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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刺杀计划.14

作者:八骏竞技 当前章节:149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54

“是李准司令!”邓浩洪点了点头,确认道。

李准是广东警备舰队的司令,自从萨镇冰带领海军众舰南来之后,广东警备舰队的实力就剧增,长江、巡洋两支舰队的军舰,除了被刘冠雄带走的六艘之外,基本上都留给了广东警备舰队,李准的司令倒也不算虚职。

“他为什么这么做?”孙复有些不解的问道。

“其实,这也不是李准司令一个人的主意,这件事蒋总长也知道,是他问过萨司令之后才同意的。”

孙复晕了,不明白一个炮长,怎么牵涉到了军方的一个总长,两个海军司令,这事似乎闹大了。

“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当时您让蒋总长给‘凤巢’号配船长水兵之后,又要配备炮长和炮兵,当时所有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就一直没有想好该派什么人,正巧当时海军经过东海海战,损失惨重,蒋总长在询问过萨司令之后,就让李准司令挑选一批‘老练’水兵和炮手送到您的游轮上。”

“有多老练?”孙复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就是五十岁以上的临近退役的老兵……”邓浩洪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都微不可闻了。

“真够老的!”孙复嘲讽的看着邓浩洪,压抑着怒气低吼道“如果这次不是吴六意外击中了那艘战列舰,是不是我就要死在这黄海之上。”

“少帅……”十数名军官跪在地上,面带不安。

按照海军的军规,军人是不用下跪的,可是这也要看对象,面对孙复没谁敢真的硬起腰杆来。对于刚刚从封建社会踏出半步的中国来说,在面对孙复时,西南海陆空三军,所有人的心里都把他当做了皇帝看待。

暗叹了口气,孙复怨气也散了几分,“起了吧!军人的腰杆应该硬起来,不要动不动就下跪!”

“让吴六继续射击,把那两艘巡洋舰也给我打沉,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神炮手,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一炮,而发生改变。”

炮声轰鸣,从两万多米的距离上,主炮塔一直开炮,直到日进号逼近了八千米,主炮塔依然没有打出一枚近失弹,所有的炮弹都落在了日进号的周围。如果说非有什么长进的话,那就是弹着点越来越逼近了日进号,而且射速也有了点点的提升。

直到这一刻,孙复算是明白了,吴六八成是个优秀的炮兵经验教官,但是天生没有当炮手的天赋,从开始打到现在,主炮塔射出了两百多枚炮弹,除了击中河内号的那一枚,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近失弹。

“把船打直,用侧弦的八寸炮射击吧!”孙复对吴六已经彻底失望了,那根本就不是个神炮手,根本就是个臭炮手。

侧弦的火炮装备在倒数第三层船舱,也就是最靠近甲板的一层下船舱。

五十一章 天津

近代以来,中国逐渐沦入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这个怪异的名词来历虽不好考,可是却贴切的形容了此时的中国。相对于殖民地国家,中国还算好些,多少有一个执政的政府,只是这个政府的作用吗,真的不好说了。

如果不了解历史的话,对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八成没什么概念。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在天津卫,这座北京城的要害之地,自辛丑年之后,是不允许中国在此驻军的,就算是袁世凯耍了个小聪明,利用警察的名义,留在了天津三千武装力量,可是面对各国的驻军,依然十分薄弱,可以说,天津除了名义上还属于大清,实际上早就在各国列强的控制之下了。

天津城自从城墙毁了之后,城区的面积就不好算了,不过有一点是很清楚的,那就是天津卫的繁华之地有九成都是属于英法美德俄等九国的租界,而且这些国家中,大半都在租界里修建了兵营,驻有数百到数千不等的军士。

自从萨尔浒之战后,再也没有一场战争对华夏的伤害如此之深,八国侵华战争打断的不只是满清政府的那截腐朽脊梁,还生生的在四万万华夏儿女的脸上踹了两脚,让整个民族都为那场战争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华夏的尊严遭到了践踏。

如果非要找一场比它更伤害泱泱华夏的战争,那绝对是没有的,就算是最惨烈的五胡乱华,也不曾让汉人如此悲愤,如此震惊。五胡乱华要诛灭的是汉人的血脉,是中华的传承,可是《辛丑条约》硬生生的要打断中国的脊梁,汉人的尊严,那份用了两千年的血战文治才积蓄下的民族尊严。

天津是那场战争最真实的结局,整个天津城周围三十里不允许有中国的驻军,从塘沽到北京城。一路上再也没有一座中营,一座中国炮台存在,这意味着把国之心、国之脑放到了豺狼的口下,只等它饥饿的时候,就可以轻易的灭亡一国,覆灭一朝。

汉人最讲气节,就算是最软弱的人。他的骨子里也有一份坚持,如果触碰到。必然引起疯狂的报复。当年的大汉朝,后来的唐朝,哪一个不是受尽了屈辱才开始反抗,汉人温和友善,可那是对朋友,对待敌人,刀枪和京观会让异族人明白什么是大汉,它不仅有文明的传承,还是血腥的承载者。

有时候想起来。许多人都不明白,明明大清朝已经实行了新政,国家也有了些起色,为什么还要那么多人要造反、起义,他们图的是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要去邹容的《革命军》中去找,要到蹈海以死的陈天华的愤怒和无奈中探寻,当一个民族没有尊严的时候。那还有什么是它看重的,没有了尊严的华夏,就像是没有了灵魂的活死人,不死何为。

望着大沽口的那些外舰,看着那些来往这的各国旗帜,孙复几次都想下令开炮射击。让十四英寸的舰炮让那些嚣张猖獗的洋人认清中华。可是孙复不能,不是不敢,而是不值。

如果有必要,他愿意赌上粤桂黔滇湘五省的亿万条人命,可如果只是图一时之气,不能解决根本性的问题,妄自掀起一场国战。自从东海海战之后。孙复就明白了,现在的他还不具备这种能力。

当“凤巢”号缓缓靠近港口的时候,它瞬间成了焦点。无论是洋人商贩,还是苦力驻军,都被这艘史无前例的巨轮给震惊了,那艘号称“世界最大”的英国邮轮还在进行最后的装修,可是一向被西方世界轻视的远东地区竟然已经有了一艘更大的邮轮。

“哦,上帝啊!难道这是那艘‘泰坎尼克’号邮轮到了嘛?可是我为什么没有听到它首航的消息?”一个英国商人惊讶的朝四周的人问道。

“不,‘泰坦尼克’号尚未下水,我在贝尔法斯特的时候特意去看过,它还需要数月的功夫才能完工,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它的船体好像没这么大,也没那么宽!”

“这是那位西南少帅的游轮,不是英国的‘泰坦尼克’号!”一个日本阴着脸望着海面上逐渐靠近的游轮,恨不得立即让它在这里沉没。

那个英国商人和自己的伙伴对望了两眼,有些不敢相信,可是这个日本人也是他认识的商人,没有理由欺骗他。

“你说的是那个向日本宣战,而且胜利了的孙?”另一个装扮很优雅的绅士好奇的出声问道。

日本人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那绅士的问话。

好像也察觉到了自己问题的毛病,那绅士向自己的同伴耸了耸肩,无奈的一笑,却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他是大英帝国的子民,没有理由向一个日本人道歉,哪怕是他说了错话。

“这艘游轮肯定是在美国订购的!”

轻蔑的扫了一眼美国佬,英国绅士嘲讽道“世界上最优秀的轮船设计师和制造厂都在英国,美国人除了会挣钱以外,还会做些什么?”

英美之间没有现实矛盾,可是高速发展起来的美利坚,已经开始向整个世界推销它的产品,在第二次工业革命正在蓬勃发展的现在,这就是英美之间最大的矛盾。整个世界的所有角落里,都能看到拎着文明棍的美国商人和同样带着礼帽的英国商人在竞争,这种竞争已经深入到了所有的行业,从造船到铁路,从化学工业到机械制造,许多时候都能看到美国人和英国人打的头破血流,而德国人则在自己的忠实用户的信赖下,拿着一个个的合同返回德意志。

“如果它是在英国制造的,那么‘泰坦尼克号’就不会自称是世界第一大的游轮了。”反驳了一句,美国人就转身离去了,和霸道、傲慢的英国人在一起,自由散漫的美国人很难舒服起来。

紫竹林是一座新港口,是侵华战争以后才兴起的港口,经过十年的发展,这里已经成为了天津最优秀的港口,就算是塘沽比起这里也有些不足,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座三十吨的起重机。只有它才能从“凤巢”号上面卸下数量庞大的物资。

起重机是英国人的,用起来有些麻烦,毕竟天津不比上海,这里没有感受过孙复的威胁,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英国佬是不会同意让这艘巨轮在此卸货的。

“凤巢”上面的事情统统交给了邓浩洪和高乐,至于他们怎么解决。就不是孙复想过问的事情,对于英国佬。除了撒银子,就只能利用天津的那位总领事大人了,想来这些事情,那位总领事应该不会拒绝的。

带着诗雅和孙佑几人,孙复登上了天津的港口,海河两岸的风景最好,可是孙复却没什么兴趣,这里已经被洋人改造成了西方世界,一点都不符合孙复的审美和个性。

来到天津有一件事绝对不能忘却。那就是狗不理包子,在这个时候狗不理的包子还没有传遍天下,不过在京津一代已经有了些名气,尤其是袁世凯把它进贡给慈禧太后之后,借着哪位的权势,狗不理很快就名传京津一代,虽不至于人尽皆知。却也让好吃者都已然耳闻。

天津的老城区没了城墙,街道间也不如九国租界繁华,可是却透着一股子市井气息,这种气氛很吸引人。如果不是满街的长辫子让散发着馊气,孙复很想在这里好好的转上一转。

“阿郎,狗不理包子在哪儿?”在船上听孙复多次提起这道美食。诗雅也有些心动了,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一下狗都不理的包子到底好吃不好吃。

“这天津城里的狗不理包子铺有多少家,我不知道,但是正宗的绝对只有一家。”孙复点了一下诗雅的鼻梁,笑着说“如果没有熟人引路,我们怎么找到那家狗不理包子铺。”

不满的皱了一下鼻子,诗雅很不满孙复的动作。哼声道“咱们第一次来天津,那有什么熟人?”

呵呵一笑,孙复揽过诗雅的腰肢,将她半抱在怀里,也不理会沿街行人怪异的目光,低声道“不用我们认识,只要他们认识我就行了!”

向来胆大的诗雅也不怕有人围观,再加上这会儿天气挺冷的,不习惯北方寒冷的诗雅被孙复抱得紧紧的,两人连走路都亦步亦趋,不快不慢。

“阿郎是说,有人想巴结你?”

“巴结?”怪异的一笑,孙复笑骂道“谁告诉你的这个,你父亲应该不会给你说它吧?”

不满的在孙复腰间拧了一下,可是娇嫩的小手根本没有给孙复造成什么影响,就像挠痒痒一样,如果不是顾忌诗雅的面子,他都想呻吟出来了。

“才不是呢!”诗雅皱着可爱的琼鼻,凶巴巴的说道“阿爸可好了,才不会巴结人家呢!”

“这是德鲁哥告诉我的,是他告诉我在茂名有好多人都在巴结你……”

“德……”没等把话说完,孙复就看到三个日本浪人正抱着倭刀横行街道,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让孙复皱了一下眉头,手掌搭在了随身的剑柄上。

这会儿,他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路人看到自己会生出厌恶的眼神了,原本孙复以为是思想保守的顽固者,不满他和诗雅的当街亲昵,现在看来,是有人把自己当做日本浪人了,不敢理会。

诗雅本就是活泼的性子,一刻也停不下来,沿街的事物都被她看在眼里,只是生性纯朴的诗雅根本没把日本人当做坏人,只当他们是个性使然,才一副傲慢的姿态。

一个姑娘不小心撞了一个浪人一下,正准备道歉,却被三个日本浪人围了起来,三人的手脚有些不干净的乱摸乱扯,那年轻女子的篮子已经被扯扔到了一边,脸上也被摸了几下。

年轻女子一时间惊恐了起来,惊慌的大叫“啊,不要……”

“哈哈……”三个浪人见周围没有人敢当出头鸟,顿时嚣张的大笑了起来,手脚更是放肆。

眼中怒火一闪,孙复已经握住了剑柄,青铜质地的剑柄透着丝丝的凉意,可是这并不能让孙复冷静下来。

“阿郎,他们好坏啊,怎么能欺负人呢!”诗雅也顾不得冷了。脱离孙复的怀抱,气冲冲的指着那些浪人说道。

就在这会儿,已经有个日本浪人向那个年轻女子的脖子摸了过去。年轻女子一脸惊恐的四处躲避,却怎么也躲不开三个人的围堵,只能惊慌的朝路人求援。

“一群不长记性的劣种,真真的该死!”眼中戾气一闪,孙复心中动了杀机。他不怪路人的旁视。只愿满清朝廷的软弱,只敢对自己人动手。没勇气反抗洋人,哪怕是东瀛劣种的日本人。自从ya片战争之后,数十上百起的教案、洋案以及吓坏了老百姓的胆子,许多人都不敢插手这种纠纷,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把一家老小的性命压在一场见义勇为上的。

“诗雅,你在这里待一下,我去帮那位姑娘!”

使劲的点了点头,诗雅愤愤的喊道“阿郎,你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他们太可恶了!”

单手扶住青铜剑鞘,孙复的右手握住剑柄,疾步朝那浪人奔去。四人相距不过十余步,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孙复就已经赶到了最靠近自己的那个浪人的身旁。

从来不习惯装英雄,孙复也不喝骂,直接利剑出鞘。朝前猛地一劈,剑刃闪着寒光,落在了那浪人的勃颈处。锋利的青铜剑毫无阻碍的划断那人的半个脖子,大动脉也被随之割断,血液像喷泉一样狂射。尚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浪人,下意识的身手摸了一下脖子。只感觉一道热流喷到了手上,接着身体就没了力量,一下子倒了下来。

“小泉……”同伴的那两个浪人,也顾不得挑衅女子了,惊恐的看着自己的伙伴倒在地上,仅仅两个呼吸,他的血已经染透了地面。

“八嘎……”到底是个武士。那两个浪人没有细看,就知道小泉已经救不回来了,立刻拔出倭刀,双手紧握,双目恶狠狠的盯着孙复,随时准备出刀。

诗雅担心孙复的安全,急声喊道“孙佑,你们快去帮帮阿郎,他会有危险的!”

“主人习过剑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一脸僵硬的孙佑眼睛紧盯着那两个浪人,生硬的说道。

“哼”虽然不满孙佑的回答,不过诗雅也知道这几个人很厉害,也很在意阿郎的安全,不会让他处于危险的。

“木村贺,伊藤一刀流弟子,你是什么流派,为什么……”

“阿福不在我身边,难道日本狗就不认得我了?”冷目扫了一样开口的那个日本人,孙复狠声说道。

“八……”左边的那个浪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孙复的着装和打扮,尤其是脚上那双黑色棉靴,瞳孔一缩,身体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你是恶魔孙复?”

“知道就去死吧!”一声断喝,孙复利剑再挥,直朝右边的浪人斩去,青铜剑刃长有三尺,比倭刀要长出一个剑柄,当那个浪人下意识的抬刀格挡的时候,那柄质量一般的倭刀应声而断,孙复的剑尖也在那浪人的胸口划了一道半寸深的血痕,血汩汩而出,一瞬间就将他的胸前染红了。

正在这时,另一个浪人的剑光也到了,虽然能躲过那道剑光,孙复却压根没有准备躲避,只是把青铜剑平伸前刺,剑尖传入受伤的浪人的心头,直接传出一个血洞。

“砰”剩余的那个浪人正处于惊喜之中,以为传说中的恶魔孙复就要死在自己的刀下,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已经不受控制了,身体径直的倒了下去。

枪声虽小,却也惊动了巡警,没等孙复擦完剑,就见两个背着步枪的巡警跑了过来,一见孙复还端着凶器,立刻端起了手里的步枪,枪口指向了孙复,厉声警告道“放下武器!”

转头望了一眼两个色厉内苒的巡警,孙复将青铜剑插入剑鞘,响起一串脆灵灵的声音,这是剑身和剑鞘摩擦产生的声音,很是悦耳。

“孙佑动手!”

“哎呀,孙兄,小弟可找到你了!”孙复的声音刚刚出口,就见一个穿着长袍马褂,拖着黑亮辫子的青年男子一脸惊喜的跑了过来。

嘴角一翘,孙复心中一阵冷笑,这人典型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单是心胸这一样,他就不够格和自己称兄道弟。

“哦,何处此言,孙某在天津可没什么认识的朋友,你是?”装出一脸诧异的样子,孙复瞧着太阳穴,一副努力思考的姿态。

尴尬的笑了笑,青年男子道“小弟袁克定,奉家父之命,来天津就是迎接孙大都督。”

“啊呀,原来是袁兄,早就听闻你是北地英杰,曾编练新军,立下赫赫战功!”

“……”

“那是家父!”袁克定一脸幽怨的看着孙复,不知道他到底是记错了,还是特意调侃自己的。

五十二章 孙袁初会

袁克定很委屈,从前都是别人巴结他,从来没有他巴结别人的份,尤其是老袁被起复之后,身为长子,他的地位也一下子暴增了起来。虽不能说是当朝太子,但是在北京城里,他绝对比那些王爷贝勒要吃香的多,就算是摄政王载沣见了他,也要挤出一丝笑脸来。

可是现在,面对眼前这个比他还年轻近二十岁的少年,袁克定总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一直被他调侃也就算了,可是这一路上,那人和身边的女子说的话都比自己多,自己就像是粪坑里的屎蛋蛋,没人搭理了。

“孙兄,你这次来天津一路上还算顺利吧?”好不容易见孙复转过头来了,袁克定急忙问道。

听见了可以装作没听见,可是看到了也听到了,孙复怎么也不好装下去了。

“袁兄客气了,小弟今年十八岁,比你要小多了,万不可在称呼‘孙兄’之类了,你直接称呼我的字就行了!”

袁克定心头一喜,以为两人的关系有了巨大的进步,急忙追声问道“那孙小弟的字号是?”

“啊!”孙复一愣,一拍脑门,懊恼道“我给忘了,我还没成年呢,字号家父还没给起呢!”

“……”

第三次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袁克定心里愤怒的咆哮。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八大胡同的龟公,被人扇了一巴掌,还要送上另一边脸,让人扇。

“噗嗤……”诗雅看不过去了,笑着对孙复说“阿郎,你看他多可怜啊,你就被欺负他了!”

刚刚还觉得这个姑娘很可爱,袁克定现在发现她根本就是利箭,字字穿心啊!堂堂内阁总理大臣的长子,如果传出去被人欺负了还不敢还口,那比杀了袁克定还让他难受。

有心想要甩袖而去,可是想起老爹临行前的“字字叮嘱”。袁克定实在是没胆子这么做。如果真的图了一时之快,袁克定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进迎宾馆,说不定直接就会被拖出去打个半死。本来袁克定还是坚信虎毒不食子的,可是自从那次被老袁用拐杖抽了之后,他趴在床上养了一个月的伤,从那时起,他就不再相信虎毒不食子了。

“诗雅。刚刚他藏在一边看我们的小笑话,这会儿我逗逗他也是应该的!”孙复凑到诗雅耳边“低声”道。

袁克定能够清晰的听到孙复的声音。直到这会儿,他才明白,感情自己早先的计划已经被看穿了,这人就是刻意逗自己玩呢。

抬头望天,袁克定心中无限委屈,他就是听闻了这位少帅的传奇般的故事,才会动了心思测试一下,没想到竟然给自己惹下这般篓子。

自知两人关系难以好转,袁克定也想开了。不再刻意逢迎,如果不是必要,他打定主意不再开口了。

“阿郎,你说的那个狗不理包子到底在哪儿?我想要吃!”转了一圈,诗雅摸着平坦的腹部嘟囔道。

“袁兄!”

“唉”袁克定应道。

“狗不理包子铺在哪儿?”

袁克定脸色一僵,忽然察觉这会儿,自己好像成了随从了。而且那两人也真的有将自己当随从的意思。

直到这会儿,袁克定算是真正明白了,这位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街杀人也就算了。上海的日本人没怎么惹他,都被杀了个血流成河,最后甚至还开炮轰击无辜的侨民。日本人冤啊!如果这种人不被投进十八层地狱,那老天肯定瞎眼了。

“袁兄啊,我在海上遇到了日本人的阻拦,一艘战列舰,两艘装甲巡洋舰啊,差点没把我的游轮给击沉了,我怀疑这北京城里有人和日本人勾结。想要杀我啊……”莫名来了一句长叹,孙复煞有其事的望着袁克定,好像他就是凶手一样。

脚下一个趔趄,袁克定差点没有趴下,这次他的任务是迎接孙复,可是老袁真的用意就是要保证孙复一路的安全。现在听他的语气,显然是把老袁家当做勾结日本人的那个势力了。

“大都督放心,到了天津的地界上,你的安全就交给我了,就算是到了京城,也绝不会有一个人再威胁到你的安全!”袁克定信誓旦旦的说道。

这一路上老袁已经调了一个协随着袁克定到了天津,现在就驻扎在天津城外三十里的一座村落,这也是袁克定信心的来源。

“那狗不理包子铺?”

“……”袁克定望着孙复,久久没有开口。

为了吃一个包子,你至于绕这么大圈子嘛?袁克定现在很想回去,就算是被老爹打死,也比被这人折磨死强。

天津狗不理的包子很不错,孙复连吃带包,再加上大胃口的孙佑几人,直接吃了三十多块大洋的肉包子,看的袁克定直咧嘴,尤其是看到孙复直接起身就走,丝毫没有结账的意思,袁克定都想趴在桌子上痛哭一场。一个身价千万的大都督,竟然还让自己出一顿包子钱。

打定主意了,袁克定不能再忍受这种痛苦了。既然不能劝说孙复,那就把目标转向了诗雅,小姑娘的天真纯朴被袁克定利用的淋漓尽致。天桥的杂耍,北京城的戏法,京剧的花脸,全聚德的鸭子,林林总总,百十样不重复的好玩的、好吃的,让诗雅听得都嘴馋心动。

终于,孙复还是北上了,没有继续留在天津,这让袁克定大舒了口气。可是好心情没有持续三分钟,就又有一个难题出现了,一个加强步兵团三千人马怎么运到京师去。最重要的是,袁克定根本就不敢把他们运到京师,万一到时候孙复发起什么疯来,那谁都拦不住了。

“袁兄啊,你是知道的,我和京师里的那些旗人是死对头,如果没有点贴身兵士,我怎么敢进京啊!”叹了口气,孙复又感慨道“如果袁兄觉得难办,那就在陪小弟玩几天,然后我直接回茂名也就是了。”

一听这话,袁克定打了个哆嗦。不说自己压根就不想陪他了,单就是孙复想回茂名的消息传出去,就能让整个中国暴崩了。

“大都督且捎带,我这就去联系火车,让他们加开一趟军列就是了!”

京师到天津的火车早在光绪二十二年,也就是1897年就已经通车了,至今已经运行了十五六年。不过当初它只修到了通州,到了1903年的时候。火车才算通到北京城。多年的运营经验,再加上它又是一道复道铁路,运营能力颇为强大,袁克定没费太大功夫,就让搞到了一条专线。

就算是一道专列,也无法把所有的兵士都运过去,对于这样的情况,孙复也表示了理解,没有再为难袁克定。只带了一个近卫营北上了,让其他的部队随后在进京。有那么一刻,袁克定都有些感动了,可是很快他就把这点感动扔到了九霄云外。

“袁兄,你知道我这次进京主要是做什么吗?”

“愿闻其详!”

“在茂名的时候,我就听说现在的皇帝是个五六岁的孩子,我就想看看他现在还尿炕不尿。这件事咱们兄弟俩可一定要一块进那个紫禁城里去看看!”

袁克定脸色一白。手脚都有些颤抖。现在老袁虽然已经多次表露过要请皇室退位,可是却从没有说过对皇室不敬的话,老袁的心里对皇室还是有着几分感情的,而且他不愿意有人骂他欺负孤儿寡母,忘恩负义之类。

转头看了看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尤其是那些几个人架着的马克沁。袁克定心里已经悔透了,这样一支部队随着一个“坏蛋”进来京师,肯定会惹出一个大麻烦的,而自己也必然会被人认作是帮凶。

几次瞄了瞄路灯柱子,袁克定很像把自己的脑袋在上面撞上一撞,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怀着胆怯和不安,袁克定随着孙复朝京师而去。这一趟对袁克定来说,注定是一场噩梦,他已经想好了,等回了京师,立刻让媳妇找个灵验的寺庙给自己祈福求安。

京津铁路不过一百三十多公里,仅仅三个多小时,北京城就已经遥遥在望了。正阳门车站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被戒严了,这里由袁世凯的亲信部队第二镇的一个标被抽调了出来,担任这里的警戒任务。所有满籍和断发的人都被禁止靠近正阳门车站,就算是乘车的乘客也被拒绝进入车站,原定的班车也被延迟了。

“袁三,你说孙家小子和云台会不会相处好?”不管怎么说,老袁总还是希望自己的长子能够有出息,这次就是他为儿子找寻的良机,如果能够和孙复成为好友,将来就算是自己势败了,袁家也能有个安身依靠之处。

“大少爷天纵奇才,为人又乐善好施,交际广泛,想来和孙大都督一定会成为至交好友的!”

“哈哈”袁世凯挠了挠额头,畅笑道“如果云台有你说的一般好,我也就安心了!”

人的势力大了,总是会瞻前顾后,尤其是年纪也大了的人,袁世凯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是年过五十的他,身体虽然还很健康,可心里已经开始为后人着想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愿意急迫的比清廷退位,给世人留下一个刻薄寡恩的形象。

“袁三,这几天京城里的局势怎么样?”起身转了一圈,袁世凯站在茶楼的二楼望着千米之外的正阳门。

亦步亦趋的跟着袁世凯,袁三从来不会让自己离开袁世凯的三步之内,除非有任务的时候。

“自从良弼死了之后,那个宗社党就再也没有集过会,摄政王载沣倒是找过几次恭亲王溥伟、肃亲王善耆等人,可是这几位亲王却再也没有出过府门,就算是朝会,也多次告假不出。”

“哼”不屑的冷笑道“这满人里边,像点样的也就良弼一个,其他人都是口气比天大,胆子比鼠小的软蛋,有一个彭家珍就让他们吓得都不敢露头了,看来满人的朝廷真的要到头了。”

说起彭家珍,袁三忽然低声禀报道“不过有些奇怪的是,自从那是彭家珍刺杀良弼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过他,就算是尸体也没人见过!”

“哦”老袁捻了捻八字胡。半晌没有说话。

老袁突然问道“那些旗人们对孙大都督进京有什么看法?”

“那些皇室亲王们都憋在家里没出来,卑职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不过其他的旗人都听闻了广州旗人的下场,有些畏惧孙大都督,听说太后在听闻孙大都督进京的消息后,也召人询问了广州旗人的现状,知道哪些旗人被驱逐出城。衣食无着之后,太后一个人静了一整天。连饭都没吃。”

“看来这个孙大都督比革命党人还让旗人害怕啊!”低声叹了一句,袁世凯对裕隆太后有些愧疚,不谈慈禧的关系,单就是此人的性子都让老袁钦佩。一介女子,能够在这样的局势下,还能撑得住,这本身就是一阵坚强。

“呜呜……”一阵汽笛声响起,火车的轰鸣声传到了茶楼里,老袁也露出了几分笑脸。不管怎么说。孙复既然到了北京城,就等于落入了自己的手里,到时候就算是天下一统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转身离去了片刻,袁三回来时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凑到袁世凯身边低声说道“大帅,孙大都督在天津又杀了三个日本浪人,而且听说他的游轮在海上遇袭了。就连停靠在紫竹林的船上都有一个残留的弹洞!”

瞬间,老袁的心中一凉,发觉好像事情在向最坏的方向发展。孙复遇刺肯定是和日本人脱不了干系,偏偏自己和日本人的关系也有些密切,万一这个消息传出去,全天下人都会盯着京城看。到时候,孙复是去是留,就由不得自己干预了。

正阳门火车站,北洋兵居外,近卫营控内,层层把关,把火车站包围的严严实实。没有留下丝毫的漏洞。

诗雅刚一上火车,就昏昏欲睡,三个多小时的火车她睡了三个小时,现在眼睛都还没睁开呢。被孙复半抱半拖着,诗雅迷迷糊糊的倚在孙复的身上,就是不愿意睁开眼睛。

缓步走下火车,孙复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实业部长杨永泰,相比于以前,这位“谋主”的智者更多了几分干练和睿智,可见他的一趟京城之行没有白来。

“畅卿,在京城待得还习惯嘛?”孙复一脸关切的问道。

看到孙复到了,杨永泰脸色有些不是很好,见孙复身边只有一个姑娘,就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诗雅。

“没事,她是诗雅,我的女人!”

正迷迷糊糊梦游着的诗雅听到这句话,心里甜丝丝的,也顾不得瞌睡了,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孙复满是柔情蜜意。

“少帅,您不该来,这是北京城,早就被满清朝廷经营了两百多年,您到这里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太危险了!”杨永泰担忧的说道。

“就是因为它被满人经营了两百多年,所以我才要来改变它!”孙复无畏的说道“以袁世凯的性子,如果不是逼到了头上,他绝对不会真的向旗人动手,那这场革命就连最简单的一个目标都完成不了。而且,我的安全你不用担心,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取走我的性命。”

“对了,那些海军学员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说起这件事,杨永泰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袁世凯原本不舍得那些人,可是后来您和孙文闹翻了之后,他就很痛苦的把几所海军学校的学员名册和档案交给了我,不过海军部他还是不愿意放手,这件事恐怕要您去和他谈了。”

点了点头,孙复也知道海军部没那么容易拿过来。自从甲午战后,虽然大清的海军一直没有恢复实力,可是在萨镇冰、叶祖珪等人的努力下,海军还是积蓄了不少人才的,这些人里面,最精锐的就是萨镇冰、沈寿堃、刘冠雄这些参加过甲午战争的老人,这种人,在海军部就要数人,他们有足够的经验和复仇心,就算是放出去做战列舰的舰长也都够资格了。

“这件事我会和他说的,这一次我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相信他会把海军部交给我的。”

“这位可就是闻名全国的的孙大都督,真是少年俊才啊!”人未到声先到,老袁尚在十几米外,他那清朗的声音就传来过来。

老袁个子不高,约莫一米六五左右,身材显得有些臃肿,一身蓝色陆军官服,手里拄着一根手杖,笑呵呵的像个慈善长者。

“袁大帅果然是气势不凡,刚刚我还在好奇为什么云台兄那么急匆匆的就走了,感情是袁大帅的虎威到了!”

“这小子怎么这么不会夸人啊?”袁世凯脸上笑意未减,低声朝袁三说了一句。

拍了拍诗雅的手臂,等她松开了,孙复快步朝袁世凯走了过去,一把握住袁世凯的手,激动的说道“自从武昌起义之后,我就一直期待与袁大帅能够沙场相见,没想到一直没能如愿,现在再这里见到您,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

“呃哈哈!”袁世凯努力挤出几分微笑,说道“袁某也是个汉人,现在革命之势大张,自然不会逆流而上,与革命为敌,孙大都督说笑了!”

五十三章 新华门的枪声

北京城很大,但是要找一个安置孙复的地方,却没那么容易,就算是老袁自己现在也只是住在前几年为迎接德国皇太子而修建的迎宾馆。以孙复的身份,为了体现自己对他的重视和友善,老袁必须找一个够品位的宅院来安置这位大都督。

自从得到孙复北上的消息,老袁就一直在找一处合适的宅院,在他的心里,这处宅院最少也要是一处亲王府的级别,如果能有那处皇家别院空着那就更好了。八旗在北京城繁衍了两百多年,每天除了吃饭遛鸟,剩下的时间就是玩女人了,两百多年下来,这座城市已经被八旗子弟给塞满,甚至找不到一块空地,老袁很苦恼。

唯一让袁世凯欣慰的是,这位孙大都督虽然不会说话,可是心肠还不错。很体谅自己的难处,没有吵着喊累要房子。一脸幽怨的袁克定孙复拉着离开了火车站,他很想呐喊两声,告诉老爹自己的痛苦,在老袁逼人的目光下,袁克定一时怯弱,给自己惹下了一个天大的麻烦,这甚至让他后悔终身。

“袁三,郑亲王府到底怎回事,已经两天了,怎么还没搬完!”孙复刚刚走远,袁世凯就压制不住怒气了。两天前他就看中了郑亲王府,从清初至今,郑亲王府一直没有断过传承,代代维修,时时扩建,这座亲王府早已成了北京城里有数的豪宅阔院。

那些皇家园林宫厥且不说,大清的十二家铁帽子亲王和林林总总不知多少的亲王郡王,这些王府里现在还有些名气的也有十多座。醇亲王府是摄政王载沣的,他是溥仪的父亲,老袁多少还要给他留下脸面,不好动他的府邸;礼亲王府是世袭的,传到至今已经有十三代了,一直没怎么断过,这座亲王府在旗人心里地位有些特殊,老袁也轻易不愿动它;庆亲王府是老庆亲王的。他对袁世凯有过恩惠,自然不能打他的注意;怡亲王府是新建的,气派和规格都比不得前几座亲王府,而老怡亲王府则改成了喇嘛庙,没了底蕴;恭亲王府倒是合适,可溥伟嘴上每个把门的,而且年轻气盛。是少有的硬骨头,老袁也不愿意为了一座府邸搞得血流成河。也只能舍弃了……

盘算下来,加上那几座有些名气的郡王府,袁世凯最后选中了亲王里势力最弱的一位,郑亲王照煦,这位今年才十二岁,家里又没有什么抗事的人物,自然被老袁给瞄上了。更巧的是这位王爷少年好玩,而且没个节制,府里也没有什么进项。欠下了不少债务,自然是最佳的不二之选。

“郑亲王府倒是搬了些东西,不过好像哪位小王爷有些想要反悔了,今天早上就没了动静,我派人去询问,正巧碰上了恭王爷……”

“溥伟?”阴沉着脸,袁世凯眯起来眼睛。一丝透着煞气的精光闪烁,狠声道“告诉照煦,如果他一个时辰内搬不完,那就不要怪本总理心狠了。”

……

走在长安街上,一行人很吸引行人的目光,孙复的素雅汉服。诗雅的淡紫色襦裙,以及袁克定的长袍马褂,杨永泰的西服洋装,恍若三个时代的交汇,若是再加上孙佑、李卫等人的一身整齐军装,则更加吸引北京人的眼球了。

“这是日本人吧,那身边的肯定是个仗着日本人权势的狗腿子!”

“这年头。日本人势大,投靠他们的人也就多了。”

“我看啊,那个小娘子,肯定是狗腿子献给日本人讨喜的,真是人心不古啊!”

……

袁克定虽然听不到他们的低声细语,但是也被那些指指点点的人群,和他们怪异的目光给折磨的够呛,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待了。

“大都督,这北京城好玩的地方不在长安街上,要是你想玩,咱们去前门外,天桥周围全是杂耍人,有的是乐子可逗,如果你还不满意,那咱们也可以去全聚德尝尝你一直惦记的烤鸭也行!”

似是被袁克定说动了,孙复停下了脚步,有些犹豫的看了看诗雅,等着她的回答。

“前门有喷火的嘛?”自从被袁克定挑起了兴致,她一直都惦记着这回事。

“有,自然有!”见诗雅有些心动的意思,袁克定急忙说道“前门不仅有喷火的,还有胸口碎大石、踩高跷、变戏法的,在哪里你什么都能看到,保准你的眼珠子都停不下来。”

“那……”诗雅眼巴巴的望着孙复,等着他拿主意,袁克定口中的前门很吸引她,有着让她无法拒绝的魅力。

“中南海在哪?”这次朝长安街而来,孙复就是为了见识一下那传说中的天朝核心之地。

“中南海?”袁克定眼中有过一丝茫然闪过,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了,出声问道“大都督可是说的‘三海’?”

“中海、南海倒是很近,就在前面不远,不过那里是皇家宫苑,咱们不大好进去吧!”望着孙复有些雀跃兴奋的眼神,袁克定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卫……”

果然,袁克定很快就听到孙复喊自己的近卫营长,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位爷要不是要动武,绝不会没事叫一个近卫营长的。

“大都督,那里可是有禁卫军守卫的,如果闹出了什么事,怕是到时候不好收场!”袁克定急忙出声提醒道。

“怕什么,袁大帅可是内阁总理,北洋新军可都是他一手拉出来的,身为袁大帅的长子,你怎么能这么胆小呢!”孙复一脸诚挚的说“袁兄,你的未来前途远大,一定要有足够的胆魄和胸怀,不能什么都担心,什么都畏惧,这样是成不了大事的。”

袁克定一脸幽怨的看着孙复,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在袁世凯的棍棒下,即使他是长子,也没胆子肆意妄为,尤其是有了这么一位年轻位尊的少年才俊在前面,袁克定能够感觉都最近老袁怎么看他都不爽,如果不是自己刻意低调。天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了。

“少帅”李卫一身整齐的军装,已经站在了孙复身前。近卫营自然不会全营跟着孙复满大街的乱跑,不过为了他的安全,身边还是有一个排的兵力跟着,另外的几百人也一支尾随着他,一旦出现意外,随时会来支援。

“传令近卫营。全营出动,我要进中南海。如果有人敢不同意,就给我打进去!”进了北京城,孙复就没打算当个老实人,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如果不能闹出些事情,会有人忽视自己这个北上逼迫清廷退位的革命勇士的。

袁克定脚下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中南海里有紫光阁、宝月楼、海晏堂等,那里都是皇室的重地。就算是身份不够的朝臣都没有资格入内,更不要说这个被无数旗人仇视的少年都督了。到时候一旦发生了冲突,以这位的性子,不闹的血流成河,是不会罢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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