政党的消息传出去,如果采用其他通道自然也可以把消息传出去,但是却少了一份可信度。孙复相信只要自己组建政党的消息传出去,肯定会有不少人关注,也会有不少人了解国家社会主义,等到自己正式把政党组建起来的时候,也会多出几分人气,毕竟自己的声望太低了,就算是现在独掌一省,让人缺乏知名度,接着打击同盟会的由头,正适合自己扬名。
六十三章 纠结的建党
“杨兄,稍等一会,少帅又是要见你!”郑规一阵疾跑追了出来,拦住匆匆而去的杨永泰说道。
一脸诧异的杨永泰不解的看着郑规,心里不住的揣测这个神秘少帅留下自己要做什么,自己与他素不相识,刚刚自己的一番问话虽有引人注意之嫌,万一那位心眼太小欲图报复,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回想起来,也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还没有了解那位神秘少帅的品行就强出头。有心拒绝郑规的劝留,杨永泰又觉得说不过去,虽然自己不认识眼前的人物,但是看他和那位什么少帅的距离,就知道他的地位不低,贸然拒绝空有得罪人的嫌疑。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编辑,就算是加上咨议局议员的什么,也只是在广州有些名气,和那位执掌一省的人物比,可谓是天上地下之别。
杨永泰躬身一礼,恭敬的问道“请问兄台怎么称呼?”
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杨永泰,郑规也不由得暗自夸赞,前额宽大,眼中自有精光闪现,很容易让人感受到他身上的儒雅之气,一看就知道此人定是学识超群之人。
拱手一礼,郑规微笑着说“在下郑规,字子矩,光绪七年生人,我比你可能还要小上一些呢,兄台就先不要称呼了。”
哑然一笑,杨永泰喜道“畅卿是光绪六年生人,如此倒是我痴长一岁了。”杨永泰感受到郑规的善意,虽不明白缘由,但是也不会枉做恶人,顺势把话茬接了下来。
“畅卿兄,以后还要多多交流啊。”比杨永泰稍小一岁,一下子成了弟字辈,郑规有些纠结了。不过想起孙复的交代,就打断了心中的杂念,“畅卿兄,这次少帅留你有事要说,我们还是赶快进去吧。”
虽然跟着孙复已经两年多了,也算得上他手下数一数二的政事人才,不过郑规依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本钱可以和孙复抗衡,做事一如既往的严谨守规距,就算他是孙复的未婚妻表兄的这层关系也没有多少人知道。
杨永泰怀着坎坷的心情,随着郑规来到了一处偏厅,和刚刚的那处大堂不同,这处偏厅并不大,装饰也不华丽,看上去是一个很普通的会客厅。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孙复,正在品茶,杨永泰倒是放下了几分担心,缓步走了进来,等着孙复开口。
“少帅,我把人带来了。”郑规轻声说道。
孙复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无奈的说“表兄,给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少帅,还叫我表弟就行了。”
郑规脸色一板,说“以前我们是亲人关系,日常里全是私事,怎么称呼都可以,现在涉及到公事,自然是不能再向以前一样了。”
低叹了口气,孙复也知道,以前自己没有扯旗造反的时候,无论是高州还是琼崖两地,都不能算有正规的统帅关系,顶多就是暗地里掌控,郑规更像是孙家雇佣的管事,而不是手下官员。现在广东地阶都是孙复管着,俨然一副地方诸侯的姿态,再说亲戚称呼确实不大合适了。
不再理会郑规的称呼问题,孙复把目光转向杨永泰,眼里满是兴奋和激动。在孙复的眼里,这人就是自己的“诸葛亮”,这个时期,中国各式人才都开始疯狂的涌现,其中谋士一类的就有梁士饴、杨度、王锡彤、杨士琦等人,但是要说的第一,则是非杨永泰莫属。
老蒋就是靠了杨永泰的谋划,才能让红军被迫长征,如果不是太祖收拾残局,怕是就没了后来的新中国了。
“杨永泰,字畅卿,高州大井镇人,说起来我们还是老乡。”孙复起身道“我知道你是《广南报》的编辑,我看过你的文章,很犀利,也很深刻,道理讲述的也很清晰,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来嘛?”
杨永泰皱着眉头想了一下,不确定的说“是不是关于政党的事情?”
“啪啪”轻拍了两下手掌,孙复赞叹道“丘仓海称赞的人果然非比寻常。这次是有关政党的事情,但也不全是。”
“愿闻其详!”守字如金的杨永泰回话很简洁。
“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召集广州的各界名流来这里开会嘛?”孙复自言自语说道“其实在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丘逢甲几人商议好了,国社党也已经算是成立了,今天召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把国家社会主义宣传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说白了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通过打压同盟会来宣传国家社会主义,想来明天的时候,广州甚至广东,乃至全国都会知道国家社会主义这个名词。至于大家知不知道它意思其实并不重要,我也没打算现在就让他和同盟会对抗,国家社会主义到底怎样,不能单靠我自己来说,需要大家来议论评判,这样才能逐渐完善它。”
“我留你下来就是希望你能帮帮我,广东刚刚独立,需要各种有志之士来共同建设广东。”
说完后孙复一脸期待的看着杨永泰,等着他的回复。杨永泰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自己一向是自以为当世韩信、张良之流,自毕业以后已近十年,颇有怀才不遇的感慨,现在面对孙复的招揽,杨永泰颇为心动,不自觉的就点了点头。
孙复一脸喜色的说“这次我希望你能成为第一批国社党的党员。本来我准备让你直接担任革命政府的官员,可是现在的革命政府里面有太多的旧吏,还不到收拾他们的时候,我想让你先在国社党内部历练一下,过一阵子在插手政事。”
杨永泰有些失望,本以为自己能够有个实战才华的地方,谁知道还是不能进入政坛。似乎察觉到了杨永泰的失望,孙复补充道“现在国社党只有寥寥几人,丘逢甲先生是国社党的理事,你就先做国社党的秘书长吧,暂时国社党还没有什么太多人,也不用你太过的关心。正好我身边缺一个出谋划策的人,你就先随着我身边吧!”
所谓国社党,也就是孙复昨夜和丘逢甲商议成立的政党,只是目前只有孙复、丘逢甲、郑规寥寥几人而已。孙复自然是国社党的党魁,只作为象征人物,不担任实际职务,但是有权插手党内的大小事务。国社党的实际执行机构是理事会和秘书处,理事会负责管理全党的实际事务,秘书处负责记录党内大小事务。丘逢甲和郑规算是国社党内部的两个主力干将,都是国社党理事会的理事,也是唯二的国社党党员,再加上杨永泰,国社党终于有了四名党员,而且全部担任高级职务。
听完孙复的解说,杨永泰有种上当的感觉,一个四人的党派,还全部担任管理层,下面一个接受管理的党员都没有,更过分的是上面还有一个不干活的党魁,这也太扯了。
杨永泰怪异的目光让孙复有些受不住,孙复也知道现在的国社党实在是太小了,甚至赶不上同盟会的一个分部。不过他仍然不愿意让其他人轻易的入党,不然只要他在刚刚的会议上一说,那些急着和他拉上关系的名流,肯定会立马要求入党。而且他要是愿意,手下的数万大军和近十万警察武警,也能轻易的拉过来几千名党员。
有过一世经验的孙复比谁都明白军人入党的后果,如果实行,军人入党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这样让民主死于胎中。现在的中国是不需要民主,但是等以后强大富裕起来以后的国人,肯定会想要参与进执政里面,到时候党就和人民出现了矛盾。除非全国都是党员,可是这样又会滋生,不利于国家的长治久安。如果不实行,你们军人入党,那么到了党派矛盾无法调节的时候,内战就无法避免了。
不愿意出现,又不愿意因为政见纠纷,使国家处于动荡之中,孙复干脆动了禁止军人入党的念头。如果是别人可能还会担心自己控制不了军队,但是一手拉起这支大军的孙复却没有这种担忧,不说那些基层和中层军官都是出身于孙复的家乡,就算是以后有人想要动什么歪心思,在凤凰卫队面前也是难逃一死。
“畅卿啊,别看现在党员少,但是我们前途大啊,等到明天新的民政长上任的时候,肯定会有大批的热血青年积极入党,到时候恐怕你都忙不过来。”
杨永泰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只把孙复的话当做是客气安慰的了,一点也没有发挥自己的高智商的脑袋细思一下。
从拿下广东开始,孙复就一直头疼不已,手下的军事人才还有那么一两个,可是碰到了政事,就全部抓瞎了。就算是留用了大量的满清旧吏,孙复也无法改变手下人才匮乏的境况,任命张鸣岐为民政长,孙复也是几经考虑的,可同盟会一下子就把他给送进了医院,又一次把孙复手下人才匮乏的问题暴露了出来。这次成立政党,孙复就是打着搜罗政事人才的主意来的,可是看这架势,恐怕还要有一阵子把那些职位空着了。
六十四章 新人新政
“鞑虏本东胡异族,游牧贱种,遂因缘祸乱,盗我华夏神器,奴我皇汉遗裔,至今已二百六十余年,幸逢炎黄护佑,五帝德庇,我黄帝神明之胄终得起复一隅,革命之志即展,革命之心当施……兹广东革命政府谕令四方,泛粤地境内,无由之苛捐,无理之厘金尽皆废除……为使万民尽受革命之情,本年度内所有田赋商税尽皆免除……”
大幅白纸上面的黑字从没有向现在这么有吸引力,原本只有寥寥几个闲人关注这张告示,但是等到有人弄懂上面说的是什么的时候,所有人都疯狂了,把告示围得是严密无缝,尽失一批人头攒动,虽然能够看到的只有极少数,却不妨碍他们宣泄热情。
就在围观的人群的旁边,一处稍显隐蔽的地方,三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男子神情欣喜的看着激动的围观者,其中一个最年幼的一个被另外三人隐隐围在中间,似是最尊贵的一个。另外一个年轻人带着一个圆形眼镜,稍显文弱,但是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还有一个年轻人比眼镜男子更显儒雅,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传统文人的儒雅之气,还有久居人上的领导气质。中年男子看起来极是魁梧健硕,眉目之中有着几分刚正果断,和常人迥然不同。
“革命万岁!……革命万岁!”
四个人欣慰的看着人群中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虽然他们知道这里没有几个人真的懂得革命,但是并不妨碍他们为革命欢呼。
“少帅,你这手真是漂亮,怕是过了今天,广东的人心仅为你所有了。”眼镜男子感叹道。一听少帅之名,稍有见识的人都能猜到眼前的人物是什么身份了,整个广东能够称作少帅的,除了孙家少爷孙复没有第二个。这四人正是孙复和被他拉出来的杨永泰、郑规、丘逢甲,目的自是为了观察广州市民对免除苛捐杂税的反应,结果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挠了挠额头,孙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别看这次说的漂亮,其实真的没有免除多少,算是所有的税赋也不过一千多万银元。看到他们这么高兴,我都有些惭愧了。”
灿然一笑,杨永泰说“少帅这样算是不对的,那一千多万的税赋其实是账面上的,实际收取的时候,怕是能够收到两三千万银元。大部分都跑到那些税丁和官员们手里了,再说你这次直接把厘金苛捐都减免了,以后普通百姓也不用再受杂税苛捐之苦了,也省得贫者无立锥之地。”
看了一眼情绪稍显低沉的杨永泰,孙复真心感动,这个时代的人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也见识到了太多的苦难,对强国的渴望极为强烈,让孙复都有些汗颜。同盟会能够把势力发展到世界各地,不是因为他们组织多么严密,领导多么睿智,而是人们太渴望国家强大了,不愿意放过一点强国的希望,哪怕为此付出了生命,也在所不惜。
丘逢甲一脸苦恼的看着人群的欢呼,不知道自己该欢庆还是痛哭,自己刚刚成为广东省革命政府的民政长,就要面临缺乏资金的窘境。这次免除了这么多的税赋,虽然老百姓高兴了,但是库房里怕是撑不住了。广州易手的时候,虽然张鸣岐还算老实,没有动藩库和造币厂等处的资金,但是那些到底是不多,算下来也不过两三百万两的数目,面对这么一个大省,不用怎么用就没了。各地的库房早已是被人趁乱挖走了不少,这次广东损失的银钱不下于免除的税赋额度,想想接下来的政府运转,丘逢甲都有些头疼。
早在和杨永泰说话的时候,孙复就发现了丘逢甲的异常,不过一直没有说出来。现在看着丘逢甲脸色随着人群的欢呼越来越差,孙复也有些看不过去了,心里有些愧疚。
“先生,这次让你收拾这个烂摊子就是看你的威望够高,可以稳定人心,你不要这样愁眉苦脸的,不就是千来万元的数目嘛,根本不用担心……”
没等孙复说完,丘逢甲就吹胡子瞪眼的急了,“千来万,你说的好轻松啊,那可是广东全年收入的三成,现在各地经过这次战乱,虽然损失不大,可也有花费不少的银子,再加上你的那些军队,每月不打仗就要吞掉五六十万的银元,一旦开战怕是要上百万的数目。这次免除了这么多的税赋,虽然让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些,但是我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全省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再说,就算今年挤挤过去了,但是明年呢,没了那些厘金捐税的收入,广东最起码要少六成。收入少了,但是支出却没法少,不说其他的,单是军队的花费都要占剩下的收入的九成还要多,再算上教育、官员的俸禄之类的花销,最少要亏空三千万银元以上,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昏了头当了你的民政长。”丘逢甲一脸的懊悔,声音越来越苦涩。他不过是一个咨议局的副议长,也就是威望高些,对于理财却是不大擅长,当年在台湾抗日的时候,靠着个人魅力和民族精神硬是拖着队伍在缺钱缺弹的情况下打了数月,最后才撑不住撤退的。
郑规似是看不下去丘逢甲的苦恼了,插嘴道“民政长,你这是太担心了,我们手里还是有些财产的,情况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丘逢甲有些疑惑的看着郑规,等待着他的解释。
“我们打下广州的时候,城里有数万旗人,他们占据着广州城里三分之一的土地,还有无数的房屋宅院,我们只有把他们的家产抄了,自然不用担心缺钱了。”
眼睛一亮,丘逢甲张了张嘴,情绪又低了下来,“那些旗人有不少都是混吃等死的主,如果抄了他们的家产,怕是他们就只能饿死了,这不太好吧。”
冷笑一声,孙复说“我们是反清革命,如果不处理那些旗人,反的是哪门子的清,还造什么反。当年旗人入关的时候,杀戮的汉人数以百万计,整个中华大地为之一红,没有理由现在我们还向对待祖宗一样对待他们吧?如果不是杀戮有违天和,我都想把那些满人全部清理了。”想想那些被屠杀的汉人,孙复心中都有一股戾气涌出,汉人终是太过宽容,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劫难。
“俗话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免那些旗人一死,就不能太过宽宥他们,籍没家产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挑选旗人中的青壮男女进行培训,全都送到工厂离去,他们的月薪我会照付,但是必须抽出三成缴纳赎罪款,直到他们这一代人死后为止。赎罪款就作为建立纪念堂,用来纪念那些在清军入关时,为保我汉人传承死难的先烈。”
本想劝解一二,可是孙复的话让丘逢甲也无言反驳,如果放过旗人,却是对不起先辈,可是这么对待还是有些太过残忍了。如果换一个饱读诗书的人,肯定会大骂孙复暴虐,可是丘逢甲经历过了故土被割让的痛苦之后,对满清早已没了好感,就算是面对旗人也没什么好感了,自是不会再替他们求情。
低头沉思的丘逢甲突然发现孙复已经转身走了,急忙追了上去,问道“就算是有了旗人的资产,也需要时间转换,再说那些资产总会花光的,还是解决不了问题啊?”
脚步未停,孙复边走边说“军费是直接由我来出,你不用担心。而且旗人的家产的丰厚超出了你的想象,不用太过担心。”孙复可是知道,当初一个统领级别的旗人,都让孙复搞了一大笔,孚琦的家产也让孙复吃了个小饱,如果把旗人都压榨一遍,没有三五千万两,孙复情愿倒过来走路。
看着丘逢甲还想接着问,走到稍微可后的杨永泰拉着他说“仓海君,你是想的太多了,没看见你的那个副手郑规郑大人都没有开口嘛,就你自己担心。少帅虽然免除了不少税赋,但是今年并不是一点收入都没有的,少帅只是说免除没有道理的捐税厘金,并没有说免除其他的啊。”冲丘逢甲挤了挤眼睛,杨永泰向着孙复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没有道理的捐税厘金,什么是没有道理的厘金啊?”正在愁眉苦脸的丘逢甲突然看到一个鸦片馆,这才醒悟过来,惊喜的自语道“有了这份收入,今年肯定是可以挺过去了。”
鸦片一向是捐税的大户,可是却一直都没有多少人真正缴纳过,所有商品里逃税偷税最厉害的就是鸦片了。自光绪三十年起,两广的土药(本土鸦片)就是每百斤纳银百两,可是广东除了第一年的土药捐超过了百万两,第二年的就突然减少到了第一年的四成,以后的每年就更是减少到了三十万两上下,再也没有增加过。
居住广州多年的丘逢甲,自然清楚这里面的勾当,本该缴纳给政府的税收,都被暗中贪墨了。几乎每一家做这门生意的人,后面都有官府的后台,至少丘逢甲就知道前两广总督张鸣岐就在好几家大店占有份额,那些布政使、提督、知府之类的官员都有或多或少的份额,如果换成以前,就算是给丘逢甲一个两广总督,他也不敢动这些土药商人,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打定了主意,丘逢甲大步流星的朝着孙复消失的方向追去,他很好奇是什么原因让孙复这么急着走了。
六十五章 武昌求援
重新穿上阔别已久的官服,袁世凯的心里有了万般体悟,门前纷扰的声音已经不能在撼动他的一丝情绪,三年的蛰伏增长的不仅是心性,还有对世态炎凉的感受。昔日被罢黜归乡,还受人监视,麾下的幕僚旧吏散去了大半,身边留下的都是一些平庸之士,虽有自己特意韬光养晦的缘故,也让袁世凯感受到了人情冷暖。
前几日,朝中刚刚传出起复自己的消息,门前就又是车水马龙,可是当自己推辞旨意,拒不赴任的时候,门前的拥扰又散去了大半。今日刚刚应下钦差大臣的任命,这些势利之辈有都来了,真真的厚颜无耻。
上次推掉的湖广总督的差事算起来品阶也不低了,可是任谁都看到出来朝廷是为了平定乱局,一旦乱局消散,怕是自己也落不了什么好去,毕竟掌权的哪位可是深恨着自己的。这次的钦差大臣的差袁世凯并不看重,他在意的是又可以重掌北洋军权,还附带上了长江水师的指挥权。
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声音有些急促,似是有什么急事一般。袁世凯皱着眉头,心里有些不满,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人敢来烦自己啊!
把大字的最后一笔收齐,袁世凯才轻轻的放下手里的毛笔,“进来。”
“吱”的一声,紧密的房门被推开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走了进来,乌黑发亮的辫子拖坠在身后,光亮的脑门上都能当做镜子用了,肯定出他定是经常整理。布料上等的衣服并没有什么特色,全是这个时代的着装,唯有布料值得考究一番。
“爹,外面的人你一个都不见啊!”年轻人在袁世凯面前并没有太多的顾忌,张口就说“他们可是等了有两个时辰了。”
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袁世凯心里不住的哀叹,自己也算是一代英杰了,怎么到了儿子身上,就这么不靠谱。大儿子喜欢玩手段,偏偏自己没有那个才能;老二喜爱诗词书画,爱好收藏,誓要做一代名士;其余诸子更是不堪,要么平庸守旧,要么狂妄无知,可叹自己创下了基业也无人可以继承。
“都让他们走吧,就说我的脚疾又犯了,需要休养。”
袁克定一听立时就急了,“爹,你是又不打算接下差事啊,都到这时候了不能再拖了,不然那群革命党可就真把京城打下来了。”
扫了一眼急的给猴子一眼的老大,袁世凯说“圣旨我都接下来了,怎么可能再退回去。革命党不是成事的料,一会让华甫打一下就行了。”
舒了口气,袁克定的担心终于放下来了,他真怕老袁把这差事给推了,自己可不想在这僻壤多待了,北京的花花世界可是等着自己呢。
放下心来的袁克定突然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呢,“爹,你让我关注的广州的事情有消息了,那个什么少帅成立了一个什么国社党,好像是准备和同盟会对着干了。”
袁世凯微蹙着眉头,看着袁克定问道“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的,听说同盟会刺杀张鸣岐的时候,不仅把张鸣岐炸成了重伤,就连随行的卫兵都死了好几十,还有不少围观的人也死伤了百来人。那个少帅就下令把刺杀的同盟会会员抓了起来,这次成立……”说到半路,袁克定就又忘了词,抽出报纸看了一眼接着说道“成立国社党就是为了和同盟会打擂台。”
“拿来”老袁一手夺过报纸,看了起来。这份广南报是袁克定好不容易搞到的,这报纸只在广州发行,外地是看不到的。
“孙复任国社党党魁,丘逢甲担任国社党理事会理事,……杨永泰担任国社党秘书处秘书长……”看着报纸,老袁眉头越来越皱了。
看完这张讲述了国社党成立的报纸,老袁感叹道“这小子是图谋极大啊!”
袁克定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对老袁的看法不是很认同,在他看来,这个叫孙复的,不过是一时猖狂吧了,这下弄得遍地都是敌人,肯定不能长久。
“少帅,我们该怎么办?”看完关于袁世凯接任钦差大臣的情报,丘逢甲的心也揪了起来。老袁可以称作是满清朝廷最后的定海针了,如果他出山,那么北洋新军的战斗力最起码增长五成,就算是原本看好武昌起义的丘逢甲也有些悲观了。
孙复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太好,虽然已经有三个省份独立,还有不少地方动荡不安,但是如果老袁真的要动手,除了广东,湖南、湖北都扛不住。历史上,老袁没有出山的时候,武昌起义军就是节节胜利,可是老袁一插手,革命军就开始力不从心了,如果不是后来各地纷纷独立,怕是又要宣布起义失败了。不过孙复也知道老袁把北洋六镇当做命根子了,断然不会拿它冒险的。
“少帅,我们是不是派些援军去,免得武昌那边撑不住了,那样对革命大局就不利了。”丘逢甲试探着问道。
摇了摇手,孙复坚定的说“援助可以,但是援军不行,这些军队我还要用,派出去一些就会影响接下来的布局。”
杨永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中揣测孙复所说的接下来的布局。
“其实大家不用担心,如果武昌的革命军撑不住,肯定会来广东求援的。”郑规一语惊醒梦中人,丘逢甲顿时就把心放下了一半。
“先生,明日我就要返回高州,广东的军队也会撤回去大部分,只留下还在整训的七旅和刘辉的四旅,再加上警备司令部的部队,广东的安全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不过我有几件事要叮嘱您一下,今年的税赋免除了大半,就必须拿旗人的资产来抵,所以抄家的时候,您可不要心软;还有就是废除了大批的苛捐杂税,但是新税制也要筹划,不然到了明年我们真的要和西北风了;再有就是国社党的扩大,我们党的扩张对象是那些见识卓远、爱国爱家的新青年新国民,不用学同盟会把什么会党之流都拉进来了。我们的原则是宁要一个精英,也不要十个糟粕。其他的事情您来掌控,我是不担心了,郑规留下来作为你的副手,您多关照下。”
丘逢甲诧异的看着孙复,不明白他怎么这么急着返回,就算是老袁出山,想要打到广东也要不少时间,用不着这么急啊?
“我不是担心袁世凯,而是现在革命之火已成燎原之势,我们作为最早独立的省份之一,不能一直憋在这里毫无作为吧。这样老百姓的革命热情会减弱的,对于推翻满清的统治不利。”
孙复的解释让丘逢甲稍解疑惑,有了基本的认同。
“蹬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转眼间就见一个卫兵跑了过来。卫兵向着孙复敬了一礼,端正的站在孙复身前三步左右的地方,大声禀报说“少帅,刚刚有一位自称是武昌的来人求见。”
孙复心里暗叹了口气,知道武昌革命军有压力了,自己这次必须要做出些动作了,不然怕是无法面对全国的人民了。
一挥手,孙复说道“去,请他进来”
转身离去的卫兵步伐毫不凌乱,依然急促整齐。杨永泰、郑规、丘逢甲三人都看向孙复,不知道他准备怎么处理武昌的求援。
来人是一个深目亮额的大胡子,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与杨永泰、郑规两人相仿。眼中透露的杀气还没有散尽,似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不久。
孙复没等来人走到身边,就疾步迎了上去,激动的抓住大胡子的手,兴奋的说“可是武昌革命军的同志,广东响应武昌革命军的起义,独立数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武昌来的同志。武昌的同志为革命首勋之人,我们还要听听武昌前线的热血故事。”
大胡子本以为自己能够收到一般的礼遇就不错了,没想到眼前的少年人这么激动,虽然没有认出来是谁,大胡子也猜到了大致身份,定是广东的实权人物。
“小兄弟,你太盛赞了。革命首勋我是担不起啊,能够兴汉排满的革命添柴加薪我是义不容辞的。”
大胡子突然一拍额头,不好意思的说“在下吴兆麟,字畏三,湖北鄂城人。还不知道小兄弟贵姓,怎么称呼呢?”
孙复惊喜的问道“兄长就是武昌起义时的总指挥,小弟孙复,还没有成年,父亲没有赐字,兄长直接称我孙复就是。”
吴兆麟惊讶的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出小半头的年轻人,没想到他就是广东的那位掌权者,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还没有成年,吴兆麟都有些怀疑广东独立是怎么完成的,这太传奇了。
六十六章 援军出发
叙述完自己的钦佩和羡慕之情,孙复引着吴兆麟进了原张鸣岐的书房,张鸣岐现在在医护兵的特别照理之下,还没有苏醒,也用不了这么大的府邸了,孙复直接借用了一下。
书房里摆放的不是玉石珍玩,就是稀世书籍,再有就是一些珍贵稀有的文房四宝,至少案上的那方游鱼端砚,孙复还是看出了是宝贝了的。吴兆麟对于房内的摆设没有丝毫的惊讶,这里的物件虽然不错,但是比起前湖广总督瑞澄的府邸还是差了不少,毕竟这座总督府是刚建的,却是一份积累。
刚刚坐下,就有人送上茶水,心忧武昌局势的吴兆麟却是没有心思饮茶,开口就说“孙兄弟,这广东局势平稳,湖北可是比不了的,现在鞑子大军压境,武昌危如累卵。不满孙兄弟,这次老吴来广东就是奉黎元洪黎大都督之命,求援来了,还望孙兄弟能够发兵援鄂。”
端起茶杯,孙复抿了一口,只觉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徘徊,过后却是满口清香。孙复似乎没有听到吴兆麟的问话,把他当成了无影人,闭目回味着茶的美妙滋味。
杨永泰也是端起茶杯品起了清茶,只是不住闪动着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的心思并不在茶上。郑规则是端坐在椅子上,毫无所觉,也不知道吴兆麟的话他听到了没有。只有丘逢甲一脸的焦急,端起茶杯再放下,如是几次,期间有几次想要开口都又憋了回去。
吴兆麟关注着孙复的同时,也没忘记打量其他几人。两个年轻人表现虽然不同,但是看得出都没有打算发言,只有中年的汉子似是较为关注,应该会帮助一二。
“孙兄弟可是没有打算发兵?”良久不见孙复开口,吴兆麟心里有些不满,有些质问的意思了。
主辱臣死,郑规虽然也是读了不少新学问,但是骨子里还是旧式书生,有股子傲气,听到吴兆麟质问的语气,顿时一怒,“吴兆麟,少帅敬你是革命义士,对你礼敬有加,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仅是郑规,就连杨永泰、丘逢甲看向吴兆麟的眼神也有些不满,在国家意识淡薄的这个时代,地域观念最为重要,在杨永泰看来就算是孙复拒绝发兵,也没有什么错误,毕竟这些兵都是广东的子弟,而且还都是高州的人,不少还是杨永泰的同乡故旧。丘逢甲虽不是广东人,但是他知道孙复接下来有自己的计划,本就有些犹豫是不是劝说他发兵,现在吴兆麟的质问让丘逢甲也有些暗怒,不愿再插嘴。
握着茶杯的手指挤压的发白,银牙紧咬,吴兆麟很想一怒而去,可是想到那些在前线浴血的的战士,只能把牙咬碎了咽到肚子里。
“吴某失言了,还望孙兄弟万勿怪罪。”
放下已经渐凉的茶杯,孙复一愣,好似刚刚回过神来,一脸歉意的说“吴兄勿怪,刚刚想着事情,一时怠慢了吴兄。武昌为革命首义之地,断不能失,广东虽然兵微将寡,也要出自己的一份力。”
“不过吴兄也知道,广东与武昌相距甚远,又没有便利交通,步兵要是去了武昌,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孙复的话让吴兆麟刚刚滚烫起来的心又掉进了冷水了,差点没有刺激死。
没有理会吴兆麟的水里来火里去的刺激,孙复接着说道“庆幸的是小弟这两年积攒了一支海军,这次正好用来支援武昌。”
“海军?”吴兆麟诧异的看着孙复,没有想到这位年纪不大的小伙竟然有一支海军,一时无法接受。据他所知,广东水师里的大舰都被抽调到了长江水师和巡洋舰队,现在剩下的也就几艘近海炮艇,和巡逻船,根本不能称作海军了。
轻点了点头,孙复也没有解释,“吴兄也知道,现在海上都是洋人说了算,我能把海军调过去,却是不能派去步兵了,一来是手下的都是新兵,难当大任;二来是担心列强干预,那样就损失太大了。”
吴兆麟这次来求援,确实是因为武昌革命军的压力太大,自然不会带几艘军舰回去就甘心。
“孙……”
孙复挥了挥手,打断了吴兆麟的话,一脸正气的说“吴兄不要着急,等我说完。虽然广东不能派过去陆军,但是总归还是可以提供一些武器的,断然不会让前方的革命军缺枪少弹的。”
沉吟了一下,孙复咬了咬牙,一副大出血的姿态,“我知道革命军弹药不足,这次我就代表广东向武昌革命军提供步枪三千支,轻机快炮八十挺,马克沁水机关枪十二挺,各式枪弹一百万发。直接随军舰运到武昌前线,如何?”
武昌革命军不能用缺弹来评价了,战斗激烈时,士兵往往打着打着就没了弹药,只能拼刺刀来肉搏,战斗极为艰苦。如果不是革命热情仍在,热血男儿云集,怕是早就撑不住了。本来拿下武昌楚望台军械库的时候,也是得到了不少弹药,可是子弹太少了,数万支步枪不说大部分都是老掉牙的武器,但是数十万发子弹就让人没了心跳,平均每支枪只有几十子弹,这在激烈的战斗中根本就靠不住,稍微激烈起来,就断了弹药,每每让革命军痛恨万分。
应该说革命军的战斗力还是不错的,虽然战斗技巧有些不足,不过牺牲精神还是不错的,在前期屡屡打的清军没脾气。现在如果不是弹药补给跟不上,老袁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打压革命军。
吴兆麟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本来自己来求援,就怀着坎坷的心情,做好的最好打算也不过是带回去几千士兵,鼓舞革命军的士气,让他们知道身后还有人支持。可是孙复直接许诺了这么一笔武器,最重要的是那百万发的子弹,没人比吴兆麟更清楚武昌缺的是什么了,正是子弹。机枪、步枪武昌革命虽然也缺,却不是很紧迫,但是子弹却随时都有可能断绝,即使有不少爱国绅商偷运过来不少,但是毕竟杯水车薪,有了这百万发子弹,吴兆麟就算是不带回去一名士兵,也是武昌革命军的大功臣,更何况还有一支舰队。吴兆麟美得心里和涂了蜜一样,想什么都是甜的,看着孙复也越来越顺眼。
其实孙复提供的那些武器,价值不过三十万两白银,甚至还要低出三成,只不过现在列强秉着所谓的“中立”原则,不再向革命军提供武器,才使得革命军的武器弹药补给不足,要不是汉阳兵工厂有些生产,再加上偷运过去的弹药,革命军早撑不住了。就是这样,才使得孙复提供的武器显得这么珍贵。
一脸喜悦的吴兆麟高兴过来头,也没在向孙复要求什么东西,就乐屁屁的准备回去了。
看着吴兆麟的身影消散在街道上,杨永泰和丘逢甲也分别告辞,一个去忙着广东革命政府的运转,一个则是为国社党奉献青春去了。只有郑规留在孙复身边,似有话说,好半晌才说出来,“少帅,……为什么把海军派过去。这样是不是有些冒险?”
“现在我们用不到海军,把它派出去也好支援革命,而且没有经过战争的海军,怎么能够称作海军呢。”
郑规撇了撇嘴,压根就不信孙复的话。
“咳”微咳了一声,孙复脸色有些泛红,郑规跟自己也有三年了,一直都在琼州处理政务,很少相聚。虽然当初是因为他是王萱的表兄的缘故,但是几年下来,两人的密切度也是大增,糊弄别人的话,却是骗不过这位了。
“好吧,我说。我是看上长江水师的官兵和海军军官了,当然碰到巡洋舰队也是不能放过的。我准备让邓老带队前往,到时候说不定可以把萨镇冰说服,带着水师反正。这样我们的海军就可以暴增一些。哎,一切都是我们力量太弱小啊!”
本来停靠在黄埔的舰队,在接到命令以后,带着补给开始了第一次长途远航。
吴兆麟愣愣的看着眼前巨大的军舰,恍惚间似乎还在梦里一般,脑袋嗡嗡的,无法运转。四千多吨的军舰在英法德美日俄等国算不得什么,但是在北洋舰队尽毁后的大清,却是好比大山般的存在。现在大清所谓的巡洋舰队,也不过拥有一艘四千吨的海圻号巡洋舰,至于海筹、海容、海琛等巡洋舰,只是挂名的而已,真要打起了,这三舰就是炮灰。最先进的所谓辰宿列张和湖级的鱼雷艇,也就是打酱油的角色,面对真正的舰队,他们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毕竟还是不够先进。
那六门巨大的火炮,吴兆麟只在海圻号上面见过,可是海圻号也只是有两门而已。吴兆麟虽是陆军出身,但是也知道军舰最重要的就是大炮,多出四门大炮,就意味着多出近乎三倍的战斗力。本还担心那个少年忽悠自己,现在终于放下了心,对武昌发起的革命也充满了信心,有这两艘巨舰助阵,只要两炮下去,那些清军一定会闻风丧胆。更何况现在能给清军壮胆的海圻号还在国外,长江水师根本无法抵御这般巨舰,吴兆麟对革命前途充满了乐观精神。
这次把月兔、玉蟾两舰和四艘驱逐舰都派了出去,孙复没有担心是不可能的,可是海军不管多么弱小,都必须在大海里才能称作海军,如果一直呆在港湾里,那他永远也成长不起来。这次孙复已经做好了损失军舰的打算,也要练出一直有胆量、有勇气的海军,而不是像北洋水师那样,有最好的装备,却没有足够的魄力,最终三十年之功,毁于一旦。
六十七章 飞艇
宽敞的街道上依然腌臜不堪,糟乱的声音使这座城市全然没有后世的繁华和整洁,不过街道上的人流量却是不见稀少。辫子留着头上没有丝毫的美观,但是突然剪去,没有新的发型出现的时候,半脑袋的头发让人看着也极为怪异,有不少人都看不惯那种半碗型头发,直接剃成了光头。好来广州气温较高,倒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凉意。
四处出没的巡警没有引起行人的关注,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偶尔有几人打量着腰挂左轮的巡警,也是外地来的,没有经历过广州之战的惨烈。就算是现在战斗的硝烟早已散尽,街头巷尾还能找寻到子弹留下的弹孔,似乎可以恢复出战斗境况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