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渐近,成叔已经能够看清人的模样了,红巾系脖,这么显著的标志只有自己人才有,等更近一些,成叔就彻底放松了下来,这是刚刚派出的探子,应该是打探军情回来了。
“少爷,那边打起来了,张勋的人打跑了淮上军……”气喘嘘嘘的探兵,说一句就要喘一息。
“让人准备撤退吧,顺便派人告诉三爷,准备撤往山里……”
“少爷,我还没说完呢?”探兵幽怨的看着青年男子说。
“……”
无力的拍了一下脑额,青年男子算是明白了,这探兵刚刚不是并不完了,而是在忙着喘气。“那你接着说吧!”
“那些淮上军跑了之后,张勋的兵就使劲追,可是追出了两里左右,却碰上了另外一支军队,他们打起来了……”
“后来怎么样?”青年男子急声问道。
“后来……后来,张勋的人被打败了,死了好多人,现在正在逃跑呢!”
三十七章 孙家人?
入了冬,所有人都会期盼起阳光来,就算是正在休整的二营和三营,也想要太阳送来些许温暖。连续行军一昼夜,兵士们身上的衣服早被汗水遢湿了,现在突然一停下来,夹棉的军装很快就冷了下来,穿在身上冷飕飕的,让人禁不住打颤。
这个时候,如果能来点阳光,无意会让休整的士兵舒服许多,可是天公见不到杀戮,不愿意洒下自己的祝福,休整的兵士们只能通过不太剧烈的锻炼,让自己的身体保持着温暖,并且舒缓肌肉的紧张,免得太快疲惫下来,无法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漫不经心的啃了一口的压缩饼干,就着凉水艰难的咽了下去,陈得平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了,把一支平均年龄都没有超过十八岁的部队当做拳头使用,好像有些鲁莽了。
“高乐,你说是不是不该让孙大福去啊,那小子没一点耐性,要是义子营出点什么事,少帅肯定要责怪了。”
幽怨的看着副师长陈得平念叨,高乐满腹的苦涩都无处发泄,这段时间刚刚轮到自己做团长,碰巧又赶上这次出战,只待凯旋之日,就是自己转正之时,高乐对此充满了信心。可是现在碰上这个副师长毛遂自荐,当了这次援兵的统率,让自己这个团长成了摆设,除了自己手下的二营,其他的都轮不到自己管了。
“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陈得平不满的说道。
一看高乐的脸色,陈得平就知道这小子再想些什么,实际上。自从自己抢了他的指挥权之后。他就一直就这幅脸色。甚至连睡觉时都这么看着自己,很是执着。
“别摆出那副鬼脸,老子抢了你的指挥权,不会让你白吃亏的!”
“你说的轻巧,本来这次出战,我都要升中校了,可是现在……”说起这件事,高乐就欲哭无泪。自明明一个团长就能搞定的事情,你一个副师长来凑什么热闹,这不是抢人家饭碗嘛。
“咳”假咳了一声,陈得平也知道这件事自己做的好像不太地道,着实坑着这位满怀期待升官的少校了。
“高乐啊,你不明白,现在需要军功的不只是你,我这个副师长也需要啊!”
“你……”高乐一脸不信的看着陈得平,愤愤道“你都是大校了,而且快当师长了。怎么可能会在乎这点军功,它又不能让你再升官了!”想起村里正等着自己迎娶的小花。高乐眼中就饱含热泪,本准备趁着这次升官的机会,让家里来个双喜临门,可是现在,怕是到手的小花都可能保不住了。西南正在大幅扩军,高乐已经感觉到巨大的威胁了,如果自己不能在这次大扩军中升上一级,天知道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小花会被那个家伙抢跑。
“我怎么了,我也是军官,也需要战功。”瞪了高乐一眼,陈得平低声道“我从参军到现在,已经升到了大校,而且少帅已经准备调我担任第七师师长了。你想想,我一不是少帅的嫡系,二不是高州人,就凭着少帅的看重,两年就升到了一师之长,要说手下人没有绯言绯语,我自己都不信。这个时候,我比任何人都缺战功,有了战功,才没人说少帅有眼无……咳,反正就是那意思。”
“好了好了,别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等回了茂名,我补偿你还不行嘛!”这句话一出,比什么都有效果。
高乐死死的盯着陈得平,哀求道“师长,回了高州,你可一定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怪异的看着高乐的样子,陈得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你帮我像小花的娘求亲好嘛?”高乐有些羞涩的说道。
“你……”陈得平气的脸色发青,心里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十里远。
“师长,你是不知道啊,小花是我们乡里最漂亮的姑娘,我们是一块长大的,可是正宗的青梅竹马。我当兵时,小花他娘可是说了,要我混成了管带,才能娶小花……”
“既然如此,现在你已经是少校营长了,应该足以配上小花了吧?”听到是这么一回事,陈得平心中暗赞,这么痴情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哭丧着脸,高乐哀声道“本来是没什么事了,可是后来又有一个姓钱的家伙也向小花求亲了,而且人家已经当了武警少校,钱家是我们那里有名的大户,如果我不能高他一头,等我回去的时候,小花她娘肯定不会让我娶小花的。”
“原来是这事啊!”陈得平有些同情高乐了,要是谁摊上这种事也天天睡不着觉。咦,这件事好像是我造成的。
“高乐啊……”陈得平有些尴尬的看着眼中热泪翻滚的高乐,歉然道“这次是我没考虑周到,不过这次我真的是需要战功……”
眼看着高乐眼中的泪水要滚落下来,周围的士兵都怪异的望了过来,以为陈师长怎么欺负高乐了。
受不了周围怪异的眼神,陈得平一拍大腿,咬着牙缝说道“等我当了师长,把你调到第七师去,让你做个团长怎么样?”
“真的?”高乐眼里的泪水瞬间涌了回去,一脸惊喜的看着陈得平,就眼睁睁等着他点头。
“高乐啊,当兵的不能这么耍心眼,太坑人了!”陈得平一脸伤感的说道。这次钻进高乐的圈套,纯属没想到一向坦诚直率的高乐,竟然也这么耍起了苦肉计,而且连脸皮都不要了。
“师长,你就放心吧,孙大福虽然不是什么好营长,但是对他们那些一块长大的兄弟还是亲的很的,断然不会让手下人闯入危险之地的,而且少帅既然把老帅的义子都送到了军队里,肯定不是指望他们当摆设的。就算是有些损伤。也轮不到您来受埋怨!”说完。高乐也不等陈得平回答,起身就溜到自己的营中了。坑了师长一次,高乐不会认为师长会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自己,这时候还是躲远点好。可怜的高乐浑然忘了,他以后是可能要到陈得平麾下任职的,无论如何也逃不出陈得平的手掌心。
“这小子倒是有些眼光,也不枉我配合你演了这么会儿戏!”低声念叨了一声。陈得平低着头笑了。西南扩军已成必然,就算是自己不管,这些老营长们,八成都是要升任团长的,高乐作为其中的佼佼者,参谋部自然不会真的继续当营长。现在好了,演了一场戏,自己可以落一个称职合格的团长,而高乐又欠了自己一份人情,到时候免不了要帮着自己整肃部队。
几口把手里的饼干啃完。猛灌了两口水,陈得平也不管会不会造成胃胀。擦了把嘴边的水迹。手一撑地,陈得平利落的站了起来,朝着还在两营将士大喊道“全体集合,准备迎战!”
孙大福已经打了小半个时辰,剩下的将士也大都恢复了体力,这时候在休息下去,陈得平真担心一营会把敌人全给收拾了。要是真的成了那样,说不得自己就要再冒险背上,捞取战功了。
就在这时,勋军已经借着淮上军挖取的壕沟,勉强阻止起了防线,阵地后面,竖着一批两丈高的木杆,上面挂着林林总总三十多个脑袋,正中的一颗比常人的大出一圈,滴着的血迹都混满了油脂,看其面貌,正是那个大头管带。只是没想到甩下部下回来报信的他,竟然会被张勋砍了脑袋。
张勋拄着一柄细长的官刀,刀身上沾着丝丝血迹,刀锋已经被渗的暗红,显然这柄刀不只是摆设,也曾割下过不少人头。一身麒麟袍子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甚至还能看到上面的白糊糊的粘状物,红宝石顶戴已经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张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迹,阴冷的目光扫过身边的数十名亲卫,突然说道“你们也上前线,留下疯子和烂头两个就行了。”
数十位亲卫虽然是从各营挑选的精锐,可是毕竟跟了张勋有些年头了,已经很少上战场了,刚刚见识了敌人的凶残,这会早生了畏惧,听张勋一说让他们上战场,一时都受惊了。
犹豫了一下,一个自持功高的亲卫低声道“大人,如果我上了战场,您身边的人太少了,万一……呃……”
官刀顺着那亲卫的心口扎了进去,血咕咕的喷了出来,张勋的手上,身上全是鲜血,正和了官袍顶戴都是鲜血染红的传言。
“此人有功与我,予以厚葬,等本抚破南京后,重赏其家人!”手腕一用力,官刀顺着刀口就拔了出来,张勋一边在袖子上擦拭刀身,一边阴声说道。
数十亲卫亲见张勋刺死救过他命的那个亲卫,顿时凛然,知道今天要是不在战场上走一遭,怕是难保性命了。
“大帅保重!”一声齐喝,数十亲卫跨刀提枪,翻身上马,直朝前线冲去。虽然面对那些怪异枪械的射击,他们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安然,可是有了马匹护身加速,总能最大限度的保住自己的性命。
不到五十人的亲卫组成的骑兵队,一冲进战场,立马就起了神效,刚刚还被压制的无力抬头的勋军,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似得,端起枪拼命的还击。在整个大清朝的巡防营都败坏不堪的这个时候,驻守南京的张勋部,无意是其中的另类,六营勋军就算是面对新军,也不会输上分毫。论起凶悍,就算是“以勇气胜”的北洋军,也稍有不如。
淮上军选取的这片战场还是不错的,地势比较平坦,作为人多势重的一方,只要能下定决心死拼,就不用担心出现不可料因素干扰。
骑兵队刚冲进战场,越过壕沟,孙大福就已经看到了,说实话,由于缺马的原因,孙大福还从未见识过成规模的骑兵冲锋,看到这队骑兵不由来了兴致,准备实验一下孙家哥哥提出的那种方法。
“一连长,二连长,你们各带一个排分别护送十挺轻机枪到两侧的高地。咱们给骑兵来一个死亡封锁!”
“是”一听死亡封锁。两个连长眼睛都放光。他们已经不止一次的试过那种方法,可是却从没有在实战中应用过,这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两个排的步兵快速冲向两边的高地,虽然两边高地不对称,而且还一个远一个近,可是这对于死亡封锁来说,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毕竟敌人也只有几十骑而已。
骑兵冲的很快,骑士的枪法也很好,如果是其他营,哪怕是同属一师的二营,面对这样的对手,也难免会造成不小的损伤。可惜他们碰上了义子营,这个营的士兵虽然不是最多,可是论起战术水平,除了那些训练了三年的老兵,没有多少人能够比得过他们了。
滚动、之字形闪躲、快速突击、俯卧。各种复杂的战术动作接连交换,硬是没让骑兵队制造出像样的战果。有几个士兵明明被他们击中了。可是当他们正准备补枪的时候,却发现伤员已经被掩护着到了射击不到的地方,这让不少骑兵气的直骂娘。
“哒哒……”二十挺轻机枪组成了密集的交叉线,正处于中间的位置冲锋的骑兵像雨点一样落下,根本没有躲避的机会。一左一右的两座射击阵地,交叉射击,正好构成了一个火力重叠面,在这片区域里,无论是进攻还是逃跑,都不可能逃过一死。
遗憾的看着断断续续的交叉线,孙大福有些遗憾这次没有带马克沁重机枪,只有那玩意才是最适合这种战术的武器,只要两挺马克沁,就能封锁两百米长的一片区域,在这片区域内,绝对是神来杀神,佛来诛佛。
远处,一支规模更大的骑兵队也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三百多名骑兵这会整体打起了哆嗦,面对这样的杀人法子,没人能逃过去,就算是这支三百多人的骑兵队也没有幸理。
“少爷,咱们还上吗?”成叔脸色苍白,心里不住的后怕,若是自己面对这样的敌人,恐怕也难逃一死吧?
抿了抿嘴唇,青年男子本以为自己这支骑兵队对于南方那个人来说,会是不小的礼物,可是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他突然觉得好像就算是没有骑兵,这个世界上也没人能打败这样的军队。
“少爷不好了,咱们被包围了!”一个哨探还没跑到,就大声喊道。
“包围……”没等青年男子明白过来,周围的山坡上就冒出了上千名兵士,枪口黑洞洞的指着三百骑兵。
如果是冷兵器时代,三百全副武装的骑兵,绝对敢冲击一千精锐步卒组成的方阵;可是到了热兵器出现的时代,骑兵面对步兵的优势越来越小,有时候,同等兵力的骑兵甚至打不过步兵。可是骑兵依然有一个步兵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可以快速的清扫战场,一支三百人的骑兵,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清理一千缺乏自动火力的步兵。
同样,当步兵占据地理优势时,只需要微弱的兵力,就能虐的骑兵迈不开腿。周围是清一色的山坡,就算山坡不太陡峭,可是依然不是骑兵可以冲的上去的,藏在这样的山坳里,他们本是为了躲避勋军的搜索,没想到现在竟然被包了个圆。
脸色青的可怕,青年男子只觉得嗓子里一阵甘甜,却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三百骑兵都是他本姓的同宗,和家里有着牵扯不完的干系,这些人是整个孙姓的精华所在,如果毁在了这里,剩下的那些老弱妇孺将生不如死。
“下马解甲!”青年男子颤抖着双手,解下自己的配刀,短枪,扔在了地上。
或许山坡上的不是敌人,也可能是对方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可是青年男子根本不敢赌。如果是战阵撕杀,失了性命,那是战士的无奈,他无话可说,可要是让自家的兄弟死在屠杀之下,青年男子宁愿忍受屈辱。
陈得平是一个福将,本来按照计划,他是该冲向阵地,一举歼灭张勋部的,可为了减少伤亡,陈得平就想借助周围的地势,绕道张勋部的后面,发动突袭。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隐藏着的一支骑兵,这让陈得平有了个意外之喜。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顺利的解除了骑兵的武备,陈得平才在高乐的护卫下,走了下来。
“在下孙训安,凤阳孙家长孙,也是淮上军骑营管带!”
“你姓孙?”陈得平心里一颤,看着这个年轻的男子,心里有些不明所以的颤动。
孙训安微昂着头,自傲的说道“凤阳孙家虽不是名门大族,却也算是士绅之家,断然是不会撒谎的!”
“噢”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陈得平仔细瞅了瞅此人,越发觉得他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师副,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像一个人?”高乐突然拉着陈得平走到一边,低声说道。
“你也觉得他像……”
“我听说老帅不是茂名本地人,是后来迁徙过去的,武元师长也说过,老帅祖籍安徽凤阳……”(未完待续。。)
三十八章 刘冠雄的抉择
镇江处于长江下游,距离长江出海口不过五六百里,以军舰的航速,只要一天功夫,驻扎在这里的舰队就能出海。军舰驻扎在此,内可保自身安全,外可查国内局势,可以说是最适合势力薄弱的舰队停靠的地方。
自从刘冠雄率领海筹号、海琛号两艘巡洋舰,在四艘炮艇、驱逐舰的护卫下离开榆林港以后,曾打算带着舰队直接北上天津,或者停靠山东,以便等待袁世凯的安排。
可是当刘冠雄顺着地图沿海线寻找的时候,痛苦的的发现,北方竟然没有一个港口可以停泊这支舰队。青岛港是德国人的,旅顺港是日本人的,至天津,那是不设防城市,按照当初签署的条约,中国武装力量是不能在哪里驻扎的,这当然也包括海军舰艇和军队。
以前,巡洋舰队的母港是在杨树浦,可是当刘冠雄返回杨树浦以后,也在这里驻扎了数月,可没等刘冠雄重整好这支舰队,就被北上的萨镇冰给逼得离开了杨树浦。茫然四顾,刘冠雄突然发现,自己这支没了领导的舰队,竟然无处可去。无奈之下,刘冠雄只得听从张择伯的建议,驶入长江,停靠在了镇江。
张择伯是革命党人,舰队停靠镇江的当天,他就离舰北上,去找当时的江苏都督程德全,希望他能够提供海军所需要的物资和军饷。江苏富庶,按说是可以养得起这支舰队的,可程德全清楚的知道,这支舰队里没有自己的亲信。它根本不会真的效忠自己。更不会听从自己的命令。养一个白眼狼。程德全没有这样的自虐的爱好,看在同时革命力量的份子上,程德全只答应为舰队提供粮食蔬菜等物,至于军饷,则一文不给。
虽说海军一直过得都是饥饱难知的日子,可是这么过得时间长了,数百水兵有些无法接受了,想想在榆林的日子。不少人开始怀念起来了。哪里的军规森严,动不动就是军棍加身,可有一条,让许多海军将士都赞不绝口。顿顿有荤,各色菜肴俱全,伙食好的让人都忘记了自己过得是当兵的苦日子。
“啪……”恼怒的把碗一摔,刘锐怒声道“怎么又是萝卜汤,连点蔬菜都没有,这饭能吃吗?”
翻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子,刘冠雄低头把自己碗里的汤浇在米饭上。一口一口的吃完,也没有理会刘锐。
张择伯有些尴尬的看着刘锐泼洒在地上的萝卜汤。脸上好像火烧一般,这段时间舰队的伙食一直都是他来负责,每天让兵士们吃这些东西,他的脸上最不好看。可是程德全现在拨付的粮蔬越来越少了,就算是维持这样的伙食也渐渐有些吃力,手无聚财之能,张择伯也无力改变什么。
将碗底的米粒扒进嘴里,黄钟英灌了一大块萝卜汤,一脚驱走刘锐摔烂的碗片,漫不经心的说道“咱们的经费有限,等过几天大总统拨下了海军专款,就好办了,现在你还是忍忍吧!”
“咳咳”刚刚扒进嘴里一口米饭,张择伯听见黄钟英的话,顿时呛了出来,喷了正在埋头吃饭的林建章一头,光亮的额头上沾上了不少米粒和唾沫。
“不好意思……”向林建章歉意的一笑,张怿伯转头对黄钟英苦笑道“大总统的回信已经到了,说临时政府经费不足,短期内无法拨出海军专款,大总统让我就地筹集一些,暂且支撑着。”
“咚”碗底一顿,黄钟英怒视着张择伯,质问道“我们是革命军的海军,他孙文不给我们经费,难道让海军去抢吗?”
“要是这样,咱们还不如听朝廷的呢!”一直沉默的林建章突然嘟囔了一句,让气氛瞬间沉凝了下来。海军将士里虽然有不少支持革命的,可是这并不是说大家都愿意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着,革命军不管,江苏都督不理会,这已经让许多支持革命的将士心生不满了,如果连临时政府都不拨给经费,那……
“朝廷是不能回了,咱们现在是革命海军,要是才重新听朝廷的,怕是海军这点脸面就全丢光了!”慢悠悠的擦了把嘴,刘冠雄无精打采的说道“文铨跑一趟苏州,找程都督再讨些粮饷吧!”
“刘司令,不是我不愿意去,实在是咱们现在没脸要啊……”张怿伯一脸苦涩,眼睛都泛着红。
刘冠雄身子一滞,缓缓的靠在了椅子上,张怿伯所说的,他自然是明白,实际上原本他们这支舰队过得还是可以的,毕竟只有四百来人,江苏都督府随便漏下一点,都能让他们大吃大喝的过个三五天。可自从旬日前,东海海战的消息传开,广东舰队以全军覆灭的代价,全歼了日联合舰队,一血甲午之耻。
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传出,他们是从广东舰队叛逃出的一支,一夜间,刘冠雄和四百余将士再也无法登岸,所有的人,不管明白不明白海战是怎么回事,都开始刻意的排斥这支舰队。拿着白花花的大洋想到岸上开口荤,都没人愿意找到他们这些一向豪爽的海军水兵,甚至当他们走过之后,总有人唾弃他们。
三五日下来,多少有些廉耻心的海军将士,再也无言登岸,只是拿着几张报纸在船上沉默。都是热血的汉子,有那个不愿意死的这么轰轰烈烈,死的这么慷慨激昂,可是有些错做下了,就再也没机会改了。
时间过得飞快,七日下来,舰上储备的物资都消耗殆尽了,不得已,张怿伯联络了几个军官捐了些银子,趁着天黑换装上岸,买了些大米,萝卜,才让四百多名将士能喝上萝卜汤。
沉凝的气氛压得人难受,年仅二十的刘锐最先忍受不了了,大声喊道“如果你们没有什么好办法。干脆咱们还去投孙少帅!”
刘锐的声音刚落。房间里更加沉寂了。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被磨成球的人精,那个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只是想到是一回事,要说出来就需要巨大的勇气了,毕竟当初是他们自己想要叛逃的,现在再巴巴的跑回去,脸皮还要不要?
“我们给大总统发电,请他向孙少帅代为借些款项。好让咱们能支撑下去,等各地的税收上来了,大总统就有办法拨出海军专款了!”张怿伯年纪最轻,总是有些锐气,不像其他人沉默的像块石头。
刘冠雄的脸青的透红,心里只想跳海自杀,好去陪伴那些殉国的同僚。这会儿要让他同意向孙复借钱,刘冠雄绝对会选择用枪结束自己的性命。
“广东舰队在东海海战的时候,出动了七十余艘大小舰艇,死伤四千余人。残存的将士不到千人,这个时候。他们比我们更缺银子!”手掌在脑额上来回擦拭着,林建章脸色没有一丝变化。这段时间,这个老实人比刘冠雄那些老油条更加自责,他当初只是因为畏惧军棍,才想要逃跑的,后来听到同僚战死的消息,这个老实人自闭了三天都没有出来,如果不是最后刘冠雄找了他长谈一宿,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嗫呶了一下嘴巴,黄钟英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实在不行,咱们去上海吧,去找萨司令,哪怕他让我做个普通水兵,我也心甘了。在这样过下去,我都担心咱们还有没有勇气活着。”
“这几天已经有十余个性子刚烈的水兵跳海自杀了,其中有个还是管轮二副,如果你们舍得脸面,咱们就去上海吧,哪怕是在那些殉难的同僚面前自裁,也比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强!”刘冠雄眼皮耷拉着,有一股暮气在他身上散布,看得出,他确实存了以死明志的心思。
对于水兵来说,最痛苦的自杀就是跳海自杀了,他们个个都熟悉水性,能够让他们下决心毫不反抗的被海水淹死,这需要的勇气比吞ya片、开枪等法子要大得多,如果不是自责到了极点,没人会选择这种自虐的方法自杀的。
“刘司令……”大喊了一声,张怿伯很想谴责一下刘冠雄,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理由谴责了。
“当初,程都督让咱们去上海的时候,咱们没去,现在再去,怕是……”双手搓了一把红腾腾的脸皮,林建章心里五味杂陈。
一听林建章的话,刘冠雄又犹豫了,当初程德全让他们出兵上海,救援那些将士的时候,刘冠雄想了许久,还是因为各种顾虑没有出兵,现在要是再前往,好像确实需要极大的勇气。
“叔父”大喝一声,刘锐一脸焦急的说道“当时咱们不知道消息真假,才会拒绝出兵,而且当时军舰上也没有燃料了,咱们就是想去救援也帮不了啊!”
“大错已经犯下了,就改不了了,但是咱们可以尽力去弥补啊,那些阵亡的将士都是我的前辈,他们能够义无返顾的参加一场有死无生的战斗,咱们难道连脸上这点皮都舍不得吗?”刘锐是真的急了,当初离开榆林时,他就有些犹豫,毕竟那里有更好的发展前景,有更好的军舰,这对于一个热血青年来说,比什么都有诱惑力。
“罢了,我们去上海,这次我要向萨兄请罪,只希望他能够给四百三十余名将士一个不过的机会,中国的海军不能再分裂了!”刘冠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次如果萨镇冰不能容下这些将士,说不得自己只能……
两大四小六艘军舰,停息了许久的锅炉被重新启动,一股股黑烟冲天而起,蒸汽压力越来越高,蒸汽机开始疯狂的运转,带动了螺旋桨,军舰开始朝东方驶去。
就在刘冠雄率舰队东进上海的同时,京师的杨永泰也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三百多名海军毕业生,是数年来大清海军院校的精华所在,虽然其中的不少人都已经转行了,可是握着他们的资料,杨永泰相信,萨镇冰这个海军司令。绝对可以把他们重新拉回海军中来。
“袁大帅。这次广东舰队若能重建。您绝对是舰队最大的恩人。少帅曾说过,海军是国家的,等我广东舰队重建以后,它也会是隶属于中华民国的一支国防力量,而您则是未来中华民国的大总统。”虚话假话谁都会说,但是能说的这么真诚恳切的,怕是没有几个了。
“畅卿真是好口才,我现在可是被你说的浑身直发颤。其实我对谁担任大总统并不在意,只是那孙文一无德行,二无经历,猝然把诺大一个国家交到他手里,我担心这非国家之福!”老袁笑眯眯的对杨永泰说道“若是哪天清廷退位了,本帅手下的六镇雄师,也就能腾出手来了,到时候,中华民国的也就能多份力量了。”
杨永泰心里暗笑袁世凯的急迫,这个时候就把底牌摆在面上了。实在是太过急躁了。其实,他那明白老袁的苦衷啊。现在清廷上下都视老袁为当世曹操,如果清廷真的在他的逼迫下退位了,而大总统我位子又与他无缘,那乐子就大了。
如果老袁面对的是其他人,此刻绝对不会表现的这么差劲,可孙家不一样,整个江南一片散沙,只用孙家控制的西南一隅,是革命军最强的势力,如果他能支持自己担任大总统,那全国就相当于三分之二的省份支持他,到时候,就算是同盟会长了十个脑袋,一百只手,也无法改变结局了。
杨永泰一拍脑门,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对了,袁大帅,好像海军部现在很空闲吧?”
脸上的笑意一滞,老袁有些尴尬了,海军部七司一处,现在虽然还在继续正常运行,可是治下却连一艘军舰都没有了,整个海军部成了无水之萍,纯粹是在瞎忙。
“畅卿说笑了,现在的海军大臣谭学衡每天忙得连家都回不来了,怎么可能空闲?”
“噢,既然如此,那可能是我听差了,这几天老是有人给我送信,说谭学衡每天都是拎着自己宝贝的紫砂壶去当值,然后在海军部喝上一整天的茶,等到下差的时候,都要出恭三十多次……”
杨永泰话没说完,老袁的脸色就僵住了,这些消息他只是有些耳闻,具体的根本不清楚,怎么杨永泰天天在自己身边,却好像天下事尽知一样?
知道老袁现在的心情不好,杨永泰也没有继续在刺激他,毕竟现在还有不少海军人才都在他手里,如果逼急了,这位袁大帅说不定真的会破釜沉舟来一场大战,那绝对不是国人的好事,毕竟西南还没有做好统一全国的准备。
“袁大帅,清廷一旦退位,您就马上就是大总统了,这是刻不容缓啊!”杨永泰一拱手,起身告辞。
眼睁睁的看着杨永泰走出客厅,老袁也没有出言留他,刚刚杨永泰的一番话让这个处境尴尬的袁大帅有些不想再等了。
“袁三”一声怒喝,老袁端起一个茶杯就砸在了地上。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老袁总是忍不住想要砸东西,为此,家里的不少用具都换成了声音更响,价格更低的劣等瓷器。
“大帅……”气喘吁吁的袁三刚跑进客厅,就被老袁拿一个茶盖砸在了头上,一道红印瞬间就起来了,没一会儿功夫,红印就长成了儿指粗细。
“大帅?现在人家的手都伸到迎宾馆了,整个北京城都在孙家的监控之内,再过两天,怕是你家大帅的脑袋被人摘走了,你都还不知道吧?”老袁气冲冲的怒骂道,杨永泰的话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切身的威胁,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以后怕是连觉都不能睡了。
不用猜,袁三也知道,肯定是哪个杨永泰又搞出什么事了。
“大帅,这几天,卑职已经有所发现了,哪个杨永泰接触过得人,我都查了一边,确实有几个和府外通着密信,而且我已经查到了那些人的隐身之地,只要大帅一声令下,立马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袁三信誓旦旦的说道。
“噢”欣慰的点了点头,袁世凯见袁三还站在自己身边,怒吼道“那你还在等什么?”
“是是……”陪着小心的袁三,急忙退出了客厅。
刚转过身去,袁三就有些后怕的摸了摸额头,要是这茶盖再低上两指,自己的眼珠子怕是都要被砸淌了。
“杨永泰,这次老子一定让你损兵折将……”狠狠的骂了一句,袁三揉了揉疼痛不已的额头,愤愤的走了。
就在他走后不久,一个两米出头的巨人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不屑的扫了一眼袁三的背影,巨人又转身隐入暗处。一会儿的功夫,明明一个两米高的魁梧大汉,竟然找不到了踪迹,就算是顺着他消失的位置看,也难以发现丝毫一样。
这诡异的一幕,正巧被一个下人看到,第二天,迎宾馆闹鬼的事情,就在北京城传开了,不知多少八旗子弟扔掉烟枪,四处求神,想要诅咒死袁世凯,可惜……(未完待续。。)
三十九章 孙文尔敢!
孙文尔敢!
映水苑已经成了孙复在上海的正经驻点,周围的上千亩的土地也已经被孙复买了下来,改造成了一个军营,本来这里的许多人是不打算卖的,可是面对沪军都督府、青帮和第一师的三重压力,再加上不低的价格,没人能够在固执己见了。
随着孙复的入住和第一师的驻扎,映水苑周围渐渐的繁华了起来,毕竟上万人的消费,足以让一座村落改造成一座镇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连租界里的洋人也开始经常往映水苑跑,三天两头,就要成群结队的洋人们进入映水苑,这也让这片土地的知名度更加高,甚至已经传出了“小租界”的名声。
再从送走一群美国商人,孙复揉了揉酸痛的眉心,这些洋人总是想着占便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即使到了自己面前,也不见收缩多少,他们一点都没有认识到西南是一个多么大的市场和财富之地。
“少爷,那些洋人真不是个东西,既想赚钱,又不想纳税,真贪婪!”刚刚走进了,武元就愤愤的喊道。
“哎”怅然一叹,孙复无奈的说道“国力不强,徒呼奈何!”
其实在前些天,广东舰队还存在的时候,那些洋人可是老实的像个绵羊一样,就连孙复在租界里屡屡挑战工部局的威严,也没见那些英国佬吭过一声。说白了,他们就是见广东舰队全军覆没,短期内无法重建,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
“对了,我让你去问《申报》的事情,怎么样了?”
《申报》自1872年刊发以来,已经发展了四十年,这四十年里,这份有着洋人背景的报纸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运营机制,和发行渠道。而且它的知名度在士绅商人中间绝对是头一号的。就算是冲着它的名头,孙复也不能放过它。更何况,现在的申报正处于发展的低谷,它的创建人英国人美查前几年回国后,把报纸的股份卖给了华商席福裕,而席福裕却对报纸不甚了了,只把它当做了一个公司来开办。导致申报的经营日差,已经开始入不敷出了。
“席福裕现在正头疼申报的经营呢。我一过去问,他当时都兴奋起来了,后来听说是少爷想买,他又有些犹豫了……”
“哦”皱了一下眉头,孙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不够资格?”
“嘿嘿,他要是敢这么说,我拧了他的脑袋!”武元插科打诨道。
“别扯了,赶快告诉我怎么回事?”这份报纸是孙复未来计划中的口舌,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说申报有自己的原则。不可以被官僚朝廷控制,以免干扰它的公正性和言论真实性。”有些懵懂的武元只知道把话学回来,根本不明白席福裕到底是什么意思。在武元看来,公正性和真实性都太抽象了,根本无法理解。
孙复一愣,没想到竟然得到这样一个回复,一个办报纸的竟然不为了挣钱。讲起了公正性和真实性,这有些太“不务正业”了吧?难道说,这个时代的报业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对了,少爷,您的船快到江口了,不过黄浦江太浅了。恐怕它进不来!”武元有些沮丧的说道。说实话他也很好奇少爷一直追问的船到底是什么样子,现在船在江外却进不来,这对武元来说,实在是不走运。
“真的?”孙复惊喜的喊道“它真的到了?”这艘船和海军的军舰不同,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作剧而建的一艘豪华游艇,目的就是想看看那些眼高于顶的洋人们被打击的样子。
“是啊!”武元道“刚刚一个水兵来报的信!”
“快让他进来,我要听他告诉我!”孙复闻言。猛地起身,激动的喊道。
这艘“凤巢”是一艘巨型船只,而且就算是到了五十年后,它也将是一艘不输于人的大型游艇。为了建造它,孙复已经和在海底基地的小胖沟通过多次,对船体进行了数次修改,以便让它达到军舰的航速和防护,以及邮轮的舒适性和承载能力。
这个消息武元也只听了一句就过来了,对于那艘船的具体情况,也没有问起。这会儿武元见到了少爷对它的期待,也想听听它的情况,自然不会耽搁。
没一会儿,武元就领着一个身材娇小的水兵走了进来,激动不已的孙复急忙出声问道“凤巢到了嘛,它有多大?”
“……”
娇小水兵没有说话,痴痴的看着孙复,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一见情况不对,武元这才仔细观察了这个有些娇小的水兵,纤细的手指,耳朵上的耳洞,还有那双水晶晶的大眼睛,怎么看都像是个女孩。
“诗雅……”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孙复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是她!”明白了眼前的是谁,武元第一时间就开始溜走,这件事自己知道的越少越好,不然茂名的那位要是问起来,自己可就难过了。
“阿郎……”哭喊了一声,少女也顾不得矜持了,猛地扑倒孙复的怀里,哭的那叫一个伤心,那叫一个痛苦。
温香在怀,孙复自然不会脑抽的问那艘船的事情了,毕竟船没了,再造就是,可是这么漂亮的美人丢了,再找这么可心的就难了。
等诗雅哭痛快了,孙复感受着胸前的丝丝凉意,心里不住的惊叹,女孩的眼泪真多,哭了这么久都没有脱水的迹象,真是神奇。
“诗雅,这一路上辛苦吗?你阿爸知道你来了嘛?”
孙复不说还好,一说少女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哇哇的大哭了起来。尴尬的揽着少女柔软的腰肢,心里却生不起丝毫的邪念,这姑娘哭的这么伤心,路上肯定没少吃苦,也不知道她适不适应海上的风浪,有没有晕船。
等了好久,孙复都能感觉到手臂和肩膀的酸麻了,少女才算彻底止住了泪水,低声说道“阿爸不知道我要来。我给他留了一封信,自己就跑出来了,到了儋州,我没钱了,就找到了德鲁,他帮我上的船……”
“刚开始不知道,等上了船以后。我才发现我晕船……呜呜……好难受……”说着说着就哇哇大哭了起来,少女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声音也透着几分心酸“……不过我想着能见阿郎了,我就忍了下来……”
听着少女的叙述,孙复心里有些酸酸的,这么几年来,自己一直没个消停的时候,倒是让这些痴情的姑娘受了不少苦,流了不知多少泪。
“诗雅,这次来了,就不要走了。阿爸哪里我会去帮你说,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好嘛?”
“嗯……”小脑袋藏在孙复的怀里羞涩的不敢抬起来,只是在哪儿乱拱,来表示她在点头。
“诗雅,你来的时候,看我们的凤巢了嘛。它大嘛?”克制了这么久,孙复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那艘船是在出发前建的,受够了军舰的拘谨,孙复很期待这艘特意建造的邮轮是不是能让自己满意。
“它嘛?”抬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少女摇了摇头,茫然道“不知道啊!”
看着孙复僵住的脸色。少女也很委屈的说道“我在船天天吐,哪有功夫看它有多大啊!”
“呃……哈哈,诗雅我逗你的,其实我是看你这会儿哭得挺累得,给你讲个笑话,逗你呢?”说着谎话,孙复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了。自己好像做事不太地道,人家女孩千里来会,两人应该来点甜情蜜意,而不是谈论其他什么事情。
“是吗?”少女一脸的不信,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在谈论这件事情,她有一肚子的话想和情郎说,哪管得了一个不可笑的笑话。
“阿郎,听阿爸说,你现在是大都督了,身边有好多女人……”
少女暖暖甜甜的声音听着孙复的耳朵里,好像是催魂曲一样,那双纤细的玉手已经不知不觉的深入到了他的后腰,如果回答稍不合格,恐怕两指神功就要在世上重现了。
“少爷,少爷……”正当孙复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武元突然大叫着跑了进来,他的到来让孙复欣喜若狂,终于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法子。
没等孙复出声,少女就已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发型,离开了孙复的怀抱,站在了一旁,一副颔首顺眉的样子,好像刚刚那双饱含杀机的手不是来自她的身上。
“武元,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惊慌?”孙复打着官腔,让武元有了迷愣了,不知道少爷是什么意思。
“哼”娇滴滴的一声蛮哼,让武元立即清醒了,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似乎惹怒了这位“少奶奶”。
如果不是这件事干系太大,武元都想立刻转头离去,最好找个地方躲个十天八天,等“少奶奶”忘了这回事,再回来。
犹豫了一下,武元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担下这其中的责任,只能在诗雅嗔怒的目光下,艰难的掏出一份信件,黑色的信封在角落里有着一只闭目的猫头鹰。
一见这信封,孙复的脸色也跟着变了,急忙接过信封,检查了一下信封的各处标记,仔细确认真实以后,孙复才着手拆开信封。
“这是什么?”少女一直生活在山林里,对外界的所有事物都很好奇,孙复手里的信件能够让他脸色大变,这就更吸引了少女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