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太厉害了,一下就刺中了秦穆公的软肋。
烛之武接着又给秦穆公开出支票,说您要是留着郑国,您将来往东边去,我们就是您的接待站啊!
这下,秦穆公大悦,当即就和郑国立下盟约,双方成为战略伙伴。然后,留下三员战将带领一支小部队就地驻戍,自己带着大军跑回去了。
秦军一撤,晋军觉得局面难弄,也只好撤了。
晋文公心里当然不高兴。这件事,标志着甥舅两国从此开始离心。
又过了两年,一代霸主晋文公去世了。说来也真不简单,他上台执政总共才7年,就创下了天下霸业,使晋国的霸主地位维持了一百多年。
就在这时,秦国在郑国的驻军将领杞子等三人,送来了一份绝密情报,说郑国人极为信任秦军,让秦驻军掌管了都城新郑的北门钥匙。君上可“潜师袭取郑国”,到时我们把城门一开,就什么都解决了。
这可是天时、地利、人和!秦穆公在狂喜之中做出了错误判断。
晋文公死了,天下霸主也该轮到我了。拿下郑国,就是开辟了一块东进基地,机会不可错过!他随即下令,由“三虎将”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为帅,领兵袭郑。
但是百里奚和蹇叔坚决反对,蹇叔苦谏道:“千里劳师,隔着好几个国家去偷袭远地,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等大军到达,郑国必然已有备,军队白跑一趟,还容易发生哗变。况且你大军远行千里,谁还能不知道?”他的意思,此事断不可行!
这的确是秦穆公一生中仅有的一次发昏。此次袭郑,是无后方作战,一旦受挫,将全军覆灭。且行军路线的一侧就是晋国,极易受到狙击。就算是拿下郑国,也只是远离本土的一块飞地,实不易守,不过是一块鸡肋罢了。
——货不在便宜不便宜,而在于有用没用。
但是秦穆公不听。他太渴望成功了,当即派出400乘战车、2000名精兵组成奇袭部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出师之日,蹇叔随秦穆公为大军送行。三虎将中的西乞术,是蹇叔的儿子。蹇叔想到此去凶多吉少,就哭着对孟明视说:“孟子,君上能见到大军出国门,可是见不到你们回来了!”
秦穆公气得胡子上翘,派人去斥责蹇叔:“你知道什么?简直是个老不死的!”
蹇叔只得叮嘱儿子西乞术,此去晋人最可畏,若晋来袭,必在崤山!
“三虎将”壮年气盛,没把老爷子的话当一回事。大军一路上耀武扬威,路过周王城北门时,傲慢无礼,视天子为无物。
周室的王孙满见了,慨叹说:“秦军之为,如此不合礼法,想不败都难啊!”
这一路,确实是千里迢迢,从秦都城雍城出发,沿渭水而下,东渡黄河,过崤山,进函谷关,军队着实疲惫。等到了滑(音念“骨”)地,走了快两个月,已是次年的早春二月了。
滑是个弹丸之地,是晋国的一个边区。此地离郑国边境尚有十多里,离新郑还有大约百里。
这时,秦军大队迎面撞见一位郑国商人弦高,正赶着12头牛西行。
弦高是个爱国商人,见秦军浩浩荡荡往自己的祖国进发,暗暗心惊。于是连生意也不做了,派人赶快回新郑报警,又急中生智,把12头牛赶进了秦军大营,对孟明视一拜,谎称:“我乃郑国使者,受我国君之命,以肥牛十二头犒劳秦师。”
秦军“三虎将”一听:完了!郑国早已有备,我军若继续前进,岂不是中了钓鱼之计?
偷袭不成,“三虎将”不想惊动郑国,只好对弦高说:“我等此来,只为滑地。”矢口否认有觊觎郑国之心。
为了圆谎,“三虎将”只得顺手灭了滑(今河南偃师东北),然后班师回国。
郑文公得报,连忙加紧了新郑的戒备,严阵以待。秦驻军首领杞子发觉机密已经泄露,连忙逃往了他国。
跑了一趟,虽然没损失什么,但毕竟无功而返。“三虎将”怏怏不快,带队按原路往回走。
但是,秦军的行动,惊动了晋国。
上次秦晋联合伐郑,秦国说跑就跑了,晋国已很感不快。现在正值晋文公丧期,别人吊唁还忙不过来呢,秦军却悄悄通过晋国边境,趁机破滑,这不是大不敬吗?
晋国老臣先轸、栾枝等被激怒了,进言说,不能轻易地放他们回去!
晋文公的儿子晋襄公也被激怒了,他特地穿起墨染的丧服,调集三军,激励将士道:“秦侮我孤,因丧破我滑!”
古话说“哀兵必胜”,晋军还没出手,劲儿已经鼓足了,要宰光这些不懂礼貌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