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铭,可是怪我这么久都没有对殉难的将士抚恤安排?”
摇了摇头,萨镇冰没有说话。他心里却是有些不满孙复的迟缓动作,战争已经结束这么久了,可是整个西南都没有提出抚恤的问题。这一直是萨镇冰心里的一个疙瘩。
“如果仅仅是发些钱就算了,那是对牺牲将士的侮辱。这场战争对中日两国的影响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如果论起重要性,它甚至超出了甲午战争的影响。牺牲的将士们应该得到最大的荣誉和嘉奖。”
孙复有理由这么说,面对欧洲炙热紧张的各国关系,欧战一触即发。在这个节骨眼上,能够给日本雷霆一击。生生打折它扩张的脚步,影响绝不会是一支舰队那么简单。对日本来说,它失去了利用欧战改变经济窘况的机会,也失去了跻身顶级列强的机遇;而对中国来说,则获得了最佳的发展机会,只要领导层不犯太过愚蠢的错误。就算是没有了孙复,通过一战的机遇,中国也足以发展成为世界一流的国家。
萨镇冰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如果不是海军复兴的希望还在,如果不是为了不让那些死去的官兵白白牺牲,萨镇冰根本不可能挺过那道生死关。
“少帅现在是南洋巡阅使了。此次归来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难道那三艘战列舰不算嘛?”孙复有些惊愕的问道“海军不是没有足够的合格官兵了嘛,难道现在有办法了?”
“……”
低声叹了口气,萨镇冰道“少帅,那种四联装的舰炮……除了好看,它还有什么用,我们需要的是主力战列舰,而不是那种续航力只有五千多海里的短腿军舰,而且它还没有什么准确性。”
“啊……”孙复一脸惊愕的看着萨镇冰,不敢相信的问道“它真的有那么差嘛,怎么说也有十六门主炮,加起来三艘战列舰足足有四十八门舰炮,它们不应该相当于五艘英国的主力战舰嘛?”
“谁告诉你的!”萨镇冰忍不住咆哮道“战列舰是需要尽可能多的主炮,可是也没有一下子装上去十六门的啊,再说了,只有十八节航速的战列舰,要它有什么用。”
灿灿的笑了笑,孙复试探道“要不,你来设计一艘战列舰……”
要让萨镇冰驾驶战列舰,他还有些能力,可要是设计战列舰,那就不好说了。虽然这个时代的战列舰设计起来算不上太大的难度,可是要设计出一款优秀的战列舰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们只需要一款火力、防御、航速都比较均衡的主力舰,不是这样堆满炮塔的怪物。”萨镇冰的声音舒缓了许多,作为下属,他可以放肆一下,但是不能让孙复太过尴尬了。
“其实这次来,我就是想和你谈谈南洋舰队的组建的 ,既然你提出来了,那我们就好好谈谈。”孙复诚恳的说道“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南洋舰队都会是中国唯一的一支主力舰队,它要肩负的使命很重很大,所以必须好好规划一下。”
一个坚定的海军司令,一个没节制的地方诸侯,两人合起火来一商议,一个世上最强舰队就有了一个雏形,一个最恐怖的扩军方案,也出台了。
云晖一脸无语的看着意犹未尽的两人,这份为期五年的扩军计划,如果扔到大街上,绝对没人会相信的。就算是大英帝国也支撑不起了这么疯狂的扩军方案。
“鼎铭啊……”看了一遍计划书,孙复有些坎坷的问道“这是不是太大了,十多万人五年怕是训练不出来吧,而且这么多军舰,每天喝的油,吃的煤也让人受不了啊!”
仔细审查了一边计划书,萨镇冰也有些犹豫了,这可是瞄准英国勾勒的扩军方案,如果真的执行起来,费用真不是现在的中国能承担的。
“要不,把重型巡洋舰削减一半?”
犹豫了一下,孙复又有些舍不得消减了,直接出声拒绝了。
“那倒不用,我担心的是人,不是军舰!”
“……”
六十七章 茂名忙事
巨大的舰体划过一道弧线,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内,海面重归于平静,带着丝丝凉意的咸风吹过脸面,有种被美人的柔胰抚摸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竟然有些朝手掌蔓延的趋势。
“嗯”甩开那双软柔的光滑手掌,萨镇冰单手扶额,一脸憋屈的望着早已空旷的海面,有千般咒骂和恶语,却只能憋在肚子里,无人倾诉。
“大人,你不喜欢春秀?”
水汪汪的大眼睛,眉目间透着几分幽怨哀婉,让人陡生怜意。二八芳龄,阿娜身姿,正是一个女孩一生中最美的时候,再加上春秀本就是天资绝色,少有的佳人,就算是铁石心肠,这会儿也难以拒绝。
“老夫年过半百,不能耽搁了你们的未来,等过几天,我就寻几个少年英士,把你们许配了也就是了。”
“大人……”春秀四女跪在地上,乞求道“若是妾等有错,还请大人责罚,万不可把我们赶走啊!”
春秀四女尽是绝色佳人,再加上各自配了一身优雅汉服,身材尽皆衬托了出来,不堪一握的腰肢,丰满挺实的胸脯,饶是萨镇冰年过半百,也有些扛不住这种诱惑了,下腹竟然罕有的升起了一团火气。
“哈哈……”程璧光左怀右抱,亲了这个娇女,就香那个美人,“鼎铭兄,既然少帅一番好意,你就不要在客气了。若不是我身边这四个美人也是天下少有,我现在就像把那个春秀给你换过来。”
看着老不修的程璧光抱着两个足够做他孙女的美女肆意玩弄,萨镇冰恨不得一脚踹到他脸上,早些年程璧光就有喝花酒的习惯,这些萨镇冰早就知道,可是没想到他都五十出头了,还这么放肆。
“我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又断了一条臂膀,说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了,怎么能耽搁了她们的未来啊!”
黯然的点了点头。程璧光也清楚萨镇冰的身体状况,这些天,萨镇冰除了正常的膳食,每天还要用人参、灵芝等类药粥进补,身体才能有些精气。
挥手示退怀里的美人,连春秀四人都赶得远远的,程璧光这才拉着萨镇冰的手臂低声道“鼎铭兄。老弟心思杂,不像你一辈子都砸到了海军上面。”
眉头一挑。萨镇冰脸色沉凝,知道程璧光肯定是有些什么事要告诉自己。萨镇冰知道自己的性子缺陷,事事都想把所有人都安抚好了,谁都不愿意得罪,如果不是在上海昏了头,绝对不会有那场惨烈的战事,更不会和沈寿堃闹得割袍断义。
“鼎铭你是旗人吧……”不用萨镇冰回答,程璧光也知道,萨镇冰的祖上是追随蒙古人的色目人。到元末的时候迁到了福州,并且定局了下来,后来萨镇冰因为身份上的优势,被抬了旗。
“萨家在福州也是八大家族之列,论起在海军中的威望,我一个粤人,肯定比不了你这闽系统制够分量。”看着萨镇冰略有所悟。程璧光笑了笑,接着说道“以前大清朝的时候,就算是海圻舰这样的巡洋舰上面都会有十个八个的旗人,现在整支舰队单是战列舰就有三艘,再加上潜水艇战队,以及正在扩军的海军各部。你手里马上就要握着上万人了,这要是你什么时候一高兴,带着舰队跑了……嘿嘿……”
鄙夷的瞟了程璧光一眼,不过萨镇冰也知道闽系确实有这不好的名声,在黄海海战的时候,就这么干过,也难怪有人会误解闽系将领了。
“海军我是带不走的。这些天你也看到了,不说其他的,单是每天将士们的伙食这一方面,都能把人给吃穷了,现在全国有能力养得起他们的,也就只有这里了。”
“嘿嘿,你说的我自然知道,不过有些事情,别人不知道啊。”程璧光怪笑道“现在有了这四个娇媚的美人,万一哪天你突然心动了,要向北边去,也要考虑考虑袁世凯敢不敢留你啊!”
眼中闪过一丝了悟,萨镇冰奇声道“她们的身份有问题?”
“当然!”程璧光突然沉声道“我刚刚已经问过了,春秀是庆王府的格格,她的本名……就不告诉你了……哈哈……”
望着放荡不羁的程璧光,萨镇冰心里很是羡慕,只有他才能做到在陆上这么轻松,到了舰上又恢复了严谨。当然,最重要的是萨镇冰很羡慕他有一个好身体。
“凤巢”号上,孙复在甲板上一直超船尾的方向瞭望,而且不断的长吁短叹,一下子留下了八个美人,而且还都是个顶个的绝色,这对于一个正在兴奋于收集美女的年轻人来说,真是好比割肉。
到了南海,就距离茂名不远了。在榆林港的时候,诗雅不知怎么了,莫名的多出了不少怯意,竟然没有随孙复回茂名,而是极力选择了回家。当时孙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越来越临近家乡,他有些了悟了,那个姑娘八成是担心看到“正牌孙夫人”,才选择留下的。
郑规一直都是个注重实效的人,管制高琼崖三州的时候,他就一向不许下属迎来送往,现在成了西南的财政部长,自然更加不会这么做了。茂名城外,一个政界的官员也没有,除了蒋百里带着军方的将领出来迎接了,就只有那些闻声而动的茂名绅商了。
自茂名被默认成西南的政治中心之后,这里的繁华程度已经不输于海口、南宁这些开放口岸了。这里面获得利益最大的除了孙家,自然就是茂名本地的大小商贩了,如果说论起对孙家的拥护程度,他们甚至比普通的茂名居民都要坚定疯狂。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激动的士绅,孙复刚刚见过孙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郑规、李根源、詹天佑合力堵在了房间里。
“财政部没钱了,我现在已经被逼得像孙家借了一千万银元,如果再不想办法,咱们就破产了!”
“教育部也没钱了,许多小学还没有建好,教师也没有到位,如果没钱。我们之前付出的资金可能会功亏一篑。”
“我要修路,要钱要人,不然我就回老家养老去。”
虽说早就知道回来后肯定闲不了,可是孙复还是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茂名是外表鲜华,内里已经干透了?
事情有个先来后到,可是也有个难易选择。现在财政部的问题太大了,肯定不是一两句能够解决的。孙复还是准备先问问詹天佑,他可是国宝级的人物,全国就这一个能够独立修建铁路的设计师。
“詹老,你可是广东人,来了茂名还没为老百姓做些事情,怎么能尥蹶子走人呢?”孙复安慰着这位老设计师,请三人进到屋子里,孙复才接着说道“我把交通部交给您,就是想让粤桂黔滇湘闽六省连成一个整体。以后还要将全国连成一块,如果是缺钱缺人,您直接说,千万别提养老的事情。”
怅然一叹,詹天佑道“这几个月我跑遍了粤桂黔滇四省,交通情况之差,超出我的想象。除了各地那些老旧的官道,几乎没有像样的道路。铁路情况更是窘迫,只有粤汉铁路修成了一段,还有就是滇越铁路,余者再无一条。”
“我请詹老来茂名,就是为了修路。茂名境内虽然修了一些水泥路。可是距离太短,覆盖范围仅仅只有高州一地,而且道路狭窄,满足不了以后的需求。”孙复郑重道“现在的中国最大的问题不在于军队多少,甚至不关乎革命成败,就算是财税短缺都不算问题,当今最紧要者只有三件事。其一是教育,非教育不能兴邦,为了它投入多少钱都值得;其二就是工业,适今工业时代,无重工国力不强,定然要备受欺凌;其三便是铁路,无路不通,不通则不达,有力散于四方,无法汇聚,早晚要力尽国亡。”
听完孙复的话,李根源也不急了,一瞬间轻松了许多,端起茶自顾自的品了起来。少帅府的茶水自然不会差了,刚刚从福建带回来的大红袍,虽然不是新茶,但也是一等的极品。相比于李根源,郑规的脸色就差了许多,既然教育、工业、铁路都很重要,那么肯定不会省了钱,这样一来最难熬的就是自己这个所谓的财政部长了。
詹天佑被孙复说的眼睛放光,一拍大腿,赞道“巡阅使果然眼光卓著,一语中的啊!”
“国之弱,在于工业;民之困,因由教育;战多败,路当其要。只要这三件事做好了,那么巡阅使就足以名传天下,青史立传了。”
自矜的笑了笑,孙复像是喝了蜜一样,能够被詹天佑这样的长者夸赞,绝对超过了那些士绅的一百句恭维。作为清朝最早派出去的一批留学生,詹天佑和许多人一样都成为了各方面的支柱力量,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代表着一个行业的符号,得到詹天佑的夸赞,基本上就相当于这个时代所有铁路工作者的赞扬了。
“詹老太客气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詹天佑突然来了一句,让孙复立时愣了,脸上的笑容也僵了。
“您说!”干涩的挤出两个字,孙复后悔的直想扇自己,和这些老成精的人根本不能耍心眼,不然肯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粤汉铁路缺钱,现在已经修好了一段,但是后续资金却断了,想要修到武昌,单靠商人们集资不够,需要你的支持,而且是大力支持。”詹天佑诚恳的道“为了粤汉铁路已经起了太多的风波,为了这条沟通南北的大动脉,我恳请你一定要把这条路修完,绝不能让洋人插手进来。”
沉重的点了点头,孙复许诺道“路您尽管去修,钱我来掏。需要多少,我就出多少,不够了我就卖厂子。”
看着詹天佑一脸激动的样子,孙复却忍不住笑了,他想到了那个堪称全国首富级的未婚妻,有了那些美元,不过是一条铁路,还轮不到孙家卖工厂。
“放心吧,孙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孙复一脸豪气,对詹天佑说道“从粤汉铁路动工,到现在有十多年了。为了不让洋人插手,绅商们都掀起了保路运动,作为南洋巡阅使,我自然不能看着这条中国的脊梁被洋人占去。”
“如果有必要,就算是动用军队,也必须修建好这条铁路,从广州到武汉的这一段。我全包了。”
“湖北境内的你也管?”詹天佑惊问道。
“当然,只要你帮我做几件事。漫说湖北境内,就算是拐到上海去,我也掏钱。”一副典型的暴发户嘴脸,孙复不知廉耻的大声喊了出来。
沉默了一下,詹天佑也没有想出来孙复到底想要自己做什么事,不过出于对铁路的热爱,和对粤汉铁路的至诚,詹天佑重重的点了点头,决定就算是他把自己卖了。也认了。
“你们过来看!”孙复起身取出一张地图,摊开之后,在上面画了一条线,对詹天佑说道“从福州到广州,再到南宁,直至昆明、大理,这一路上多是山路险地。那些老旧的官道太险峻了,而且不利于交通运输,我就想修一条贯穿闽粤桂滇四省的一条横行铁路,只有这样,西南和江南沿海才算连成一体。”
顺着孙复画的那条线,詹天佑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这条铁路要是修建起来,难度绝对超过了粤汉铁路的十倍,甚至更多,这一路上尽是山岭,就算是绕的过去,各种设备器材以及铁轨、枕木的运输都是一个大难题。
“巡阅使是想修建什么样的铁路?”詹天佑道。
如果是窄轨单线铁路,就算是费些功夫。倒也不算太难。
“既然修了,那就修最好的,宽轨复线,我要这条线成为勾连东西的主动脉。”孙复大手一挥,豪迈的喊道。
一脸黑线的郑规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这要是真的动工了,怕是每年都要投进去数千万元,这对于南洋巡阅使府的财政来说,简直是一个吸血管。
“若是这个标准的话,怕是一条线修下来,没有四五亿银元怕是修不下来!”
“……”
孙复脑门上已经泛起汗珠了,喉结不住的滚动,涩声道“需要这么多啊!”
“如果是窄轨单道的话,可以省下来一到两个亿!”
“那也上亿啊!”孙复两辈子都花过这么多钱,虽然以前用假币搞过一笔钱,可是根本没等自己用,就被基地给私吞了。
詹天佑脸色一般,郑重道“铁路关乎一国通达,耗资看似巨大,可是收益也是惊人。”
“那如果在连同贵阳呢?”
“最少也会增长一个亿,贵州的山路比云南也不输多少,而且靠近内陆,没有水路可借,恐怕会更为艰难。”詹天佑着实不想吓坏了这个想要修筑铁路的少年巡阅使,不过他向来不惜撒谎,也不愿意利用哄骗的方法,诱使孙复修筑铁路。
“李部长,教育部需要多少钱?”
“上次的三百万银元,仅仅在粤桂黔滇四省修建了八十二所小学堂和三十五所中学堂,就已经基本耗尽了,现在各地的学堂虽然建好了,可是其他的经费却无法到位,如果不能解决,学堂就只能空着了。”李根源把自己修建学堂的账册和分布图摆在孙复的面前,以使自己没有说谎,浪费经费。
低头随意的扫了两眼,孙复就知道这些学堂的分布还是很合理的,大多数的小学堂都设在了县一级,而中学堂则设在了州府治所,位置还算适中。
“不是还有旗人的家产么,难道那两千万还没有到位?”
李根源把目光投给了郑规,这件事显然财政部长回答更为合适。
“广州城里的旗人动产都差不多变卖完了,不过那些地契府邸之类的产业,却卖得不是很好,现在许多人都宁愿在茂名呆着,都不想在广州置地。”郑规有些无奈的说道。
“为什么?”孙复不解的问道“广州不是富庶之地吗,那里不是应该绅商汇聚嘛,怎么可能会没人买那些宅子?”
指了指脚下,郑规说“以前的大都督府和现在的巡阅使府都在茂名,广州肯定会受到影响,而且现在有人传言,说以后的广东省治会移到茂名,这才直接导致广州的产业不好销售。”
孙复算是明白了,现在广东的问题不是没有人愿意买那些旗人产业,而是顾虑广东的政局变化,会影响到广州城内的地价,让他们折了本。
“我这就签署巡阅使令,广东省治就在广州,茂名只作为巡阅使属地,巡阅使府直管高琼崖三州府,其余各州府归属广东民政长官署。另外将钦廉四署划归广西省,受广西民政长官署管理。以后的巡阅使府只向高琼崖三州府和各省民政长官署发布政令军令,不会再干涉下面的政务。”
西南的乱局的根源就在于权限不清,虽然有过军政分离的划分,可是各地依然不清楚到底该受谁节制,难免心中揣测,不能安心。
“学堂你还接着办,经费的事情暂由我来垫付,不过那些旗人产业就先压在我这。”和李根源说完,孙复就朝詹天佑道“粤汉铁路您先修着,我会以巡阅使府的名义募集资本。连贯南方的铁路您也先探测着,如果可以最好能借着这件事锻炼出一批学生来,毕竟中国以后的铁路要修的多了,不能老让您一个人来回跑。”
问题说完了,可是还是缺钱,看郑规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财政部真的很窘迫。
六十八章 大夏银行
不管是在南方还是北方,都有一个共同的节日,它的重要性以及渐渐超过了端午节、重阳节,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第一大传统节日。
大年三十的时候,千家万户都沉浸于美好的梦想之中了。今年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革命,许多人茫然的同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不过他们高兴的是自己摊上了一个好都督,免了所有的税赋捐纳,这才让许多家庭能够割出一条二指宽的肉条,能够美美的吃上一顿年夜饭。
茂名城一片张灯结彩,已经成了红色的海洋。作为茂名的居民,他们有理由这么兴奋,不说越来越富裕的日子,就算是为了那个传奇版的巡阅使,他们也愿意花费一些银钱,扯上一尺红丝带,挂在门前。
牵着少女的柔胰,孙复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虽然身边的人已经换了,可是孙复却能很自然的表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情。
“萱儿,你真的决定要做那件事了嘛?”孙复一脸郑重的望着王萱,面色很是严谨。
重重的点了点头,王萱柔声道“我愿意!”
“可是,银行的事务很繁忙的,万一到时候……”
没等孙复说完,王萱就清声道“从我把钱存到摩根银行的那一刻,我就发誓自己一定要有一家银行,让别人把钱存到我的银行里。”
一脸黑线的看着王萱,孙复发现自己的未婚妻好像被那些美国佬给教坏了,成了最险恶的银行家,而且是不讲道理的银行家。
“萱儿,银行的事情,咱们过阵子再谈,有件事现在该考虑一下了!”拉起王萱的手,孙复正容说道。
被孙复说的一愣,王萱没有明白过来,到底什么事到了这个地步。
“是缺钱了嘛?”
“……”
孙复很后悔当初让她去美国,现在这个小姑娘脑子里装的全是钱。而且这个态度典型的就是包养小白脸的富婆该有的。
“我是想说咱们该成亲了,不是钱的事情!”
白皙的脸颊瞬间变红,而且红晕开始向勃颈处蔓延,就连耳朵都变成了粉红色,带着淡淡透明的粉色耳垂很诱人,孙复忍不住添了一口。少女的身子一震,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直接软在了孙复怀里,一副任君采拮的样子。
“过了年。我就十八岁了,也该有个妻子了,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嘶嘶”
腰间的刺痛让孙复忍不住痛吸出声,这姑娘下手真狠,孙复有些后悔当初定了这门亲事了。
广州最核心的一片地方被圈占了,那座威武的广州将军府已经封禁五天了,数日以来,只见人来人往。忙碌异常,却从来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在做些什么。稍有身份的人想要问上一句,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有人借着拜访广东民政长官的机会,也打听过这件事,可是丘逢甲只是一笑了之,没有透出丝毫口风。
直到正月初五的这一天。那些高耸的木板布帷全部消失了,出现的是一座威严的大门,两头貔貅神兽高达丈余,通体的青铜铸就,也不知道重量几许。大门上面悬挂了一面巨大的匾额,上书“大夏银行”四子。每个字都是鎏金的楷书,笔力雄劲,一看就知道是大家所书。
广州城里的所有绅商都接到了一份他们不敢拒绝的邀请函,个个都老早的来到了昔日的这座“广州将军”府,只不过现在它却没了一点旧式官衙的样子,整齐规划的布局,很紧凑。也很坚固。
“刘兄,你说这大夏银行是什么意思,难道巡阅使也想用银行来敛财?”一个富态的中年男子低声问道。
“此事怕是不简单啊,你看那边,广西岑家、云南李家这么远都来了,而且还都是身家巨万的豪门大户,这次怕是巡阅使府要办的不只是一家简单的银行啊!”
“听刘兄一说,我也发现了。”富态男子道“按说巡阅使府办银行,应该邀请洋人参加,可是这次怎么来的全是咱们的人,没有一个是外国人。”
广州将军府前的大道本来就是极宽的,现在又经过了改造,这条大道都达到了五丈宽窄,数百人聚集在这里,并不显得太过拥挤。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巡捕散布在人群中间,敏锐的扫视着每一个可疑的人,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一旦出现了丝毫差池,他们所有人都要陪着吃挂落。
太阳露出了点头角的时候,大夏银行的大门缓缓打开了,数十名黑色装扮的年轻男子涌了出来,迅速的在门口的两旁侍立了起来,腰间清一色的插着铁棍,一看就不是善主。
大门内侧走出来一个笑呵呵的壮年男子,身材微胖,带着一副圆环眼睛,微拱着手,朝四周一礼,洪声说道“今天是祭拜财神的日子,借着财神爷的喜气,大夏银行也正式开业了!”
“诸位以后遇到存款贷款事务,只要符合银行的规章制度,尽管来大夏银行找我陈锦涛。”
“现在,有请收到请柬的商界名流进入大夏银行,也好让诸位对我大夏银行有个简单的了解。”相比于普通人,这些绅商实力更强,他们也有能力有需要真正的面对银行,一般人只会在门前逛游一圈,对这里根本没什么需求。
外界威武壮肃,到了内部,那些商界名流们才发现,内部更有乾坤,一排洋灰浇筑的房屋,看起来应该是用于交易,而旁边还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堂,在往深处,构造更加紧密严实,众人暂时确是没有机会看到了。
大堂里早已摆满了桌椅,许多商界名流这才发觉请柬上的牌号另有深意,身价最厚重的一群人被安置在了前排,其他的则按照请柬上的牌号逐次入座,倒是一个也不缺。
“诸位,陈某添为大夏银行广州分行的理事,不过大夏银行却另有主人,请诸位稍带,一会儿主人自然到会!”一声招呼,陈锦涛笑眯眯的做了个环礼。这才转身朝后堂而去。
不用他说,这些人也都知道这家银行的后台肯定是巡阅使,一会儿就算不是巡阅使本人驾到,来人也会和孙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没人会脑子发抽,在这个时候乱来。
主人还没路面,数十名青春少女就捧着一个个托盘走了过来。正当他们疑惑托盘里是些什么的时候,每人面前却都摆了一盘。
“咦。这是钱币?”语气虽带着疑惑,却很是坚定。
“方孔圆钱,而且还是银币,还有金币和铜币,以后咱们怕是又要多记住一种货币了!”岑家人笑叹道。
现在市场上货币杂乱,不说国造的银元铜元,就是那些洋元流进国内的就有鹰洋、本洋、人洋、龙洋等等繁杂的名目,不下二十种,要是算上国内各省造银元。一个合格的钱庄掌柜需要掌握的知识面,可是不小。
“多它一个不多,现在的市场上什么银元都有,这个方孔圆钱反倒是好记些。”李家人捻起一枚银元,吹了口气放在耳边,听着银元特有的声音,笑道“这银元分量购足。倒也能够流通出去。”
“这画面也是不错,左有龙,右雕凤,但是花费的这份功夫都不小,那些泥腿子应该更喜欢认这种。”另一个人出声道。
一盘钱币足有五种,尽皆是方孔圆钱。其中那枚银币径有一寸二,内孔四分,一面有龙凤呈祥图案,和“当银一两”的字样;另一面则是“辛亥元宝”字样,边上还有“大夏银行制”一排小字。
另外还要一枚金币,样式与银币相差无几,只是体型小了许多。仅有银币的一半大小;其他的三个分别是青铜币、红铜币和一枚黑钱,样式皆大同小异,只是大小有些差别。以黑铁币为例,仅有八分左右,内孔约三分,上面的图案也不如银币精美,不过掂在手里,却有种压手的感觉,似乎重量不轻。
“诸位长者看的怎么样?”一个精灵般的声音,将玩弄着几枚钱币的商界名流们惊呆了,他们一直以为就算是不是孙复本人到场,也该是郑规或者孙虎到来,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个女流之辈。
一看那些人的表情,陈锦涛就知道他们根本没把这位姑奶奶当做回事。
“这位是南洋巡阅使都管粤桂黔滇湘闽诸省军政事务孙复孙少帅的未婚妻王小姐,芳名一个萱字,她就是大夏银行的幕后老板。相信诸位以后会有求着她的一天。”担心这些不给王萱面子,陈锦涛还出言提醒了一句。
一听是孙复的未婚妻,所有人都端正了态度,只要是和孙家扯上关系,就算是一个仆人都会身份倍增,更何况是未来的巡阅使夫人了。
“现在市场上货币混乱,一句严重影响到了商绅和百姓的生活,这次大夏银行建立,就是要解决南洋巡阅使下属各省的货币问题,从今以后,粤桂黔滇湘闽六省,以及南洋巡阅使的税收都只准许这种方孔圆钱流通。”王萱对这些古板的老油条很不满意,声音也没有丝毫的客气。
“旧清的所有银元、铜元、铜钱等货币,自即日起均不许流通,官方是税务、警察等部只会收取这种钱币作为税收和罚款。”
王萱声音未落,台下已经嗡嗡起来了,她的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让这些老油条们都接受不了。
“王小姐,现在老百姓手里握的都是以前大清印制的银元铜元,若是禁止它们流通,怕是最终还是亏了老百姓啊!”岑家人沉声道。
“这件事不用你们担心,各地的官府从明天起,就会护送大夏银行的车队,免费为老百姓换方孔圜钱,而且大夏银行在六省的三十六家分行,也会进行兑换。并且,我们会在为官府随时进行免费的兑换,诸位不用担心老百姓会吃亏的问题。”
王萱口中把事情说的很严重,其实是为了吓唬这些绅商的。旧清的银元就算是禁止流通,也需要一个过程,绝不会因为一张禁令就能够立即禁止的。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旧清银元还是会在各地进行流通,这是无法避免的。
方孔圆钱重现市场的消息是从《申报》开始传开的,申报上特意为方孔圆钱进行了一场科普,整个版面都是在讲方孔圆钱的历史和意义。什么象征着天圆地方啊,什么寓意外圆内方啊。总之就是要宣传的让所有人都认识到恢复方孔圆钱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方孔圆钱也更能够代表东方文明。
北京城里的石大人胡同迎宾馆已经被改成了总统府,袁世凯就是在这里就任的大总统一职,不过现在的参议院还在为法律的完善忙碌着,内阁总理都还没能选出,只是由袁世凯暂命了唐绍仪组阁,只是他手里的权力有几分。就只能看袁世凯的意思了。
“翼夫啊,你说这个方孔圆钱怎么样?”玩弄了好一会儿。袁世凯还是没看出它又是什么优点。
本来嘛,刚刚就任了大总统,袁世凯是准备重组中央银行,重新印制银币,最好是能够把自己的头像印上去,但是现在南边先出来了一个方孔圆钱,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对老百姓来说,方孔圆钱便于携带而且不容易丢失;对孙家来说。这种方孔圆钱虽然与现行的银元大小相仿,可是中间的一个小孔,却让它直接少了不少的耗银,若是这种钱能够大规模流通开来,孙家怕是要赚的盘钵满盈了。”梁士诒不愧是有着财神爷的美誉,一眼就看出了不少道道。
重新拿起一枚方孔圆钱形状的银元,袁世凯掂了掂。又从怀里掏出一枚清制的银元,很容易的就感觉出了重量的差别。
“翼夫,这一枚银元足足轻了两钱有余,这若是真的流通起来,一千万枚,就是两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袁世凯惊呼一声。心里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可以也插手一笔。思想陈旧的袁世凯还没有意识到中央银行的重要性,源于清朝时的思想,他对孙复铸造银元,只是当做了地方督抚铸造银元一样的性质。
“大总统,你发现没有,这枚夏洋造型精美,而且一面有龙凤呈祥的图案。再加上它的纯度较高,比各省造银元和光绪银元还要高一些,虽然分量轻了些,可要是孙家真的把它在西南流通开了,那说不定全国都会渐渐接受这种银元,到时候孙家就不只是铸造一两千万的事情了,怕是要上亿了。”梁士诒有些担忧的说道。
“翼夫的意思是让我下令禁止了孙家铸造银元?”袁世凯有些难为情,孙复在北京城的时候帮了他不少忙,不仅逼清廷退位,还留下了五千万来两的金银,更是推动自己成为大总统的主要力量,这要是让他下禁令,袁世凯还真有些张不开口。
“前阵子,南洋巡阅使不是希望大少爷能够随他去茂名嘛。借着这个机会,大总统可以让大少爷去茂名走一趟,让大少爷带份密令过去,这样既可以维护双方的脸面,又能把大总统的心意表达清楚,想来孙复是个聪明人,再加上他对大总统的支持态度,应该不会拒绝才是。”
“如果大总统绝对亏待了孙复,也可以让他挂名将军府!”作为一名谋士,梁士诒本能的对这款新式银币有些恐惧,虽然说不清缘由,但是他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这里面必然有着某种隐藏的目的。
“啪”一声脆响,把袁世凯和梁士诒都给惊动了,转头一看,袁克定一脸呆滞的站在门外,手里还保持着提东西的样子,看到摔成了碎片的紫砂壶,袁世凯心里就猜了个七八分。大约是自己前两天念叨那个紫砂壶的事情被儿子听到了,这不只是从哪里刚淘来的。
没等袁世凯开口,袁克定就一脸愤怒的指着梁士诒骂道“梁士诒,你个,我怎么得罪你了,你非要把我赶到狼窝里去。”
在天津的时候,袁克定就对孙复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到了北京,被孙复坑了一次狠的,到现在都不知道挨了几次揍了,今天好不容易淘了件紫砂壶,准备送给老爷子,却听到梁士诒准备把他卖给孙复的事情,当即就给震蒙了。
“云台……”袁世凯不满的喝道。
“爹,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平时打这么狠也就算啦,怎么现在有人准备把你儿子送进狼窝你都不管啊!”袁克定哭喊道“你是不知道啊,孙复他就是个恶魔,我要是去了茂名,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带不回来了……”
袁克定一边哭,一边抹泪,那叫一个伤心啊!
PS: 脑子乱糟糟的,写的不成样子了,不过为了那点可怜的全勤,只好厚着脸皮发了。
六十九章 御前会议
方孔圆钱很有魅力,可是对老百姓来说,最重要的却还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不然单靠一纸禁令,根本无法改变地方上的货币流通习惯。那么大夏银行也很难一炮打响。
让那些商绅们认可方孔圆钱很容易,只需要巡阅使下达命令,并且准许方孔圆钱可以作为巡阅使府征收税赋的替用货币就行了。自古以来,商人都是最能惹事的,也是胆子最小的,如果不是关系到身家性命,他们绝对不会为了一点点小利益而惹怒官方的。
伴随着方孔圆钱下乡的,不只是大夏银行的兑换货币的分队,还有一群打着革命宣传旗号的货摊,他们是孙家和茂名的各大商团组成的,紧随着大夏银行派往各地的分队而行。
菜刀、铁锅、剪子、粗盐、布料甚至是针线,诸多民生贴切的货物堆满了马车骡背,他们的目的不是赚钱,实际上这些货物也都不是利润大的类型,再加上为了改善老百姓的生活条件,这些货物的价格已经无限接近了出厂价。这样的商队和走街串户的货郎很是相似,如果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他们只接受一种货币——方孔圆钱。
大夏银行的建立,就像是投进湖面的一块石头,引起了全国的关注,自从武昌起义以来,从没有如果大幅度的改革,就算是袁世凯就让大总统,也还没有实行真正的改革,可以说南洋巡阅使府是开启了一道改革大门,对全国的影响是无法想象的。
再加上新税制的实行,让西南诸地的商业更加繁荣,无数在苏沪一代建厂的商人,开始把眼光投降了西南。如果真的像新税制里发布的那样,没有了厘金杂税,广东将成为真正的财税重地。
自从茂名借着辛亥革命之际骤然崛起,而且迅速成为南中国的掌控者,各国驻广州的总领事们的职责迅速增大了许多,这其中尤为忙碌的就是日本驻广州总领事濑川浅之进。本来嘛。一个地区的领事应该是最受当权者倚赖或者看重的各国代表,对于日本这样的毗邻友邦,更应该受到革命都督府的关注,而实际上,各大都督府成立之后的第一件事也是照会这些领事们,通报都督府的各项主张,并努力得到这些工业强国的支持。
可显然。濑川浅之进运气不好,碰到了一个有些另类的都督。自广东光复之后,他和英法美德等国的驻广州总领事一直都没有得到革命军政府的照会或者通报,更甚至是这些总领事馆竟然好像是被遗忘了一样,一直都没有得到广东方面的理会。
当革命军大势已成,并且势力迅速扩张的时候,濑川浅之进和其他各国总领事舍下脸面希望求见那位都督的时候,竟然没有得到允许,最后他都没能见到孙复。作为一个总领事,濑川浅之进无意是很不合格的。领事馆和公使馆本来就是为了传递情报和沟通两方来往的通道,可是赖川浅之进不仅没能完成本身的使命,甚至连哪位少年都督的面都没见上一面,为了此事,他已经被国内的首相和外务大臣多次斥责。
如果没有中日之间的战争,赖川浅之进不会在意那些斥责,毕竟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外交人员。他很清楚外交工作的艰难,外交工作如果顺利,那就会像喝蜜茶一样轻松愉快,而若是艰难起来,比苦涩的茶水还有难以忍受。
东海之战、澎湖之战,两次海战之后。日本海军精锐损失殆尽,陆军也搭进去了三个正规师团,五万精锐,整个日本的国防力量陷入了一个短暂的真空,除了防守最紧密的东京,其余各地的海防都只能依靠岸防炮台支撑。可偏偏日本崛起的太快,除了那些海军要地。其他各地的岸防炮只是老旧的武器,面对如今越来越强大的战列舰,根本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为了拉拢英美德法等国,得到他们的支持,不仅是日本驻各国的使节陷入了政局博弈中,就连赖川浅之进这样的毫无关系的总领事都被要求努力联系列强领事官们,借以影响各国对华的政策和对日本的支持。
拉一批打一片,这是英国佬的老法子了,就是靠着这招,英国坑死了荷兰和西班牙这两个最先崛起的航海大国,成为了一个独一无二的世界帝国。当初在中日、日俄战争中支持日本,除了日本对英国表现的比较恭顺忠诚以外,也是英国远东战略的需要。毕竟甲午战前的大清表现出的一些姿态要比日本更具威胁,而他们在日俄战争中支持日本,这纯粹是俄国沙皇太能招惹人,整个欧洲都没那个国家算是他的朋友,就算是有着血脉亲缘的英德两国皇室,对沙皇也没什么好感。
从一九零二年开始签订的英日同盟,到了现在已经签署了第三次了,相比于上两次,这一次的续约期达到了十年。也就是说,在签约到期之前,日本与第三国开战,英国将有义务保持中立,不得给予开战国任何支援。这个同盟的建立,英国主要是为了压制俄国在远东的扩展,至于中国,它根本没有当做回事,也没有其他义务。
同盟建立的前两个时期内,两国的关系还是很和谐的,可是随着日本在中日和日俄两战中取得的绝对性胜利,已经它在长江及以南的扩张,英日两国就开始积蓄了矛盾。如果不是为了借助日本的力量,压制俄国,以便于让大英帝国可以专心在欧洲应对德国的挑战,英国人根本不愿意签署这个条约。
东海之战时,日本海军精锐尽失,英国驻沪总领事,毫不犹豫的就让其驻华海军帮助中国救援,这本身就是对那份同盟的挑衅。到了战后,日本在国际上的地位一落千丈,英国人有些不耐烦理会这个国家了,如果不是日本还有些利用价值,英日同盟可能就要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