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不能啊!”一声大喊,袁克定一把抱住了孙复。颤声哀求道“那里挨着紫禁城,随时都会有禁卫军的驰援,如果万一有些意外,那你让西南诸省的百姓还如何自处啊!”为了劝服孙复,袁克定什么也顾不得了,连从未见过面的西南百姓都撤了上来。
“哼”李卫不屑的冷哼道“有近卫营在。就算是禁卫军全军出动,近卫营也有能力保护少帅冲出北京城。”
“你……”袁克定怒视着李卫,气的大声骂道“身为护卫,你不思劝上官注意安全,反而出言怂恿,是何居心?”
见李卫一脸淡然,毫无所动。袁克定不得不和声劝道“孙大都督肩负四省安危,如果在这里出了事,就算是你死上十次百次都无法挽回!”
“如果少帅面临威险,李卫会死在少帅的前面,绝不苟活!”李卫一脸坚毅的保证道。
“你……我……”袁克定气的指了指李卫,又指了指自己,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不得已,袁克定发现自己没办法说服孙复和他的护卫,只好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的杨永泰,乞声道“畅卿,大都督安危重要,万不可让他冒险啊!”
杨永泰扶了扶眼镜,走到袁克定身边,掺起他说道“云台过于担心了,近卫营是从西南诸军数万人中挑选的精锐,战力惊人,定然可以保证少帅的安全。”
老实说,杨永泰也不赞成孙复朝中南海下手,不过他也明白孙复不是个鲁莽的人,既然把目标放到了中南海,肯定有他的理由。
看着一脸坚持的孙复,欢呼雀跃的诗雅,板着脸严守军令的孙佑,还有准备已经派人传令的李卫,袁克定发现这里面竟然数杨永泰最是温和,最起码会和自己好好说几句话。
“畅卿既然如此说,那我也不多劝了。”袁克定一脸苦涩的说道“我这就去寻父亲,让他随时准备派兵支援,决不能让大都督处于危险之境。”
“唉,袁兄,别走啊!”孙复一把拉住袁克定的手臂,右臂搭在他的肩膀上,亲切的说道“咱们两兄弟既然一块出来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去,再说到时候袁大帅怪罪下来,我若是不再你身边,怎么帮你顶过啊!”
“等咱们转过中南海,我在陪你一起到迎宾馆向袁大帅请罪,这样总好过让你一个人承担过错!”
袁克定不傻,他很清楚这个过错绝不会自己一个人承担,现在去请罪,可以避免背上助纣为虐的罪名。可若是随着孙复一起跑了一趟中南海,就算是他什么都不做,也会被天下人看成“民族英雄”。
“大都督,紫禁城里就有一个营的禁卫军,再加上禁卫军司令部的驻军,一旦打起来,你根本不占优势!”
“呵呵……”孙复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让人拖着袁克定,一起朝新华门而去。
禁卫军是清廷为了守卫宫禁而组建的一支现代化军队,编制是按照德国的步兵师设定的,具体编练的时候,颇是下了几分心思。不仅抽调了第一镇和第六镇的旗人军官和士兵,还向驻京的旗人大举征兵,挑选精悍有力者为兵,可是旗人的根子已经烂了,即使放宽了不少条件,清廷也没能把禁卫军拉起了。不得已,清廷只得把兵员的征召范围再次扩大到了直隶、山东一代。这些地方是清廷控制力最强的身份,下层的普通百姓对清廷还算有几分敬畏心。
从光绪末到宣统三年,禁卫军才算勉强成军,人数有一万两千余人,除了禁卫军装备的二三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和那十八门150毫米野战榴弹炮,这支清廷依为臂膀的强军再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北洋六镇就算是兵额不足,随便拉出来一个镇。也足以把这支装备奢华到了极点的禁卫军打残打废。
武昌起义之后,清廷担心北洋军不努力镇压革命军。就把禁卫军的主力也派去了武昌,现在北京城里留守的只有禁卫军的一个零头,清廷对北京城的控制力也降到了极点。作为一个末代王朝,宣统退位并不像历史上解释的那样开明,实际上这是清廷的最无奈之举,因为禁卫军的主力南下,而袁世凯在京畿之内依然拥有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这让清廷连个还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以说。调禁卫军南下,是清廷犯得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一队队精悍的士卒涌到了新华门外,守卫新华门的禁卫军士兵立刻紧张了起来,不少人误以为是袁世凯造反了,驻守的军官当即就向旁边的紫禁城报信去了。
“站住,这里是皇家宫苑,禁止……”
“砰”一声枪响。将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点爆了。
一个禁卫军的士兵倒在地上,其余的军士立即就开始反抗了,枪口喷射出一道道枪炎,声声枪响将这座皇室宫苑扰乱了,也让禁卫军展开了他们的第一次真正的战斗。
袁克定瘫软在地上。他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果都躲不过这一劫了,现在新华门破不破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有人看到他的身影,那就会被人传成孙袁联手攻打新华门,这消息一旦传出去,肯定会让所有人都陷入疯狂的,这其中自然包括他的父亲袁世凯。
枪声传到了紫禁城。一时间让这座无数人憧憬的宫城陷入了不安之中,不明就里的宫人太监躁动了起来,革命党打到了北京城的消息在皇宫里甚嚣尘上,瞬间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张兰德,快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裕隆抱着吓得大哭起来的溥仪,颤抖着声音喊道。
张兰德的胆子只有在欺上瞒下的时候会大些,其他时候他绝对比老鼠胆大不了多少。颤颤瑟瑟迈着步子踏出殿门,这对他来说,所要经历的心里考验不下于踏进鬼门关。
回头望了一眼惊恐不安的裕隆,以及她那信赖的眼神,张兰德不知哪来的一股子勇气,猛地冲出了长春宫。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外面的枪声越发的激烈了,而张兰德依然没有什么消息传回了,这让裕隆心里有些不踏实,不由得牵着已经哭累的溥仪朝殿门外一步步的挪了过去。
“太后太后……”没等她走到门口,就听见张兰德的声音传回来,心里有了依靠,裕隆那点勇气瞬间散的殆尽,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腿脚好像是没了骨头一样,怎么都使不上力气来。
张兰德进到殿门,就见裕隆瘫在地上,小皇帝正在那趴着大哭。以为出了什么事,张兰德急忙膝行过去,扶起了裕隆的身体。
“小德子,是不是有革命党打来了!”裕隆看到张兰德,眼睛顺脚有了焦点,急声问道。
“太后……”张兰德一声喊,哭声道“是袁世凯和孙复逆贼连起手来了,他们正在打新华门,禁卫军已经去支援了,听说死了好几百人了!”
“啊……”手无力的耷拉在地上,裕隆脸色红晕一闪,张口就是一口殷虹的血团吐了出来。
“太后太后……”张兰德惊恐的看着裕隆倒下,手指颤颤的送到了裕隆的鼻息下,微弱的气息吹到张兰德的手指上,让他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急忙起身去找太医。这个时候的紫禁城已经乱了,往日里的小太监都没了踪迹,只有劳烦他这位大总管出动了,至于地上还哭着的小皇帝,张兰德也顾不得了,他很清楚自己的富贵和恩宠是来自于谁。
迎宾馆,袁世凯甚至还没有挨上椅子,就被新华门的枪声给惊住了,尤其是等袁三把消息传过来的时候,袁世凯脸色变得通红,一个珍惜的紫砂壶被摔得粉碎。
“孙复……”老袁气的都想吐出一口老血来,可是没等他吐出来,就得到了自己的儿子也搀和在里边的消息,当即他就傻眼了。
五十四章 我要紫禁城
“哈哈哈……”畅笑着,孙复朝着一脸阴云的袁世凯走了过来,喜声道“袁大帅,这次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皇家气派了,一座小小的紫光阁,就有数十件紫檀木的木器,就连金丝楠木都被当做了桌椅的材料,要知道我在两广云贵可是费了一大番功夫,才得了几十根不成材的紫檀木。”
“云台,去哪儿?”
袁克定刚想溜走,就听到袁世凯叫他的名字,犹豫了一下,他终究还是没胆子明目张胆的逃跑,只得挤出了几分哭一般的笑脸,“父亲,您叫我!”
“袁大帅,你是不知道啊,这次若不是云台兄带路,凭我一个从未到过北京城的南乡小子,是不可能找到新华门那么好的休闲之所的。”孙复拉着袁克定的手,也不理会袁世凯杀人般的眼神,转头向杨永泰问了一句“畅卿,你说是吧?”
点了点头,杨永泰苍白着脸,声音有些颤抖,“少帅说的是,若非云台指路,新华门却是不好找。”
“你们坑我……”袁克定指着孙复和杨永泰,愤怒的咆哮道。
“云台,住嘴!”孙复两人合伙欺负儿子,老袁自然看到了,可是这件事既然已经从孙复嘴里说出来了,那么不管他承不承认,自己都必然算是同谋了。
“以前早就听说孙少帅做事全凭心意,现在看来,孙少帅做事不仅全凭心意,还很有谋略啊!”老袁冷着脸嘲讽道。
孙复一愣,和杨永泰对视了一眼,知道这次袁世凯肯定是真的生气了。
“袁大帅,找个合适的地方聊聊怎么样?”
心思一转,袁世凯就知道孙复必然有什么事要和他说,意气用事从来不是袁世凯的性格,作为一个能从老淮军走到今天的一个内阁总理大臣,如果不是老谋深算,他早被满朝文武和八旗权贵给折腾死了。
“迎宾馆就在这里不远。我们一块走吧!”伸手一引,老袁指着自己的马车邀请道。
四匹栗色健马,算不得神骏,只能说是健硕,不过就算是这样,在西南也是少见的骏马。
“北方就是好啊,这般骏马怕是整个西南都是少有的。”孙复似有所感的叹道。
老袁眼睛一眯。沉声道“如果大都督喜欢北方,那就一直留在这儿不就行了。”
孙复把诗雅扶上马车。回头望了一眼老袁,笑道“要是没有洋人欺我中华,鞑子祸我国疆,我真的想在北京城住上个十年八年的。”
“如果天下一统,鞑子自然就不存在了,洋人也会正是我中国,到时候大都督不就可以安坐北疆望雪景了嘛,要知道北方的雪白如棉,最是壮美的景观了。”
“还不到。现在天下没到统一的时候,再说中国的底子太薄,一旦统一了,难免会被洋人当做肥肉再啃起来。”孙复似有所指的说道“只有分裂的中国,才能让洋人不用顾忌,也才能给我们时间发展。”
老袁自然不甘心被孙复这样糊弄过去,刚想接着说。就见孙复一抽缰绳,自顾自的赶着马车走了,竟然没有邀请他蹬车。
“父亲,这个孙复最不是个东西了,我本来是想回来向你报信的,可以他非拉着我……唉。您干吗打我啊!”捂着脑袋,袁克定一脸委屈的说。
“逆子,我让你去迎接他,是为了拉拢他,不是让你和他闹矛盾的!”说完,老袁抬手就要抽他。
躲过了一巴掌,袁克定低声嘟囔了一句“我真怀疑我是不是你儿子!”
“……”声音不大。可是杨永泰、袁世凯都听见了。
刚到迎宾馆,诗雅就被热情好客的沈姨太太拉去后院闲聊了,只留下老袁和孙复两人,就连杨永泰都被赶去和张一麐下棋去了。
一座凉亭,周围没有一个人影,一壶清茶,两个浅杯,袁世凯看着孙复粗鲁的摆弄自己的紫砂壶,心里一阵抽搐,有些后悔把它拿出来了。刚刚已经摔过一个了,这个就是绝品了,以后若是想要都不知道哪里去寻这么精致的物件了。
“老袁啊,你羡慕孙文不羡慕?”
被孙复叫的一愣,袁世凯心里突然多了几分轻松,他能感觉得到今天孙复是真的想和他说些真心话了。
“孙文为了革命奔波十余年,做民国的大总统也是应该的,说什么羡慕不羡慕!”一声轻笑,袁世凯端起浅杯,吹皱了清茶。
“呵呵……”孙复苦涩的一笑,叹道“本来想和你讨论些事情,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了,连最基本的交心都做不到,怎么还深谈。”
说着孙复就要起身,却被袁世凯一把拉住了,“大都督何必如此,袁某说的可都是实情啊!”
“是实情不是真情!”孙复冷声道“今天我是来真心想和你谈谈,如果你在敷衍,那我就把紫禁城给打下来,到时候我们再谈。”
脸色一变,袁世凯真的担心孙复会朝紫禁城开枪,新华门的事情都够自己折腾了的,如果在加上紫禁城,那天就真的被捅塌了。
“大都督别急”袁世凯把孙复安坐在凳子上,解释道“孙文是全国选出来的大总统,我不过是一个旧朝官宦,总不能对大总统的位子起觊觎之心吧!”
“哼”孙复不屑的说道“所为全国选举的大总统不过是个笑话,南方光复的省份不过十四个,而参议院却有十八张有效选票,而且孙文既无资历,也无功德,妄作高位,已经有些飘飘然了,这些天南京政府一事无成,已经可见一斑了。”
袁世凯克制住急速跳动的心脏,压着嗓子问道“那大都督的意思是?”
“在上海我就不承认南京临时政府了,你说我是什么意思?”嘴角翘起一段弧度,孙复双目炯炯的盯着袁世凯问道。
“咕噜”猛地吞了一口口水,老袁从来没有觉得那个位子离自己这么近过。
“可是南方有十四个光复的身份,单是大都督一个人怕是不能让孙文下台吧?”
“粤桂黔滇四省,再加上湘鄂两省,这就是六省了,如果再等半个月,福建也是我的掌中之物了。你说我的话能不能用?”一脸邪笑,孙复看着老袁吃惊的面孔,一字一句的说道。
“湘鄂两省也是你的了?”袁世凯突然大惊道“你敢在这个时候对福建动手?”
“前几天,谭延闿已经宣布就任湖南民政长了,我的警备司令也派过去了;不过湖北嘛,倒不是我的,黎元洪是首义功臣。就算是没有了民国,我也不敢让他当我的手下。”孙复道“至于福建。是我出发时下的命令,你应该能想到我要做什么?”
本来袁世凯没有多想,只当孙复是为了扩大地盘才向福建动的手,可是现在听孙复一说,袁世凯发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了。福建贫瘠,向来有“八山一水一分田”的说法,除了一个福州外,其他各地根本没有什么有吸引力的东西,尤其对于这位手握广东富地的大都督。
“你想要马尾船政学堂和福州船政局?”袁世凯说完又摇了摇头。不相信孙复为回来一个船政学堂和快要解散的船政局,而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忽然,袁世凯想到了一件事,双目猛瞪,只盯着孙复,口中啧啧称奇,“日本人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海军被你打残也就算了,现在你还想对台湾动手,真是不把日本打死,你是不甘心啊!”
“台湾是中国的领土,三百万同胞在翘首以望大陆,而且那里还是中国近海的一道防守线。这是公理;从私人的角度讲,我的母亲出身台湾,也因为台湾被割让而忧郁而死,身为人子,我复台是理所应当的。再说,在黄海上,日本出动了战列舰拦截我。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了,绝无缓和的机会。”
望着这个年轻的大都督,袁世凯有些黯然,比起冲劲和活力,他差孙复太远了。就算是当年的袁世凯,也从没有想过凭借一己之力要和一个帝国对抗。
“你要把海军部搬走,就是为了复台,可是你还有军舰嘛?”广东舰队在东海全军覆灭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袁世凯不认为孙复敢那这个欺骗天下人。
“我只要海军人才,至于军舰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把海军部交个我,我要重建南洋海军,只有南洋海军才有气魄复台,单靠广东一己之力,底气都不足。”孙复从未敢把复台当做一件轻松的事情,一直以来,他都在筹划这件事,直到东海之战后,日本联合舰队全军覆没,孙复才敢真正的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
“你是想做南洋总督吧!”袁世凯笑着说道。只要不是和自己抢大总统的宝座,袁世凯不介意把南洋总督的位子送给这个年轻人。
“一个南洋总督换个大总统,这个买卖很划算吧!”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袁世凯有些迷惑的问道“凭你的势力,已经蒋、蔡等人的才能,应该有一统天下的潜力,为什么要舍弃一个大总统的位子,而选择南洋总督?”
“我今年才十八岁……”淡淡的一笑,孙复抿了一口清茶,微笑着看着袁世凯。
“……”
一个十八岁,一个五十三岁,这里面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袁世凯自信能活到一百岁,眼前的少年才不过六十五岁,身体八成还很健朗呢!
“逼清廷退位,你就是新的大总统,而且绝对不会是临时的。”孙复鼓惑道“最重要的是,你这个大总统不会受到任何限制,我们可以让这个大总统拥有无法想象的权利。”
老袁厮混了半辈子,对官场的各种坑蒙拐骗、阴谋诡计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自然不会被孙复的几句话就给鼓动起来。
“比如说……”袁世凯期待孙复会给他一些惊人的消息。
“比如说大总统终身制”
“终身制”好似晴天霹雳,把老袁打的蒙蒙的,这些天他也了解过各国的政体制度,除了君主制,从来没有那个国家有过选举元首终身制的宪法。
“比如说无上的尊荣,不受参议院的约束……”孙复似乎不满足自己的惊世之言,继续鼓惑道。
“怎么说?”袁世凯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孙复提到的这两点,只有君主制的皇帝才会有的优待,也就是说着或许就是一种变像君主立宪制。
“设内阁。以总理理政;设将军府,以统帅治军;设内外议院,立法议政;设学部,以尚书掌学政藩事……”
“等等,你说那么多,大总统管什么?”袁世凯掐指算了一下,天下所有的事情。都被这内阁、将军府、内外议院、学部全给管完了,这个大总统却什么事也没有了。
“大总统嘛。自然是统摄军政,监察天下,掌万民生死,控藩属存亡,口出宪从,执笔立法……”
听起来似乎不错,但是袁世凯还是敏锐的发现这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说白了其实就是大总统什么都管,什么都不管。
“你觉得这样的大总统不好?”孙复不满意自己苦心思考出来的政府架构。竟然不被认可。
“大总统成了摆设,有什么可好的?”
“你知道什么叫统摄军政嘛,什么叫监察天下嘛,什么叫控人生死,只言灭国嘛,知道什么叫口出宪从,执笔立法嘛?”一连数问。让袁世凯张口缄言。
“既然统摄军政,自然可以任免内阁总理和将军府统帅,这叫不掌实政,不握细权;监察天下就是说大总统有权对天下任何看不过去的事情插手,这是为了避免身在其中,难见其外;掌万民生死。是象征大总统的权力,只要是大总统觉得谁不该死,都可以下令赦免;控藩属存亡,是告诉大总统有宣战的权力,并且可以接受藩属的朝贡,这是皇权的延续;口出宪从、执笔立法是大总统的特权,当大总统觉得有一项问题没有引起议院重视的时候。可以自定法律,交由议院通过就是了。”
“这根本就是皇帝嘛?”袁世凯双目发直,心神都为之震荡。
“如果不是时代潮流影响,我倒不介意让你做个皇帝,可惜现在的人越来越聪明,没有那个愿意有个皇帝骑在他们的头上了,你如果想做皇帝,那就要做好家破人亡的准备!”
“你要什么?”袁世凯从不认为世上有无缘无故的给予,也不相信无缘无故的施舍。
“海军部是其一……”
“可以”袁世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相比于一个空架子的海军部,孙复的承诺无意更有诱惑力。
“南洋总督或者大都督的正式任命……”
“这是自然”袁世凯还等着孙复支持他成为大总统的,自然不会在乎一个封疆大吏的职位。
“清廷统治华夏两百六十多年,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我一直都担心一点”孙复眼睛变得深邃了起来,声音有些沉重“如果那天我们这一代人死了,后世子孙会把清廷当做统治华夏的一个正式王朝,而不是以侵略者的身份看待他们。”
“你的意思是?”
“改满人八旗为女真族,不得以满人自称;除汉八旗一众为满人,不承认他们的汉人身份。”
袁世凯瞳孔一缩,心里有些承受不住,相比于杀人诛族,孙复的手段无意更加狠辣,直接将满人两百多年的作为一笔抹除,将他们重新打回野蛮时代。
“这是不是……”
“必须这样。”孙复不容置疑的说道“既然他们承了祖宗的恩惠,就应该替祖辈承担罪孽,清兵入关以后,中华大地被鲜血浸透,亿万汉人被屠戮,这不能被忘记,也不能被忽视。”
“那汉八旗总归是汉人了吧,这样把他们排斥在汉家族裔之外,是不是太武断了!”
“汉八旗祖上都是汉人,如果当年他们都战死了,我会敬佩他们,可是既然他们成了满人屠戮中华的助手,就必须为此承受代价。”孙复面部戾气一闪,恨声道“或许当年的他们因为无奈,或者无力反抗,不得不屈服于人。可是两百多年来,中华道德沦丧,国运衰败,文化传承遭到篡改,这些人就是其中的罪魁祸首之一,他们必须为自己犯下的滔天罪孽赎罪,汉人不需要这样的同胞。”
惊恐的看着这个近乎癫狂的少年,袁世凯头一次发现原来还有人比革命党更加崇尚暴力,这么疯狂的动作,简直是向整个文明挑战,恐怕此事一旦传出去,必然引起全国的混乱轰动。
“对了,我还要紫禁城!”孙复好像恢复了清醒,突然说道。
“……”
“那是皇宫啊,你要它干什么?”袁世凯气急败坏的喊道。
“别墅啊!”孙复奇怪的看着袁世凯,说道“南方不下雪,我总要在北方找一个游玩的地方吧,我刚刚在长安街转了一圈,发现那里的位置最好,而且建筑也够丰富,这简直是北方最好的别墅。”
五十五章 养心殿的吵闹
紫禁城坐北往南,虎视天下,它是帝国的威严所在,也是权力的象征。自从明成祖修建此城开始,近四百年来,这里一直是东方文明的中心,直到庚子年,八国侵华战争之后,它的威严才第一次遭到了玷污,逐步丧失了在亿兆庶民心中的崇恭和尊贵。
养心殿向来是满清皇帝的最爱,就连慈禧太后也喜欢在这里召见朝臣,操控天下。今天,这里再次被满清贵胄王公给填满了,但凡是北京城里有些身份的亲王贝勒公侯等,都疾奔这里来了。
裕隆太后被枪声惊晕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北京城,但凡是有那么点脑子的八旗贵胄,都知道到这座紫禁城里向那位大清的皇太后问安,当然了,这是在新华门的枪声停息之后,紫禁城被禁卫军保卫起来之后,他们才有的行动。
摄政王载沣,恭亲王溥伟,肃亲王善耆,就连诸病缠身的老庆亲王奕劻都颤颤巍巍的来到了养心殿,其他的诸如铁良、荫昌等满人权贵,已经在册的亲王郡王,贝勒贝子,辅国公镇国公,数以百计的满清权贵都聚集到了养心殿,大殿里容不下这么多人,就连殿外的檐下也站得密密麻麻。
正巧这时裕隆和溥仪尚未到,殿内的尚好些,有摄政王载沣和庆亲王奕劻镇着,总是不敢乱语,只能用眼神交流各自的内心。但是殿外的诸多权贵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八旗子弟向来不服管教,这会儿又聚了那么多亲贵兄弟,怎么能不聊聊。
“十五哥,昨个的枪声到底怎么回事,小弟当时不在京里,只听说打起来了,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皇太后病了,这就赶紧着过来了。现在还迷糊着呢!”
瞪了那人一眼,十五哥才低声道“昨个的事都惊破天了,你现在还能迷糊着,真是好福气啊!”
傻笑了一下,那人也没在意,反正满京城的旗人都是这么迷糊着,也不少自己一个。
“昨个临近下午的时候。南方的孙复进了京,袁世凯没有给他找到好居处。惹得这个大魔王暴怒不已,正巧他走到了新华门,当即就让手下的虎狼之士朝当值的禁卫军放枪,扬言要打下宝月楼、海晏堂作为自己的别宫……哎呦……十五哥你干嘛打我啊!”刚刚插嘴进来,故事还没有讲完,就挨了一巴掌。
“混蛋,你是戏文看多了吧,还大魔王,还虎狼之士……”十五哥气的不行。扬手就还想揍他。
“德林家老二人虽然混了些,不过有些却也不算说错。孙复为人残忍好杀,又加上贪慕虚荣,在长安街上看到了富丽堂皇的新华门自然有了歪心思。好几百南兵一起朝新华门放枪,就算是禁卫军的旗兵拼死抵抗,可是也终究是寡不敌众,死伤了百多个弟兄。才不得不撤退。”
“十五哥,我怎么听说这里边还有袁世凯的鼓动啊?”
“哼,袁世凯受我大清百般信赖恩宠,却养贼自重,这里面自然会有他的怂恿,袁家长子袁克定就跟着孙复一起打进了新华门。后来也是袁世凯调兵上的长安街,要不然,凭孙复那几百南兵怎么可能敌得过我大清最悍勇的禁卫军。”十五哥一脸不屑的说道。
“说起袁克定,我倒是想起来,他还欠我一只好鸟呢,一直也没见他提过还……”
“是百灵还是鹦鹉?”
一眨眼的功夫,一群人的目标就转到了斗鸟上。就连刚刚还端着架子的十五哥,这会儿也被勾的心痒痒,尤其是听到了会说人话的鹦鹉,他立即就联想到了自己家里的那支会喊“贝勒吉祥”的鹦鹉,那还忍得住,当即就搀和进去了。
鸟虫犬马色,这是北京城里八旗子弟最热心的事情,就算是大清亡了,对他们来说,也没自家的鸟雀重要。稍微看看后世的满人名士就知道,他们除了善识金石古玩,就是鸟雀名家,鲜有在其他方面出名的。
本来该是一桩肃穆谨容的朝见,可是这些人一聚到一起,就把朝见的事情忘在了脑后,三五一伙,七八成群,各自聊起了戏文古玩,名妓好鸟,好不乐乎。
“太后驾到!”
专业喊嗓子的就是不一样,尖细的声音直刺耳膜,让养心殿内外都能听得清澈,就算是吵吵闹闹的檐下众人,也被止住了议论声,个个肃容以待,叩膝行礼。殿内的按照往例,自然会有太后的施恩,免了礼仪,可是殿外的却没那么好的运气了,皇太后也没工夫管他们,这就让檐下众人不得不照着规矩叩头行礼。
裕隆一身正装,皇后的礼服都被穿在了身上,十数斤的厚重礼服穿在身上,裕隆却没有丝毫的暖意,反而觉得这大殿里都处处透着寒气,那炙热的火炭盆都没能让她感到温暖。这位大清的末代皇太后,只手牵着一身冕服的溥仪,缓缓的走到了御座,这一刻,她再也没有丝毫的动力,仿佛一个活死人,机械性的完成了重复了三年的动作。
摄政王载沣有些纳闷今天裕隆怎么没有免去大家的跪礼,按说这天寒地冻的,就算是慈禧太后还在世的时候,也不会让大家这么干跪着呢,更何况这位一向和善的裕隆太后了。
等了半天,摄政王载沣也没等到裕隆的恩旨,双膝已经被冰的发麻,就算是里面点着两指厚的棉垫子,可是也没抗住这大殿里透着的寒气。微微抬头偷看了一眼,正瞧见自己的儿子溥仪在哪儿做鬼脸,尴尬的一笑,载沣急忙勾下连头。一入皇家无父子,就算是当今圣上是他的儿子,这会儿他也不敢有丝毫的逾礼之处。
老庆亲王奕劻已经七十四了,来到这养心殿都是被人抬着过来的,这会儿跪下去,全是都打哆嗦了,根本坚持不下去了。
“太后,太后……”张兰德眼见,看到御座上的裕隆脸色不对,而且殿内的那些王公都快扛不住了,不得不出言提醒。
半晌,裕隆才晃过神来。看着溥仪已经跑到了台阶下,正在忙着揪溥伟的辫子,她才醒悟过来,自己不知道呆了多久,殿内的王公怕也是快受不住了。
“都起了吧!”
载沣、溥伟等一众王公如获大赦,谢了一声恩,就个个迫不及待的爬了起来。地上的凉意让年轻的小伙子都受不了。更何况七十高龄的奕劻,即使是儿子载振极力搀扶。还是趴在了地上,没能起来。
好玩的溥仪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奕劻,自然不愿意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两步快跑,没等载振把奕劻扶起来,他就一跃而上,踩在了奕劻的背上,只听咯吱一声,老庆亲王奕劻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嘴里只知道咯咯的出声,确实说不出话来了。
“皇上……”一声大喊,裕隆脸色发青,溥仪也发觉殿内的气氛不对了,急忙爬上了御座,钻到裕隆的怀里不出来了。
“赶快传太医,把庆亲王抬下去医治!”裕隆一声喝令。殿内一瞬间就急了起来,三五个年轻力壮的贝勒郡王抬起奕劻就向旁殿而去,有几个太监想要插手,被气急溥伟、载振给踹到了一边,滚在地上不住的呻吟。
年轻的王公贝勒接触的洋事物多了,心里多少受到了些西洋思想的影响。对皇帝的尊敬也没老一辈那么重,这会儿又将溥仪的一时贪玩,差点折了一位老王爷,个个都有些愤愤。
“都说说吧,南兵进京,对咱们大清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不愿意让大殿这样沉寂下去,裕隆抛出了今天的议题。
“哼”恭亲王溥伟怒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就凭姓孙的手里拿五百南兵,不用禁卫军出动,单凭咱们内城的巡警,我都能收拾了他。”
“昨个,禁卫军被南兵打死了一百八十多个,巡警可没这般本事!”铁良这阵子心气不顺,看不过溥伟那副狂妄自大的样子。
“铁良,你丢了南京城的事,还没给你算呢,你别给自己找不自在!”溥伟眼睛一番,怒喝出声。
“好了好了”裕隆被吵得心烦,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大清朝都快亡了,今儿是找你们来商议个法子,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载沣、溥伟等人尽皆大惊,急忙下跪乞罪“臣万死……”
“别死了,要是不想出个法子,咱们都待一块死,那群革命党都占了新华门了,和这紫禁城就隔了一道墙,若是那天他们打过来了,我们娘俩死的不知道怎么死的。”说着说着,裕隆泪珠就滚落下来了。溥仪以为是自己闯祸了,也吓得嗷嗷大哭,怎么都止不下来。
皇帝哭着,殿内的一众王公也只能跪着赔罪,直到裕隆把溥仪哄好了,几十位王公才算敢起身说话。
“要我说,还是尽快把禁卫军都调回来算了,只要有这支军队在身边,就算是南兵一时得势占了新华门,等过几日,咱们也能剿灭了他,让天下人看看咱们大清朝的精兵悍将是什么样的!”载涛管过禁卫军,在这危急关头,第一时间就像把他们调回来。
禁卫军有两协四标,加上炮标、马标等一众军兵,足有一万两千余人,这在大清绝对是头一号的军镇,至于他们的战力如何,那个就不好说了,毕竟八旗子弟都烂到根子里了,就算是精挑细选也难保他们是精兵。
“当初袁世凯要调禁卫军南下,我就不同意,现在好了,咱们自个护家兵都被调去了南边,可是革命党却越打越多!”恭亲王溥伟不满的喊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袁世凯就是当朝的曹操,他是要篡位的,说什么南边革命党势大,兵力不足,已经镇压不住了,非要调禁卫军南下,现在好了,五百南兵入了这北京城,就敢肆意妄为,这绝对是袁世凯操纵的!”载涛满脸怒容,声音很高,溥仪被吓得一咧嘴巴,就像大哭,忙得裕隆好一阵哄劝,才算安性下来。
“嘎嘎胡同不是还驻着两个营嘛,把他们调过来,先把新华门夺过来再说,总不能让那些南兵一直留在那里,惊扰了皇上和太后吧!”肃亲王善耆老成厚道。一句话点醒了众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那些南兵赶走,不然皇帝的安全都没个保证了。
诸家亲王郡王的王府不是在紫禁城东边,就是在新华门西边,要是孙复一直驻扎在哪里,这些王爷们连觉都睡不好,这才是肃亲王善耆提出赶走南兵的根本原因。
看着一众积极的王公贝勒。载沣嘴角泛起苦笑,涩声说道“做个已经有一个营被打残了。少了近两百兵,现在哪还有两个营啊,满打满算也就不到八百人了,要是真打起来,能不能打过那些南兵还真的不好说呢!”
一听这话,就连最嚣张的溥伟也消停下来了,北京城里没兵,就算是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奈何那些南兵啊!
“实在不行。就召袁世凯进宫吧,让他把那些南兵给劝走,这样也省得伤了和气!”
转头看了这人一眼,溥伟就不再理会了,这人虽然也算是郡王,可是在北京城里是出了名的软蛋,一向被溥伟看不起。
裕隆眼睛一亮。急声道“快召袁世凯进宫,这事不管怎么说,他都改出面的!”
提起袁世凯,摄政王载沣一脸的难看,如果说他是怨愤袁世凯毒杀了兄长光绪帝,那可能有些虚假了。不过有一条确实真的,两人之间的权利之争,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摄政王载沣是小皇帝溥仪的父亲,不管是为了自己这一脉的昌盛,还是为了儿子未来能够亲政,他都不能容忍袁世凯在复起。
“我听说,袁世凯的脚疾又犯了。这会儿怕是进不来宫了!”
“脚疾?他的脚疾不是已经好了吗?”裕隆一愣,却很快就坚定的说道“漫说是脚疾犯了,就算是他腿残了,也要把他抬进宫来。”
无语的看着裕隆,载沣腹谤道“满朝文武都看出来袁世凯是个曹操了,就您还把他当个好人!”
迎宾馆距离紫禁城不过三四里,就算是直到养心殿,也不过六七里光景,要是快马快车,两盏茶的功夫就能跑一个来回。这会儿满朝的王公都在等着,赶去宣旨的太监自然不敢耽搁,一路上快马加鞭,穿过长安街就跑向了迎宾馆。
两盏茶不到,宣旨的太监就跑了回来,没等气喘匀,就冲进了养心殿,跪伏在地上哭声道“袁总理犯了脑疾,已经昏过去四个时辰了,没办法来了!”
“……”
一众王公把目光都投向了载沣,也不知道是叹他明察秋毫,还是在怨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叮……”裕隆手上的金指套掉在了地上,心里凉了个透彻,身子都跟着打起了哆嗦。傻子都知道事情不会这么巧的,虽说裕隆能力一般,可是这时候也看出来袁世凯是在敷衍自己了。
“我不是让你把他抬过来,就算是死了也给我抬过来!”裕隆尖细着嗓子喊道。
“迎宾馆已经被北洋兵包围了,奴才进不去……”小太监畏惧的趴在地上哭喊道。
“乱臣贼子,袁世凯该杀九族!”溥伟朝着小太监就是一脚,怒声吼道“太后,请给我一个营的兵,我要那袁世凯的人头祭拜列祖列宗!”
“没兵了……”载沣一声低叹,无力到了垂下了肩膀。
一时,数十位王公都黯然了,禁卫军和第一镇都被调出去了,现在北京城里都是袁世凯的人,他们还哪来的兵啊!
太监被断了阳气,本来身子就弱,被溥伟一脚踹到打了个滚,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太后,奴才没有带回来袁世凯,不过带来了外务副大臣胡惟德……”看到张兰德厌恶的眼神,小太监惊恐的喊道。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在殿上得到宽恕,出了这殿门,就再也看不到阳光了。
“慢着”裕隆沉思了一下,道“传外务副大臣胡惟德!”
“传外务副大臣胡惟德进殿!”诏令从养心殿传出,到了殿外,已经成了洪声齐喊。
满殿的王公都盯着一身大清官服的胡惟德,分不清是仇恨还是厌恶的眼神,让胡惟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臣胡惟德拜见吾皇……”
“免了吧!”裕隆挥了挥手,出声道“听说袁世凯病了,是怎么回事?”
“袁总理自从担任内阁总理大臣以来,重组内阁,改革军政,又要镇压南方的革命党,筹措军费。数月的苦心筹划,常常夜不能寐,人都瘦了十多斤,让人看了都心酸。加上又逢新华门遇袭,袁总理忧心皇上和太后安危,一时心火上头,就染了头疾,昏过去都有四五个时辰了!”胡惟德声音哽咽,似乎被自己口中的哪位袁总理感动了。
如果不是有了前车之鉴,说不定这会儿裕隆也被感动的一塌糊涂了。
五十六章 借兵
从胡惟德到了养心殿开始,这里的气氛就更加紧张了,除了狂妄的不可一世的恭亲王溥伟,其他的亲王郡王都心里发颤,不知道在恐惧着什么。
火炭盆里的哔啪声传来,火焰又低了几分,刚刚还透着赤红的火炭,这会儿都能看到灰泽了。养心殿的温度已经降到了最低,老老少少的几十位王公都在哪儿死扛着,即恐惧胡惟德口中的革命,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法国革命最多,而且每次必有皇贵权势流血断头,路易十四就被生生的砍去了脑袋,被革命党拎着到处传观……只要有何路易十四扯上关系的皇族贵胄,都被愤怒的革命党抓的抓,杀的杀,全国都没剩下几个了。”
“南方的孙文不是只要咱们退位嘛,咱们的革命党应该不会这么残忍吧!”裕隆抹着眼泪,期待的看着胡惟德,希望他能说出些鼓舞人心的话,哪怕是谎话也好。
心中一乐,胡惟德很清楚这些满人权贵的心思,皇室退位他们能忍,只要不涉及他们的自身利益就好。
“孙文虽然是革命党,可一向是个温和派,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曾说过要对满人和八旗怎么样,倒是另一个人,恐怕不会放过八旗满人和皇帝……”
“是谁?”摄政王载沣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胡惟德,在这大殿里的王公帝胄里面,除了裕隆,就是他和溥仪关系最近,如果出了什么事,他肯定是跑不了的。
“他也姓孙,叫孙复……”
胡惟德声音刚落,殿内就安静了下来,要是其他人,这些满清八旗的大爷们或许不当回事,可要是这个大魔王,所有人都待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了。
“此人自从武昌起义之后。迅速在南方崛起,数月功夫,已经控制了粤桂黔滇四省,现在就连湖南的谭延闿也已经投靠了此人,他的势力在革命党中间,在整个大清都是最大的。尤其是他在上海炮轰租界之后,名声大镇。全国上下不闻其名者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