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随后又暗暗联络南部的姜戎一起出兵,把军队埋伏在了秦军归国的必经之路——崤山的悬崖峭壁处。
秦军进入崤山峡谷时,时节已是初夏。大军携带着灭滑时掠来的牛马、女子,缓缓而行。
西乞术看到山势险峻,忽然想起老父临别前的叮嘱,心中不禁有一股寒意,提醒主帅孟明视:“此地险峻,家父送行时有过话,不可不防!”
孟明视仰头哈哈大笑:“千里往返,未见一兵一卒。过了崤山,便是秦境,还怕他个鸟?”遂不以为意。
大队蜿蜒进入了东崤山,一切正常。但越走越发觉不对:山上的许多树木,都被人伐尽,再看刀斧之痕,竟都是新的!
秦军正在疑惑间,忽闻山上传来隐隐的鼓角声——有伏兵!
孟明视叫声不好,急催大队加速通过。却不料,前锋部队一哄声地叫嚷起来,原来前面峡谷已被伐下的树木堵死。
此时秦军全队人马已进入峡谷,正不知如何是好,就听得一片杀声响彻山谷。
晋和姜戎联军以逸待劳多时,此时纷纷跃出,居高临下地杀来。一场混战之后,“大破秦军,无一人得脱者”。
可怜两千名精锐老秦人,转眼之间横尸荒野。
三虎将也做了俘虏,被五花大绑至晋君祖庙所在的曲沃。晋襄公准备杀了他们,以祭祀晋文公。
幸亏晋文公的遗孀,也就是那个怀赢出面,对儿子晋襄公说:“三将贪功,致使甥舅之国翻脸,秦君必恨极这三人,不如放回去让秦君去烹杀他们。如此两国仍可修好。”
这实际上是向着娘家说话,但晋襄公没听出来,他想想也有道理,就给了母亲这个面子,放了“三虎将”。
孟明视三人如褪毛之鸡,狼狈不堪地奔至汾河渡口。正待渡河,忽见晋国大夫阳处父,率领着数十人的小队追来,大叫:“且住!”
三人愕然,连忙找了个小船,催促船夫手忙脚乱地离了岸。
阳处父赶到河边,下得车来,躹了一躬,说明了来意:原来是来饯行的。
孟明视哪里肯上岸,只是回了个礼,说:“不必了,还要多谢贵国不杀之恩!”
原来,阳处父此来,果然有重大使命——要擒拿三将。
释放三将时,老臣先轸并未在场,他闻知后,跑来找晋襄公质问:“我等冒死血战才抓获此囚,如何凭一妇人之言,就放走?孺子糊涂!”
晋襄公是聪明的孩子,一听就明白了:杀了这三人,就等于砍掉了秦军的头,起码也能震慑秦军若干年。于是,命令阳处父赶紧去把三将诓骗回来。
阳处父见三将不肯回头,又谎称晋襄公要将好马一匹相送,你们这就带走吧。
孟明视完全明白了,躹了一躬,哈哈大笑说:“多谢多谢!等三年后我们再来领受恩赐吧。”说罢,小船已飞驶而去。
三将军脱险,刚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按秦律,全军覆没者,将领必处死罪,回去后不还是个死?三人不禁又闷闷不乐起来。
到了雍城,他们却惊见秦穆公一身缟素,亲率群臣在郊外迎接他们。
三位将军羞愧难当,一齐跪倒在地,请求给予死罪。
秦穆公对着三人泣曰:“寡人不听蹇叔劝谏,致使三位受辱,这是我的过错,你们有什么罪?”
随后,他恢复了三人过去的官职俸禄,更加厚待。
自此秦穆公一心想着报崤山之仇。他把以前所俘虏的楚将斗克释放,与楚国结好,共同对付晋国。
第三年,秦国便对晋国发动了猛烈进攻,以示报复。崤山之役中的败将孟明视,再次担任秦军主将。
严格来讲,在崤山之役中,晋军属于偷袭,胜之不武。而这一次,秦晋两军是摆开了堂堂正正之阵,堪称一次军力的总较量。
秦军来势凶猛,晋襄公亲率主力迎战,两军在彭衙一带(今陕西白水北)决战。彭衙是在秦国的地盘上,可见会战一开始,秦军就打得不大顺手,被迫在境内进行决战。
早在崤山之役的第二天,晋军营垒里曾发生过一件事。晋襄公把俘虏的秦军先锋官褒蛮子捆了起来,派“车右”(战车右边之将,为主将的副手)莱驹用戈去宰了他。褒蛮子突然拼死大喊:“手下败将,你有什么权力杀我?”这一喊声如晴天霹雳,声震屋宇。褒蛮子借势用力一挣,将捆他的绳子一下迸断,跳将起来就要夺武器。
莱驹吃了一吓,手一软,戈竟然掉在了地上。晋襄公吓得赶车就跑。旁边恰好有一位叫狼瞫的小校,一跃而起,捡起戈一通乱砍,砍掉了褒蛮子的头,又一把抓起莱驹,追上了晋襄公的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