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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刺杀计划.8

作者:八骏竞技 当前章节:150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孙少帅既然有钱,那就让他再为革命出五百万就是了!”胡汉民不无恶意的说道。

孙文闻言眼睛一亮,看着宋教仁正准备说话,却见他摇了摇头,黄兴也低头沉默了下来。

“广东海军战死四千余人,数十艘战舰沉没,孙少帅承受的负担已经够大了,再加上前些日子为了搜救幸存的海军将士,他又出了近三百万大洋,而且听说他在广州光复的时候,宣布了免除今年所有的税赋,现在的西南都督府怕是也不宽裕!”宋教仁是个天真的人,也是个纯朴的人,不希望临时政府再给一个革命同志添加负担了。

“既然他不能出经费了,那就让他调军队去阻拦张勋总行吧?”对于孙复的恶念已经深入了胡汉民的心底里,一点也不打算给孙复放松的机会,既然不能出钱,那你就调兵,这样总没说的了吧?

从广州出发的武元师到达上海的消息,宋教仁是知道的,但是具体情况却不了解,也就没有出声。

“让孙少帅出兵倒是可以。”沉思了一下,黄兴说道“自从那个第一师到达上海之后,军容整齐,军纪严明,而且编制完整,足足有一万两千人以上,想来战斗力应该是可以的。”比起疲惫不堪的江浙联军和那些到南京来打酱油的各省援军,黄兴更愿意相信那支军容严整的军队。

“那好,等我就任大总统的仪式进行完之后,我就发布我的第一道大总统令,调西南第一师全军北上,抵抗张勋部。”孙文意气风发,颇有股指点江山的气势。

老脸一黑,黄兴当即就想抽这个家伙一巴掌,人家的第一师在上海不是玩的,怎么可能被你一道命令就全军北上,这也太没谱了吧!

“咳”提醒了一下孙文,黄兴低声道“调一个团就行了,张勋部手里只剩下两千多残兵,没必要调集一个整师北上,那样可能会刺激到袁世凯的。”

“够吗?”满心想要掌控江山的孙文一点都没发现自己的问题,仿佛觉得自己成为了大总统,整个天下都应该随令而从。他却不知道,天下的都督除了撕杀出来的。大多都是威望甚高的督抚和咨议局成员担任的,这些人可不会因为孙文是同盟会总理,是革命党的精神领袖,就把你当回事。

“足够了!”点了点头,黄兴拉着孙文就朝前走,下面正等着照相,不能因为一些事耽搁了那么多热情群众和记者来宾。

这又是历史性的一幕。孙文和黄兴、胡汉民、宋教仁等同盟会精英,以及各省代表在大总统府前(前两江总督署。亦是太平天国时的天王府)留下了一张合影。

“倾覆满洲政府,巩固中华民国,图谋民生幸福。此国民之公意,文实遵之,以忠于国。为众服务。至政府既倒,国内无变乱,民国卓立于世界,为列邦公认,斯时文当解临时大总统之职。谨以此誓于国民!”孙文清亮的声音从参议院传出,就连留在最外面的记者都能听得清楚,这充满磁性声音的宣誓词,马上就会出现在所有知名报纸的头版上。

“哼,说的好听,解任临时大总统,到时候你要是舍得就好了!”刚刚到手的申报。孙复仅仅看了半页就没了兴致,通篇连牍的都是歌颂或赞扬临时政府开创了时代的先河,中国的未来充满了希望之类的言辞,如果不是对历史有些了解,说不定孙复真的会被这铺天盖地的宣传给迷惑了,相信临时政府是中国的希望。

“看来。我们也该有一份自己的报纸啦,执掌口舌胜比三个师啊!”看着火焰逐渐吞噬报纸,孙复低声念叨道。

“少爷想办一份报纸?”武元惊呼了一声,兴奋的喊道“少爷等等,我这就去把《申报》和那个什么《大公报》的编辑都抓过来,咱们把上海滩的报纸都给停了,只出咱们一家的报纸。不用一个月,全国都知道少爷的名字了,到时候说不定少爷就是大总统了!”

说着说着,武元就一脸憧憬的筹划起了自己的未来,到底是当大将军好呢,还是做个总督好。

想了半天,武元突然大将军和总督都不适合自己,倒是做个爵爷挺不错,“少爷,要不,你做皇帝吧,这样可以给我封个侯爷,我也能给我们武家光宗耀祖了!”

怪异的看着武元表演完,孙复恶狠狠的说“要是我做了皇帝,肯定让你做皇宫大总管,一直陪着我。”

“啊!”武元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顿时无精打采了,侯爷没了无所谓,要是自己真成了太监,老武家在自己这断了根,那就不好玩了。

“你不是要去抢《申报》的编辑吗,怎么这会儿软了?”孙复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租界是洋人的地盘,要是你带人闯了进去,天知道会给我惹下多大的麻烦!”

“少爷以前不就在租界里杀了很多人吗,而且好像还炮轰租界了呢!”武元有些不忿的抗声道。

脸色一僵,孙复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敢在租界乱来,是因为我的舰队在外滩停着,在我的炮火的威慑下,没人敢对我的作为横加指责,可是现在……”

偌大一支舰队毁在了大海,虽然战绩辉煌,可是惨烈的代价让孙复每次提起它都忍不住心痛万分。

来到了上海有两天了,武元也不是刚到时什么都不知道的乡巴佬了,他很清楚那场战争是多么惨烈英勇,有时候听到人们讲述那场凭空想象来的海战,武元都恨不得自己也是海军中的一员,就算是战死沙场都是一种幸福。

“少爷,这些天外出搜索的兄弟,又找回来了十多具将士的尸体,还找到三个幸存的将士,相信林宝藩、陈世英他们一定可以安然无恙的。”

“希望吧!”叹了口气,孙复连嘲讽孙文的兴趣都没了。

当选的第一天,孙文熟悉了总统府的所有职员,了解了南京城里的基本情况,尤其是财政情况。当晚,孙文一宿没睡,不是因为当选后兴奋所致,而是被临时政府的烂摊子给吓着了。

经费不足十万,南京城内外却有数万兵士嗷嗷待哺,黄兴发放的大洋主要用于那些阵亡者和受伤的将士了,剩下的兵士大多只得了一两块大洋的安慰性饷银。以前没有大总统。他们都是找黄兴这个副元帅要钱,只得了一点安慰军饷,现在有了大总统,许多人都充满了期待,一窝蜂的跑到了大总统府外索求饷银。

士兵们要钱,大总统府和参议院的重新组建都要钱,而一向积极的江浙沪三地都督。一听到孙文提钱,一个个都闭上了嘴巴。就连最支持孙文的陈其美都不敢出声。沪军的数万兵士现在都没几个人领到饷银的,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向南京临时政府送钱,八成当场就要造反,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沪军都督府根本没什么钱。

一连向各省发了几十份电报,得到的回信都是府库空虚,革命的将士们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请大总统筹措些军饷,让将士们能够吃饱肚子。好出兵北伐。无尽相似的回复,让孙文彻底心冷了。当初听到孙复随随便便就拿出了两百万大洋,孙文还以为自己一上任,那些都督肯定会积极支援临时政府呢,谁知道竟然面临这样拘谨的境况。

接着,孙复以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的身份,提出向各国银行借款。却得到了更令他震惊的回复。

“对不起,孙,虽然我很敬佩你的个人品质,可是我们的政府还没有承认临时政府,按照银行的规章,我无权也不能像你借出哪怕一个银元。”

被美国花旗银行客气的送了出来。孙文一脸的尴尬,前天他让自己的秘书向各国银行借款没有得到回复,当时他以为是各国银行认为秘书的身份不够,才不借款的,现在看来,不是身份不够,是整个临时政府的身份都有问题。

失败的次数多了。孙文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不过也认识到在没有得到各国政府承认的前提下,那些银行是不会向临时政府借出一文钱的,而且被各国掌控的海关也不会把关余交给临时政府。可以说,只要各国不承认临时政府,短期内临时政府不可能通过正规渠道得到任何一笔贷款,哪怕临时政府愿意自己提高贷款利率,那些银行家也不会同意的。

“走,去三井洋行!”

既然正规渠道得不得支持,孙文就把希望寄托到了与同盟会关系密切的日本人身上,三井洋行就曾数次资助过同盟会,孙文相信凭借自己临时大总统的身份,一定可以借到款项,用来维持政府运作的。

三井洋行是一家背景深厚的日本公司在中国的分支,它在天津、汉口、大连等多个地方都有分支,自从甲午战后,三井洋行迎来了自己的昌盛期,十余年时间,三井洋行已经成为了日本在中国最具代表性的洋行之一。

三井洋行上海分部并没有在虹口地区,而是在公共租界最繁华的中区。三井洋行的支行长山本条太郎,是个正儿八经的中国通,也是个老油条,孙复炮轰租界和屠杀虹口日本侨民,上海的所有人日本商贩都群情激奋,多次找孙复的麻烦,都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只有山本条太郎像是没有听说过那些事情一样,继续做着自己的生意,尤其是日本联合舰队惨败之后,山本条太郎就更低调了几分,三井洋行的生意也收敛多了。

孙文刚到三井洋行,山本条太郎就一脸笑眯眯的迎了出来。

“孙君,一别数年,您现在已经是中华民国的大总统了,真是了不得啊!”山本条太郎笑的脸都挤成了一朵菊花。

“山本君,往事不提也罢,这次我是来找您借款的,相信您作为我的老朋友一定会帮助我的!”被钱逼得发疯的孙文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这种事情他做的不是第一次了,一点也没有害羞的样子。

听完孙文的话,山本条太郎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但是心里却笑开了花,知道自己的任务八成就要完成了,说不定这次以后自己就可以安享晚年了。

“孙君,现在我国尚未承认临时政府,按照惯例,是不能向临时政府提供借款的!”山本条太郎一脸为难的说道。

发现孙文的脸有些黑了,山本条太郎也担心到手的鸭子飞走了,急忙补充道“不过孙君是大日本帝国的老朋友了,我想我家家主应该会同意您的请求的。”

“家主?”

“对,我家家主从日本赶来上海,是有要事要办,如果此时办成了,说不定他会同意向您提供一大笔贷款的,甚至可以是无息贷款!”山本条太郎刻意加重了“您”字,显然是想告诉孙文,这批贷款只会向他个人提供。

对于个人还是临时政府,孙文并不在意,反正到最后还款的都不会是他个人。

三十五章 张勋的运势

凤阳府外三十里,三千勋军穿着巡防营的号衣与淮上军对持,声势浩大的两万淮上军剩下的不到万人了,而本来只有两千残兵的张勋,从徐州一路打到凤阳,可为是势如破竹,难逢敌手。

如果不是手里的枪械不足,张勋少说也能收拢上万兵勇了,不过现在,张勋已经不在乎人数了,恢复了斗志的勋军,凶悍异常,接连三战,硬生生的打散了近万人的淮上军,甚至击毙了淮上军的副总司令张汇滔。

“孙文乱党,忤逆犯上,竟敢反叛朝廷,而今还自称大总统,简直大逆不道,本抚蒙皇上不弃,不择战败之过,仍命本抚署理两江总督……”废话说了一大堆,张勋才挥手让人抬了几个大箱子出来。

一脚踢开一个箱子,雪白的银元洒落了一地,俯身抓起一把银元,张勋仰天撒去,在阳光的折射下,银闪闪的光芒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很满意手下人的反应,张勋突然大喝一声,指着长杆上被吊着的十数名男女,喊道“张汇滔乱党,抛妻弃子,附和孙逆,今日本抚将他擒获,欲生食其肉,可有人敢?”

“唯大帅之命是从,唯大帅之命是从!”被银元刺激的发疯,三千勋军将士的兽性彻底被释放了。

“好,吃一口肉,喝一碗酒,本抚今晚要在凤阳城设宴,款待弟兄们!”猛一挥手,十万大洋被抬了下去,由各营的军官们分发下去。至于士兵们能够领多少,张勋并不在意,只要那些管带不傻,就不会全部私吞了。有了银子鼓气,这三千勋军将士,足以攻破凤阳城了。

缓步走到张汇滔的身边,张勋蹲下身子,看着被倒挂着奄奄一息的淮上军副总司令张汇滔。狞声道“当初造反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

竭尽全力,张汇滔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张勋狰狞的面孔,心里一阵发麻。自知难逃一死,张汇滔也不求饶,挤出一撮唾沫。朝张勋吐去。

可是被吊了一整天,浑身已经没了丁点的力气。张汇滔的唾沫又少,根本没吐到张勋的脸上就落了下来。

轻轻的擦去溅在脸上的吐沫星子,张勋拔出随身的小刀,舌头舔着锋利的刀锋,丝丝血迹渗出舌尖,吸允了一口咸咸的血丝,张勋狞笑着揪起了张汇滔的脸皮。刀锋顺着脸皮切入,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啊……”张勋猛一用力,一片耳朵大小的肉块就被割了下来。张汇滔发出一声惨叫,神智和残存的体力瞬间就涌了出来,惊恐的双眼看着张勋把自己的脸皮塞进嘴里,用力的咀嚼,张汇滔恨不得自己能够昏过去,最好干脆死掉算了。

“人肉油嫩,最适合沾着芥末吃。只是这里的条件艰苦了些,只能这么生吃了!”边说边嚼,血液顺着张勋的嘴角就低落了下来。

十数个亲卫嘻嘻哈哈的看着张勋把嘴里的肉吞了下去,各自抽出自己的钢刀走到张汇滔身上割下手指宽的一块肉,塞进了嘴里,享受似的闭目咀嚼了起来。

“这小子的肉太油。而且不嫩,没有小姑娘的好吃!”吞下口里咀嚼的尽烂的生肉,一个亲卫有些遗憾的说道。

“本来捉到的有一个小姑娘,谁让你小子不节制,一下子给玩死了,弄得大家都没法吃了!”另一个满脸横肉的亲卫骂骂咧咧的说道。

“行了,别吵了。让手下的兄弟们也享受一下,一会冲锋打仗全靠他们呢!”打断了亲卫们的絮叨,张勋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短刀,起身让开了地方,准备让那些新入营的兵士们都来一块。

嘿嘿一笑,几个护卫不怀好意的看着那群有些青涩的娃蛋子,他们可是不只一次的看过这些新人吞噬人肉的样子,那场景绝对有乐子。

“王疯子,你说今天会有几个人被砍头?”最先吞下人肉的那个亲卫朝身边的同僚问道。显然,王疯子就是那个满脸横肉的亲卫。

拿着刀尖把牙缝里塞进去的肉丝剔了出来,王疯子不满的说道“李烂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刚入营就毫不客气的吞了巴掌大的一块。”

“嘿嘿!”说起自己的光荣事迹,李烂头得意的说道“以前不知道,自从那次吃过之后,我就喜欢上这种味道。要说这吃起人肉啊,还是……”

没等李烂头说道正点上,周围的亲卫都溜走了,他们吃人肉都是为了刺激自己的血液,让自己疯狂起来,并不享受那个过程。而李烂头绝对是张勋亲卫里的一个怪人,生吃人肉比吃饭都有精神,每次打仗他总是割了一条人腿或者胳膊,边砍人边吃肉。

一对对兵士在各自管带哨官的带领下,一个个的开始割下张汇滔亲眷身上的肉,然后吞下去,流程很顺利,没有一个人犹豫,而且每个人吞下去之后依然面色平静。好像自己刚刚吞下去的不是人肉,而是一条腊肠。

“管带大人,我下不去手……”一个新兵战战栗栗的拿着刀在已经露出骨头的人架子上比划了半天,也没敢下去手。

“你要想清楚,自己来勋军可是挣大洋的,要是连这都下不了手,拿你就只能离开勋军了!”肥头油面的管带,不坏好意的看着这个新丁说道。

犹豫了一下,新兵艰难的掏出刚在怀里暖热的十个大洋,放到大头管带的手里,歉意的说“对不起管带大人,小的真的下不去手!”

“嘿嘿,小子”大头管带一脸怪异的看着他说道“你以为把大洋拿出来就能走了嘛?”

“老三,来给这位小兄弟讲讲退出咱们勋军,该怎么做?”

在新兵疑惑的目光中,被称为老三的哨官,轻轻的拔出钢刀,高高的举了起来。

“不……”刚喊出了一个“不”字,哨官的刀就斩断了新兵的脖子,斗大的头颅滚出老远,一腔热血冲天而起,喷了哨官和大头管带一身。

“入了勋军,生是大帅的人。死是大帅的鬼。如果想退出勋军,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把命送给大帅!”

数百名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新兵顿时吓得面如白纸,腿脚不住的颤栗,有些控制不住的,下半身已经失禁,一股臊臭味传来出来。更有甚者。当场被吓得拉了裤子,臭气熏天。

仪式进行了一个时辰。地上多出了三个新鲜的脑袋,数百名新入勋军的人,最后还是有三个没胆量吞下那块肉,送了性命。

另一边,淮上军仓促挖造的壕沟遍布了十里平原,密密匝匝的沟线交织成了一张复杂的大网,如果这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军队做的,说不定有什么特别的谋划,可是这支淮上军成军不过一个月。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根本没有人懂得土木作业,所以这些壕沟也就没什么特别的用意,只是恐惧的兵士和将领为了安慰内心的一种手段,希望这些复杂的壕沟能够挡住勋军的脚步。

王庆云只是一个教书先生,根本不懂得军事战术,如果不是因为结识了同盟会会员张汇滔。他根本不会成为淮上军的总司令,更不会一脸惊恐的望着三千勋军进攻而瑟瑟发抖。

“快,让炮兵营开炮!”没等勋军进入千米以内,袁家声就急匆匆的下令。

“对,赶快让炮营开炮,不能让他们靠近阵地!”如果是张勋听到王庆云的话。铁定笑掉了大牙,打阵地战防守的一方,竟然不敢让敌人靠近他的阵地,这样的阵地战,就算是老天帮忙,也无法帮他打赢。

三千勋军有条不紊的前进着,八个营排成了一条直线。每个营有一百多米的攻击区,这是张勋划分好的,如果那个营落后了,这个营的管带就要拿脑袋抵过。

凶残的人有凶残的治军之道,而这样的治军之道也会造就一支疯狂的军队,勋军无意就是这样的疯狂军队。打仗,他们悍不畏死,祸害百姓,他们百无禁忌,可以说他们就是一支豺狼组成的部队,走到哪里就杀到哪里。

“轰……”

数十门从各地防营、大城缴获的各式火炮开始咆哮,炮弹落到勋军人群中间,炸出一片空地,散乱了一地的碎肢残体。几阵齐射过后,勋军就有上百人消失在了战场上,而对面的淮上军也有百余人被误炸而死。

“快让大炮停下了”当一枚炮弹在王庆云左近约五十米处爆炸,炸死了数名淮上军将士的时候,王庆云害怕了,他只是一个书生,连只鸡都没杀过,就算是这段时间淮上军攻破了十数座城,但是击杀的敌人数量却寥寥无几。

“不能停,大炮停了,他们就冲上来了!”没等传令使转身,袁家声就大声喊道“那些人都是吃人肉的疯子,让他们冲上阵地,我们根本挡不住。”

传令使看看总司令,又转头看了看副总司令,一时愣了下来,不知道该听谁的。

就在这会儿功夫,勋军已经逼近了阵地五百米,这个距离只要稍微健全些的汉子,一口气就能冲完了。而恰在此时,炮声却突然停了下来,王庆云、袁家声两人看着勋军越来越近,而炮声又没了踪影,脸色变得煞白。

刚刚勋军集体吃人肉的场景,他们也有幸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这让两人对勋军上下更是畏惧,担心自己也会成为他们的口中餐。

张勋坐在太师椅上,就算是炮弹落到了他前方百米处,他也没有移动过。数十个亲卫站成三排,把他堵得严严实实,只在前方露出了几米大的空子,那是让他观察战事的。

缓缓收起单筒望远镜,张勋面带冷嘲,道“冲锋吧!”

“冲啊……”随着指挥旗挥下,三千勋军疯狂的大叫着冲了上去。

惊恐的对望着,王庆云和袁家声腿脚直打哆嗦,袁家声虽然也入过军校,可是他没毕业就被开除了,根本没学到什么东西,再加上从没有军伍经验,淮上军虽然看起来规模宏大,可是既没有底蕴,也没有打过硬仗,更没经过磨砺。从某种程度上说更像是一群聚集起来游行的队伍,而不是军队。

勋军兵士的刺刀和狰狞面孔已经能看的真切了。王庆云看着同样面对惊恐的麾下将士,心里别提多后悔了,如果不是为了劳什子荣誉,自己犯得着当这个总司令嘛,现在好了,张勋打回来了,两万将士被杀了一半。也没见南京派出了什么援军。

“要不,咱们跑吧!”犹豫了一下。王庆云终于还是决定不要面子了。

鄙夷的看了王庆云一眼,袁家声很想讽刺他两句,可是裤裆里的一股子热流让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不能逞英雄了。

“就按总司令的吩咐,咱们先转移!”

一声令下,早就惊慌不已的淮上军争先恐后的跃出战壕,撒开脚丫子,使命的超前跑,枪碍事了扔掉。帽子掉了不捡,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脱军服了,准备找着机会流进民户家里。

兵无战心,将无斗志,枪声还没响起,士兵还没交锋,仅仅打了几轮炮。上万淮上军就溃散了。

一见淮上军溃散,勋军士兵彻底疯狂了,嗷嗷叫着拼命的追赶。打追击战是最能鼓舞士气的,没等各营管带下令,士兵们就一个个的跑散了。他们的目标不是淮上军的兵士,而是前方不远的凤阳城。那里有娇滴滴的美女,有大块的银子和无数的珠宝,按照勋军的规矩,破了城,兵士们可以肆无忌惮的玩三天,这些一向都是勋军军官们捞钱的大头。

“老三,别跑那么快。”费尽了力气。大头管带还是没追上自己的部队,只能停下了大声喊道。

老三是大头管带的铁杆,是他手下最受看重的哨官,这个时候如果没听到大头的声音,他自然可以跑得快快的,可既然听到了,就装不了了。

缓缓听下急冲的脚步,老三转头小跑着来到大头管带身边,拄着枪,喘着气道“大人,咱们不追啦?”

“追什么追,跟着我进城去,凤阳城里的大户我都打听好了,咱们这次一定要捞个盆钵满盈。”

东南五里外,一支三千人的部队正在快速行军,远处的炮声早就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战场已经很近了,这支急行军了一天一夜的部队,也很疲惫了。

“陈师副,前面好像是溃兵?”

“哦”擦了一把大汗,陈得平端起望远镜瞅了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应该是那支溃败的革命军,这一路上,陈得平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了。

比起兵精将勇的北洋军,革命军无意是正宗的杂牌,除了各省为数不多的由新军反正的精锐,其余的大多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新兵组成的部队。这样全部由新兵组成的整团整师,一旦遇到强军的伏击或者突袭,肯定会瞬间溃散。

渐渐的,陈得平发现这些溃兵的数量太多了,足有数千人,这很不正常,要知道现在正值南北和谈,双方签署有停战协议的,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命令一营组织突击队,准备接应溃兵,二营和三营先休息,储备一下体力!”不用想,陈得平就知道,自己肯定是遇上张勋部,整个江北敢这么明目张胆调戏停战协议的,也就只有这个对满清忠心耿耿的江苏巡抚了。

二营三营迅速的抽调了所有的轻机枪手,补充给了一营,其他士兵开始就地休息,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大战。随身携带的干粮让兵士可以最快的恢复体力,长途行军是山子营的老传统了,作为山子营传承下来的第一师,对于这种模式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集结了一百五十六挺轻机枪,一营的火力前所未有的强大,加上这支是由孙家义子组成的义子军,他们的体力在全师中都是最好的,也只有他们在长途行军之后,还能成建制的投入战斗。

溃逃的兵士看到了铁血十八星旗,仿佛看到了亲爹亲娘,疯了一样朝一营冲了过来,后面的勋军对淮上军来说太恐怖了,这群没有经过任何正规训练的部队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如果能有人保护就更好了。

“不得冲击我部,迅速向两边跑!”

“哒哒……”一营长孙大福一见自己喊声效果不大,朝天就是一梭子射击,枪声终于震慑了部分淮上军的溃兵,可是仍有许多人朝一营冲了过来。

淮上军大肆招募新兵,进入其中最多的自然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或者市民,而是那些混吃混喝,到处耍流氓的混混级的人物,这些人面对凶悍的勋军时,害怕恐惧,但是碰到了革命军,一个个的来了兴致,一点也不害怕。

“营长,这些人是想拿咱们当替死鬼,来拖住那些追兵啊!”一连长卢辉一眼就看出了溃兵的心思。

只觉得心里怒火缭绕,一营长孙大福阴沉着脸,怒声道“真把咱们当菩萨了,传令下去,开枪示警,如果有人不听指挥,就地枪决!”

三十六章 凶残的溃兵

欺软怕硬是人的本性,趋吉避凶也是人的天性,如果一个软柿子突然硬了,那么八成的人就肯定会把扔掉或者摆脱它,就算偶有几个不信邪的愣头青,也会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不太廉价的代价。

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革命军在许多人眼里都是软柿子,而且是很好捏的那种。如果不是这些软柿子太多了,吓着了不少人,加上大清朝连个捏柿子的人都找不到了,袁世凯也不会重新出山。要知道当朝皇帝的生父,摄政王载沣可是因为光绪帝之死,恨不得把老袁生吃活剥了。

身为革命军的组成部分,淮上军上下足有十八个步营,两个炮营和一个骑兵营,这个规模的军队,如果是湘军、淮军、北洋军,甚至是巡防营,都是一股颇为强大的势力,任何人对阵他们时都要考虑一下后果。可惜,他们是淮上军,那支在历史上默默无名的淮上军,高达两万的人众,都没能让它在清末这个军队数量极少的时代扬名,从某种程度上已经说明他们的战斗力了。

安徽咨议局成立的时候,王庆云因为在乡间有些名望被选举咨议局议员,外表老实忠厚的王庆云很容易的得到了当时的安徽巡抚朱家宝的信任,王庆云提出组建团防局的想法,极力想要掌控一支自己的军队的朱家宝没怎么犹豫,就拨付了王庆云库存的老旧毛瑟步枪七百支。

打着团防局的名头,王庆云和同盟会的势力开始扩散,等到武昌起义成功时,兴奋不已的王庆云、袁家声、张汇滔等人迅速组织起义,旬月之间,淮上军在清廷势力真空的安徽大肆扩张,很快就达到了两万人,就连不知内情的张勋也在从南京撤退时被淮上军阴了一次,损失了不少人。

在徐州,张勋得到了袁世凯送来的枪弹军饷。军心大镇。在老袁明里暗里的煽动下,对大清誓死效忠的张勋当即发誓,要攻破南京,为自己报仇雪耻,为朝廷平灭乱党,做一个当世“文正公”。

老实说,张勋虽然残暴。但是也不失为一个率直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再民国建立数年后。还犯二的入京复辟。傻子都知道五千人在革命大潮中,连个渣都剩不下,而且袁世凯称帝的时候已经证实了这件事,只有性情“耿直率真”的张勋敢这么犯二。

软柿子眼里,同为革命军的援军自然也是软柿子,于是他们毫不犹豫的往前冲,希冀自己一方能够仗着人多势众,把这些刚来的“雏鸟”冲蒙,然后留下他们当替死鬼。猛冲狂奔这种事情。淮上军已经干过许多次了,他们就是这样仗着人多势众,把那些数量稀少的清军给打蒙的,然后……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胜了。这一次,他们依然相信,自己能吓蒙这些,虽然他们看起来人数不少。可自己一方人更多。

“警告!”孙大福一声断喝,三十余名站在最前沿的机枪手枪口压低,手指叩在了扳机上。

“射击!”

“哒哒……”三十多挺轻机枪突然开火,一道道弹流冲向对面狂奔而来的溃兵,在他们前方四五米处溅出无数碎土,跑在最前面的溃兵甚至都能闻到那股呛人的硝烟味了。里面蕴藏的杀机,让不少人停下了步子。

“别停下来,他们也是革命军,不敢朝我们开枪!”眼见后面的溃兵越积越多,而且追兵也逐渐逼近,溃兵里的军官急了,大声安慰这紧张畏惧的士兵。怂恿他们冲破前面的军阵,好给自己一条生路。

犹豫了一会儿,许多人相互望了起来,看着身上同样穿着革命军服(实际上西南军的军服更加英武,只是知名度太低,很多人都把它当做了革命军服)的“同志”,感受着身后越来越厚重的人群,终于有人恢复了信心,朝熟悉的战友一点头。

“快跑啊,清兵追上来了!”不知谁大喊了一声,让本就焦急的淮上军溃兵再不顾忌,拼命的向前冲,反正只有五六十米了,只要冲过去,就能保住性命,就算死几个人也没事,只要不是自己死就行。

孙大福阴沉着脸,气的牙齿猛搓,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他是来抵挡张勋部的,顺便也是来救援淮上军的,真心不想把枪口朝向自己人,可是……这些人太不争气了。

“举枪……”怒吼一声,孙大福率先举起了自己的步枪,银色的枪身闪烁着寒光,这是他的骄傲,没想到第一次大战,就指向了同是革命军的“同志”。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有人犹豫了,可是在夹杂在溃兵中的懦弱军官的忽悠下,还是坚持朝军阵冲去,相比于前面的枪口,后方那些生吃人肉的勋军,无意更让他们畏惧。

“射击!”牙缝里迸出两个字,孙大福的枪口最先喷出了枪炎,他是军官,不管是为了承担责任,还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决心,第一颗枪弹都应该从他的枪口里射出。

七九枪弹冲出枪口时,银枪的后坐力很大,可是孙大福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强,连一丝颤动都没有,第二颗枪弹就被推进了枪膛。

惨叫声连连,机枪声咄咄,一瞬间的功夫,就有百余人被打倒在地。就算是一营兵士可以压低了枪口,把目标瞄向了溃兵的下半身,可是子弹不会绝对受人的控制,尤其是机枪的弹流,更加的不稳,三十多人被击中了要害,倒在地上,眼神瞬间失去了神采。

万余溃兵们被打蒙了,后面的人不知道前方的情况,依然疯狂的涌了过来,越来越多的人倒下,鲜血渗进土壤,染红了地面,高速的弹流依然在流淌,没有因为倒下的人群而又丝毫停滞。没开枪前,或许有些顾忌,可是枪口一旦开火,就没人再把他们当做战友。

“别打了,别打了……”前面倒下的战友越来越多,队伍夹杂的军官们终于明白了,眼前的这群也不是善主,杀起人来毫不留情。眼看着前面的炮灰倒下了大半,自己又被身后不明情况的人逼着前涌。军官们急得连连大吼。

“哒哒……”枪声依旧,而且枪口开始上调,既然没办法阻止,那就最快的消灭溃兵,准备迎接勋军的进攻,大不了等会儿多杀几个勋军士兵,为他们报仇就是了。许多一营兵士都是这么想的。下手也越来越没有顾忌。

“别打…了……”一个无名军官捂着自己的胸口,不敢相信的看着血迹渗出手掌。滚烫的血流越流越快,而身体却越来越冷,身体的力量快速的消退,腿都无力支撑身体了,扑倒在地。

接连杀了五百多人,浓重的血腥味让没经过战争的淮上军溃兵无法忍受,不少士兵,直接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这会儿,后面的溃兵也明白过来了。前面肯定是有人阻路,而且开枪杀人了。

没人会犯傻向枪口上冲,除非是有着严苛的军令和军法约束,可惜这些淮上军都不具备,溃散的逃兵在留下了近千具尸体之后,终于开始向两边撤退。这会儿,一营也因为尸体堆积的太多。后退了百余米。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散落的千具尸体,孙大福双目喷火,对那些溃兵是怨愤到了极点,可是他终归还是有些理性,知道自己的对头不是溃兵。一呛怒火转到了勋军的头上,孙大福杀心炽烈。眼球都泛起了血丝。

“命令所有机枪手集合!”一营由于身份特殊,装备在全军中是绝对顶尖的,其他营每营近千人就装备了五十二挺轻机枪,而一营未满六百人,同样也有五十二挺轻机枪,火力密度在西南各军中绝对是顶尖的。

算上二营和三营补充过来的机枪手,一营迅速集结了一百五十六挺轻机枪。这样强大的火力,在中国,乃至整个世界都不能出现过。不过孙大福也清楚,一百五十六挺轻机枪不可能发挥太久的作用,毕竟它太能耗弹了,这对于一支数百里奔袭而来的军队来说,绝不是一件能够轻松承受的行为。

等到手下的机枪手集结的差不多的时候,孙大福夺过一挺轻机枪,往腰上塞了三个弹夹,大吼一声,率先踩着一地的血水冲了上去,尚未发觉异样的勋军虽然有些诧异,为什么刚刚还跑的急急匆匆的溃兵,怎么敢回头了,却也没人害怕,反而个个兴奋的大吼不已。

一方是泯灭人性,凶悍胜过野兽的巡防营,一边是远道而来,锐气正盛的义子军,没有一方认为自己会成为战场上的失败者,皆是义无反顾的发起了冲锋。

“哒哒……”

刚一接手,勋军就被猝不及防的打倒了近百人,有意泄愤的一营下手毫不留情,枪枪都朝要害瞄准,尤其是冲锋在前的百多挺轻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朝勋军倾洒,冲锋在最前沿的勋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连个呻吟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回事?”大头管带看着自己手下的兵士倒下了数十个,惊恐的大喊道。

大清新军除了禁卫军和云南的十九镇,就算是装备最精良的北洋六镇,也不曾装备过马克沁机枪,更不要提知名度不高的麦德森轻机枪了。倒是汉口兵工厂在麦德森轻机枪刚流入市场的时候,进行过仿制,应该会有几挺样枪,可是绝对不会流传到南京去的。

“好像是赛电枪,我听大帅提起过这东西,说是能把大树拦腰打断,只要一挺就能挡住上千人的进攻。”哨官老三颤声说道。就算是一向凶悍的他,在面对这样高效的杀人武器时,也禁不住心生恐惧。

“我知道赛电枪,可是淮上军那群土包子拿来的这么多赛电枪!”大头管带一脸愤怒的咆哮道。

“哒哒哒……”

机枪并没有因为大头管带的愤怒而停息,三十发枪弹的弹夹打完了之后,枪管已经有些烫手了,麻利的换上一个弹夹,孙大福摘下帽子垫着手掌,继续射击,只有看着那些红腾腾的枪弹钻进敌人的身体,孙大福才能觉得自己的心里舒服一些。

“大人,咱们跑吧!”枪弹已经打到了身边,哨官老三那还记得凤阳城里美人金银,此刻只想着保住自己的小命,不要让他死的这么不值得。

“跑……”大喊一声。大头管带擦了一下油乎乎的脑袋,有些畏惧的说道“大帅治军严明,这会儿逃跑,怕是会被他砍了脑袋以正军法!”

“大人……”哨官老三疾呼一声,低声劝道“这会儿,大帅肯定不知道战场的情况,咱们回去是为了向大帅禀报战情。算不得逃跑!”

眼睛一亮,大头管带欣慰的拍了一把老三的肩膀。兴奋的喊道“我要去向大帅报信,你先组织人在这里顶着,等会儿我就来支援你!”

没等老三反应过来,大头管带转身就跑,刚跑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对着愣愣的老三威胁道“你可不要后撤,要不然你的全家人可就……”

话没说完,一粒流弹就在大头管带的耳朵上开了个口子。一股钻心的疼痛让大头管带忍不住惨叫出声,再也顾不得威胁老三了,急忙撒腿开跑。眼看着自己的官长跑远,老三这才发觉这位对自己恩遇有加,颇为照顾的管带竟然这么卑鄙。

这会儿功夫,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营已经被打残了,只有百十个残兵还在挣扎。可是面对这么密集的火力网,他们肯定撑不了多久了。而且这时候,老三发现手下的官兵已经有些松动了,再也没有刚出发时的凶悍,他们是蛮横,也勇猛。可是面对不在同一个等量级上的敌人,就算是饿虎也会畏惧逃跑。

“MD,这次大帅八成是踢到石头上了,自己能不能逃过一劫都是个问题,老子不能留在这里和你们陪葬。”趁着自己的长官不在,老三拉拢了几个贴心的兵士,把衣服一脱。嘴里喊着“冲锋”,身体却不住的后退,等到人稀疏些的时候,转过头来再不顾忌,疯狂的朝西跑去。现在安徽和江苏都已经独立了,北方又是张勋所在,只有西方才能让老三安心一些。

心里的弦快要崩断了,越来越多的勋军士兵开始后撤,先是边打边退,可是当最前面这样做的几十号人倒在弹流中以后,勋军士兵再也顾不得反抗了,一窝蜂的朝后方退去。

左近的一处山窝里,三百余名骑兵正在潜伏,整备的军容,清一色的精钢马刀,相比于散乱无须的淮上军兵士,这支骑兵无意更像军队,而且颇有一股煞气蕴藏其中,周围的山林中的鸟兽都敛声匿迹。

“少爷,咱们就这么看着?”一个精壮的兵士驱动马匹,凑到最前的年轻男子身边问道。

这男子约莫二十五六,方正面孔,浓眉虎目,齐耳断发,前额光秃秃的的,显然是刚剪过辫子不久。一身肌肉已经凝成了疙瘩状,看起来颇为壮硕。身后的精壮男子有三十来岁,虎背熊腰,一双胳膊比常人的小腿还粗,蒲扇大的手掌握着缰绳,青筋已经隆起。虽未出手,但是给人一种颇为凶悍的感觉,军伍之人一眼就能看出,他身上煞气萦绕,定然不止沾染了一条人命。

“成叔,王庆云和袁家声都不是可谋大事的人,张汇滔又被张勋生擒,咱们三百来人要是扎进这样的战阵里,能囫囵个出来一半就不错了。”倾耳听着似有似无的惨叫,青年男子叹道“我把兄弟们从家里拉出来,是为了建功立业,谋个前程,如果这么不值得的栽进去,孙家百十口子就是全填进去,也不够赔大家命的。”

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成叔问道“少爷,你真的决定要南下,哪里可隔着长江呢,咱们就三百人,能不能跑过去还两说呢。为了那个不见得可靠的……”

“成叔……”青年男子断喝一声,严肃的说道“他也是孙家的子孙,就算是不容我们,你也不能这么说。”

愣愣的看了一眼自家少爷,成叔耸了耸肩,闭上了嘴。少爷性子良善,而且对族人最是看重,这些成叔都知道,只是打心底里,成叔对那人都要几分戒心,毕竟数十年未见,甚至连个音讯都没有,人到底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哒哒”马蹄声驰来,成叔立刻警惕了起来,身子有意无意的遮掩了青年男子。在这凤阳地界上,除了这支骑兵队,不会再有第二支骑兵了,可是一身的刀疤告诉成叔,经验主义是会害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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