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洪”手臂搭在邓浩洪的肩膀上,孙复拉着他走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低声问道“上次,捕鲸的时候,我吃的那盘肉是什么,现在还有吗?”
没搞明白孙复是什么意思。邓浩洪有些茫然的问道“少帅说的是那一盘啊?”
“就是……”想了半天,孙复也没找到好形容词,憋得俊脸泛红,“就是那个吃了之后浑身发热的肉,很脆的,我们在捕鲸的当天吃的那盘……”
孙复的极力引导,终于让邓浩洪明白了过来。
“哦哦……少帅说的是那一盘啊。就是您一天吃了两盘的那种肉?”邓浩洪怪异的看着孙复,出言求证道。
“对对……”孙复兴奋的点了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邓浩洪,低声问道“还有吗?”
眼神复杂的摇了摇头,邓浩洪敬佩的说道“少帅,其实我挺佩服你的。那种肉你一天吃了两盘都没什么问题。不过现在,确实没有了,这几天都没有捕鲸,以前捕杀的鲸鱼,那种肉都送给了袁总统和那些参议院了,咱们舰上已经没有鲸肉了,更不要提那种肉了。”
“哎”一声长叹。孙复悲愤的说“得之我命,失之我幸!”
“少帅,其实那种肉不能多吃的,特别是年轻人,吃了会很难受的!您还好些,我们吃了之后,只能跳到海里游两圈才敢上来。”
疑惑的看着邓浩洪,孙复问道“那到底是什么肉?为什么不能多吃,我觉得挺好的啊!”
“其实那肉吃了有壮阳的功效,咱们船上只有您才有女人陪着,当然可以多吃了,我们……”提起这件事,邓浩洪就泪流满面,自从吃了那种肉,全船十多位高级船员跳进了冰冷的海水里围着游轮绕了两圈,才敢上船。
一脸同情的拍了拍邓浩洪的肩膀,孙复安慰道“你们是全船的大脑,为了安全航行,确实委屈你们了。放心,这次回去,我会给你们放个长假,另外也会给你们加薪,让大家好好回家找媳妇团聚一阵子。”
“少帅,不委屈!”邓浩洪挂着泪痕,敬佩的说道“相比于您一天吃了两斤鲸睾丸,我们确实不算委屈,只有真正没有享过福的人,才会对鲸的睾丸产生那么大的兴趣……”
没等邓浩洪说完,孙复的脸已经绿了,刚想跑到船舷上,可是仅仅两步,就扶着舱壁吐了起来。
“呕……”
回想到自己那日自己堪称狼吞虎咽的吃掉了两盘鲸睾丸,孙复就觉得肚里一阵翻滚。那种恶心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爬到了鲸的蛋蛋上啃了一个时辰一样。
“少帅,你不知道吧,那头长须鲸的睾丸足有四十多斤,比起磨盘来,也只是小了一圈,圆圆的透着几分油光……”
“呕……”
孙复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紫,双腿也虚弱的颤抖了起来,接连数日的狂战,就算是再彪悍的男人也扛不住,更何况孙复还一点节制都没有。
“吱拗”一声,一道舱室的门被打开了,诗雅红肿着眼睛看着孙复痛苦的在那里呕吐,有心想要不理会,可是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却像是刀割一般,实在是无法做到旁观。
感受到背上柔软的手掌在轻轻捶打,孙复突然回过头来,正看到憔悴了许多的诗雅,莫名的心里突然有些酸疼,好像是被蜜蜂狠狠的蛰了一下。
“诗雅……呕……”刚喊了一声,孙复又转着头呕吐了起来,地上清一色的都是酸水,并没有什么食物。
“你怎么不知道吃些东西……”
清甜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可是里面的丝丝暖意,依然让孙复很享受。
少年无节制,尤其是面对女人。清宫里虽然多是八旗女子,相貌让人不敢恭维,可是放到了两千的规模上面。就算是恐龙堆里都能挑出几个正常人,更何况是经过层层筛选的宫女。紫禁城被袁世凯夺去了,没有得到,袁世凯准备把紫禁城当做了举行盛大朝觐仪式的地方,孙复也不好硬争,只好舍弃了那座豪华宫苑。
不过刚刚担任大总统,袁世凯心中对孙复有些愧疚。就暗中把里面的宫人层层筛选,挑出了三十六位送到了中南海。正巧。二十八座王府里的剩余侍女妾室,以及各王府的格格们,也被李卫、孙大福挑选出来七十二名完璧的美女。一时间,中南海尽是如花美女,似玉佳人。
在北京城的时候,孙复还算节制,一个都没有碰,尽数羁押了起来。可是到了“凤巢”上,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碰上了几个乱跑的宫人,当时正逢上诗雅来了红潮,憋了几天的孙复脑子一热,精气上头,就犯了错。结果在五天的时间内,八名美女轮番上阵,孙复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了。每天都沉溺在脂粉堆里。甚至于到了上海的时候,他也仅仅靠岸看了一眼正在建设的海军纪念园,就当天开拔了。
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消耗,若不是在茂名的时候,经常泡药浴。养精培元,这会儿功夫,八成就精尽人亡了。
“你等会儿,我去给你炖碗参汤!”留下了一句话,诗雅转身就要走。
“别去”孙复脸色苍白,虚弱的说道“那是你给父亲和阿爸的礼物,不要熬了。”
诗雅在北京城的时候。天天被袁世凯的姨太太带着四处乱逛,虽然也极力寻找适合作为礼物的东西,可是无奈孙虎和戈察都不是儒雅之人,个个都不通文章。而北京城里偏偏就是古董绝本、书画瓷器之类的东西最多,诗雅愁了几天也没想到好的礼物,最好只买了几柄装饰华丽的利刃,准备当做礼物。
正巧,张作霖为了庆祝袁世凯得选大总统,送了五盒百年以上的老参,根须俱全,支支都已经成了人形。诗雅第一眼就相中了这五支老参,袁世凯的沈姨太也是个会来事的,当天晚上就把这件事给袁世凯说了,结果五支老参,除了袁世凯留了半支,全部送给了孙复。半支的老参被切成了片,倒是没几天就被分了个干净,王宠惠、杨永泰都讨了十几片,准备补补身子。剩下的四支全部被诗雅收了起来,准备给自己的老爹和未来公公作为礼物,轻易不让孙复碰。
“我把阿爸的那份切一些,他不会怪我的!”
望着诗雅倔强的背影,孙复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他不后悔自己这几天的作为,但是怪自己忽视了这个姑娘,伤了她的心。
东北的老参天下闻名,能被张作霖挑出来作为庆祝袁世凯成为大总统的礼物,这五支老参质量自然更高,支支都是三百年以上的老参,平日里常人看上一眼都是难得,也只有盘踞在奉天的这位东北大佬,才有办法搞得这么多的极品。
仅仅一小碗参汤,孙复的脸上就恢复了红晕,身体也不像刚刚那么虚弱了。虽然谈不上恢复如初,可也精气神也回来了不少。
握着诗雅的柔胰,孙复久久不愿放开,只有在这个女孩身边,孙复才感觉得到充实。房间里的那八个绝色佳人,只能让他觉得痛快爽,却没有这种发自心灵的充实感。
“等到了茂名,我就以黎族的规矩向阿爸求婚,让他把宝贝女儿嫁给我,你说好吗?”
脸色一红,诗雅心头有些甜甜的,可是想起那几个妖娆妩媚的女人,心里再次被疼痛填满,“你已经有了那么多女人,还会要我吗?”
“我没有刺面,也织不出好看的黎锦,甚至不会做饭,我什么都不会……”说着说着,诗雅就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一无是处了,哭了起来。
心酸的捧着女孩的脸,孙复说道“你美丽,你善良,你聪慧,你招人疼,只要有你在,我就能天天高兴起来。”
“如果你不喜欢那几个女人。我就把她们投到海里去,不让她们再出现在你眼前,好嘛?”
诗雅看着孙复,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一点也不认为他会撒谎。实际上在南海子里,已经被他投进去了几个对诗雅不敬的宫人,看着她们在深不见底的海水里挣扎至死。都没有人敢去救她们。
对这些旗人宫女侍婢,甚至是格格们。孙复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不过是看着她们尽是绝色佳人,一时又犯了“收集控”,才把她们统统打包带到船上的。那日的冲动,以及这几天的疯狂,都不过是雄性激素在作怪,如果不是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男人一向是可以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这一点。孙复也没有例外。
“算了吧!”诗雅终究还是不忍心看到她们活活淹死,幽幽的说道“船上有那么多女人,就算是淹死了几个,其他的终究还是会补上来的。”
脸色一僵,孙复有些尴尬了。诗雅的回答,明显是对他的抵制力好不相信,这让孙复怎生会不尴尬。
“诗雅。你要相信我,那些女人我不会留下的。你看,我在上海不是就送给了沈寿堃两个嘛,等到了茂名,蔡锷、蒋百里他们再一人分上几个,甚至是张鸣岐、谭延闿也要给他们送去几个。这样下来,也就不剩下几个了。”孙复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的算了下来,结果没算完,自己就有些后悔了,这要是一路送下去,怕是真的一个也不剩了。
虽然不怎么会算数。可是诗雅还是能够敏锐的察觉到,如果这样送下去,肯定剩不了几个。
“真的嘛?”眨着月牙般的眼睛,诗雅希冀的看着孙复。
“真的!”有心想要反悔,可孙复怎么都无法舍掉这张脸,只能咬着牙认了下来。
“反正还有一些年纪小的,大不了在等几年,等她们长大不就行了!”孙复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呱呱响,他却忘了自己身边的几个女人每一个是省油的灯,到最后,算盘能不能打好,还要看谁技高一筹。
少了一件心事,诗雅很快就恢复了本性,脸色挂满了笑容,甜甜的,让人忍不住想啃上一口。
“阿郎,那个整天哭的小孩是个皇帝吗?”诗雅好奇的问道。
倾耳听着远处依稀可闻的哭声,孙复自然知道诗雅说的是谁。
习惯性的揽过诗雅的腰肢,孙复把下巴压在诗雅带着香气的秀发上,说道“他叫溥仪,以前是满清的宣统皇帝,不过现在清室退位了,他就不再是皇帝了。”
“那我们干嘛带着他,他整天哭,好烦哦!”不满的嘟囔了一句,诗雅很讨厌那个小孩的哭声。连续哭了好几天了,他的声音一直都那么有气势,而且洪亮,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皇帝哭起来都那么有劲。
“呵呵”浅笑一声,孙复道“现在他会哭是因为没了娘,等过段时间,他适应了过来,就会好了。”
裕隆太后在太和殿昏倒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满清的有些能力的王公都被孙复抄了家,自然也就没人照顾这位前朝皇帝了。对于这个无人照样了的前皇帝,在孙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下定决心把他带在了身边。相比于已经成年,满心都是勾心斗角的那些王爷贵胄,这个年不过六岁的溥仪还是比较可爱的。孙复曾想过让他人不知鬼不觉的消失掉,可是考虑了许久,他还是没有那么做。
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傻子和聪明人,一旦溥仪消失了,那么就必然会有无数人冒出来,说自己是那位宣统皇帝。就算是他死了,也会有人说死掉的是一个傀儡,而自己就是那个侥幸逃过一劫的宣统皇帝。只有溥仪活着,而且正大光明的生活在人们的眼皮子下面,才会减少这些流言蜚语。
“至于我们为什么带着他嘛……”考虑了一下,孙复说道“对他来说,皇帝的位置还没有一块糖重要,可是对一些人来说,他却象征着一个王朝。如果把他放在北京,袁世凯如果不杀了他,那么必然有一天他会被居心不良的人带走。到时候,不管是对那位小皇帝,还是对我们,都不是一件好事。带着他,既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给我们自己减少麻烦。”
“哦”低声应了一声,诗雅把耳朵贴在孙复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渐渐的有些困倦了。
抚摸着诗雅的秀发,孙复渐渐的笑了起来,这么好哄的女孩,在自己那个年代可是很难找的,再加上这么漂亮,怕是翻遍了那个世纪,也找出一个来。不过很快,孙复有些笑不出来了,诗雅或许什么都不懂,一心扑在了自己身上,可是家里可还有两个精明女人,如果这艘船一靠岸,怕是瞬间就会被她们知道内情,到时候自己该怎么解释呢?孙复挠了挠头,苦笑了起来。
六十五章 福州船政局
马尾是中国海军的起航点,清朝的第一艘军舰,第一批海军管带、管轮,甚至是第一批水兵都是出自这里。它的存在对那支已经沉没在历史里的水师来说意义超过了北京城,是这里,让闽系军官开始控制了海军的指挥和架势,也是这里让南洋水师毁于一旦,荣耀与耻辱,并存在马尾。
甲午战后,清帝国海军的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侵华战争后,清帝国的脊梁都被打断了。从那一年开始,清帝国对列强就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心思,只要那些公使、领事提出要求,清廷就会想日本少妇一样,喊几句雅蠛蝶,就老老实实的同意了列强的要求。
福州船政局在光绪三十三年的时候停办船政,近三千的工人成了失业群体,眼看着自己奋斗了一辈子的福州造船厂陷入停滞,机器渐渐生锈,无人不含泪低泣。有些坚定的工人,自发的维护船政局的工程设备,加上闽地绅商也都是以福州财政局为傲,不愿看着这座耗资巨万的船政局就这样没落了,也时常接济那些维护工人,才算保持这座中国造船业之始的船政局没有毁于一旦。
宣统三年初的时候,曾经刘冠雄曾代表海军部来视察船政,曾上书“船政局尚属可用”,当时许多人都跑了回来,一心期待着朝廷能够重启船政局,可这个时候的大清,已经穷途末路,哪还有什么功夫和精力管理船政局,仅仅数月功夫它就灭亡了。福建革命都督府和南京临时政府成立的时候,船政局也希望能够重启,可是南京政府仅仅一句“归属福建都督府管辖”,就再也没了音讯。
直到前不久,福建都督府覆灭,新来的一个将军重新召集了散居各地的旧船政局工人,准备重启造船厂,才给了他们一丝希望。
由于长时间的空闲,福州船政局内部已经多出了许多杂物。连续数日以来,近千名各式工人忙碌着,就是为了恢复福州船政局往日的光彩面貌。
今天的马尾气氛似乎有些不同,工人们忙碌的同时,眼睛总是不自觉的向外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滴滴……”响亮的汽笛声传来,立即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当他们看到这只是一艘几百吨到小汽轮的时候,所有人又都失望的垂下了头。
小汽轮沿着闽江航行。离江岸很近,速度也不快。如果看得认真,甚至可以发现汽轮船上面晃动的人影,和攒动的人头。闽江江深水宽,可是它毕竟只是一条没有经过改造的天然河流,千百年的沉积和冲刷,使得这条大江的江深相差悬殊,深的地方可达米,而浅的水域只能通行数百吨级的小汽船。
“凤巢”号留在外海。是一种无奈之举,对于一艘满载超过七万吨,吃水足有十一米的巨型轮船来说,闽江实在是太小了,根本容不下它伸展四肢,甚至连入海口都冲不进来。
乘坐小汽船靠岸,孙复的目的就是为了这座福州船政局。如果说全国哪里还有真正的造船工业的话,那么除了专注于军工的江南制造总局,就只有这所福州船政局才有制造船只的能力了。
一座业已闲置了近五年船政局,孙复实在是无法想象它到底还能剩下多少东西,还能存留多少机器。造船和军工厂不同,一座设备健全的枪炮厂。只需要百八十万就能建得起来,可是造船厂如果没有一定的技术积累,单靠银子是砸不起来的。福州船政局从同治五年开始建造,直到同治八年造出第一艘蒸汽船,才算开启了中国造船业的进程,积累了二十多年,它才制造出了一艘真正的中国钢甲战舰。而这些却已经让它吞进去了近千万两白银。
那些价值十数万的运兵船、铁甲船都是被它当做了试验品,锤炼出了数千名优秀的造船工人,和一批舰船设计师。比起英美等国的大型造船厂,福州船政局固然有些薄弱和简陋,可是作为一个能够独立自主的制造出钢甲炮舰的船舶工厂,它已经具备了制造大型战舰的所有条件,欠缺的只是资金和必要的投入。这也是孙复真正看重它的原因。
孙复刚刚登岸,看到蔡锷的第一句就问道“魏老已经到了嘛?”
“这位老先生可是个犟脾气,刚到福州,就向我索要了十万银元,不给他都不行。”蔡锷笑着说道“现在这会儿,他应该还在忙着清理船政局的机器呢,搁置了这么多年,恐怕够他忙几天的。”
听到魏瀚的消息,孙复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如果这个老先生不理会自己,他还真没办法。相比于萨镇冰、程壁光、刘冠雄这些闽系大将,魏瀚在海军中的威望,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程家和刘家都是大半精英都入了海军,但是数量比起魏家来说,还是稍显不足。再加上魏瀚是马尾船政前学堂制造班的第一届学员,在身份上就比萨镇冰等人要高出许多,在这个论资排辈的年代,魏瀚的影响力绝对是不容忽视的。
“十万银元你去找财政部报销,陆军的军费以后不能在向外暂借了,这次如果不是事出有因,我也不愿意动用战争经费。”吩咐了一句,孙复朝船政局行去,边走边说道“现在福建的情况怎么样?”
对于暂借出去的军费,蔡锷从来没有担心过,现在虽然西南的财政不是很宽裕,可是军方的经费从来不曾少过一份,也没有出现过差额,这也是让蔡锷最满意的地方之一。
“这次出兵福建,进度很快,再加上又动用了空军的侦察、轰炸两个大队,步兵之间没有经过血战,双方也没有产生仇恨,加起来也就只有三百多个闽兵战死,我又对他们进行了抚恤,闽人没有对我们产生不满。”蔡锷道“尤其是,萨司令和闽系诸将士的家信的送来,更是让福州的各界人心振奋,对咱们的认同感大增,现在福建各地都已经占领,官员们也继续留任。没有产生大的风波。”
“那些革命党呢,我们毕竟是主动挑衅的,他们没有接着闹事?”
“除了极个别不听话的,其他的都被驱逐出境了,再加上早先随许崇智离开的一批,福建已经没有多少革命党了。”福建从来都不是革命党势力最雄厚的地方,相比于上海、广州等地。福州的革命党更多的是后来发展的,思想也没有那么坚定。
爬上了一个山坡。福州船政局已经映入眼前了,数十排整齐的厂房,中间耸立着数座粗大烟筒,远处的江面上有一座中型船坞,就算是比起汉阳铁厂,这里也仅仅是少了几分热闹。
举着望远镜,孙复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个老人,头发已经花白,身影穿梭在忙碌的工地上。显得格外的醒目。不要问,孙复也能猜得到他是谁,在这么忙碌的工地上,无论是蔡锷还是那位尚未蒙面的魏瀚,都不会容忍一个老人在里面添乱,除非那个人就是他。
“他就是魏老吧?”回头问了一句,孙复有些责怪的说“魏老这么大年纪了。你怎么还让他这么忙碌。”
苦笑了一声,蔡锷知道这件事不管怨谁,都跑不了自己的责任。
“他老人家可是个忙碌性子,这次接到您的书信,就带着几个侄子兄弟跑了过来。一到福州,就直接向我索要活动资金。说是那些工人一直在船政局坚守,不能亏待了他们,我稍有犹豫,他就把您的书信取了出来,吹胡子瞪眼的坐在我的指挥部不出来。后来,又为了失散工人的事情,要我调动兵士帮他都找回来……”
望着一脸苦笑的蔡锷。孙复也知道其中的难度,其他的不说,但是水东港那里造船工人,就有不少就是从福州船政局挖走的,其他的去了香港、菲律宾等地的就更不用说了,若是让蔡锷去找,恐怕到了明年也找不够。
“走,我们去看看,这座船政局可还指望着他来扛事呢,千万不能把他给累坏了。”
一声招呼,孙复就率先跑了下去,这里已经被自己的兵士戒严了,安全性绝对没有问题。
望山跑死马,下山的时候这个道理也一样适用,看着没有多远的一段路,孙复一口气跑了下来,也忍不住微微喘气,也不知道是真的距离远了,还是在船上搞虚了身子。
“三哥,你等的人好像到了!”魏暹指着山坡的方向,对魏瀚说道。
魏氏一门尽是海军人才,魏瀚在家中排行老三,除大哥外,另外两兄弟尽数入了海军。二哥魏材早年在船政前学堂毕业,直至现在都在学堂担任教员;幼弟魏炘曾任江苏试用知县,后来在黄埔船坞监造舰船。另外,魏瀚的堂兄弟中,足有六人都在海军各部任职,若是再加上二代子弟,除了长子魏子京外,还有四位侄子已经在船政学堂毕业,魏氏一门几乎尽与海军牵扯上了关系。
魏暹是魏瀚的堂弟,两人关系不错,也是船政前学堂毕业,只不过比魏瀚晚了一届,以前他是在船政局担任高级官员,只不过自从光绪三十三年经费断绝之后,他就在福州闲居了起来。这次出山,就是被魏瀚说动的。
转头望着远处山坡上快速下奔的人影,魏瀚只能看清个大概,对于一个六十二岁高龄的老人来说,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可看清了,他是不是穿着很华丽,而且身边有骠勇之士?”自己看不清,魏瀚只能借助魏暹的视力了。
仔细观察了一下,魏暹摇了摇头,“他的衣服看起来确实不错,不过看起来应该是军装,倒也不好说是不是华丽。而且他身边没有你说的那些身材过丈的熊罴之士。”
“唉,蔡锷将军在他身边,而且一直跟着他后面,那个年轻人八成就是南洋巡阅使孙复了。”魏暹突然惊喜的喊道。
微皱了一些眉头,魏瀚有些纳闷了,不是人们都传言他好奢华,身边常有数十名熊罴之士相伴嘛,难道人言有误?
“走, 我们去迎迎吧,到底是他要出钱造舰的,为了海军也好,为了中国也罢,咱们都不能太过无礼了。”
魏瀚的身子还算硬朗。作为堂弟的魏暹与他相差无几,看起来都是白发苍然的老人了。两个人站在一块,一点也不像是船政局的要人,反而更像是来游玩的闲客。
孙复没有见过魏瀚,魏瀚也不曾见过孙复,再加上孙复的照片从不曾登上过报纸,所以很少人认得他。
上了年纪的人。眼光都很毒辣,他们看人直接都能通过对方一些微弱的举动。就能分辨出谁是主人,谁是从者。这可能也就是气场的来源,仅仅扫了一眼,魏瀚就确定了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邻家侄子,就是粤桂黔滇湘闽六省的主人,全国独一无二的巡阅使,立誓要重建南洋水师的孙少帅了。
魏瀚的嘴唇很薄,花白的八字胡已经垂到了下巴上,细眉狭目。看起来就是较真的人,而且这种人一般都很倔强。
“魏老从京城一路南下,比我还早到了几分,着实是辛苦了!”孙复微微躬身,笑着说道。
“嗯”其他的姑且不论,但是孙复的态度,就让魏瀚很满意。上了个年纪的人最终脸面,看不到有人轻视自己。现在孙复作为一方诸侯,以后还是有能力问鼎天下的少年俊杰,能够对自己这么恭维,魏瀚心里舒服透了。
“孙巡阅使的船大,自然慢了些。老夫先做火车,再乘快船,自然耗时不久。”魏瀚微昂着头,一副教训的姿态。
老实说,孙复很不满意魏瀚的这份态度,不过想到他已经是年过五旬的老者,再加上也曾为国屡建功勋。孙复还是决定忍了。
“魏老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回到福建吧?”
“自然”微一颔首,魏瀚道“不过是为了造舰吧了,只要你能保证经费,你要多少军舰,我就给你造多少。”
嘴角挂起一丝冷嘲,孙复很想唾他一脸,就算是拥有基地那么强大的制造能力,自己也不敢这么夸口,就凭这座荒废了数年的船政局,真真是可笑。
“我要的也不多,重建南洋舰队,主力舰我都有办法,可是那些运输舰和闽粤两省的水警局所需要的浅水炮艇却也要三五十艘,这些舰船吨位较小,也不值得的我大费周折,就只好请你来重建船政局了。”
“三五……十艘”魏瀚的老脸憋得发紫,鼻息粗重的超过了壮年男子。
“你不是在说玩笑,你可知道三五十艘浅水炮艇需要多少银子,那可是一笔庞大的数字,就算是大清全盛之时,也不曾下过如此大的订单,你负担起嘛?”
“英美等国造一艘两百吨级的炮艇不过二三十万银元,想来我们应该更便宜些吧,我想三五十艘也就不过几百万银元,这对广东来说都不是问题,你说我付得起嘛?”孙复瞅着魏瀚,一脸怪笑。
眼中闪过一丝尴尬,魏瀚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如果这个人真的想要重建南洋海军,自然不会连着几百万银元都舍不得了。
“那个……那个帐不是这么算的,英美等国的工业发达,各种设备器械都很齐全,制造起炮艇自然不费工夫,二三十万也能拿得下来,只是咱们工业底子薄,连钢板都需要从国外进口,成本自然也就高了。如果是两百吨级的全钢炮艇,恐怕需要四十五银元上下。”魏瀚有些灿灿的说道“若是再加上重新购置设备之类的花销,每艘炮艇恐怕要涨到五十万左右了。”
俊眉一竖,孙复有些生气的问道“我记得近两千吨的通济号训练船,才花费了不过一百多万,怎么一艘小炮艇就要五十万?”
“那不一样的”魏瀚急忙摆了摆手,解释道“通济船是钢壳钢胁,内部用的还是熟铁,而且它的体积大,为了压低成本,使用的蒸汽机也不够优良,航速很低,肯定没有全钢甲的炮船费钱。”
“你给我说个实话,船政局的水平和能力到底怎么样?”听了魏瀚的解释,孙复有些担心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搞回来的会是一个废物。
魏瀚也看出来了,这位巡阅使心里有些不满了,如果自己不能给他一个好的解释的话,怕是船政局就要完了。资历深厚的魏瀚性子是有些傲慢,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为了自己的脸面,不顾及船政局的前途。
“福州船政局,从同治五年开始造舰,到了今天,造的大小舰船已经超过了二十艘,而且水平一直在上涨,到了光绪二十年的时候,已经能够制造往复式的蒸汽机了,输出马力达到了一千六百匹……”
“那现在呢?”对往复式蒸汽机孙复有些影响,但是它比起现在商船使用的多胀式蒸汽机,能源的利用率太低,根本无法满足动辄数千上万吨的战舰的动力需求,而且就算是多胀式蒸汽机,也已经被主力军舰淘汰了,换上了蒸汽涡轮机,也就是主宰战列舰时代的蒸汽轮机。
挠了挠头皮,魏瀚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这个巡阅使的问题实在是太尖锐了。
“船政局停滞了五年,工人们流逝了不少,而且机器也有些落伍了,恐怕只能制造往复式蒸汽机,至于能达到什么水平,我也不好说,不过肯定不会低于当年的水平的。”
“机器我来购买,船坞我也会扩建,工人我来招募,经费一分不会短缺,不过我会派人监督,只要你提出条件,我就满足你,但是一年之内,我要看到船政局制造出三十艘浅水炮艇。明年,它必须具备制造五千吨级的巡洋舰,而且必须掌握涡轮蒸汽机的制造技术,如果达不到我的目标,那老先生就不要接这个担子了!”
时间的紧迫性,让孙复根本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对于这座被给予了极大希望的船政局,就更不能容忍它在哪儿晃晃悠悠的蠕动了。如果什么条件都满足了它,船政局还达不到自己的目标,孙复不介意重建一座造船厂,就算是里面全部任用洋人也在所不惜。
“钢铁、机器、橡胶、银子、工人,只要你能供给,这个军令状我来立!”从不服输的魏瀚,绝不能容忍有人看不起他。
“所有的条件我都满足,明天我就调动人力,扩大一号船坞,并且开挖出三座五千吨级的船坞,这次随我来的还有江南制造总局的一些技师和熟练工人,过几日,电白的那座小型造船厂,我也会抽调其中的熟练工人到这里来,总之,国内的所有技师我都给你找来,认为你也必须完成。”
六十六章 南洋舰队
天清气顺,风和日丽,这样的天气海上的可见度极高,一点雾气和水汽都没有,最适合海军出海了,尤其是对于一支稚嫩的海军队伍。
巨舰斩风破浪,像是巨大的铁犁,划破平静的海面,犁出一道道数米深的沟壕,直到军舰划过去,才渐渐平复起来,只剩下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小漩涡在那里相撞游戏。
乘坐在万吨巨舰上面,和几千吨的海圻号巡洋舰相比,好似天壤之别。平稳的舰体坚定有力,在它的面前,就算是遇到了礁石巨岩,程璧光都敢撞上一撞。
这次出海的只有天官赐福和地官赦罪两艘战列舰,至于水官解厄,则留在了榆林港,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实在是缺少熟练的水兵。那些学员兵,和新招募的水兵都还没有足够的航海经验,没有一段时间的训练实习,萨镇冰和程璧光都不敢让他们单独驾驭战舰。
在南海之上航行了一个多时辰,两艘战列舰终于开始缓缓降速,今天他们的目的是试炮,对军舰的性能有个大概的了解,跑出这么远已经足够了,对于一艘情况不明的战舰,程璧光还是觉得自己谨慎些为好。毕竟海军只有这三艘战列舰在扛事,万一要是出了些问题,那就算是老天不打雷劈死他,程璧光也想跳海算了。
“把靶船摆起来!”
望着被摘取了所有大炮和锅炉的保民号巡洋舰被拖向远处,程璧光心里颇有感慨,前几年,他还把这艘老掉牙的战舰当做宝贝,没想到现在却要亲手把它击沉在海里。
对于战列舰来说,试炮自然要有靶船,而且必须是拥有一定防护能力的靶船,不然那艘木壳海船试炮,根本没有意义了。既无法了解舰炮的准确性,也不知道炮弹的威力怎样。想想一枚十二英寸的炮弹落到了一般的海船身边。都足以把它撞翻,怎么可能有试炮的效果。
“传令,四座炮台齐射,不过只能有一门大炮开火!”
古怪的看了程璧光一眼,刘永浩应了一声,把命令传达了下去。程璧光的担心,他自然知道。只是第一次齐射都只有四门炮齐射,这似乎也太谨慎了。对于这艘近三万吨的庞然大物来说,四门十二英寸舰炮的反震力顾忌和挠痒痒都差不到那去。
旗帜招展,彩旗飘荡,各种军令来回传达大,很快甲板上就没有了一个人影,就算是瞭望手也躲到了安全位置。十二英寸舰炮的反震力有多大,这些多数曾在英舰上实习的军官都很清楚,如果有人敢在舰炮射击的时候,站在它旁边。绝对会在炮弹射出炮口的那一瞬间,被气浪震成肉泥,甚至可能直接烧死。
“各炮,射击!”
目标是一万米外的保民舰,这个距离的炮战准确性很低,而且还没有那场战争是在这个距离上开过战。一万米对很多海军官兵来说,都可以算得上安全距离了。
“轰轰轰轰”
四道炮炎喷出了十数米远。天官赐福号战列舰甚至都没有移动一下,只是在海面上激起了阵阵水浪。
刘永浩望着炮弹的落点,眼睛一亮,惊喜道“程司令,这舰炮的准确性不低啊,一万米外还能打出近失弹。就算是最优秀的英国水兵也不过如此啊!”
微微点了点头,程璧光对天官赐福装备的舰炮也很满意。
“五十倍径的炮身,再加上是四炮齐射,只有一颗近失弹,这种舰炮的质量只能说还算可以!”对于天官赐福的四座四联装炮台,程璧光心里还满是怨念,自然不会轻易的出口夸赞这艘战舰。
撇了撇嘴。刘永浩很清楚这个长官的性子,什么都想要,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就像是在波士顿一样,只有给他安排好了,他才会装作无奈的享受起来。
“传令,每座炮塔两炮齐射,注意观察落差有多大!”
四联装的优势在这个时候出来了,程璧光的命令刚刚传出去,四座炮台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
“轰……”
接连八响,声音相互重合,好像只听到了四五响的样子,不过远处的海面上去,却炸起了八道十数米高的水浪,海面都跟着一震。
这次,军舰发生了震动,整整横移了有三米,舰身周围的波浪也大了许多。
拄着军刀,程璧光的眉头已经蹙了起来,仅仅八炮齐射,军舰就震动的这么激烈,一旦出现所有舰炮齐射的情况,这艘战列舰就算是不解体,也要横移百米了。
“程司令,八枚炮弹,落差不到千米,这个数字很不错了。”
对于舰炮来说,就算是双联装的炮塔齐射,炮弹也会因为气流和空气等各种原因,产生数十米,甚至数百米的落差,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是八枚炮弹落到了千米的范围内,这种准确性虽然不算高,却也可以接受了。
“先停止所有炮塔的齐射,从一号炮塔开始,挨个进行齐射。”对于这艘战列舰的质量,程璧光一直都持怀疑态度,除了因为它的产地不明外,还要算上那位不靠谱的设计师了。
天官赐福在进行紧张的齐射,地官赦罪也没闲着,数十条大小不等的救生艇已经准备好了,一旦出现天官赐福舰体崩溃的情况,立刻对它进行救援。相比于那艘价值不会低于一千五百万银元的战列舰,舰上的一千多名水兵无意更加珍贵。
轰鸣声不断,四座四联装炮塔接连进行了试射,相比于单炮射击和双炮射击,四炮之间的相互影响确实大了许多,正在十六枚炮弹,只有一枚落得靠近了保民号巡洋舰百米以内,其他的全部飞到数百米外了,就算是溅飞的水花都没有落到保民号巡洋舰上面。
海面上的弹着点好似天女散花,作为观察员,刘永浩一脸苦笑“程司令,看来不使用延迟系统,炮弹弹道之间的影响太大了,炮击时根本没有准确性了。”
延迟系统效果肯定会有的,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情况也不会太好,四座联装炮射击时,相互之间的气流影响极大,在刚出炮膛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开始分道扬镳了,根本没有重合的希望。
“让地官赦罪做好准备,马上进行三炮齐射。我要看看它是不是能扛过去。”
地官赦罪做好的自然是救援准备,这也是它跟来的最主要目的之一。
从来没有战列舰装备过十二门以上的主舰炮。就算是战列舰数量最多的英国也不过是使用了五座双联装的主炮,从来没有制造过十二门主炮的军舰。在多炮塔怪物阿金库尔号战列舰出现以前,从没有战列舰装备过那么多炮塔,就算是意大利的但丁级战列舰也不过是四座三联装炮塔,即使是这样,它也失去了远航能力。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要保民号巡洋舰葬身在这片海域,四座炮塔的十二门舰炮开火,竟然出现了命中,一枚炮弹好巧不巧落在了保民号巡洋舰上。不过两千多吨的巡洋舰,登时被炸成了两截。这艘江南制造局建造的巡洋舰,终于走到了尽头。
“再试全部齐射!”
军舰一点事没有,程璧光有些接受不了了,难道那座什么造船厂的工艺已经达到了这个水平,能够让战列舰装备这么疯狂的炮塔了。
没了靶船,舰炮的射击有些盲目了。按照之前的炮击方位,四发装填,准备进行战列舰史上最疯狂的齐射。
“快,让所有的救生艇全部下水,准备救援……”刘冠雄对自己的使命有着清晰的认识。
“轰……”
舰体横移了近二十米,临近炮塔的玻璃都迸裂了。程璧光被震得有些恶心,这种炮击对军舰本身的官兵也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呕”刘永浩扶着舱壁,不住的干呕,十六门舰炮的齐射,产生的反震力和震荡波,就算是有着舰体的掩护,也让所有都有些不舒服。
“回程!”
十六门舰炮齐射都没能让这艘战列舰出现问题。程璧光已经不怀疑它的质量了,现在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样才能把它的战斗力发挥到极致。舰炮齐射的事情是不能干了,就算是炮击的准确率提升五倍,他也不准备这么干了。不说这样的齐射对舰体会不会造成伤害,单就是对水兵产生的影响,都足以让程璧光抛弃这种自虐式的射击。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两艘战列舰返回亚龙湾的时候,正巧孙复也乘着“凤巢”号来到了榆林港,很遗憾在这里就算是两万八千吨级标准排水量的三官级战列舰都无法停靠,更何况是“凤巢”号这样排水量达到七万吨的巨舰了。
一如既往,凤巢号停在了外海,一艘小汽轮载着孙复进入了榆林港,南洋舰队的组建绝不是一个口号就能结束的。这次来到榆林港,孙复就是准备与萨镇冰商量一下海军的建设方案,毕竟军舰的数量自己可以保证,但是入如果不了解一下海军的扩军能力,那造出来了军舰,也只能呆在军港里生锈了。
记得上次来到榆林港的时候,这里还是人山人海,尽是年轻的面孔。可现在再次来到这里,孙复竟然找不到几个熟悉面孔了,而且就连稍微成熟些的水兵都没有多少了,全部是稚嫩朝气的少年。
“云晖,上次东海之战的死亡数据统计出来了嘛?”孙复情绪低沉,声音颇为惆怅。
云晖下巴上露出了不少胡渣,看起来成熟干练了少。可是孙复却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成熟,只有经过了巨大的痛苦和挫折之后,才会有的心里和生理的变化。
“战死一千八百二十人,失踪两千一百人,伤残十九人,归队九百四十一人。舰长、轮机长以上的军官幸存者不过六人,林宝藩、林继祥等人都殉难了。”云晖面露悲色,二林和很多牺牲的军官都是他的好友,现在却阴阳两隔了。
当初自己依为臂膀,准备当做未来海军接班人的“二林”、“双陈”现在战死沙场,孙复也感觉眼睛有些湿软了。
“他们不会白死的,经此一战,日本精锐海军尽毁,在远东已经没有能够和我们对抗的敌人了,他们的牺牲改变了中国的国运。”深吸了一口气,孙复郑重说道“每一个死难的人。他的名字都会被世人传颂,他的家人都会得到抚恤和妥善照顾,这是我的承诺。”
狠狠的点了点头,云晖从不怀疑孙复的许诺,作为出身孙家庄的“老人”,他比萨镇冰等人更加忠诚于孙复,也更加信任孙复。
“少帅能够这么说。我就算是回到福建,也总不至于无脸面见乡邻了!”一声低叹。萨镇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五十多岁的老人断了一条臂膀,又损失了大量的血液,这对他的身体造成的伤害是无法估量的,就算是经过了华明的精心照料和饮食安排,可是萨镇冰依然还是无法恢复到当初的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