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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刺杀计划.10

作者:八骏竞技 当前章节:150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这是夜枭的黑色信件,只有最重要的情报,才会使用这种信件,只要它已出现,所有的夜枭成员必须第一时间传送到我身边,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无权打开这封信件!”

“这么重要的信件,怎么会传到我手里?”武元心里升起了一团疑惑,按说自己只有查看绿色一下的信件,就连黄色的情报都不会传到自己手里,怎么更高级的黑色信件会有夜枭成员交给自己。

似乎看出了武元心中的疑惑,孙复解释道“前几日,我告诉夜枭在上海的负责人,让他们把紧急的信件直接交给你,由你来转交给我。”

一股暖流涌到心底里,武元觉得这一刻自己就算是死了也值了。按照夜枭情报的分级,一共可以分作九级,白色为最低,只要加入夜枭或者是中尉以上的军官都可以查看;而紫色则是倒数第二级 。需要校官或者夜枭的基层头目才能查看;依次往上,直到青色,就需要大校级的军官才能有权查看了,而西南有几个人是可以以大校级别查看绿色情报的,武元就是其中之一。

一般来说,国内的一级影响性人物,如孙文、袁世凯这些人的秘史都属于青色情报。在往上的绿色情报基本上包括了所有不涉及重大机密的信息,而传说中的红色情报。基本相当于基地和孙复身上的秘密了,这些事情就算是蒋百里这个参谋总长想要查看,也需要得到孙复的准许。

黑色情报是偶然行的情报,它们必须足以影响国内国际局势,不然是不能以黑色信件传送的,误传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而且黑色信件的拆看也需要一定的技巧,因为这里面浸泡的有性质活泼的化学药物,稍有激烈的手法,都可能造成它的自燃。

小心的掏出一张信件。孙复缓缓的打开,映入眼前的只有两行小字。没等看完,孙复的眼睛里就充满了不可置信,等到彻底确认了自己没有看错,孙复胸中被怒火填满了,只觉得想要炸开一样。

“孙文……”一声怒喝,孙复把信件猛地撕碎。一股火光闪现,呛人的烟雾瞬间冒起,信件的碎片立时化为乌有,孙复的手掌也被火光烫了一下。

看着孙复手上的黑呼呼的灰迹,诗雅紧张的抓起那只黑手,不住的朝它哈气。心疼的问道“疼么?”

“没事!”怜爱的把诗雅散落的发丝撩上耳朵,孙复亲昵的对她说道“上海有许多好玩的地方,等会儿我让人带你去转转,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不能陪你了。”

“没事……”摇了摇头,少女坚强的说“阿爸早就告诉过我,跟在你身边。肯定会很孤单的,可是我不怕,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喜欢看着你的样子……”

在少女的额头亲吻了一下,孙复转头就走了。望着情郎的背影,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虽然他没有说,但是看他的样子,诗雅就知道,这件事肯定小不了。

“集合近卫营,随我出发!”刚走出客厅,孙复的脸色就变了,鼻息也浓重了许多,炙热的气息有些烫人,只有愤怒到了极致,人才会有这么浓重的呼吸。

“是”到了正经事上,武元不敢有丝毫大意,急忙去召集近卫营,顺便让一师也戒备起来,万一要是打起来,也好做好准备。

喧闹的街市挡住了灰渣道路,人来人往都在忙碌着,店小利薄的生意只能靠勤劳和精打细算才能过下去,这里基本上没有大商户,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肯定会聚集起一个真正的镇甸。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战士冲上街头,把正在交易的商贩们统统驱赶开,也不管他们的苦苦哀求,直接踢开路上的摊贩,冷着脸站在那里。他们是一师的兵士,除了维持治安和保持威慑力,一般用不到他们,这次却出现了意外,他们的师长亲自下令清道,自然容不得丝毫懈怠。至于商贩的损失,等会儿,会有师部的书记官找他们清算,轮不到小兵们操心。

五百名近卫兵士随着怒马驰骋的孙复疾奔而去,留下了一股巨大的烟尘,遮挡了这片街市。惊恐不安的商贩们,不明白这是出了什么事,竟然劳动了这么多大兵出动,有些机灵的人已经想到了月前的那场租界惨案,开始猜测这次又是哪国人要倒霉了。

“这是近卫营,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让他动用了这支力量!”就在人群中,一个年轻的男子低声念叨了一句,就失望的转头离去了。

五百精卒冲进租界,让工部局再次陷入了混乱之中,他们不明白这次又出了什么事,让这位凶残的少帅用率兵进入了租界。有董事提出要动用万国商团,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中国人,被总董给骂了一顿。外滩固然是没有他的海军了,可是租界外边可是有一万多人的陆军在驻扎,海军炮击租界,不会有真正的豪商倒霉,但是陆军冲进了,那就没几个人能幸免了。

公共租界中区,三井洋行大门敞开,数十名沪军兵士和日本浪人在外巡视着,周围三十米以内都禁止任何人进入,为此一条大路都被拦了,却迟迟没有见巡捕出现,而且工部局好像对此也没有什么表示。

孙复刚一冲到三井洋行外,巡视的日本浪人就全变脸了,他们只是一群欺软怕硬的破落武士,面对煞气冲天的军队,哪敢真的放肆。

“孙少帅,大总统正在里面会商友人,请您止步……”领头的沪军连长端着枪拦住孙复的马,厉声喊道。

“杀了他,谁敢阻路格杀!”怒火焚胸的孙复那会在乎一个小连长的性命,直接厉喝道。

李卫快步上前,也不出枪,从腰间抽出一柄尺许短刀,以雷霆之势,在沪军连长胸前和喉间各刺一刀,血汩汩而出,沪军连长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了地上。

没有了兵士阻路,孙复直奔三井洋行二楼而去,按照情报那里才是重点。

暴怒的踹开房门,孙复正好看到孙文拿着那颗临时大总统印盖在一份文件上,厉喝道“孙文,尔敢!”

四十章 渔村乱

蔚蓝的天,碧蓝的海,洁白的云,乳白的浪,通天彻地都是千篇一律的颜色,除了蓝就是白,再也找不到第二种颜色了。一艘橘色的小船在无边无际的海上飘荡,无桨无舵,只是茫然的飘着,七个衣着褴褛的汉子挤在不大从船上,无力的呻吟着。

漂了过久,林宝藩已经不记得了,他只知道刚开始的时候,船上有十九个水兵,后来因为海上起了风浪,有三名水兵被浪头卷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后来,因为饮水的短缺,有四个水兵克制不住,喝了海水,没有撑过去就死了。另外失踪的五个水兵,林宝藩也不清楚去了哪里,反正在这一望无垠的大海上,失踪了就意味着死亡,没有人可以例外。

咸湿的空气吹在干裂的嘴唇上,林宝藩忍不住用舌头舔了一下麻木的嘴唇,阵阵刺痛从舌尖传来,让林宝藩下意识的哼了出来。舌尖上带着点点咸味的液体让他极力的吞咽着,虽然他很清楚那是舌尖干裂流出的血,根本无法解渴,可是早已穷极的身体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凉丝丝的液体滴入了他的口腔,干裂的嘴唇得到了久违的滋润,即使伤口处的干疼厉害,林宝藩依然激动的想要哭出来,在海上飘了那么久,除了刚开始的几天里有些淡水补充,到了后来,基本上就靠鱼肉等物解渴了。海鱼的肉质微咸,吃它们比和海水好不了哪去。

“老呗,伊娄雷了!”一声惊叫,让林宝藩的神智一清,旋即大喜,这是闽南方言,广东、福建等地都带着这种口音。听到这种声音,说明距离广东福建不远了,这意味着自己得救了。

有了希望,林宝藩极力想要清醒过来。可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身体根本无法满足他的奢望,连眼皮都没有动上一下,林宝藩就再次陷入黑暗之中,神智也陷入沉睡。

“阿囝,你好生照看这他,我还要上山采药!”一个壮汉背着一个竹篓走了出来,对儿子说道。

小孩不过十一二岁。看起来很是青涩,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不解的问道“老爸,天都快黑了,你现在上山怎么采药?”

“呵呵”亲昵的抚摸了一把儿子的脑袋,把上面的头发挠的乱乱的,壮汉笑着说“白天有大人(日本殖民警察)巡视,老爸更没办法采药了。只有到了晚上,上山才没有人管。”

“那几个哥哥的身体已经很差了,如果不能调养一下,怕是熬不过去了。老爸对山上的药草最熟悉了,只要一个时辰就能回来了,阿囝可要好好照顾几个哥哥哦!”

昂着脑袋想了一会,小孩情绪有些低沉的问道“哥哥们熬不过去,是不是和老妈一样,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正准备出门的壮汉脚步一顿,眼圈有些泛红了。极力控制了一下情绪,挤出笑脸,壮汉转头笑道“等阿囝长大了,老妈就会回来找你的,老妈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舍得不回来看你呢?”

“可是小胖说。老妈死了,以后再也回不来了,我没有妈妈了!”说着说着,儿子眼睛就红了,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就滚落了下来。

小胖是渔村里另一家的小孩,他父亲是日本警察局的帮闲,是个典型的狗腿子。在渔村里很是蛮横,为此渔村的不少孩子都不愿意搭理小胖,这也导致小胖性子更加乖张,口里没有一点顾忌,最喜欢做的就是打击其他孩子。

“萧涛,你是我的儿子,我说老妈会回来看你,她就一定会回来的,小胖是个坏孩子,他在骗你呢!以后不要和小胖那样的人来往,尤其是以后不能让他看到房间里的几个哥哥,不然老妈就可能会生气不再回来了。”弥补谎言的只能是更大的谎言,可是萧疆没有办法,十二岁的儿子需要的是爱,是希望,而不是伤心和悲观,哪怕这个希望以后会破裂,萧疆也只能期望它破裂的会玩一下。

“嗯!”从老爸哪里得到了鼓舞,萧涛兴奋的点了点头,坚定的说“我不会让小胖看到几个哥哥的,如果他敢乱来,我就打他,他打不过我的。”萧涛挥舞着嫩呼呼的拳头,一副凶凶的样子。

“好!”和儿子击掌拉钩之后,萧疆才放下心,背起竹篓朝远处的山上快步行去。

山是无名山,不过草木却很是茂盛,各种草药也颇为丰富,萧疆根本不担心找不到草药。白天里,日本警察到处巡视,禁止任何人上山,除了被他们征调伐木的人以外,其他人是没有权利登山采药打猎的。萧疆身体壮硕,经常被伐木场的警察征调上山,时间久了,他对山里的一草一木都很是熟悉了,虽然伐木的时候不能采药打猎,可是不代表他们不能记下药草的位置,熟悉了路径,即使到来漆黑的夜晚,山边的汉子们也能够轻易的采到自己需要的草药。

在山上摸索了半个时辰,萧疆就找齐了自己所需要的药物,背起竹篓开始返回,家里只有萧涛一个人,他很不放心,毕竟儿子才十二岁,心智尚未成熟,万一有些什么事,根本没办法应对。

一块乌云遮挡了月色,夜黑如墨,已经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不知怎么得了,萧疆的心里很不安宁,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一路小跑了起来。

村子背山望海,土地都是被海水侵蚀了的,根本无法耕种粮食,渔村一直都是靠着打鱼为生。而且每天都要向附近的警察局和警察所上交百斤的海产,今天的海鱼已经交过了,渔村里却亮如白昼,这让萧疆更加的不安了。

摸了一把腰里冰冷的物件,萧疆眼神犀利了许多,小跑也变成了大炮,没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能听到村子里的喧闹了。

“那是?”瞳孔一缩,萧疆有些害怕了,那是他的家,家里藏着七个外来人,而且只要他一个尚未成年的儿子。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声势。

一把把竹篓仍在一边,萧疆也管不了那些草药了,压得了身子,借着房屋的遮挡,他快速的靠近自己的家。

“涛囝,屋子里到底有什么,你让我进去看看怎么样?”一个嘶哑的声音让萧疆禁不住怒火焚胸。这是陈狗子的声音,就是村子里的那个日本警察帮闲。

单手向腰间一探。萧疆拔出一把银白色的左轮手枪,熟练的掰开弹巢,确认里面塞满了枪弹,他再次合上弹巢,拇指掰开了击锤,让枪处于激发状态。

“二狗子,你都那么大人了,还欺负小孩子,丢不丢人哪?”

“是谁?”正琢磨着萧家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的陈狗子。听到有人敢质问他,顿时怒喝了出来。

“是我!”手插在腰间,萧疆走了出来。

看到萧疆,陈狗子心里有些怯的慌,他知道这人手上有功夫,而且还是杀过人的主,自己也已经被他收拾了数次。身上的伤疤,有一半都是他干的。

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靠山,陈狗子终于恢复了几分信心,在陈家村,伊藤大人是最厉害的大人物了,有他在。亮这个萧疆也不敢乱来。

“萧疆,我听人说,今天你从海上救了几个人,伊藤大人奉命监察陈家村,自然要来查实……”

“没有,我从没有救过什么人,也不清楚你那来的消息。如果你想借日本人的势力来打击我,那就先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一见萧疆有动手的意思,陈狗子立马慌了,眨眼的功夫,就躲到了伊藤的身后,色厉内苒的喊道“今天可是伊藤大人要查你家,如果你敢反抗,那就是抗拒警察局,是要杀头的,你可要想好了。”

“萧…疆”生涩的喊出萧疆的名字,伊藤艰难的说道“我知道……你是大日本帝国的良民,这次我……只是来查探一下你救得是……不是帝国的将士。”

说完这么翻话,伊藤已经穷尽了脑子里的词汇。伊藤很清楚,大日本帝国在台湾的警察太少了,如果自己想要在陈家村继续混下去,离不开陈狗子这样的软骨头汉奸,也少不了萧疆这样有威望的人支持。

“那几个人好像都没有辫子,而且穿的也不是长袍马褂,似乎……”沉思了一会儿,萧疆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头,心里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救了一群日本人。

“这枪好像不是日本人的,而且他们身上带着的牌子也不像是日本人的……”萧疆犹豫了,有些搞不清楚那些人的身份了。

就在萧疆沉思回忆的这会儿,伊藤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兴奋,这几天,有渔民捡到了不少印着帝国海军标志的物件,他在上报的时候,才知道,帝国海军在支那遭到了支那舰队的重创,损失不小,据说总督大人都下发了命令,如果有人能救出一个帝国海军的将士,就奖一百元,如果能救出三个人以上的,直接晋升一级。

萧家屋里有七人,按照总督的命令,自己应该可以晋升两级,说不定明天,自己就会成了警察局里的大人物了。

“萧…疆,我要搜查……你的房子!”磕巴的汉语从伊藤嘴里说出来,有股子真诚和质朴,如果不了解他们,很容易被这种真诚的样子给欺骗了。

“我屋里没有人!”打定了注意,萧疆果断的说道。

脸色一僵,真诚退去,伊藤露出了狰狞的嘴脸,怒声道扫“八嘎……我要搜查……支那人敢阻拦,死啦死啦的……”伊藤摘下自己的步枪,指向了萧疆。

村子里围观的人看到出枪了,小孩在母亲的拖拽下,迅速离去,而那些精壮的渔夫,则都隐隐的把院子围了起来。不管最后谁胜了,这里的一个人都不能离开,不然惊动了警察局,倒霉的是渔村的七十多户人家。

“如果我不同意呢?”阴冷着脸,萧疆道。

“萧疆,如果没必要,就让伊藤大人进去看看吧!”一个黑壮的中年男子出声劝道。他是渔村里土生土长的,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日本人来之前,他就打了七八年的鱼了,性子早就磨得像水一样柔和了,不愿意把事情闹大。

“水叔。不行!”沉默了片刻,萧疆摇头拒绝了。

一看这样子,水叔心中一凉,知道今天的事八成难过了,萧家的房子里肯定有人,而且不能让大人们看到的人。

“伊藤大人,今儿打了一条三尺长的吞拿鱼。正好用来做生鱼片,您要不过去尝一尝!”水叔走到伊藤身边。媚笑道。

“咕噜”猛吞了一口口水,伊藤游戏心动了,吞拿鱼可是很难扑捉的,平时自己根本吃不到,更不要说是三尺长的一条了。

想到这次关系到自己的升官,伊藤咬牙斩断了心动,厉声喝道“支那人滚开,我要查这里。”

枪口戳在水叔的心口上,让没有防备的水叔栽了个跟头。心口也传出阵阵疼痛。

没有理会倒在地上呻吟的水叔,伊藤催使着陈狗子径直上前去打开萧家的房门,也不管萧疆会不会同意了。

老实说,陈狗子没胆子动萧家的一草一木,可是他更没胆子反抗伊藤大人的命令,强自鼓起勇气,陈狗子都没敢看阴冷着脸的萧疆。径直朝那扇木门走去。

“你不能进我家……”萧涛一直记得老爸的交待,不能让坏人进入到自己家里,威胁到几个哥哥的安全。

没胆子动萧疆,但是对他的儿子就没那么过顾忌了,而且身后还有伊藤大人跟着,陈狗子也不敢表现的太过软弱了。

“走开……”一脚踹开萧涛。陈狗子伸手就要推开房门。

萧涛眼看房门就要被打开,几个哥哥可能就要暴露,再加上气愤陈狗子踹自己一脚,怒扑了上去,抱着陈狗子的腿狠狠的咬了一口。比力气,萧涛比不过大人,可是要论起咬东西。那口碎密的细牙,绝对会让任何人都好受不了。

“啊……”一声惨呼,陈狗子怒不可彻,拽着萧涛的耳朵就想把他提起来,可是萧涛却忍着疼痛,任由豆大的泪珠滚落,也不松口。

“砰砰”

接连两声枪响,陈狗子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胸口,手指粗的一个洞口咕咕的往外冒着鲜血,身体里的力量开始迅速的消退。拼劲全力,陈狗子转过头来,发现伊藤已经倒在了地上,而萧疆手里正端着一支冒烟的手枪。

“他敢杀大人?”带着最后一个疑问,陈狗子倒了下去,眼睛却死死的睁着,没有闭上。

愣愣的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水叔也忘却了心口的疼痛,有些痴呆了。静了好久,院子里才算有些声音,水叔艰难的爬起身子,走到伊藤身边,踢了踢有些冰冷的尸体,长叹了口气。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动起来,让家里妇孺赶快进山,枪声已经传出去了,最迟明天,就会有大人到来,我们没时间了!”怒喝了一声,水叔捂着脑袋痛苦的蹲了下去。村里死了日本警察,等警察局的人来了之后,渔村就会在大火里消去,就算是他们把萧疆交了出去,警察局也会对渔村百般为难,活了半辈子,水叔已经看透了,指望着那些掌权人发慈悲,根本没有可能。

萧疆默默的走到儿子身边,抱起吓坏了的儿子,死死的把他搂在怀里,眼睛里布满了泪水,这次因为几个外人,害了整个渔村,他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了。

渔村闹腾了起来,家家户户开始把积攒的鱼干、粮食收拾起来,汉子们挖出了藏在地下的鱼叉、杀鱼刀等利器,默默的背起家里的老人,开始向山上转移。靠近渔村的小山太矮,根本挡不住军警的搜索,渔民们如果想要安全,必须向更南的深山里转移。

“萧疆,我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些什么人,让你竟然敢杀了伊藤大人!”虽然知道此事无法挽回,水叔心里还是有些不甘,想要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痛苦的摇了摇头,萧疆说道“我也不清楚,他们有七个人,是从北边飘过了的,很可能是陆上人,不过他们没有辫子,我也不能确认他们的身份。”

“你……”怒指着萧疆,水叔恨不得拿枪托砸死他。

“我来说吧!”

萧疆和水叔猛地转过头来,看着扶着门框的青年,惊问道“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醒了,刚醒的!”虚弱的倚在门框上,林宝藩轻声道“就在你开枪的时候,我醒的,很抱歉,这次给您们带了麻烦了!”

“不要这么说,既然你是汉人,那我们就不能把你交给日本人。”水叔脸色和缓了一些,无奈的说道。

“我是广东舰队的一个舰长,我们在东海和日本人打了一仗……”

“胜了嘛?”萧疆闻言,急声问道。水叔也一脸焦急的看着林宝藩,等着他的回答。

回忆起那场海战,林宝藩闭上了眼睛,一艘艘战舰沉没,无数的将士赴死,就为了完成那个计划,现在应该是胜了吧?

四十一章 集体辞职

南京临时大总统府,数百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把这里包围的无懈可击,在距离大总统府不远的几处民宅里,还屯驻了三个营的兵力,一旦大总统府有变,可以迅速得到支援。

这么严密的防备自然不能由大总统来下令,这样会显得他太胆怯了,影响他的光辉形象。不过这一切如果有陆军总长黄兴来做,那就没有一点问题了,别人只会当黄兴是为了大总统的生命安全负责,才会动员这么多人包围大总统。

老实说,这么多的将士并不能让黄兴安心下来,毕竟这次孙文惹得不是清廷,而是更加蛮不讲理的哪位孙少帅,以他的性子,如果真要乱来,凭借手里的兵力,黄兴真没把握挡住他。毕竟孙复有一个正规师和一个近卫营在身边,器械精良,战力不弱要是他们冲到南京来,虽说有数万杂兵在身边,黄兴也没什么信心抵挡万余精兵的进攻。

“太过分了,孙复不过一方都督,竟然敢对我这个大总统出手,简直是蔑视民国,无法无忌!”

宋教仁怪异的看着孙文,不明白他到底看没看自己给他的资料,那里面已经清晰的介绍了孙复的性格,甚至直接写了出来,怎么他好像一无所知的样子。就算是你没看那些东西,总要对上海盛传的孙少帅的故事了解一些吧,那个少帅从到了上海,就没有一件事是做的有法有忌。

“逸仙啊,这事是你做的不好,别说孙复那小子对你动了手,就是我知道后,也想揍你两拳。”黄兴愤愤的道。

“未经参议院授权,私自与外国签订条约,这不仅是不合法的,而且也是大总统滥用权力的行为!”一旁坐着的汪精卫喘着粗气咆哮道。

宋教仁起身把激愤不已的汪精卫按下,自己转过头来,却也不满道“逸仙啊。这次的事情你做的确实不合规矩……”

“钝初……”孙文不满的喊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说“中华民国刚刚成立,临时政府又没有得到世界各国的承认,这个时候压力最大的是我这个大总统,我和日本人签订和谈条约,一是为了缓和僵持的中日关系,二也是尽快让日本成为第一个承认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的国家。以此来促使那些还在观望的国家承认我们的临时政府。”

“是嘛,我看是为了那一千万日元的贷款吧!”刚坐下的汪精卫听到孙文的辩解。怒不可彻,指着孙文的鼻子怒斥道“擅自对外媾和,而且是一场大胜之战,你还好意思说是为了民国。”

“兆铭,你……”孙文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汪精卫,不明白这个同盟会的新锐人物,怎么从北京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当年热血激昂,以身行刺的汪兆铭哪里去了。

“兆铭。你怎么变了?”胡汉民和汪精卫是革命好友,看到自己的同志呵斥自己的革命导师,他心里布满了疑问,不明白汪精卫为什么会成了这样。

“不是我变了,是你们变了,为了那座大总统的位子,当年公正无私。宣扬革命的孙文已经消失了,现在的是一个滥用职权,自私自利的革命败类!这样的人,我不屑与之为伍!”一把推开房门,汪精卫昂首离去,把房间里各种复杂的眼神抛在了身后。

汪精卫走了。就像他当初北上刺杀摄政王载沣一样义无反顾,一样决绝果断,这让许多人都意料不到,也感到悲观。连同盟会最赤诚的同志都对自己的领袖不满了,那些普通的革命党人和新军将士又会怎么看待孙文这个大总统呢?

望着一屋子人,都是自己的革命同志,这一刻孙文也有些迷茫了。他不后悔签署那个条约,但是却不明白怎么自己的同志都不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呢,中日友好是大势所趋,难道非要让两国死战到底才算合理嘛。中弱日强,习惯了向日本学习的孙文,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立场出现了问题。

“大总统,这次不管谁对谁错,就冲孙复敢刺杀大总统的秘书和护卫,就绝不能饶过他,我建议立即解除孙复粤桂黔滇四省大都督的职位,向参议院要求尽快通过《中日友好条约》。”胡汉民起身说道。

宋教仁看着胡汉民,眼中闪烁着精光,“对,必须如此,只有这样,大总统和临时政府才能树立威严,才能真正的领导革命势力。”

“只要孙复被解职,他就不再是四省都督,擅自调兵行刺大总统,这是大罪,以此为据,定然可以让全国都看到他的真实面目,我临时政府也可以得到一笔不小的收入!”胡汉民克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手臂猛力的挥动着,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了一样。

孙文有些心动了,如果真的能接触孙复的都督之位,那么富庶的广东定然可以成为临时政府的一个巨大钱库,加上日本即将交付的一千万日元的无息贷款,临时政府面临的财政问题,就可以彻底解决了。

“咚咚……”

听到敲门声,孙文微微皱了下眉头,今天的会议是属于同盟会内部的会议,自己已经召集了同盟会在南京的所有骨干,而且特意嘱咐了,没有大事,禁止任何人打扰,怎么还有人来敲门。

“请进!”孙文的性子柔和,很少有生气的时候,就像现在,虽然他对有人打扰心存不满,却也没有像其他领袖一样暴怒或者呵斥,而是依然礼貌的请人进来。

门被缓缓推开,王宠惠、马君武、居正等人,陆续走了进来,一脸正容的几人让孙文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几个人都是和孙复关系密切的人或者势力的代表,而且都是在临时政府里担任职务的官员。

王宠惠是临时政府的外交部长,而马君武和居正则分别是实业和内务两部的次长,在临时政府也算是威高权重的人物。

“大总统,这是我的辞呈!”缓步走到孙文身边,王宠惠掏出一张纸抵到了孙文手里,轻声说道。

“这是我的辞呈……”

“这是我的……”

一连三张辞呈抵到孙文手里,一下子让这个上任不到一个月的大总统打蒙了,不明白这是怎么会回事,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一次有三名总长、次长辞职。

“亮畴、厚山、觉生,这是怎么回事,革命尚未成功,清廷尚未退位,南北尚在对持,三位何故弃我于不顾!”孙文凄声道。这件事对大总统的打击太大了,三位刚选任不到三天的总长、次长同时辞职。这如果不是大总统做了大逆不道的恶事,断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大总统。刚刚申报刊发了号外,《中日友好条约》的全文都在上面,上海已经是一片沸腾了,如果大总统不尽快想法应对,怕是很快就有更多的人来辞职了!”马君武念着两人尚有几分情分,开口告诉了孙文一个消息。

“什么?”孙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三井洋行,自己和日本密使已经把条约的两份都带走了,怎么还有人知道里面的内容。而且竟然跑到了申报手里。

“大总统,刚刚鄂军都督黎元洪从武昌发来电报,说他不会救人副总统一职,希望参议院另择贤良功高者!”似乎担心这次给孙文的打击不够大,居正开口道。这是他出发时受到了电报,也是促使他下决心辞职的原因。

“大总统,少帅正是让我通知您。粤桂黔滇湘五省从今天起,不再承认临时政府和中华民国,临时政府以及临时大总统所代表的中华民国签署的一切条约和款,我五省都没有义务承担履行。”王宠惠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不过很快就被坚定取代了,“大总统。另外告诉你一件事,三天后,少帅就准备启程北上天津,准备武力迫使清廷退位,同时与袁世凯商讨中国未来。”

陈其美一直都没有说话,一直都在考虑那位孙少帅到底会使出什么样的招数应对此次的中日和谈,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孙复竟然会做的如此决绝。而且果断狠毒。

“孙少帅如此是不是太过任性了,国家大事关乎亿万国民,容不得草率鲁莽,请王总长向孙少帅转呈大总统的意思,就说……”

“不用说了,我来时少帅已经说了,此事让他彻底伤透了心,四千将士英灵未远,我们的这位民选大总统,就迫不及待的和敌国签署和谈条约,而且通篇都没有提到战胜国该有的赔偿,反而同意日本在东海打捞沉没的战舰,少帅在海边痛哭了一天,说自己无颜再见阵亡将士……”说着说着,王宠惠的声音有些哽咽了,那支舰队是广东舰队,其中的将士不少都是他的故乡人,现在战死沙场,报效祖国了,却被民国给毫不犹豫的舍弃了,王宠惠都担心如果自己还在这样的政府里任职,不能为阵亡的将士做些什么,家乡人会不会抛了自家的祖坟。

被王宠惠的情绪感染,马君武等人也面带悲痛,东海大战大胜的时候,他得知其中详情,激动有之,悲痛有之,欣慰有之,那一刻他能够感觉到心口就像通了一窍,瞬间开朗了许多,脊梁也挺直了许多,在洋人面前敢大声的说话,敢自信的挥洒,这种改变是用来四千将士的惨烈战功换来了,如果不能为他们做些什么,马君武觉得自己睡觉都无法安心。

“对了,诸位,明天少帅会在虹口举行海战纪念碑的建碑仪式,届时希望诸位参加。将会出现一个庞大的建筑群,在东海战沉的功勋舰和功臣都会在那里立像纪念,不会有一个人遗漏。”

“挥霍民财!”胡汉民不屑的冷哼一声。

“挥霍民财?”嘴角挂起冷笑,王宠惠道“纪念碑的需要的所有费用都会有少帅自己出,不足的会向各地的士绅募捐,而且还会向全国征集志愿者,参加建造,断然不会用一分民财。”

自感话不投机,王宠惠把自己的话说完后,转头就走,一点也没有给孙文这个大总统留面子,实际上这次孙文签订的条约,在他心里已经赶得上当年满清政府签订的马关条约了,甚至更加严重。毕竟当年是战败签订的,而今确实大胜之后,签署的罔顾国权民心的条约。

就在王宠惠和马君武等人辞职而去的时候,上海也正在进行着一场让人动目的事情,四百余名海军将士赤膊上岸,径直到了同仁医院外,四百魁梧大汉。把同仁医院门外都给跪满了,许多不明内情的人来看热闹。等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得怒骂了一场,转身离去。

诚心而来的刘冠雄自然不会因为一番辱骂就掉头离开,实际上,当那些人在痛骂的时候,刘冠雄心里有种放松的感觉。有时候自责比谴责更加可怕。

“你们还有脸回来?”一身病衣的沈寿堃,在卫兵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看到最前面的刘冠雄。上去就吐了他一脸唾沫。

自觉惭愧的刘冠雄任由唾沫在脸上滑下,也不擦拭,“以前是因为不甘心而离开,现在我是因为不甘心而回来,如果只是为了脸面,我早已自裁以谢那些阵亡的将士了。”

说起那些阵亡将士,沈寿堃就满腹辛酸。当时他本是存了死念,却没想到掉落到了海里,自己都被救了上来。而那些本该前途远大的年轻将领,却一个个的沉在大海里,没留下一点遗物。

努力仰着头,沈寿堃不想让泪水在这个海军败类面前流下来。可是滚滚而下的热泪,根本无法阻拦,顺着脸颊低落在了地上,浸湿了花生大小的一片地方。

“以前不甘心是以为你成不了舰长,现在不甘心是因为没人管你们了吧?”沈寿堃悲愤的望着刘冠雄,极尽刻薄的嘲讽道。

“以前确实是因为成不了舰长而不甘心,现在确实因为没能为国战死而不甘心。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宁愿做一个水兵,战死在东海之上, 也不愿意这样苟活着。”

“他们都死了,我还活着,你们也都好好的,我无权替他们原谅你们,也没资格谴责你们。”望着发须灰白的刘冠雄,沈寿堃无力的倚在卫兵的身上,任由他托着自己返回医院。

一个时辰,刘冠雄面无表情,两个时辰他面带悲痛,反思了这么久,越想越觉得自己做事太混账了。等到了下午,他已经哭干了泪水,幸存的同僚都来过了一遍,那些熟悉的面孔,竟然少了九成,这让刘冠雄更加痛恨自己当初的自私行为。

一天的时间不短了,四百多人已经昏过去了三成以上,冬季的冷风吹过,就算是穿着厚棉衣站的久了也会冻得浑身发凉,更不要说这些跪在地上的兵士了。

病房内,萨镇冰静静的躺在床上,孙复则坐在一旁削着苹果,旁边的果盘上已经摆满了削好皮的苹果,地下也落了一片果皮,可见他的心情也不像脸上表现的那么平和。

“咚”钟表传出一声整点的报时声,孙复的手指一颤,锋利的水果刀在手指上削了一道深深的口中,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就流了出来,很快就沾湿了衣袖。静静的看着手指的血液外流,孙复没有丝毫止血的意思,等到血滴湿了一片地,他才慢悠悠的捏住了刀口。

“你准备怎么安排他们?”

沉默了一会儿,萨镇冰嘶哑着嗓子道“没想好!”

“海军只剩下不到千人,杨永泰虽然向老袁要了海军部和一些毕业生,可是数量依然太少,如果没有足够的熟练水兵,就算是有了军舰,海军也开不走!”

这是海军现在面临的最严重的现实问题,当初他能够自信重建海军,其实也是当时受执念的影响,根本没有经过仔细思量,才会喊出海军院校毕业生的由头。

“恒启快回来了,海圻号巡洋舰上面有四百多名水兵,加上幸存的水兵,已经有一千三百多人了,等那些海军院校的毕业生召集起来,也能有三百人左右,如果算上广东警备舰队的将士,依然能够拉起三千人的海军队伍,刘冠雄这四百人我真的没想好怎么安排他们!刘冠雄、黄钟英、林建章三人都是大将之才,放到海军强国也足以做个战列舰舰长了,可是他们……”

“你在顾忌我的想法?”孙复看着萨镇冰,严肃的说道“当初我就说过,我只要海军服从命令,具体的事情归你这个海军司令管,我不会插手。刚开始时,我有些担心你们会带着我的军舰跑了,可是东海之上,你们已经证实了自己的决心,对于这样一支舰队,如过我再不放心,老天都不会容我。”

“军舰我会按照当初的承诺给你,海军扩军招兵,我也会极力支持,只要是你权限之内的事情,你不需要在乎我的看法。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海军必须服从命令,这一点不容置疑!”

深深的看了孙复一眼,萨镇冰这一次才真正的明白为什么他敢这么大胆的离开尚未巩固的老巢,把军权全部交个蒋百里等人,就冲这份慷慨,他也有资格获得自己的效忠。

四十二章 汪精卫和郑明

人总是会变得,而且变得会让自己都无法意料。曾经,汪精卫以为自己一生都是一个最坚定的革命党人,会一直追随着那个孙先生,直至自己牺牲在革命的道路上,就像秋瑾、邹容一样,死的惨烈而又轰动。也许在自己的灵前,哪位孙先生会怀着无尽的悲痛,留下一副挽联,而那些革命同志,则洒泪送别。

这样的梦是每一个热血激昂的革命同志的期盼,汪精卫自认为自己也不能免俗,只要牺牲的稍有价值,他都不会吝啬这条年轻的性命。可是,现在他犹豫了,茫然了,看不懂了!

两年前,他北上京师,和喻培伦、黄复生两人谋刺当时的摄政王载沣,计划是在载沣上朝的必经之路“甘水桥”用炸药炸桥,经过数日准备,在一天夜里,三人终于把炸药藏到了甘水桥下,可是刺杀尚未开始,就出现了问题。当夜,三人苦苦等待的载沣没有到来,反倒是搜索的人来了两批,自知事情不对,留守的黄复生只得把炸药埋了,自己返回。

第二天,果然出了事情,数十名警察包围了三人隐身的摄像馆,除了喻培伦在两人的掩护下,得以逃脱,汪精卫和黄复生都被逮捕了,被清廷判为终身监禁。自觉自己能成为邹容第二,汪精卫不仅没有后悔,反而慷慨的喊出了“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诗句,可见他的无畏精神。

在狱中呆了两年,汪精卫在偶然中听到武昌起义成功的消息,当时兴奋的一宿未睡,向守夜的狱卒大讲革命之理,企图借此感化他们。计划失败了,可是没几天他却等来了一个人召见,而且是意想不到的一个人。

清廷内阁总理大臣,全权议和大使袁世凯,向他了解了同盟会的故事,为此袁世凯甚至仔细倾听了他一个时辰的大侃特侃。袁世凯放他出狱。这汪精卫没有想到,但是却能猜到他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向他传递南方情报而已,对此汪精卫并不反感,实际上他很希望中国能够革命成功,如果这个过程中多一个旧清的高官权贵,那就更能说明革命的魅力和不可阻挡。

“我以为孙文还向当年一样。是中国的希望,是个最坚定最纯净的革命党人。是我人生路上的导师,可是……”

望着汪精卫满脸泪痕,郑明能够感受到他内心的失望和伤心,这一刻,他就像是被抛弃的孩子,伤心无助,似乎人生失去了前进的方向,茫然的站在四岔路口,不知道该怎么做。做些什么。

“其实,兆铭兄对孙先生的要求太高了,他也是人,也会有七情六欲。孙先生贪恋权势,我相信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为国效力,才不舍的那个总统之位的!”拍了拍汪精卫的肩膀。郑明轻声安慰道。

“砰”酒杯狠狠的一顿,汪精卫愤怒的大喊道“他不是贪恋权势,他是在卖国……”

嘴角一翘,旋即隐没,郑明佯作茫然的样子,惊问道“何处此言。孙先生在南洋海外可是声名远播啊,我小时候就听人说孙文是中国的希望,他怎么可能会卖国呢?”

“郑兄难道不知道?”汪精卫醉眼迷离,晃晃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份号外,递到郑明手里,痛心的说“《中日友好条约》,这上面裸的把国家利益当做了货物。明码标价的卖给了日本人!”

这份报纸郑明早已看过数遍了,对里面的一字一句都能够倒背如流,自然不会真的不知道那份已经臭名昭著的条约,虽然明面上看去,这份条约无懈可击,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自ya片战争以来,最公平的一个中外约文了。可是如果把这些东西和报纸上列举的一些事情联合起来,这份条约就有问题了。

中日友好条约主要有三条,第一就是对东海海战和澎湖海战进行整理,双方共同约定此战为平局,不败不胜;临时政府则代表中国承认此战是因为日本为保护侨民采取的军事行动,而中国则是因为一个地方势力的蛮横行为,致使了这场不必要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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