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长,带着你的人,去保护少帅。”李卫咬了咬牙,下了狠心,“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少帅身边,如果有人敢拦路,格杀!”
近卫营由于挑选条件严苛。至今仍未满编,每班仅有9人,分为三个连,除一连是四排外,二连和三连都只有三个排,全营不过四百余人。一连一去,基本上近卫营就少了四成战力。
一连长明白,要用最短的时间赶到,那就只有横穿公共租界了。按照这个命令,自己一路上怕是要踩着不少人的尸体过去,这后果,甚至可能会引起列强再次发动一场“八国联军”侵华的战争。
“保证完成任务!”脑中闪过千百种念头,一连长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近卫营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少帅身边一直隐藏着一支人数不多的凤凰卫队,其战力甚至超过了整个近卫营,可是这不能成为理由。作为近卫军,他们享受着军队最高的待遇,相应的也必须付出最坚定的忠诚,哪怕是孙复有丁点的危险,所有人都必须付出最大的努力来补救,为此,甚至不惜生命。
“一连,随我来!”一声号令,一百六十余名近卫战士,包括了数十位银枪战士,脱离大队,随着一连长朝着公共租界冲去。
蒋志清是为了拖住近卫营而来,自然不能容忍有人提前脱离,朝身后的一个营长一示意,数百名沪军将士立即脱离防线,朝一连追去。
“二连长,你带一个排把那支追兵拖住。”李卫拎起自己银枪,厉声吼道“剩下的人,随我冲击敌军阵地,不得留情!”
孙家在高州三年的经营,早已让高州数十万黎庶尽感其德,尽同其心,这些近卫兵士皆是入伍两年以上的士兵,早已和孙家荣辱与共,一听李卫的号令,尽皆大吼“杀敌!杀敌!”
在日本厮混了数年,蒋志清并不是毫无长进的,最起码基本的军事常识和军事眼光他还是有的。一看近卫营冲锋的样子,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真的是碰上老虎了,今天怕是落不了好了。
三五成群,交替掩护,脚步灵快,身手矫健,曲线前进,这就算是日本最优秀的近卫师团也达不到这个水平。如果没有数年的锤炼,士兵根本不可能掌握如此数量的战术动作,更不要提那么严谨灵活的配合了。
“进入阵地!”一声凄厉的命令,蒋志清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临时搭建的阵地上。
“头山老贼,害惨我了!”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蒋志清的脸色煞白,心里后悔的要死。
三百米,最快的士兵已经逼近三百米了,这个距离栓动式步枪的威力极强,也是战斗最激烈的开始。
冲锋在最前线的银枪战士已经开始瞄准。清脆的枪声率先从李卫手中传出。
银枪的坚固超过当时最优秀的钢铁,枪管里的八条膛线可以让子弹旋转的更快,赋予子弹更远的射程、速度和精准性。
炙热的子弹头穿越三百米的距离,钻进蒋志清的胸膛,溅出一道鲜红的血花。
蒋志清捂着胸口,一脸不敢置信,缓缓倒下。战斗刚刚开始。目标醒目的蒋志清就倒霉了。
“蒋团长……”一声声呼唤,有紧张。有恐惧,也有愤怒,这是蒋志清听到的最后声音。
很快,沪军的兵士们就受不了,他们不过接受过几天的军事训练,充其量也就达到大学生军训的水准,列队、行军的时候还像那么回事,可是雏鸟毕竟是雏鸟,没有经过战火的锤炼。一腔的热血很容易消退。
“团副,怎么办?”一群军官围着蒋志清的身体,把目光都投向了副团长。
天可怜见,这个团副只是青帮的一个头目,刚刚就任团副不过半月,和蒋志清更是刚拜把子不到一天,既不能服众。又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做。
怯怯的看着众人,团副试探的问道“任务失败了,要不咱们撤吧?”
相互对望了一样,一众营连长默然颔首。
“团长重伤,情况不明,咱们也只能先撤了!”一个营长看着不断倒下的兄弟。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了,慨然叹道。
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有上百士兵倒在地上了,众连营长再不犹豫,立即招呼着自己的士兵,撒脚丫子开跑。
“三连长,你带两个排追击。一担发现他们的援军立即向外滩撤,哪里有我们的军舰,没人敢乱动。”
“是”
李卫带着剩余的三个排立刻朝二连长追去,准备汇集他们一起去驰援孙复。
却说一连长强闯进公共租界,立刻引起了巡捕房的紧张,紧急集合的数百位红头巡捕连同华人巡捕,围在一连的必经之路上,试图阻止他们继续深入租界。
或许是心有不忿,红头巡捕傲然的站在前列,眼神死死的盯着疾驰而来的队伍,手里的警棒不住的轻击左手,蠢蠢欲动,似乎他们在面对一群游行的学生,而不是军队。
“举枪!”看着一排红头巡捕连同华捕站成一排,阻拦了前路,一连长脚步不停,一脸冷肃下令。
公共租界工部局和法租界公董局早就向巡捕局下过令,禁止向孙复及其手下部队挑衅,违者重处。无论是印度巡捕还是华人巡捕在租界大佬们的眼里和殖民地的属民地位差不多,一但重处,谁都知道不会是开除职位那么简单,要是大佬们较真了,要你小命都是轻的。可阳奉阴违早就是租界的传统了,上边怎么说,下边一向自行其是。
面对对面黑洞洞的枪口,许多红头巡捕有些紧张了,严密的队形开始散乱。后面的华人巡捕更是在长官的暗示下,一步步的向两边挪移。
“砰”轻声很弱,传到这里已经渐不可闻,可这枪声对于玩了几年枪的一连长来说,再是清晰不过了。
“东边?”脑子刚刚闪过一丝疑惑,一连长立刻就醒悟了,那个方向是孙复路线所走的方向。
“冲过去支援少帅,有敢阻拦者格杀!”心急如焚的一连长在没有丝毫犹豫,手里的亮银色枪口喷出一道枪炎,立时打破了租界的宁静。
“冲啊!”
“哒哒……”麦德森轻机枪发出欢快的叫声,对于一群没有武装的印捕来说,它就像死神的镰刀一样,肆无忌惮的收割者这些锡克人的生命。
本来还对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的华捕,看到像稻子一样倒下的印捕,那点羞涩立时没了踪迹,心里不住的庆幸自己闪躲的及时,不然倒在那些煞星枪下的就会多自己一号了。
锡克人勇武,忠诚尽职,可这是有条件的,面对死亡的威胁,每月拿着十几块银元过日子的锡克人不觉得自己逃跑是个错误。最起码他们尽过力了,只是敌人太凶残,自己这群兔子挡不住罢了。
十四章 炮轰租界
子弹来的很快,让人预料不及。
刚刚被凤凰卫士杀透的街道,两头突然冒出数十个枪手,子弹如雨点般打来,覆盖了整个街道,让人无处可躲。
作为无敌的战士,人造的战斗机器,凤凰卫士从降临这个世界的那一瞬间,保护孙复的安全就是他们唯一的使命。身材高大,肩宽体阔的凤凰卫士也是天生的肉盾。
孙佑没有犹豫,也没有丝毫停滞,虽然枪声让他没有准备,可是战斗的本能,使他依然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动作,挡在了孙复身前。数名距离最近的卫士也在第一时间围了过来,围起了一堵人墙。
第二声枪响刚刚响起的时候,孙复已经被凤凰卫士围了足足三层,不露丝毫缝隙。
孙用蕃和王惠被九个凤凰卫士围得严严的,只听到外边喊杀声、惨叫声不绝,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如何。这时听到枪声,两女的不安加剧了,竭尽全力想扒开凤凰卫士的包围,看看孙复的情况,可是却没有丝毫效果。
“你怎么样了?”王惠扯着娇嫩的嗓子喊道。
孙用蕃怪异的看着王惠,直到她脸色通红,才收回眼神,不过心里却暗自警惕了起来。
被包围在人墙里,孙复只听到枪声不绝,根本听不到王惠的询问。
不知道外边到底有多少人,也不清楚凤凰卫士能不能挡得住这密集的枪弹。可是出于对凤凰卫士战力的自信,孙复直接下令“孙佑,干掉他们!”
被动防守从来不是凤凰卫士的作风,不用孙复命令,确保主人安全后的凤凰卫士,立即有四人拔出了腰间的特制手枪,0.45厘米的小口径枪弹威力甚至赶不上猎枪,但是在一定距离以内,它依然具有强大的穿透力。
抬臂,射击。动作迅速稳定,好似机械一般,四人的枪口抬到了同一高度。
没有人真的瞄准,四人对着两个方向的枪手,机械性的扳动枪机,超大手枪在他们手里和孩子们的水枪没什么区别。枪口疯狂的喷射着子弹,每一粒弹头都比豌豆大不了多少。均匀的分到每个枪手身上,每人两颗。一颗在眉心,一颗在咽喉。
子弹分配的很均衡,均衡的诡异。
枪手们手中的栓动步枪不住的拉动,射击,可是子弹打到凤凰卫士身上,仅仅让他们身体一颤,甚至都不能影响到他们的射击。
近五十位枪手,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被打掉了大半。
面对着神祗一般的对手。看着自己的射击只能给他们挠痒痒,看着他们手里那两具不停喷射子弹的神秘武器,剩余的枪手们害怕了,这一幕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认知,在他们心里,只有天照大神才有这般神通。
有人跑了,这给仅存的十余个枪手开了一个好头。有人扔下了手里的枪,紧跟着转头就跑。
“八嘎”有枪手愤怒的大吼着,想要控制住局势,可是仅仅两个音节,就成了他留在世上最后的声音。眉心和喉间多出了两个黑点,喉间更是不住的咕噜着鲜血。尚未完全死亡的肌肉不住的抽搐,身体在地上无意识的抽动着,没两下,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逃跑不能唤起凤凰卫士的怜悯,疯狂的弹流追上每一个逃跑的枪手,在他们的后脑和颈椎出留下两个小洞。
没有人能够幸免。
枪声停了,就像它响起时一样突兀。
凤凰卫士开始打扫战场。走到每一个尸体边上,不管死活,皆是一刀,割下头颅。
枪声停了一会,孙复身边围着的凤凰卫士才开始散开,血腥的一幕尽现在孙复眼底。
数百具尸体整齐有序,胸压脚,一个叠着一个,每十个排成一列,人头在旁边,也是十个一堆。很好数,三十列无头尸体,三十堆人头。
“果然是高等文明制造的战斗生物,做事都那么有秩序。”孙复无语的看着凤凰卫士的杰作,久久没有开口。
外边彻底安静了,王惠的心跳都要停了,颤声问道“你怎么样了!”
声音很柔软,和棉花糖一样,也很甜。
回过神来,孙复才注意到,那两个女孩还被凤凰卫士围着呢。
九名凤凰卫士得到孙复的示意,移开身体,放出了两个脸色煞白的娇女,华丽的汉服已经满是皱褶,精心收拾的妆容也毁了大半,两女的形象比起与孙复刚见面时差了不止一筹。不过那含着恐惧担忧的娇弱形象却别有一翻风味,让孙复看着都有些心颤。
“啊……”两声整齐的尖叫,戛然而止,本就娇弱的二女,看到外界的血腥场面,当即就昏厥了。
苦笑着看着昏倒的两女,孙复也脸色有些不对了。
“呕”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传来,刺激的孙复的胃不住的翻滚,让他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趴在地上起不来身。
“呜……”一声低沉的呜咽,刚刚没有踪影的阿福突然冲了过来,猛地朝孙复身后扑去。
瞥见半空中划过一道幽光,一个模糊的身影突然出现,惊的孙复一身冷汗。
藏身在侧,凤凰卫士难以察觉他们的存在,可是一旦露出身影,就没有人能逃过凤凰卫士的猎杀。
拿到模糊的身影刚刚出现,一个凤凰卫士就冲了上去,手中的青锋利刃沿着一条直线,直奔那身影而去,那身影根本来不及再次隐身,就被凤凰卫士逼到了身边,只得用手中的武器格挡。
“咔”的一声,凤凰卫士手中的短刀毫无阻碍的切断了那件泛着幽光的利刃。
“八嘎……”一声怒骂,那身影完全显露了出来,一米五五左右的身高,消瘦的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独特颜色的布料让他在房檐阴影下可以轻易的隐身。
“又是忍者!”牙缝里蹦出四个字,孙复的怒火不住的积蓄,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先是浪人冲锋,再是忍者突袭,然后是枪手突现,现在又来了一个忍者,这是连环刺杀,不把自己置于死地誓不罢休。
凤凰卫士的利刃速度极快,刚刚切断忍者手中的武器,又朝着他的腰身划去,如果划中,他肯定要被腰斩当场了。
作为黑暗中的刺客,忍者手里从来不是只有一把武器。
长刀刚断,忍者就从身上再次取出了两枚短刺,侧身一闪,手中断刺朝凤凰卫士的腰间刺去。
“汪呜”眼看着自己的“玩具”被抢走了,阿福又朝一处房檐下扑去。
“八嘎”一个忍者被阿福逼出身形,只得和它周旋。
自知隐藏不住,数名忍者突然出刀,从四个方向劈向孙复。
一直侍立在孙复身边的孙佑突然出手,一把割断四柄利刃,劈死其中的一个忍者。接着数名凤凰卫士一拥而上,相互配合,仅仅数个呼吸,六人就分尸当场,其中一个更是被阿福啃碎了脑袋。
“哒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让凤凰卫士再次警惕了起来。
看到那熟悉的部下,孙复脸上多了几分微笑,心情也好了一些。
“少帅,卑职来迟!”看着地上遍布的尸体和头颅,一连长有些羞愧的说。
“没你的事,你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赶到,已经很出色了!”宽慰了一连长一句,孙复望着公共租界的东北方向。
听到孙复的宽慰,一连长更是惭愧,犹豫了一下,小心的说“少帅,卑职……卑职是从公共租界穿过来的。”
孙复一愣,看着一脸坎坷的一连长,笑着说“工部局那些家伙都是惜命的,只要我们的军舰还停在外滩,他们是不敢那我们怎样的,你不用担心!”
“可是卑职因为急着赶路,向拦路的印度巡捕开枪了。”被孙复鼓起了信心,一连长说话也利落了许多。
“……”
盯着一连长,孙复沉默了半晌,悠悠的说“没死太多人吧?”
“好像……大概……也许有一百多人吧!”似乎担心孙复生气,一连长急忙补充道“不过卑职打的都是红头巡捕,没有咱们中国人。”
“有区别吗?”孙复黯然道“只要是租界的巡捕,华捕、印捕、白人巡捕,死那个都一样,都会被那些列强认为我们在挑衅他们。”
“搞不好,又是一场麻烦啊!”
“卑职自知惹祸,愿向洋人的那个什么局去自首,任由他们处置!”一连长挺直身体,红着脸激动的说道。
怪异的看着一连长,孙复诧异的问道“我什么时候让手下人顶过缸,难道我在你们心里这么没有胆量,仅仅打死了几个巡捕,就吓得要拿手下去向洋人乞降。”
“不是……卑职不是这个意思。”一连长脸色红的发紫,羞愧的说“是卑职给少帅惹麻烦了,卑职不愿让少帅为难。”
“当兵的不要想那么多,你只要专心打仗就行了。不就是几个巡捕嘛,打死了就打死了,不用工部局来找我的麻烦,我还要狠狠的找他们算一帐。”
一连长眼睛泛红,滚烫的泪珠从脸颊滑落。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一会你去外滩传令,让萨司令做好准备,明天我要炮轰虹口!”孙复望着虹口的方向,淡淡的说。
一脸惊愕的一连长泪水瞬间就止住了,看着自家少帅,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嗓子里干涩难忍,
“炮轰虹口!”一连长脑子里嗡嗡的,全然没了主意。
炮轰租界,这是赤露露的宣战啊!
十五章 破碎的虹口
黎明来的很快,天际的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新的一天就到来了。
今天的气氛很奇怪,无论是为了生计奔波的力夫,斤斤计较的商旅,还是举止优雅的绅士,都静静的望着一个方向,等待着。
华人们一脸激动,租界里的日子不好过,作为弱国的子民,日子过得更惨,今天能有幸看到这样的盛举,哪怕让他们饿一天肚子,也都值了;英国侨民则是冷目以待,作为统率地球近百年的强大帝国的子民,他们有理由相信这只是一场闹剧,至少对大英帝国而言是的;号称自由之邦的美国人,则是面色不渝,心中慨然,固然他们已经付出了自己的努力,可是没能阻止这一场悲剧的发生,天生直爽浪漫的美国人仍有些内疚。
法国侨民兴致勃勃,德国人面带笑意,俄国佬依然醉醺醺的,比利时人、荷兰人等等诸国侨民或鄙夷、或期待,等待着好戏上演。
金灿灿的的阳光洒满大地,全部身躯都露出了的太阳微笑着注视大地,温暖降临人间,但是租界的日本侨民和他们的总领事有吉明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时间到了,没有谁真的不畏惧死亡,更何况是在巨炮的威胁下。
“家主,支那军舰的炮衣褪去了!”
头山满充耳不闻,依然沉稳的端起手里的茶盏,让苦涩的茶流遍口腔。
半晌,头山满才咽下嘴里的浓茶,眼神复杂的说道“准备一下,走密道,不要让人发现了!”
家仆点了点头,急匆匆的下去准备了。
“希望六千帝国侨民和一个总领事,能够让受到蒙蔽的天皇陛下下定决心吧!”头山满口中低声喃语,微不可闻。
为了拦下想要外逃的帝国侨民,头山满动用了数百名浪人,威胁外加保证。才使六千日侨相信支那人不敢向帝国侨民动手,也不敢向英美租界开炮。
外滩,两艘巨型战舰褪去了炮衣,在六艘驱逐舰的护卫下,紧张有序的忙碌着。
军舰是一个集成的系统,每一次炮击都会涉及到军舰上的所有水兵,其中最忙碌的就是旗语兵和炮手。
十一英寸的巨炮。是整个大清自甲午战后,拥有的最大口径的火炮。相比于跑台安置的仅有的几门280毫米岸防巨炮,怀远舰上的舰炮更先进,威力更大。
六百斤重的高爆弹被塞进炮膛,巨大的炮塔缓缓转动,一字横排的怀远、望远两舰足有十八门主舰炮朝向了虹口。
“命令”
“各炮依次开火,务必保证精准度!”萨镇冰并不魁梧的身姿站在指挥塔上,让所有紧张慌乱的心都安定了下来,十余年的经营,让萨镇冰在海军中拥有着旁人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以说,只要不是投敌,萨镇冰的命令没有人会反对或抵制。
“是”旗语兵挥舞着手中的彩旗,向各炮位传递着命令。
看着旗语兵准确无误的把自己的命令传下去,萨镇冰一声暗叹,“希望单炮射击能够控制好落点吧!”
虹口位于公共租界东区,虹江岸畔。占地虽然不小,可是核心地区终究不过千亩大小,以怀远舰炮的威力,只需要两舰几轮齐射,就足以把它炸成废墟。
炮轰虹口,萨镇冰无力反对。可为了能把影响压倒最低,只能保证炮弹不落到虹口以外的地区去,避免伤及其他各国侨民。
怀远舰和望远舰刚刚装备不久,各级军官和水兵虽然拼尽全力的训练,各舰的训练也都卓有成效,炮击精准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可以保证的度量。可是两舰毕竟装备的时间不长,谁也不敢保证。炮弹会不会飞到其他地方去。尤其是现在两舰装备的三联装主炮,在各国的现役主力舰中都还没有出现,三联装主炮的相关数据也没有必要的记录,以平时的训练来看,即使主炮瞄准的很好,也难免会出现炮弹偏离较远的情况。
卯时三刻,太阳依旧飞离了地平线,预备炮击的两艘新锐战巡也做好了一切准备。
看着怀表的秒针指向正上方,萨镇冰用力合上表盖,大声命令“目标虹口,射击!”
“射击!”
伴随着萨镇冰的大吼,和旗语兵的命令转达,全舰的气氛达到了顶点,定量的发射药被推进炮膛,厚重的跑栓被封死,一切都井然有序。
为了这次炮击,萨镇冰连同各舰精英炮手已经纸上演练了数次,确保发射药的量能够保证炮弹落在虹口,而不是其他地方。
“轰”
怀远舰猛烈一颤,前方二号炮塔的炮口喷射出一道数米长的橘色火焰。
怀远舰舰长沈寿堃双手紧握着指挥塔的护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剩下的也许就是等待自己葬身大海的时刻。
“轰”
……
一声接一声的炮击,仿佛没有停息的时候,十八门巨炮依次射击,足以保证两舰持续处于发射状态。
巨炮轰鸣,战舰颤动,男儿的热血在沸腾,这一刻许多人都忽视了他们在炮击平民的事实,只知道自己代表中国海军在示威,在报复,哪怕这报复有私仇的嫌疑。
嗓子干涩,双目泛光,绝望在心头转了一圈,就被激动驱赶。
“就是死,老子也要拉上几个日本狗!”沈寿堃暗下决心,“既然没有时间给海军积蓄力量了,那就战吧,哪怕全军覆灭,也不能让北洋水师的悲剧重演!”
萨镇冰能感觉到沈寿堃情绪的变化,炮击虹口,绝对意味着开了炮,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复仇是要付出代价的,萨镇冰有理由相信,不久以后,日本海军的报复就会来了。
“下定决心了?”
沈寿堃颔首,面色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就对了,当年大东沟战败时,你就说过,勇者过勇,怯者过怯。致使战败!”
“少帅从光绪三十四年开始积蓄力量,到了武昌起义之后才暴起,一统边南四省,这份隐忍和能力世所罕见。十四岁就想着造反的人,不会是没有勇气的人;能够隐忍数年,静待时机的,不会是不懂进退的人。跟着这样一个少帅。我们没有理由害怕,既然少帅敢在这个时候挑战列强的神经。向如日中升的日本下手,肯定是到了最好的时机,我们只需要执行就是了。”
“嗯……”沈寿堃道“少帅的能力和毅力,我从不怀疑,我只是觉得这种大事,他应该和我们商议一下,怎么能因为一时气愤,就擅自挑战势大力胜的列强。”
“你啊,还是没懂!”萨镇冰摇了摇头。叹道“我们是军人,只会从战争胜负的角度考虑问题,少帅是统帅,他考虑的是全局,有时候,战争失败了,并不见得真的失败。”
“就像当年的北洋水师一样。如果朝廷有点骨气,就算是北洋水师尽没,也能把日本给拖死。”
茫然的点了点头,沈寿堃望着喷涌这炮焰的巨炮,不再言语。
第一颗280毫米的高爆弹落在虹口的时候,整个大地都是一颤。跪坐在榻榻米上的有吉明一下子就瘫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不知道了,口中只是喃喃“他们怎么敢开炮!”
早在孙复下令炮击虹口的当天,虹口地区的中国人已经撤了精光。和租界的其他地方一样,虹口地区的土地大多属于工部局所有,一般人只能租佃。不能购买,所以大部分的中国人在虹口并没有固定资产。仅有的一些有产阶级的中国人,在衡量了生命和财产的价值以后,也都搬离了,没有搬离的也在青帮和沪军都督府的努力下,暂时撤离了虹口。
280毫米高爆弹的威力有多大,没人说得清楚,数十公斤的烈性炸药,足以让最坚固的混凝土建筑炸成碎片。当这种超强威力的炮弹落到满是木质建筑的日本住房时,威力就得到了加成。
巴掌大的弹片飞速的旋转,穿过层层木墙,把房子里瑟瑟发抖的男人削成两节,血液喷涌,内脏散乱,气息未绝的男人痛苦的哀嚎,手臂努力的扒弄着自己的下肢,想要把它接回去。
他不是浪人,也不是武士,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平时虽然也欺负过支那人,抢过他们的货物,调戏过他们的妻女,可是终究没有胆量面对死亡。如果不是浪人的阻止,他本该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离开虹口,返回日本当个小地主。现在,他做不到了,妻子在旁边凄嚎,儿子脸色因愤怒泛红,口中怒骂不已“支那猪,我一定要报仇!”
他很想告诉儿子,不要报仇,回家买几亩地,娶个媳妇,繁衍家族后代,可是没机会了,他看到儿子被炮弹炸的粉碎,妻子成了纷飞的碎肉,他想大嚎,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他的意识陷入永恒的黑暗。
一个个数米深的巨坑,掺着血肉的热土冒着腥臭,街道已经没了,房屋也没了,到处是大火,到处是惨嚎。
残存的浪人抽出倭刀,怒吼连连,朝空中飞来的炮弹劈去,然后在轰鸣中消失在大地上。
工部局的总董德格雷,看着火焰和碎片布满的虹口,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里的户主都没了,日本人十多年积累的财富尽毁于此,同样毁于此的,还有那些握着地契的日本商人,而这些无主的土地都将重回工部局的怀抱,作为工部局的总董,他有能力,也有理由拿到不小的一笔份额。
至于战火和死亡,这些在大英帝国的子民们眼里,太常见了,在南非,在印度,在澳大利亚,在加拿大,哪里不是每天都在死人,哪里不是每天都在杀戮。土著,移民,商人,死的太多了,可是大英帝国却越来越强大!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怀远、望远两舰把运输船和军舰上的11英寸高爆弹打了个精光。数十吨的炮弹倾泻在虹口这片不过千亩的土地上,让这片繁华了不到二十年的土地重新回到了原始状态,也许更惨!
十六章 动员令
正午时分,映水苑。
鲜花怒放,游鱼欢畅,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的原因,孙复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充满了笑脸,严肃认真的李卫在笑,新来的这个沪军团长也在笑。
“陈都督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还是回去吧,我有近卫营保护,安全上没有什么问题!”虽然有些看不起沪军的战斗力,不过孙复还是不希望自己身边有这样一支不受控制的部队。
“少帅,卑职奉命前来,不敢擅离。”沪军团长一脸谦卑的说“陈都督知道卑职手下这个团不够近卫营的兄弟们半个时辰收拾的,也没指望卑职能保护少帅的安全,只是让卑职在此驻军,帮少帅驱赶一下外围的骚扰者,毕竟有些事情,近卫营的兄弟们做,会影响少帅的形象!”
“呵呵”孙复乐了,笑着说“你倒是够实诚的,既然这样,你就在外围驻守吧,不要让你的人靠近映水苑百米以内。”
“是,卑职一定保证手下的一兵一卒不会靠近映水苑,要是有个那个家伙不听话,老子拧了他的脑袋当夜……”沪军团长看着一脸鄙夷的孙复,灿灿的说“卑职这就下去!”
沪军团长刚刚走出大堂,就有一个近卫营的士兵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禀报少帅,萨司令急报!”
皱了一下眉头,孙复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几天在上海县,已经惹下了这么一大摊子事,正在头疼收尾的事,要是再来些麻烦。那就真的麻烦了。
信手拆开急报。上面只有寥寥数十字。可是内容却让孙复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少帅,是好事?”李卫凑趣的问道。
“是好事”孙复戏谑道“比你打残沪军一个团的消息还让我兴奋!”
“嘿嘿”李卫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显然,他没听出孙复语气里的其他意味,真当孙复是赞扬他勇武过人呢!
“要打大仗了!”收起笑脸,孙复肃容道“李卫,向茂名发报,命令粤桂黔滇四省全面动员。扩军备战!”
不理会惊得嘴都闭不上的李卫,孙复径直朝内室走去。
萨镇冰炮轰虹口之后,正好碰上日本驻守在上海第三舰队集结归来,二话没说,怀远、望远两舰用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就把第三舰队的三艘防护巡洋舰,两艘炮艇,全部送入黄浦江底。
第三舰队本来被派去武昌,和各舰一块在哪里威慑革命军和北洋军,得到日本驻沪总领事有吉明的请求的时候。就开始启程返航,等到怀远舰和望远舰炮轰虹口完毕后。正好两支舰队装在了一起。可怜第三舰队加起来还不到一万吨的排水量,最大火炮才152毫米的速射炮,当即就被怀远、望远两舰给虐死了。
干掉日本一支舰队,即使是一支二流舰队,也足以让刚刚崛起的日本陷入疯狂,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沪军都督府,陈其美已经彻底傻了,坐在虎皮大椅上久久没有开口。
谍报科长庄桂馨和陈其美的首席幕僚沈翔云皆是一脸担忧的看着陈其美,担心这个消息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原来这个孙少帅不是记仇的小人”陈其美的喃喃声立刻转为了咆哮,“他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刚刚打残了我一个团,接着就是炮轰租界,现在又把日本的舰队干掉了一个,他明天是不是要学慈禧向八国宣战啊!”
面对陈其美切斯底里的咆哮,沈翔云和庄桂馨都沉默了,他们明白,这几天的事情,对这个沪军都督的打击太大了,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少年,就已经是四省之地的都督了,手下雄兵十万,底气十足,面对日本人的刺杀,敢直接炮轰租界,甚至打掉了日本人的一支舰队。虽然那支舰队也是陈其美心头的一根刺,可这根刺是属于日本帝国的,是东亚最强大的列强。
等陈其美的情绪冷静了一些,沈翔云轻声说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们要考虑站队的问题了,一边是同为盟友的革命派势力,一般是支持中国革命的日本帝国,我们没办法中立,只能选择一方。”
“要么放弃日本,要么被西南势力敌视?”这是一个难题,一个天大的难题。
“哦,老天啊!”陈其美扶着脑额,有些发晕。
一直没说话的庄桂馨突然开口道“都督,其实咱们不用急,可以先等武昌和其他都督表态之后在……”
庄桂馨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可是这里的三人都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桂鑫小弟啊,一会你就去电报房,向全国发明电,把孙少帅遇刺和炮轰虹口的事情都讲清楚,让全国人都听到。”陈其美说“还有让《大公报》、《申报》都发表文章,大家一起讨论一下这次的事件,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桂鑫小弟,这件事越快越好,你快去办,不要用沪军都督府的人。”沈翔云叮嘱道。
“好”应了一声,应桂馨急匆匆的离去了。
不到半晌,应桂馨又拿着一份电报,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都督,这下真的不好了!”应桂馨哭丧着脸,声音有些发颤。
“怎么了?”见应桂馨这幅样子,陈其美心跳加速,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刚电报房的小弟传来消息,说孙少帅的近卫营长李卫刚刚往茂名发了封电报,说是……”
沈翔云脸色剧变,突然有种天塌了的感觉,刚刚炮轰租界,干掉了日本的一支舰队,沈翔云可不认为孙复是为了报喜,才向老巢发的电报。
“他说……他说要扩军备战……”
“完了……”陈其美瘫坐在大椅上,感觉一切都完了。
广东茂名,自从四省都督府建立以来。这里就成了最繁华的地方。无数的商人、学子、士绅向潮水般涌来。进入这座代表着四省权利中心的城市。
今天,茂名的气氛有些不一样,全服武装的武警涌上街头,所有的紧要地点都被警戒了起来,成千上百的地痞流氓、特工暗探被投送监狱,被确认身份的间谍直接枪毙,一时间整座茂名城像穿上铠甲的战士,无懈可击。
参谋总长、作训总长、后勤总长、安全总长;陆军司令、武警部队司令、宪兵司令、空军司令;还有孙虎、郑规等十数位四省最高的权力者都集中在了临时都督府。
“根据少帅的命令。陆军需要扩编成至少十个步兵师,两个炮兵旅,还有组建数个骑兵团,这对我们是一个严峻的考验。”蒋百里开启了了话头。
“陆军的事情没有问题,我准备升调熊略、张我权、云振飞三人为代师长,只要作训部能够提供足够的兵源,陆军司令部能保证在一个月内让全军达到现在的战斗力水平的八成,三个月超过现在的战斗力。”蔡锷提起扩军兴致就极足,朗声道“骑兵是我的专长,虽然需要的训练周期长些。不过两个月足以让他们有一定的战斗力。至于炮兵,这就需要询问陈大校了……”
“我已经去电问过了。只要给他五千新兵和足够的火炮,炮兵旅立刻就能扩编成两旅。”蒋百里道。
在琼州苦拼了数月,陈从义终于取得了不小的成果。
“后勤部这些日子接受了鹅凰嶂的兵工厂和各地的仓库,准备的枪械足够扩军三十万的,十个师没有一点问题,至于火炮,少帅临行前曾准备了八十门155毫米榴弹炮,三百门山野炮,差不多也够了。”清点过各地的仓库之后,陆荣廷信心倍增,说话都气势十足。
“作训部招募的新军已经训练完成,如果需要,作训部可以从各地的警备部队中抽调一批,进行强化训练,这样可以节省时间。”虽然心里看不清那些旧军和防营的兵士,不过为了扩军的大计划,也只能用他们了。
“嗯”蒋百里点了点头,转头对朱兆槐说“朱上校,空军的编练需要尽快了,这次可能要出动空军了。”
“明白”朱兆槐在这里的军衔最低,有些受到拘谨,领了自己的任务,就不再开口。
作为参谋总长,蒋百里的主持很顺利,没半个时辰,四省的大扩军计划,就顺利布置下去了。
就在安排完所有事物,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孙虎突然开口道“等一等……”
“新扩建的三个师的师长我有不同意见”不等众人询问,孙虎接着说道“熊略、张我权、云振飞三人太年轻了,又没有做过主官,猝然担任一师之长,怕是有些不合适吧?”
新扩建的三个师师长的人选,来时蔡锷和蒋百里已经商量好了,现在猝然被打断,两人都有些不适应。要是旁人,说不得这两位权势极重的少将就要发怒了,可是孙虎的身份,却让他们颇是顾忌。
“老帅可是有合适的人选?”沉吟了一下,蒋百里开口问道。
这会,蒋百里也回过味来了,自己和蔡锷一言而定了三个师长,虽是职权之内,却也显得过了,难免让外人误以为自己揽权。
“我曾听蔡司令讲起广东警备司令蒋尊簋是留日士官生的精英,学识过人,也做过新军的协统,他可以做一个师长;云南警备司令罗佩金也做过新军的标统,成熟老练,可以算他一个;还有广西警备司令陈炳焜,能征惯战,善打硬仗,做个师长也足以。”
听完孙虎的话,蒋百里心中一安,虽然自己和蔡锷商量好的人选被推翻,但是这三个人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了,阅历足,有过统兵经验,而且地位也够了,警备司令转师长,算不上太大的晋升。
“老帅的安排很合适,只是熊略他们三个怎么办,还让他们给张定国几人做副手?还有空出来的三个省的警备司令,怎么办?”
“张哲培老练稳重,谭浩明精明能干,沈秉堃德高望重,就由他们接任三省警备司令,至于熊略他们三个就分到蒋尊簋三人手下做副手吧!”(未完待续。。)
十七章 远征支那
京城之内气氛诡异,稍有脑子的满人都知道自己的日子以后可能不好过了,外城的汉人看那些宗贵、觉罗们的眼神都有些冷冰冰的,武昌起义已经两个多月了,南方十二省,外加山西、陕西两省,已经有十四省宣布独立,大清国四万万人口大半都成了“逆党”。
前不久,被不少满人视为大清最后希望的袁世凯,更是逼迫朝廷任命他做了总理内阁大臣,手握军政大全,俨然成了当世“王莽”。
石大人胡同迎宾馆守卫森严,对外界的事务像是毫无所闻依然静悄悄的,就连外出办事采购的人都很低调,面对宗室觉罗的挑衅辱骂,都能做到唾面自干。
老袁手里的钢珠早被扔的远远的了,面前的几员重臣和助手,都肃然而立。看了看几个畏畏缩缩的儿子,老袁胸口就有一团逆火在翻滚,同样都是儿子,凭什么人家的儿子就成了四省都督,自己的儿子老想着占老爹的便宜。
“克定啊,你说说怎么办?”明知道儿子不是那块料,老袁还是不甘心的询问了一句。
半辈子厮混打滚,挣下这么大一摊子家业,总要有人继承。老二喜欢唱戏,对军事没什么兴趣,而且有朝鲜血脉,不可能继承自己的位子,自己只能多给他些疼爱;至于老三,想了半天,老袁终究还是没脸提他,这儿子实在是太二了;老四的字写的还不错,可是除了这点,老袁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优点了;老五倒是和好材料,可就是太傲了,根本看不上自己那点权势,老想着当清高孤傲的“诗圣人”;说起老六,老袁暗叹,有些对不住他娘了,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还怨愤;克齐倒是听话,可听话的孩子当不好老大啊!
盘算了半天。老袁发现自己生了一大堆儿子,还赶不上南方那个“孙老虎”的一个儿子,最优秀的一个,竟然是眼前的这个草包。
“爹,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老袁眼睛一亮,有些期待儿子的后续了。
“咱们可以趁孙家和日本人打仗的时候,快速南下。只要把茂名拿下,老爹你就……”没看到老袁越来越白的脸色。袁克定洋洋得意的说道,看那样子,仿佛太子之位已经稳稳在手了,可惜美梦总是容易被打断。
“就你祖宗……”老袁拎起拐杖照头就砸,这是什么儿子,这是要坑死爹的架势啊!
怒急的老爷下手毫不留情,仅仅一下,精心打磨的一个红松细杖就成了两节,怒气难消的老袁拎起椅子就要砸。
这时。旁观的众人也站不住了,对这个大少爷抽几棍,众人都没意见,毕竟他太招人厌了,脑残成这样,实在是让人无语。不招人喜欢是一回事,可要是看着老袁把儿子打死。难保这位未来的“皇帝”以后不会对在座的众人下黑手。
“大总理,留手啊!”杨士琦几人拦住老袁,不住的劝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