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源祖籍山东,出生于云南腾越,已经算是一个云南人了。他中过满清秀才,也度过新式学堂,曾留学日本,学习军事,在留日云南生员中占有很高的地位,加入过同盟会,还是云南留日同乡会的会长,归国后担任云南讲武堂监督和步兵科教员,后来升为总办,可以说新军中的基层军官大半都是他的学生。论起在新军中的影响力,就算是新军第十九镇的统制钟麟也不如他多矣。
不过现在,李根源却碰上了大麻烦,云南刚刚独立,内部事务乱七八糟,腾越与昆明两地都有革命政府,甚至连临安都有打着革命旗号的起义。凭借着个人在腾越的影响力,李根源说服了张文光和陈云龙等人,是两个革命政府得以统一,正当李根源准备处理临安起义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广西来了一支军队,已经占领了广南、富宁、西畴、砚山、丘北等滇东南边陲数县,打的旗号竟然是安民驱匪。
义愤难平的李根源就直接调了一个团的兵力前往滇东南,要驱逐广西军队,可是后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震撼。广东竟然一统了两广和贵州,派了三个旅来平定云南,而且领兵的是闻名遐远的蔡锷。李根源莫名其妙的就成了乱匪,心中郁愤的李根源就向故友蔡锷去信质询,得到的结果却是云南义军中会党纵横,军纪败坏,已经影响了云南黎庶的生活,广东革命军出于无私精神,前来剿灭乱匪。
尼玛,有没有更扯淡的,现在的起义有那里会没有会党,没有会党组织谁帮你卖命啊!李根源很想大骂一场,可是最后却还是忍了下来,再次去信希望蔡锷能够撤军。李根源对蔡锷的能力算是极为了解的了,知道论起打仗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尽可能的避免战争。
可惜终究是没有避免战争,李根源手下的同盟会会员们不甘心放弃到手的地位和权力,自然不会同意投降。
“战果如何?”锤了锤脑袋,李根源情绪低沉的说道。即使不问,李根源也知道情况不会很好,云南新军虽然可以称得上弹械充足,可是士兵却有太多的新兵。这几日以来,士兵的损耗不大,可是军官却已经没有多少了,每次进攻都是士兵们抬着自己的长官下来,现在剩下的军官怕是不足半数了,这还要包括不少的文职军官。
罗培金苦笑一声,苦涩的说“又伤了几十位军官,我们手里已经没有可以控制士兵的军官了,战场上越级提拔士兵为军官,竟然都被推辞,那些受伤的军官需要不少时间的修养,即使是这样,他们中也有大部分都要残疾一生了!”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李根源惊呼一声,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重九起义虽然很顺利,没有发生什么损耗性的激战,可也有大批的非同盟会的军官被驱逐,现在的军官基本全部是同盟会的会员,可以说他们就是同盟会在云南的精华所在,如果他们都出来问题,同盟会在云南的多年经营可就毁于一旦了。
“我们缺药品,也缺医生,如果不是有一个姓曲的神医配了不少的刀伤药,怕是情况比这还有糟糕……”罗佩金现在已经没有丝毫的办法了,军中的军官上去一批倒下一批,虽然牺牲的不多,可是全部成了伤员,这也让人受不了啊!
“我们能不能让军官们伪装成士兵?”李根源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再次提起这件事。
“都督,云南的新军虽然号称一镇,可那只是宣统元年的编制,现在的实际兵员只剩下四五千人,如果不是我们补充了大量的新兵和防营兵员根本就不会没有现在的规模。大批的新兵涌入,虽然把军队拉起来了,可是也导致了官兵之间相互不熟悉,平时还好,战时如果没有明显的军服区分,那些新兵根本不认得那个是军官,还是打不成啊!”罗佩金也很无奈,想当初新军成镇时足有一万零九百余人,可是仅仅两年功夫,就被吃了过半的空额。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新军军饷太高,如果满额的话,各地的财政根本支撑不住。再说,不管是上面拨款,还是下面筹集,银子都不可能一分不少的到军中。偏偏士兵的饷银是明标出来的,而且新军士兵又多是识文断字的明白人,如果不把满额饷银送到他们手里,根本瞒不住,加上朝廷对新军这一块看管的极严,一旦出了事,肯定有许多官帽子要掉。不过上有对策,下有政策,既然饷银不能少,那就减少兵额,反正下欺上有的是办法。
“下面的同志有什么意见嘛?”实在没有办法,李根源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基层军官中,希望他们有点好主意。
“都督,对面的战法已经很明显了,谁都看出来了,他们压根就没有把我们当做死敌,如果真要打,现在我们怕是已经剩不下几个人了。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知道蔡将军还念着几分旧情,早就不再像前几天你们群情激奋,想要死战到底了。”罗佩金犹豫了一下,猛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开口劝道“都督,我觉得我们应该考虑一些蔡将军的意见了,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没必要向这样打个不停,就算是统一西南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云南不是富庶的省份,如果在撑下去,恐怕士兵们的饷银就发不出来了。”
李根源本就不是贪恋权位的人,刚开始他就有心和蔡锷和谈,避免开战,只是手下人心不甘,想要搏一把,为了内部的稳定,李根源才硬着头皮打下去的。
“孙先生有回信了嘛?”虽说知道孙文帮不上什么忙,李根源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
“远水解不了近渴,孙先生只回信说他会致信广东方面,帮我们劝解一二,希望我们在坚持一阵子,不要让革命之火在云南熄灭。”罗佩金对这些套话根本没什么信心,人家都动用了上万的军队,怎么可能凭借着一封信就退兵。
“罢了,我去找蔡锷谈谈吧,看看怎么样才能把战事停息下来!”李根源已经黔驴技穷了,他本就是擅长理论的教官,对于实战和执政都不是一把好手。
罗佩金闻言一惊,急忙劝道“都督,还是我去吧,你牵涉一省之安危,万一出了什么事,对云南上下都不是一件好事!”
摆了摆手,李根源坚定的说“这件事只能我去,你去了有些事情做不了主,也担不起责任,我在军中还算有些威望,就算有什么不满,他们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再说,蔡锷为人刚正孤傲,是不屑于使用下作手段的。”
罗佩金愕然,不过想想也知道李根源话里的意思,这次云南怕是真要和广东一体了,这种时期没有足够的威望,根本镇不住那些激愤的会党和新军将士。
其实,这几天,蔡锷的心情也不能算好。从茂名到石林,相距近两千里,而且山路难行,为了打这一仗,整个茂名的运输力量有大半都在向这里运送弹药补给,路上的损耗甚至超过了运送的物资数量。
使用狙击手,也算是蔡锷的无奈之举,马克沁重机枪一旦开火,就是数百发子弹,三个旅的消耗之庞大,弹药都要以吨来计,在山路上运送一吨的子弹,需要的骡马都要十多匹,还要加上备用和替换的骡马,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总指挥,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打不能打,放又不行,实在是憋屈!”孙固对这样的战事苦恼几天了,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
蔡锷好像没有听到孙固的发泄一样,依然阅览着一份前线的战况报告,好似战报上面有什么机密一样。
终于,蔡锷说话了,语气很是轻松,好像胜券在握了一样,“这几天前线已经击伤了多少军官?”
随军参谋听到蔡锷的问话,急忙取出一份统计册,“……七天以来,我军共击毙滇军军官四十七位,击伤三百二十六位……”
“今晚就是该结束的时候了,你们把军规在申诉一遍,不要让外人小看了我们。”蔡锷随意的扫视了一圈,语气温和,却没有人敢轻视他的话。
谭浩明和陈炳焜脸色一僵,知道蔡锷主要说的就是他们,只不过没有点名吧了。如果是刚归降的时候,谭浩明说不得要反驳两句,甚至尥蹶子走人,可是现在见识了广东军队的战斗力,这种心思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深夜降临,指挥部的灯光却还亮如白昼,周围被士兵们严密的包围着,就算是距离指挥部最近的士兵也在十米开往。指挥部内部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大胡子,面露富态,看起来很是和善,另一位是身材精干消瘦,五官好似刀刻,冷峻精明。
“松坡,三年不见,没想到你现在都是一军之主了,统兵过万,真是威风啊!”李根源心头有郁火,语气毫不客气,冷嘲热讽。
“印泉兄客气了,当初蔡锷在广西处处受到排挤,郁郁不得志,幸是印泉兄抬爱,向总督大人保举,招蔡锷入滇,至今蔡锷都是感念不尽啊!”冷峻的脸笑起来极为真诚,没有夹杂丝毫的虚伪,就算是李根源满腹的火气,也消散了大半。
“那你为何要不告而别,以你的才华,稍待时日,李经羲总督总会重用你的,再不济也能捞个协统做做。我们同僚供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我们刀兵相向!”李根源对蔡锷的不告而别还是有些不舒服,忍不住问了出来。
苦笑一声,蔡锷有些无奈,难道说当初是被蒋方震给忽悠去了茂名,还是说被绑架去了茂名,这都难以让人相信。
“蔡锷是总督征召去的云南,也算是总督的亲信,而新军统制与总督不合已经人尽皆知了,你觉得我在新军中会如意嘛?再说现在,蔡锷也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做事,刀兵相向实属无奈!”
无奈,李根源的火气噌的一下就冒出来了,大声质问道“向革命军动手,这是无奈;数百革命将士伤残,这是无奈;革命大势已成,你逆势而为,这是无奈……要是这样,你真是无奈啊!”
李根源的讽刺,蔡锷好像没有听出来一样,面不改色的反驳道“我没有像革命同志动手,而是在打压会党乱匪,至于数百人的伤残,我对此深表无奈,为此,我军已经极为自制了,千古以来,好像从没有受到过这般待遇的敌人吧!倒是革命大势,我没有看到,我只看到会党在军中肆虐,各地掌权夺利者众,如果不是他们还在为排满流血,我都不屑于看他们一眼。”
“印泉兄此来应该不是和蔡锷争吵吧,我们还是谈些实际的吧!
深吸了口气,李根源说道“你准备怎么处理云南革命军,还有各地的革命同志?”
“军队整编,官员留任考核,李经羲会担任云南民政长,管理云南大小政务,印泉兄的差事要等到随我回到茂名再说了。”
本想争取一二,李根源却发觉没有底气,顿时有些心灰意冷,“我已经无心仕途了,准备回乡潜心教学,为革命做最后一点贡献!”
“云贵两广政务尚未整肃,印泉兄怎么知道茂名没有你的机会,而且革命的希望就在西南,你还是随我回茂名看看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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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四章 准备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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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熏雾绕,火星闪烁,不大的房间里充斥着浓重的烟草味,十几个人聚在一起却没有人发表任何不满,好似他们都适应了这种环境似的。按照孙复制定的规矩,无论军中议事还是政界讨论,甚至是家中商会,都不准抽烟,可是今天这个规矩却被破了,而且破的很彻底,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烟雾,每个人都能感受得到。
蔡锷从云南回来就被拉来这里,随行的李根源也被邀请了过来,加上孙家的主要干将,这里几乎囊括了云贵两广最有权势和地位的人。郑规、朱晟、蔡锷、蒋方震、张孝准、陈则默这些早期跟随孙复的老人,杨永泰、萨镇冰、陆荣廷这些后来加入的新锐,还有地位特殊的方君瑛、张德瑞、朱兆槐、魁叔、王克征,刚刚到来的李根源,甚至还有孙复的老爹孙虎,吸烟的那位就是他,一道几乎贯彻半张脸的刀疤,已经是他的标志了,没几个人不认得。
蔡锷、蒋方震、杨永泰等人眼中精光闪烁,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郑规、张孝准正襟危坐,好似事不关己;至于萨镇冰、陆荣廷、李根源则是神游天外,不理不顾;陈则默、张德瑞、朱兆槐低着头,完全是一副不打算开口的姿态;朱晟、王克征、魁叔望着孙虎和孙复不住的摇头;方君瑛作为唯一的女性,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不过被王克征的眼神扫过的时候,总是有那么一丝尴尬。
等了好一阵子,孙虎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冷着脸问道“你真的要去武昌?”
儿行千里母担忧,孙虎又何尝不是呢,上次儿子去了一次广州,结果一次高烧差的丢了半条命,虽然后来没事了。但是孙虎着实担惊受怕了一阵子,现在回忆起来,还胆战心惊呢!这次儿子又要外出,而且是战乱未休的武昌,距离又这么远,孙虎怎么可能不担心。
“父亲,福建和江苏已经在上海举行过会议了。报纸也给与了极大的认可,这件事影响极大。各省的代表也大都已经出发,我们要是不去……”
没等孙复把话说完,孙虎就蛮横的打断了,强硬的说“这件事你可以让其他人去,郑规不行,还有朱晟和杨永泰,那用得着你亲自去!”孙虎的心情极度不好,连几人的名字都叫出来了,一点都没有客气的意思。
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孙复也知道这种荒谬的理由说服不了老爹,眼珠子一转,孙复神情一肃,说道“父亲,你也知道,我们占据了云贵两广四省之地,在全国也是仅次于北边的第二大势力了。这个时候肯定会成为众目所属,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解读。以前,我们虽然也想武昌支援过一批弹药,可是终究是有限,加上我们忙着吞并滇、桂、黔三地,很容易让其他人误会我们私心太重。我亲自前往武昌、上海,可以最大限度的表现我们的诚意,让那些革命党看到我们对革命的诚意!”
李根源好像被说中了心事,脸上有些不自然,勾着头装作没有听到。
“一百万发子弹,三千支崭新的毛瑟步枪,再加上轻重机枪近两百挺。还有无数的食物和药品,那个省份有我们支援的物资多。再说军队,一个整编师一万两千多人,已经到了湖南,算起来,恐怕没有那个省份有我们出的力大了!”孙虎冷哼一声,脸色有些发青。说起来其余各省对武昌的支援确实不如广东,可是广东的物资除了那批弹药,其余的都还在路上,才会显得有些不多。
孙复的老脸一红,那个所谓的北伐师的目的何在,最清楚的除了蒋百里就是自己,意志为了图谋湖南的军队被孙虎说成支援武昌,即使孙复足够腹黑也有些撑不住。倒是李根源诧异的看了一眼孙复,震惊他为革命作出的贡献,一时有些惭愧,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父亲,我们实力强,多做些也是应该的。”在这么多人面前孙复也不好自己拆台,只能厚着脸皮说道“现在独立的省份已经达到十三个,清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过手里毕竟还握着数万精锐之师,越是这个时候,我们就越应该表现出独立各省的统一性,我亲自去武昌就是要告诉世界,我们云贵两广支持北伐,支持武昌。表哥和晟哥虽然也行,可是总显得有些不够郑重。”
见孙虎仍然面露犹豫,孙复再次补充道“再说,这次我也不是一个人去,海军会派一支舰队护送我去,孙佑和天字队也会陪我去,还有华阴、华阳两兄弟,这样的阵容应该可以了吧!”
“那家里的事情怎么安排,四个省那么多事,你放得下嘛?”孙虎真正担心的就是孙复的安全问题,其他的倒不是那么在意,不过还是找了一些理由,希望能够把儿子留在身边。
孙复挠了挠头,既然父亲这么说,肯定是不打算在管家里的产业了,魁叔又一向是对父亲马首是瞻,恐怕也会随着父亲撒手。
眼睛一亮,孙复想到了一个好人选,“父亲,让萱儿见一下家里的管事,以后那些产业就交给萱儿管吧,她可是在美国挣了大钱的富婆,能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担心孙虎拒绝,孙复又补充了一下。
“萱儿,叫的真亲切……”方君瑛脸上有些不高兴,嘴里嘀咕了一句。不想却被魁叔听到了,顿时脸色羞得通红,脑袋更是勾到了胸脯上。
王克征对女儿在美国的事情并不太清楚,每次来信总是提起学校的趣事和美国的新鲜事物,很少谈及经济上的问题,加上孙家一直负责她的花销,所以也没有太在意,没想到现在自己的女儿竟然有了这般本领,顿时来了兴致。
“萱儿在美国赚了很多钱,这是真的嘛?”王克征好奇的问道。
孙复也没有想到王萱的嘴巴这么紧,竟然连自己的父亲都没有告诉,不过还是坦然的说“好像有几千万的样子,具体的数目我不太清楚。”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几千万,这个数字换成什么单位都是一笔巨额财富。要知道即使大清首富胡家和现在的盛家,数十年积累,家财也不过这么多。
王克征心里也舒了口气,对于他来说,钱财并没有那么重要,为官多年都没有贪腐。可见他的心性。不过女儿现在本事大了,嫁到孙家也就显得不那么高攀了。省的在孙家受委屈,这才是他关注的地方。
孙虎听到王萱有几千万家当的时候,手里的烟都忘记吸了,知道烟头烧着手了,才发觉。
见父亲点头,孙复信心足了许多,“军事上更不用担心,以前军队就管理的很好,架子也基本搭建起来了。就算是突然出现什么急事,也可以自主应变。这次就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把军制确定下来。”
孙复话音一落,众人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孙复。
“中央军部下设四总部,分别是参谋总部,作训总部。后勤总部和安全总部;参谋总部由蒋百里负责,作训总部由张孝准负责,后勤总部由陆荣廷负责,安全总部由陈则默负责。”
参谋总部和作训总部由蒋百里和张孝准负责并不让人意外,毕竟这两方面的事情一直都是两人在管着,倒是后勤总部让人意外。谁都没想到竟然是陆荣廷,不过想到他为拿下贵州立了大功,也就不那么意外了。至于安全总部,一看就知道是类似于特工和情报的系统,交给陈则墨倒也能够让人理解。只是这四总部里竟然没有朱晟和蔡锷的身影,到让人奇怪了,就连孙虎也诧异的看了孙复一眼。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倒是朱晟和蔡锷稳稳的坐着,似乎毫不担心。
“除了四总部,下面还有各兵种司令部,其中陆军司令部司令蔡锷,海军司令部司令萨镇冰,空军司令部司令朱兆槐,宪兵司令部司令朱晟,武警司令部司令张德瑞。”
这次是谁都放心了,看向孙复的眼神极为信服,四总部和五司令部,基本上都把军方的人都安置好了,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而且职权也没有太大的纠葛。虽然朱兆槐的司令有些像个噱头,不过也没人会反对把空军列为一个兵种,毕竟以前他都是由孙复直接管理,牵扯不到权力纠纷。
孙虎看向孙复的眼神充满了欣慰,这般安排,不仅把权力划分的极为合理,还把所有人都考虑到了,再加上各师旅,甚至营连级的实权军官都是出自高州,只有孙复不死,军队就不会出现问题。
“政事方面,广东有丘先生,广西我准备让张鸣歧来做民政长,贵州已经许给了王芝祥,云南李经羲也愿意留下来,我都不怎么担心。不过我们四省都督府也不能没有一个统一的机构,所以我准备设财政部,警察部,教育部,实业部,交通部,司法部,财政部郑规为部长,广东警察厅的陈景华对警政颇有研究,我准备让他做警察部的部长,李根源先生可愿意做教育部长,为西南的教育事业做出贡献?”
如果是其他部门,李根源肯定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过教育部却让他有些犹豫了。
“你能不能保证教育部的基金充足?”李根源咬了咬牙,决定如果不缺钱,自己就做,要不然,自己还回家养老去。虽说三十来岁养老早了点,不过李根源一肚子的怒火,也不打算顾忌这么多了。
孙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广东抄没了数千户旗人的家产,还有他们占用的三分之一的广州地皮,一旦销售出去,最少也有两千万上下的银元,这笔钱连同其他各地的旗人财产都会成为教育部的资金,只要李部长说明资金用途,可以随意动用它们!”
“这……”李根源有些熬不住了,又是数千万,怎么到了茂名,银子来的这么轻松。
“李部长,这几天,第一笔的教育经费大约有三百来万银元就会到账……”
听到这几天就要三百万,李根源再不犹豫,强声说“我答应了!”
“交通部的部长我已经去信邀请了过几日就到;杨永泰是实业部部长,司法部是王宠惠,这两人会随我一起去武昌。”
杨永泰心头一喜,他本以为自己要继续给孙复做助手,没想到能够捞一个部长,而且是实业部的部长,可谓是意外之喜。助手虽然亲近,地位也不低,可是总归没有担任实职重要。
“少帅,我们不设外交部嘛,要不然列强怎么沟通?”郑规眉头一挑,问道。
“你们不用理他们,那些公使来了就让他们等着,等中央政府成立再说,或者等到我回来,直接和他们谈。”见众人有些不解,孙复补充了一句“现在谈,无论怎么谈都是吃亏,而且有出卖国权的嫌疑。”
“我还没同意你去武昌呢?”正当孙复意气风发,分封官员的时候,孙虎给他来了当头一棒。
“父亲……”孙复不满的喊了一声。
“你去和萱儿说吧,把她说通了,我就不阻拦了!”孙虎丢下一句话,起身就走了。
孙复苦着脸,有些不知怎么好,那个小姑娘才回来没几天,整天腻着自己,如果现在去告诉她,自己要去武昌,肯定是哭个不停。突然,孙复发现自己又忽视了一个人,而且情况有些不妙。
方君瑛瞪着一双红红的大眼睛,泪水在里面不住的翻滚,看样子随时都会流出来一眼。
这房间里有十几个人,如果她要是真哭了,麻烦就更大了,内院非起大火不成。
“那个,我突然想起自己身边少了一个助手,我准备成立一个秘书处,就由方君瑛小姐负责。”孙复机智的设立了一个新的单位安置方君瑛,瞬间就把那双大眼睛里的泪水给吸了回去,不过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尤其是王克征,看了一眼眼睛和脸袋都红红的方君瑛,又看了看孙复,眼神有些诡异了。
一百一十五章 北上之前
“萱儿……”看到换成汉式长裙的王萱,即使孙复上世“饱览群芳”,也不禁有种惊艳的感觉。
挽起的发髻并没有过多的饰物,只有一支凤簪斜插在上面,可能是来的太急,气息有些不稳,桃花般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红晕,光彩逼人,如果不是脸色紧绷着,杏目之中含着点点委屈,简直堪称完美了。
孙复不及深想,就知道定是那位未来岳父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了,只是不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
“你真的要走嘛?”语气似苦似悲,好似孙复做出了什么天怨地怒的事情一样。
好嘛,这话太有歧义了吧,自己就是想要出去转转,怎么好像不回来了一样。孙复一拍脑门,叹息道“萱儿,我就是出去一两个月,甚至更短的时间就回来了,你怎么好像认为我不会回来了?”
“啊!”王萱神情一囧,委屈的说“人家刚刚听爹爹说你要去武昌,也不知道你去多久!”
“你不会是听你爹说起我要走,就急着跑过来了吧?”孙复忽然问道。
“嗯!”王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急忙摇着头说“不……”
看着孙复似笑非笑的脸,王萱就知道自己已经露馅了,顿时脸色变得通红,就连耳根都红了。完了,完了,这下都被他知道了,丢死人了!王萱抬头偷看了孙复一眼,又急忙低了下去。
孙复怜爱的走到王萱身边,揽过她的肩膀,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在我面前还有伪装吗?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我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护卫,除非我愿意,不然没有人可以伤的了我……”
王萱只觉得耳朵有些痒痒的,就发觉自己又跑到他的怀抱,急忙挣扎了出来,勾着头,也不敢出声。至于孙复刚刚说的话。她是一句也没有听到。
“孙凤和孙鸾的本事你知道吧?”孙复也没有在意王萱挣脱了自己的怀抱,青春朦胧期的女孩,总是那么羞涩,爱着却担心被发现,与他保持距离,又担心被他抛弃,心情很是复杂。
“啊……”
孙复无力的拍了一下脑门。看她茫然的样子,肯定是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如果不是她在离开自己的时候。表现的极为精明和聪慧,孙复都担心她能不能管理那摊子家业。说起来,好像那个黎族姑娘诗雅也比她开放,至少不会被自己接触了一下就变得手足无措了。
“就是你的凤姐和鸾姐,她们的本事你总是见过的吧,像她们那样的护卫我还有一百零八个,这次我贴身带着三十六个,再加上贴身军队,还有海军的护卫。没有谁可以影响到我的安全!”
还有一百零八个像凤姐和鸾姐那样有着火辣身材的美女,王萱觉得自己的地位有些堪忧,瞬间眼圈就变得红红的,好像随时就要哭出来一样。
“她们都会一直陪着你嘛?”王萱直视孙复,倔强的不愿让自己显得太脆弱,可是泪珠却总是控制不住,顺着脸颊就流了出来。
“她们。你不会是以为她们是女的吧?”孙复看着王萱的样子,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想法,有些无语的说“你的小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我的贴身护卫可都是男的,只有孙凤和孙鸾是女性。”
“啊……”王萱惊呼一声,发现自己又误会了。急忙辩解道“不是的,我不是那么想的。方姐姐和那个叫诗雅的黎族妹子我都……”
王萱发现自己把底子彻底露出来了,脸上滚烫的感觉告诉她,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望着远去的王萱,孙复眼珠子却紧盯着那挺翘的屁股,来回扭动间,好似是魔石一般。让人迷恋。
王萱的身影彻底消失一会,孙复才回过神来,自嘲的笑了笑,看了自己是真该结婚了,不过貌似和这丫头还有等到明年才成,自己是不是该和父亲商议一下,先纳个妾试试?
军政分离的方案在人才最稀少的时候,孙复都坚持下来了,得到的成果也是不菲,现在的云贵两广,就算是出现问题,也不会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顶多就是几个官员闹些贪腐,军人违纪之类的事情,根本不会出现任何人擅权或者专权的情况。就算是和孙家最亲近的朱晟,还有王萱的表哥郑规,都没有资格独权,至于蔡、蒋等人,就算是他们想独权也不可能,手下的基层军官有大半都是高州本地人,根本不会愿意随他们造孙家的反。
要说权力最集中的就只有海军和空军了,空军底子薄,就算是将来真正强大起来,也不是一个能够叛变的军种,海军更是如此,上万吨的军舰,单是维护和弹药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养得起的,放眼全国,也就这里可以养得起他们。
孙复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朝一个办公室走去,政事可以放手一下,单是军事,孙复还是要关心一下的,毕竟这个时代没有比手里的枪更可靠的了。
推开房门,朱晟、蔡锷、萨镇冰等四总部,五司令部的主官都在,孙复也没有多说,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下,看着手下的九员大将,心里颇为感慨,谁能想到当年的一个被女朋友甩了的驴友,今天会成为一军之主,手下人才济济。
“蔡司令,这次从军中抽取了大量的士官,会不会造成战力下降!”孙复为了组建近卫军,从五个旅中抽调了上千士官,再加上新兵训练营中的一批精英新兵,组成了两个营的警卫团,一营辖四连,人数最多,达到一千余人,每班还配备了一条龙犬,负责浮山岭的巡逻和警戒。另一个营人数不足五百,仅有三个连,不过战力却是最强的,其中持有银枪的就有近百位,可谓是强悍。
“战力肯定会有影响的,不过也没有那么大,毕竟各部的士官数量还是很客观的,一千人分到五个旅,也就不显得那么重要了。倒是对接下来的扩军,可能会有一些影响。”蔡锷刚刚成为陆军司令。不过对各旅的情况却极为清晰,所说的话最是可靠。
“武昌之战结束后,年内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战争,甚至明年都不会有什么大战,所以扩军的事情要稳步来,不用太急。”孙复提醒道。
虽说对孙复的预言依据不甚明了,不过也没有会怀疑。蒋百里和蔡锷等人都是随着孙复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对他的能力也是认可的。
“晟哥,宪兵司令部的工作最是严谨。也最麻烦,不过不容丝毫忽视,特别是现在,大批的防营和新军被改编成地方警备部队,军纪最是重要,如果有人敢以身试法,那就不要留丝毫的情面,不管是任何人。这件事我会让书生帮你!”众人心中一震,看向朱晟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防营中的败类之多,已经人皆可知了,一旦按照军纪处罚,怕是要有大半人都难逃制裁,甚至有不少人都要掉脑袋了。
陆荣廷相较于其他人,更关注书生的插手,虽说他加入高州不久。但是九指屠夫的名头,还是听过的。高、崖、琼三州的早期警察局有一般的局长都死在了他的手里,现在广东的警察局局长,也已经被他枪毙了十多位,搞得警局中人人闻名瑟瑟。陆荣廷心里暗自决定,回去给自己的几个老兄弟警告一下。别撞到那个九指屠夫的手里,被摘了脑袋。
“小复,现在西南军校只开了一期,还不到两百人,你就不管了?”朱晟对宪兵司令兴趣不是很大,倒是想起西南军校的事情,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朱晟对西南军校付出了大批的精力。为了教员,他把自己在德国认识到同学都拉来了,可是显然孙复对此投入的关注不够,搞得西南军校不上不下,地位很是尴尬。
“呃”尴尬的咳嗽一声,孙复也觉着自己似乎做的有些过分了,西南军校好像就去过一次,也难怪朱晟不满了。
“晟哥,那个,我准备将云贵两广的地方军校整编一下,在广州、大理、桂林、贵阳设立四所初级军校,在茂名设立西南军官学校,凡是士兵晋级尉级军官必须在初级军校完成军官速成学业,晋级校级军官必须在西南军官学校完成完整的一期学业,这样就可以提高军官的能力和素质,也能够增强军官的荣誉感。另外,海军也会设立两所军校,用来培训海军人才,榆林港的那所军校会迁徙到琼州,钦州也会新成立一所海军军校。”
孙复突然看到朱兆槐有些坐立不安,脸色有些焦急,却又不敢开口,大概猜到他是担心空军的人才储备,只是碍于自己的地位还不足,不敢开口。
“空军在茂名也成立一所军校,用来储备人才,空军未来肯定会成为一大军种,所以空军的地位是与海、陆军相同的,这一点,我希望大家要认识到。”孙复话音一落,众人的都把眼光投向了朱兆槐,和善的一笑。朱兆槐满脸的激动,知道这是孙复为他稳定地位,心里暗自感激。
“闰农负责作训部,任务更为艰巨,各地的兵长以后都会受作训部的管理,他们会负责民兵的训练,不过现在我们的底子太薄,民兵的训练还有等过一段时间才行。”孙复发现最近有些忽视张孝准了,直接把兵长负责的民兵交给作训部负责,作为补偿。
一直以来,如果没有他的任劳任怨,军队的扩充就不会那么容易。
兵长交给作训部,最激动的当然是张孝准,这代表他的地位将真正与参谋部持平,这对一向不输于人的张孝准来说,极为重要。另外就是蔡锷最是激动了,当初兵长的设立,他就有过猜测,现在得到了孙复的确认,立马就兴奋起来了。他最推崇的就是军国民主义,讲究的就是通过全民的军事训练,提高国民的纪律性,强健国民体质,倡导尚武精神。现在孙复的举动已经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只不过看起来孙复的政策更加合适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