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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参见《沙漠之狐隆美尔》第二十章,宋宜昌著,山东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6

史密斯费了不少劲,找到一张四周烧糊的照片。照片上一个动人的德国姑娘穿着花格连衣裙,婀娜多姿,站在菩提树下,背景是柏林歌剧院。她是谁呢?她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

临离开"北极一号"废墟时,克劳斯先生又踢出一个玩意,一个石头雕刻,刻着麝香牛。它正是安德森那件心爱的信物。克劳斯先生递给史密斯:"这是件难得的雕刻。"

史密斯把照片和石刻装入衣兜,和克劳斯先生上了汽艇。汽艇就在这一带海岸搜索,想瞧瞧"北极一号"还有没有留下什么人员和电台。

晚上,汽艇回到"诺斯兰"号,"诺斯兰"号换个地方又停下来,再放出汽艇。这次,史密斯总算找到了那个剩下来的人,正是相片上那个德国姑娘。

找到时的情景竟是如此骇然,给人以极深的刺激,无论是什么人,他终生也忘不了!

海边是一片金色的沙岸。离沙岸不远的地方危峙着褐色的断崖,崖下石头上坐着一个姑娘。她直直地坐着,完全是一副参加舞会的打扮:别着钻石饰针,披着银狐披肩,狐皮大衣里露出锦缎衣服的光泽。她面带着不自然的微笑,和照片里的那种微笑完全不一样。她摆出一副架势,腮压着小提琴,右手拉着琴弓,好像正在拉着一支小提琴曲。石前的海沙上有一大堆烧焦的浮木,一只北极猫头鹰站在小提琴上。

她已经完全冻僵了。

看她沉思的样子,她在想什么呢?

也许是在想:

为什么要把她从易北河畔弄到这块冰雪墓地?

为什么不让她有个男人可以正正经经地结婚?

为什么可以成为一个音乐家的她在北极叩击杀人的电键?

……

也许很简单,她什么也没想,只愿早日结束她的痛苦。

她最后在拉谁的什么曲子呢?

门得尔松?巴赫?舒伯特?海顿?

可能都不是吧!

她在拉汉德尔的死亡进行曲。

她是大战期间留在格陵兰岛上的最后一个德国士兵。

她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永远也回不去了。

四十二 诺曼底的回声

纳粹德国的潜艇战被挫败了。各种武器、弹药、器材、物资和人员顺利地渡过大西洋,开赴英国、苏联、北非、意大利的各个战区。到1944年夏初,实施"巴格拉齐昂"战役的苏军集团,在白俄罗斯如画的白桦林和野鸭成群的沼泽中,准备着排山倒海的进攻。在西线,百万盟军部队云集英格兰东南一隅,等待着渡过英吉利海峡,在苦难重重的法兰西登陆。所有战线上,德军都在节节败退。在血腥和痛苦中喘息的欧罗巴大陆,解放的钟声就要敲响了。

盟军的登陆计划准备了三年。即使在战争最黑暗的日子里,有关人员也在日夜不停地工作。到1944年5月底,一切都准备好了。

早在卡萨布兰卡会议上,英军摩根中将就组成了代号为"考萨克"的登陆研究小组。"考萨克"研究了从挪威到葡萄牙的整个漫长欧洲海岸,最后选择了两个可行的登陆地区:前者是离英国多佛角最近的法国海岸,即当年希特勒发动流产的"海狮"计划的集结地区--加莱;后者是英吉利海峡对岸,地形复杂、易守难攻的诺曼底半岛。

1943年圣诞节前夕,北非战役的凯旋者--德怀特·艾森豪威尔--就任盟军最高司令官,美国人史密斯中将和英国的摩根担当他的正副参谋长。英国海军上将拉姆齐、陆军上将蒙哥马利、空军上将利-马洛里成为盟军登陆部队的海陆空司令官。盟军最高统帅部准备把三个强大的集团军群投入解放欧洲的最后一仗。它们编内有:德塔西尼将军征战过非洲的自由法国部队,阿拉曼战役英国名将之花蒙哥马利将军的第二十一集团军群,英国轰炸机总队和美国第八空军为他们提供战略轰炸,美国第九航空队、英国第二战术航空队和刚组建的自由法国空一军直接进行战术性攻击和掩护。然而人数最多、火力最强的还是布莱德雷上将的美国第十二集团军群,其中有一把令德国人胆寒的锋利宝剑--由坦克集团军组成的雷霆般的打击兵力,那就是著名的坦克兵战将乔治·巴顿将军的第三集团军。

盟国使尽了所有的欺骗手段--轰炸、扫雷、广播、假情报、假入侵舰队、雷达假目标,让德军误以为他们将选择加莱地区。而真正的打击矛头却是指向冈城和科汤坦半岛底部之间古语叫做"诺曼底"的海滩。欺骗计划的代号叫"坚忍",它取得了完全的成功。

诺曼底滩头、水下、纵深布满了水雷、地雷、钢筋水泥障碍物、铁刺网、栉比林立的明碉暗堡、厚钢板制的炮台、155毫米和280毫米大炮、88毫米高平两用炮、预设的水淹区、钢桩和木桩埋设在沙滩上。整个地段都在"大西洋壁垒"中,分布在这里的德军装甲师、步兵师、特种兵部队、舰艇码头、飞机场像错综复杂的蜘蛛网,网的中心坐着一个反应机敏、行动果决的大蜘蛛,这个蜘蛛就是埃尔温·隆美尔[1],作战双方都称之为"沙漠之狐"的坦克兵元帅。

隆美尔元帅在西线可以动用58个师,1608辆坦克,许多飞机和舰艇,包括鱼雷艇(排水量1000吨),E级艇和潜艇。他的兵力、火力和机动性与盟军旗鼓相当。由于德国可以利用诺曼底一带灌木丛生的密林,纵横交错的田陇,河堤、小山和既设阵地,德军防御一方还略占优势。胜负是难以预料的,关键在于地点和时间的突然性。

登陆地点的便宜一般在进攻一方,因为他们在海洋上,可以任意从哪个地点上陆。而且德国人搞错了盟军的可能登陆点,从空军情报人员、间谍到龙德施泰特元帅、伦斯德司令官和希特勒本人。

可是时间方面双方势均力敌,因为登陆的成败主要取决于D日[2]的天气。这个问题似乎很奇怪,可实际上就是如此。大战期间的每一个登陆指挥官都清楚这一点,更不用说是艾森豪威尔和隆美尔。

在两栖登陆这种大规模的立体战争中,每个军兵种对天气的要求都不一样:海军希望无长时间大风和涌浪,风力最好小于四级,但要有潮水;空降部队喜欢多云少风,保证他们的运输机能安全到达并伞降;轰炸机则希望少云,能见度大于5公里;战斗机干脆要晴天,好进行激烈的空中格斗;地面部队当然要多云而干燥的天气,因为既便于打仗,又不用担心受到空袭。这种天气起码要一连三天,可这种天气实在难找啊!

盟军气象人员为这一天作了长年的准备。所有的气象台都在紧张工作,所有的学者都在日夜攻钻,所有的大西洋和法国的天气资料都被翻过了。一年之中只有在三个月里才能找到这种用黄金和生命都无法换来的天气,它们是5月、6月和7月。

根据厚得像山一样的气象统计资料分析,5月份出现这种天气的概率是二十四分之一,7月份是三十三分之一,6月份是十三分之一,艾森豪威尔选中了6月。

从太阳历和太阴历算,满潮那天登陆最理想,潮水使船舶能越过水中障碍物。6月5日正是阴历十五,满月的引力将把潮水拉向高潮线。

为了6月5日这一天,盟军最高统帅部成立了气象委员会。它由美国空军天气中心、英国空军天气中心和英国海军天气中心组成。三大单位选派最得力的精干人员组成预报核心班子,使用闭路电话交换中心联结,他们直接向艾森豪威尔的参谋部首席气象军官、海司参谋部首席气象军官汇报。所有的气象专家都听命于一个最高的气象权威,他身高6英尺2英寸,是气象界的爱因斯坦、戴维和法拉第,是气象权威中的权威。他就是皇家空军上校斯塔克博士。他将用自己的全部智慧保证D日的成功,也就是保证欧洲的解放。

但是,设在法国巴黎的德国西线空军气象中心也算出了D日在6月5日,他们并不比海峡对岸的同行们蠢笨。

6 月5日那一天到了。西风像疯魔似的狂啸,滔天巨浪打在犹他滩、奥马哈滩、黄金滩、丘诺滩和宝剑滩滩头的沙石、悬崖和断岩上。激扬的水雾升弥天际,托住黑锅一样的碎雨云,凶猛的雨鞭抽打着茫茫的海岸、丛林、运河、碉堡,把一切都吞噬进它水汽腾腾的大腹中。海面被翻搅得像怒气冲天的火山口,任何船舶只要敢于航行,都会被它掀个底儿朝天。

但这确实就是6月5日,原定计划中的D日。所有的部队都登上了LST和LSD(即登陆艇和船坞登陆艇),坦克蹲在坦克登陆艇的阴暗铁舱中,两栖坦克吊在LSD的挂架下,火箭弹填入了发射管,飞行员盖好了座舱盖,舰队已经出海,碗口巨炮对准了法国海岸,伞兵在机舱中吸烟,军官在看着手表。

一切都犹如箭在弦上,只要艾森豪威尔一声令下,就会杀向诺曼底,点亮欧洲解放的火炬。但艾森豪威尔没有下命令,他不能随便让百万大军去冒这么大的风险。气象条件实在恶劣,斯塔克上校不同意,是他抓住了即将离弦的箭。

5 月底,由于阿左利斯海上的高压已经显著减弱,6月1日的拂晓,天已经变了。斯塔克报告:"虽然尚可乐观,但天气有转坏的危险。"2日,艾森豪威尔在朴次茅斯的海军会议上问他,斯塔克又说:"天气情况并不适合我们所希望的条件。整个天气形势和发展情况不易判定。风力似乎还有利,但云量方面一点把握也没有。"

"6月6日和7日的天气怎样?"艾森豪威尔焦灼不安,他必须为150万三军将士和欧洲解放负责。

"不比3日和4日更坏,风还是可以,但云量仍然不好。"他平静地说,似乎没有想到政治家、军事家都是那样的急不可耐。

将军们嚷起来,他们不能再等待了。斯塔克要求退席,他说:

"我还要继续研究一下天气图。"

等高大的学者走了以后,一位挂满勋章的将军愤愤地朝着他的背影说道:

"6英尺2英寸高的斯塔克,却有6英尺1英寸都代表着阴晦的天气。"

"他比我们还着急。"艾森豪威尔了解斯塔克的能力和才智。

3日,又是气象会议。虽然有两个预报台与斯塔克上校的见解不一致,但他坚持说:"从6月4日起到6月7日止,在这几天,潮汐和月光都合适。但天气难以预测,可能有强风、低云,在诺曼底海滩还有海雾。"

"大西洋中有一艘气象船预报了好天气呀!"一位海军上将提醒斯塔克。

艾森豪威尔说:"不管怎样,就是你依靠的几个气象台看法也不一致,得冒这个险。我命令康沃尔半岛南岸各港口美军攻击部队上船待命。"他下了决心。

斯塔克耸耸肩,他相信科学甚于相信运气,对于军人按他们自己的意见行事,他也无可奈何。

6月4日凌晨4时15分,最高统帅们又聚集到一起,还是请来了气象界的泰斗。

斯塔克报告:"没有理由能说明天气情况会有什么好转……英国沿海今天的风力是5级,云量10,云底平均高度500到1000英尺。4日、5日、6日这三天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登陆部队的主力已经上船,再有两小时就出航了!"蒙哥马利大声喊道。这位鲁莽的战将已经像一卷绷紧的弹簧,马上就要弹射出去。

"必须冒一下险。气象预报这东西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蒙哥马利鼓动艾森豪威尔,他白了自己的同事一眼。

会议经过反复讨论,同意了斯塔克上校的意见,登陆暂停。延后一天,海上舰队召回。不到七个小时,英国海军司令部就向爱尔兰海上的所有船只发出大风警报。当时,英吉利海峡上已是怒浪如山了。斯塔克没有错。舰队被飞机召回,即便在港口里,风浪依然很大。陆军登陆部队疲劳呕吐,晕船药片一时供应不及,因为有的部队已登船三四天了。

6月4日的倾盆大雨,把所有的人折磨得狼狈不堪。许多将军称那一天是"最难受的一天"。艾森豪威尔在日记中写下:

刮来飓风般的大暴风,把我们的营帐吹得东摇西晃。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滂沱大雨……在这种情况下,看来没有任何理由再讨论形势问题了。……如果我们坚持要在6月5日实行登陆,几乎肯定会遭到巨大的灾难。

海峡对岸,德国人同样在关心着气象。隆美尔和伦斯德一天三次询问巴黎德国空军中心气象台。德国第三空军首席气象官李陶少校正确地预报出4日和5日的坏天气。李陶认为在这个时间,登陆几乎不可能。德军将领看到海水翻滚、恶浪滔天的情景,断定这几天盟军不会登陆,而下一个适合登陆的潮水日是在半月以后。隆美尔虽然精于坦克之道,但对气象也只好信托给专家。他听说不会在近期内有登陆的好天气,自己回到德国休假去了。

斯塔克上校在紧张地工作,他向格陵兰气象中心的克劳斯先生要了南格陵兰和亚速尔群岛高压的资料,这两个高压中间的低压从东北方向横越大西洋。这个低压预报帮助他断定6月5日不能登陆,从而避免了盟军的灾难。但两个低压系统在赫布里底群岛附近合成一个低压,这就是军事气象史上著名的标号为D1的低压中心。它会不会被填塞呢?

D1被填塞就有好天气,有好天气登陆就会成功,登陆成功欧洲大陆解放的日子就屈指可数。但D1如果不被填塞呢?

只有推到19日才会出现5日的潮汐登陆条件。可是上帝!6月19日至21日恰好有一场极猛烈的东北大风,会把盟军的船都刮到海里去,那才是真正的灾难。推迟到7月,那三十三分之一的可能性简直不敢指望。过了7月,1944年的登陆就不可能了。当年希特勒准备的"海狮"登陆英国计划就是这样告吹的。

当然德国法西斯肯定要失败的,希特勒野蛮的、血腥的、把人类拖向中世纪黑暗的统治一定要垮台。全世界爱好和平、自由的人民联合起来,一定会把德、意、日法西斯最终埋葬。这是历史的必然。无论从人力、人心、经济能力、军事潜力、科学技术后备,还是从战争的正义性上来说,希特勒德国完蛋是迟早的事。但仗还要一场场打,德军士兵、飞机、潜艇和坦克还要一个个地消灭,没有那些大规模的陆战、空战和海战,希特勒是不会自行消灭的,这也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而最重要的一场大战如果推迟,将会给战局带来难以估量的影响。试想想,如果没有诺曼底登陆,战争会在1945年5月结束吗?

而诺曼底的成败就在于天气,天气就在于D1。D1填平了,登陆就可以进行了。

天气真有这么重要吗?美军和英军不是也打过许许多多的大小登陆战役吗?在太平洋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血腥日夜,布干维尔岛上可怕的热带雨林,鲜血、珊瑚和历史 --攻占吉尔伯特群岛上的塔拉瓦岛,泥沼中的胜利--格劳斯特角,"火炬"[3]在北非,"哈斯基"[4]在西西里,"雪崩"[5]在那不勒斯……难道真得凭天气吗?

在诺曼底就是这样。艾森豪威尔事后对人讲:"我一生中从来也没有这样指望过几个好天气……延期的必然后果几乎可怕得不敢想象。"

如果延期登陆,保密失效,德军从英军的迷魂阵里清醒过来,把塞纳河以北的第十五集团军的6个装甲师和19个步兵师调到诺曼底来,很难设想登陆会成功的。

4日深夜,情况有了变化。在艾森豪威尔举行的最高级会议上,斯塔克以他平静的苏格兰调子作汇报:"大西洋上空已经发生了一个迅速而未料到的新情况。有一个低压的锋面被推向南方,预计今夜可以通过海峡东部,现已进入朴次茅斯上空。当这个锋面过去之后……"

斯塔克看看所有身经百战的海陆空军将领,人们全都注视着他,仿佛他的一句话决定了整个战争的胜负。空气静得连呼吸声都可以清楚地听出来。

"当这个锋面过后,就会出现一个短期的好天气:云量少于十分之五,云层高……直到6月9日。"

"9日以后呢?"艾森豪威尔问。

"一般情况总是不太好……不过有相当好的理由,足以预计有好转的可能。"

艾森豪威尔说:"6日冒险登陆,不能再推迟。机器运转起来就刹不住。"

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大家抢着和斯塔克上校握手。

斯塔克谦虚地说:"这个情况是格陵兰费尔维尔角气象台测报的。"他没有说,克劳斯先生就在费尔维尔角气象站台坚持着。

没有谁注意这句话,大家一窝蜂地拥出去,忙着去指挥自己的部队。

6月5日晨4时15分,三军将领听取斯塔克的最后汇报。屋外大雨如注,大家想象不出6日的天气会晴。

斯塔克平静地告诉上将们:"一切与上次的预报无多大变化。不过却更有可以乐观的趋势,好天气可能延续到6月8日的午后为止……"

艾森豪威尔将军手里拿着一张电报纸,谁也没留神这张纸条,人们听着砸在瓦楞铁上的大雨滴声,对高个的苏格兰学者将信将疑。

艾森豪威尔高声对大家说:"这是最著名的瑞典气象学家巴斯比先生从美国的来电。我专门打电话向他询问了登陆区和海峡区的D日天气。你们看看他说什么吧。"

大家的目光都转向纸条,连持重的斯塔克也看着那张粉红色的打字纸。

艾森豪威尔一字一顿地念道:

设得兰群岛以北的D1区已经填平。

"万岁!"连年老的将军也像孩子一样地喊起来。

"请我们相信这位瑞典学者吧!"

温斯顿·丘吉尔首相对大家说。他比谁都高兴。自从敦刻尔克撤退以来,他一直预言着这一天的到来。

艾森豪威尔沉思片刻,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好,我们行动吧!"

6 月5日傍晚,果然雨过天晴,云层洞开,星星出现了。轰炸机、战斗机、伞兵用的运输机拖着滑翔机从英格兰东南各机场起飞;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扫雷艇、登陆艇、"桑树"人造港、"醋栗树"防波堤……都离开了英国南方各个港口;所有的电话、电报和私人口信中只有一个短句:

"霸王"作战行动开始。

指挥员最难熬的时刻终于过去了。第一批战报从空降师和登陆部队那里传来--

诺曼底登陆成功了!

后来的军人、记者、学者和历史学家们关于这次伟大的战役写了无数的回忆录、报道、电影和史书,为诺曼底之战的胜利列出了千百种原因。当然,他们也没有忘记气象学者们的功劳,他们的预报保证了盟军在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地点投入决定性的欧洲解放之战。

也有些头脑明智的人指出德军气象人员的失算,指出他们未能预报出低压南移和D1区被填平,指出李陶的疏忽使隆美尔放松了警惕。但是很少有人指出,德国在欧洲以外的大西洋上风区连一个气象台或者气象船都没有。

德国气象人员的疏忽使诺曼底松弛了神经,这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要了第三帝国的命。当然,对于反法西斯国家和人民来讲,这个疏忽太必要了。

是谁抹掉了大西洋和北极区唯一的气象台?是谁消灭了赫伯特这个老谋深算的气象专家?如果赫伯特的"北极一号"还在工作,那D1区填平的情报也许早送给了邓尼茨和隆美尔。

是那个传奇般的格陵兰英雄马克·安德森!他为此荣获了英国的维多利亚勋章和美国紫心奖章。

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获得这种双重功勋的丹麦士兵,无论是丹麦人,还是格陵兰人,他都算第一个。

他也是唯一的一个。

1979年元月初稿

1979年9月修改于丹麦女王玛格丽特访华时

2010年4月修订于北京

[1]参见《沙漠之狐隆美尔》,宋宜昌著,山东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

[2]D日:登陆日期的代号。

[3]火炬:盟军攻占北非作战行动代号。

[4]哈斯基:盟军攻占西西里岛作战行动代号。

[5]雪崩:盟军攻占意大利那不勒斯作战行动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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