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晋献公这下子怎么接招。
如果说秦穆公是锋芒毕露,那晋献公就是老奸巨猾。秦国扩张的前锋,已经到达晋国鼻子尖了,晋献公竟然熟视无睹。
你打吧,我让你一拳打到空气上。
但是,秦国的动机,晋献公完全明白。如何应付呢?他召来了左膀右臂——大夫里克、荀息,君臣三个一起讨论对策。
在座谈中,荀息献了一计,也就是后来变成了成语的“假道灭虢”。
在秦国向东拓展的必经之路上,有两个小国——虢和虞。其中的虢,叫“西虢”,是随周平王从宝鸡迁过来的。两个小国堪称微型,却占住了战略上的好地方,虞国能控扼茅津,虢国能据守崤函。
茅津在前面已经说过了,是黄河渡口;而这崤函呢,则是一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古道,路面至今还留有1米宽的车辙印,位于今天河南陕县的硖石乡,距三门峡也不太远,是古代关中通往中原的咽喉要道。
大诗人杜甫曾写过一首着名的《石壕吏》,写的就是夜宿这里的见闻。
晋国如果灭掉这两个小国,占住战略要地,那么秦国若想出来透透气,晋国轻轻松松就能卡住它的脖子。
所以,晋国要灭虢和虞了。
可是,虞和虢,两家情同兄弟,互相声援。晋要是袭击虞,虢就会出兵救援;若攻虢呢,虞也会拔刀相助。
晋是大国,若只打其中一个,没有问题;若跟两个小国同时纠缠,则夜长梦多,容易出麻烦。
于是荀息献计说:要拿下这俩国家,须使离间计,拆散他们的钢铁同盟;主攻对象,应是虞国的国君。此君贪得无厌,需要行贿,此次君上您可以拿出心爱的两件宝物——屈产良马和垂棘之璧,送给虞公。
晋献公听了,倒抽一口气:舍不得呀!苟息说:君上放心,只不过让他暂时保管罢了,等灭了虞国,拿回宝物还不容易吗?
那么……然后呢?
荀息说:然后我们就如此这般,如此这般……之后,这两颗葡萄,就确保可以吃到嘴里了。
晋献公感觉,这计出得毒啊!于是欣然依计。
再说那虞公,没来由地,忽然得了晋国送的良马美璧,果然大喜。
把虞公一搞定,随即晋国就故意制造事端,找了一个借口,要大张旗鼓地去伐虢,并要求虞国借道,让晋国大军通过。
虞公刚收了晋国的好处,这时候若拒绝,一时拉不下脸来,只得答应了。
虞国大臣宫之奇看得明白,苦谏虞公:“使不得呀!虞虢两国,唇齿相依,虢国一亡,唇亡齿寒。晋国怎会放过虞国?”
那虞公,是一位超级现实主义者,嗤笑道:“因为交一个弱朋友,而去得罪一个强朋友,不亦傻乎!”他根本不听劝谏。
于是虞国开放边境,让晋国大军通过虞国境内去打虢国。晋军那是牛刀宰鸡,很快就灭了那个从宝鸡迁过来的“西虢”。
晋军班师回国,路过虞国时,把抢来的财产分了许多送给虞公。虞公大喜过望:什么“唇亡齿寒”啊,完全是谬论!
晋军统帅里克,偏巧就在这时称病,说是没力气带兵回国了,要暂时驻扎在虞国的都邑附近休息。友军嘛,休息就休息吧,虞公也不疑有他。
几天后,晋献公亲率大军前往虞国都城,虞公出城相迎,双方的会见气氛坦诚。晋献公起了兴致,邀虞公前去打猎。
一行人到了郊外,还没等打到几只兔子,虞公忽然望见都城起火,连忙往回跑。等赶到城外时,都城已被两支晋军里应外合拿下了。
“假道灭虢”这一计,还真的就把秦国的脖子卡住了。
秦穆公该怎么办?
雄主就是雄主,他没有逞匹夫之勇,而是好好掂量了一下形势。他知道晋国目前还碰不得,就采取了两个措施,一是对晋国采取守势,衅绝不由我开;二是决定迎娶晋太子申生的姐姐为夫人。
——晋献公啊,别斗了,我来做你的女婿吧!
秦穆公的这个策略,是典型的韬晦之计,打不过,就暂时交好。这里又冒出来一个成语,叫做“秦晋之好”,直到今天也还在用,就是指两家儿女联姻。
这秦穆公,一个人就带出了三条成语。你说他牛也不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