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血自匕首处缓缓流下,滴在一碧绿的草丛是,将一抹碧绿染成暗红。
许文强的身体缓缓脆倒在地,紧紧地抱着冬儿,没有一丝要放开的意思。
冬儿的清秀的脸此时已苍白的可怕,嘴唇颤抖着。许文强只觉抱着冬儿的手触到一股热呼呼粘稠的液体,许文强不敢看,因为他的眼睛此时已经流出泪水,痛惜地看着冬儿。冬儿缓缓伸出手摸着许文强的脸道:“文强,不要哭!!!我没事的!!”
许文强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冬儿略现冰冷的水,颤抖道:“冬儿!!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你要替我挡这一刀?为什么?!!”
冬儿笑了,笑的那么的甜蜜,道:“因为我希望看到你快活地活着,看到你神气的样子!!”
许文强猛烈地摇着头,喊道:“我不要什么神气!!我只要你能陪我!!只要你还能像以前一样在花丛里站着!!”
泪水自冬儿清灵的眼睛中渗出,她笑道:“我总是。。。那么任性!!总是。。。那么娇气。。。”
许文强抿住冬儿的嘴,道:“冬儿你不要说话!!不要再说了!!你会没事的!我这就带去看医生!!!”说着许文强便要抱起冬儿。
“不要!!”冬儿拉着许文强的衣服,缓缓道:“好痛!!文强,你不动,你一动我就觉得好痛!!”
许文强忙停了下来,疼惜地把冬儿的手将在自己嘴边,吻着。
冬儿的眼前渐渐模糊起来,她很仔细地地辨认,终于看清了许文强的脸,笑道:“文强,以前。。。我。。。我总是咬你。。。。。。那是因为我。。。爱你。。。。。。你也咬我一次吧。。。。。”
许文强悲痛地笑着点点头,道:“好!等你好了以后,我一定咬你次!!”
冬儿苍白的脸艰难地笑道:“不要以后。。。我。。。现在就要。”
许文强疼爱地看着冬儿,慢慢地抬起冬儿的手,放到自己的嘴唇边,刚要轻轻咬下,冬儿的手瞬的一下垂了下去,许文强悲痛地望着冬儿的眼睛慢慢闭了起来,眼中的亮点暗了下去。
“冬儿!!!!!!!”许文强仰天狂风暴雨般地吼了起来!!眼泪也瞬间涌了出来!!“黑鹰!**的王八蛋!!老子要杀了你!!!!!”
悲怆的吼叫之后,许文强将冬儿交给方艳芸,转过头目光恨恨地盯着黑鹰,仿佛要将他整个吞掉一般!!
“秦岭!!你给我滚开!!!”许文强暴喝一声,身形如猛虎般地扑过来,一把将黑鹰压在身下,拳劲涌出重重地砸在黑鹰的脸上。此时的许文强眼睛通红如血,脸上青筋暴现!黑鹰双手一格将许文强的双拳架住,腰下使劲将许文强弹开!黑鹰鱼跃而起,转身跳开数尺。翻身倒地的许文强又疯狂地爬起来,再次挥拳攻上,死死地罩牢黑鹰!黑鹰再次使出‘袖里乾坤’,刺向许文强的脖颈!许文强双手生生地接住那把匕首,猛地将它从黑鹰的袖子里掏了出来,远远地丢掉!!挥舞着血红的双手死死地掐着黑鹰!!许文强用嘴死死地咬着黑鹰的胳膊,仿佛要将他撕碎一般!!!
黑鹰越战越心惊!他发现许文强已经疯了!
没有人愿意和一个疯子打架!!如果有这么一个人那就说明他也是个疯子!!
方艳芸越看越害怕!因为现在这个许文强太可怕了!她冲着秦岭喊道:“秦岭!你快去帮帮文强!!只有你才能帮到他!文强不能这样下去!!不然他会真疯的!!”
秦岭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战斗的两人,叹道:“艳芸,我现在也帮不了他,因为现在的文强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无论是谁也帮不了他!”
方艳芸眼中含泪地望着许文强疯狂地攻击着黑鹰,如血的眼睛,凌乱的头发,已不再是那个沉稳冷静谈笑间便可将一切扭转的许文强。
秦岭说的没错,现在的许文强,已经完全进入疯狂的状态!他已听不到任何声音!听不到任何声音!他现在只看到一个人——黑鹰!他的出手不再讲究什么招式,而是每一手都是杀招!招招致命,拳拳入肉!誓要将眼前这个人打爆!!
方艳芸抱着冬儿,跌倒在地!两行清泪自秀丽的脸缓缓滴下,她的嗓子已经喊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她喊的太多了,已经哑的连哭的声音也发不出了。
风呼呼地吹着,卷起一阵叶片!秦岭看着许文强和黑鹰之间战斗!黑鹰不愧是一个高手,出手很快,不给许文强一丝机会!而许文强则是一心抢拼!如同发疯的猛兽一般,不讲究任何招式,忽而手刀忽而铁拳!而且招招是杀招!哪怕是与黑鹰同亡也在所不惜!原本许文强的拳脚与黑鹰比起来相差太远,但此时由于许文强的无畏无惧,招招凶险,更重要的是许文强抱着必死的决心攻击着;而黑鹰却畏首畏尾,不敢与许文强搏命,导致黑鹰渐渐守多攻少,到最后已演化成黑鹰只能勉强硬接许文强的杀招,脚上的步伐已变得错乱起来。
许文强趁势一阵抢攻!突然一拳击在黑鹰的下巴上,黑鹰当即眼前一黑,脚下站立不稳。许文强大步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一脚踢在一块石头上,纵身弹起,凌空一记有力的神龙摆尾,右膝重重地踹在黑鹰的颊部,顿时口水血水刹那间从黑鹰的口中涌出,而黑鹰的身体如掷出去的雪球,撞击到榕树身上后贴着树干滑落下来。黑鹰趴倒在地,手艰难地想将自己撑起来,突然已撑住一半的身体又失重般轰然塌倒!黑鹰再无任何反应!至死黑鹰都在想: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接二连三地败在两个小辈的手上!!
许文强无声地走到冬儿身旁,双眼泪水缓缓流出,轻轻地抱起冬儿柔软纤细但依然有着温度的身体,生怕有一丝泥土沾到她的身上。他抱着冬儿向着榕树的深处走去。方艳芸默默地看着许文强终于轻声道:“文强,你要去哪里?”
许文强头也没回,沉声道:“不要管我,你们回去吧!!我要和冬儿在一起。”
方艳芸刚还要再说些什么,张着口却没有说什么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许文强向远处走着。
“艳芸,我们就让文强静静,也让冬儿静静。”秦岭走到方艳芸的身旁轻轻道。
冬儿的死让很多人都一时无法接受不了,大家一连几天都一直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冬儿已经静静地睡在那片绿绿的土地里,文强则一直呆呆地坐他她的碑旁,看着冬儿的照片,照片上的冬儿一脸幸福甜蜜的笑容,可就是这样的笑却让生的人的心是那么的心碎。
方艳芸静静地来到许文强的身旁,从手下的筐子里拿出一碗米饭和一碟青菜,接着又轻轻将早已凉透的米饭放在筐里,这样的动作她一天要重复三次,而且好像没有打算要停的意思。
五天的光景虽不算长,但却能让一个人的变化如此之大。一连五天许文强就像石刻的雕像一般坐在那里,眼睛温柔地盯着照片上的冬儿。凌乱稍长的碎发,一脸的憔悴与悲痛,和那稀疏的胡渣子,让方艳芸的眼睛甚是难受。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来安慰这个心碎的男人,只是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你回去吧。”许文强突然说道,声音是那么的沙哑低沉。
“可是。。。”方艳芸想说什么,可话一到口咽了回去。
“我只是想一个人好好的静静地陪着冬儿,我欠她的实在太多了。”许文强伸出手轻柔韧地抚摸着冬儿的照片道。
“我明白了。”方艳芸眼睛红红的,拿起地上的饭筐便往回走去,走了不到十米远便宜即站住,回过头道:“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如果冬儿在天上她一定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她想看的是那个神气的许文强!”说完方艳芸扭过身跑着,她实在不想再看着许文强现在这个痛苦的样子,真的不想。
许文强依然没有回头,没有看方艳芸一眼,只是轻柔地抚摸着冬儿的照片。
这一天。天空依然明朗蔚蓝,相比之下,秦岭等人的心情十分低沉。
秦岭和方艳芸已坐上了回北平的火车。
清晨,刘志辉拿上一束洁白的百合,来到冬儿的墓旁。许文强却没有像之前坐在这里,他消失了。刘志辉将花插在冬儿的碑前,见一张纸被小石子压在。刘志辉展开纸,许文强刚劲的笔记呈现出来:‘我走了,不要找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大家保重。’
北平的街道还是那么的喧哗热闹。来往的人群中夹杂着一个身着藏青色学生装,头发凌乱,面容清秀但却十分憔悴的年青人——许文强。许文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北平的街道上。昨天夜里他就买了回北平的火车。他实在不想再回到那个家,看到志辉和刘伯伤心的样子,令他触景伤情。也许就这样漫无目地走着也好,虽然他还不知道今晚自己将在那里睡觉。
一条幽暗的巷子里。
巷子外面是热闹的街道,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小巷子里的事,也没有人会到这里人,因为北平城里这样的小巷子实在太多了。巷子里三个脚踏木屐的日本浪人正围着两个着学生装的姑娘。其中一个有着大大的眼睛,眼睛里透着惊恐,颤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斜眼的日本浪人贱笑着,用生硬的中国话道:“我要你们两个陪我喝酒!!”说着手便触到大眼睛姑娘的手。
大眼睛的姑娘一把甩开那只手,喝道:“别碰我!!否则我要喊巡警啦!!!”
脸上带疤的浪人张嘴哈哈大笑:“你喊也没用,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另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姑娘紧紧地抱着大眼睛姑娘,怕道:“你们别过来呀!!我可是会功夫的!!!”
奇?“功夫?”第三个梳着奇怪的日本武士发型的矮个浪人张大嘴笑道:“你们中国武术根本就是这个!!”说着像将右手握拳小拇指向下。其他两人见状均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书?斜眼浪人笑着便将一步步走到大眼睛姑娘的面前,嘿嘿地淫笑,一把将大眼睛姑娘拉了过来。
网?“救命呀!!!!”大眼睛姑娘拼命挣扎大声喊叫着。
“你叫吧,没有会来救你的!”脸上带疤的浪人淫猥地笑着。
突然脸上带疤的浪人的头重重地撞在巷壁上,只听“呀!”的一声撞晕过去,口里吐出血来,带着两颗牙,整个人贴着墙壁滑了下来。
“巴格!!”斜眼浪人放开大眼睛姑娘回过身来冲着来人吼道。
只见许文强紧紧地咬着牙关,右手举在空手不断地活动着手指,死死地盯着剩下的两个浪人,仿佛猛虎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谁都不知道许文强这几天来心里积累了多少愤恨,冬儿的死使他对罪恶无比的痛恨,所之一出手便是重手。
许文强看向两个姑娘,厉声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圆框眼镜女孩忙一把拿起大眼睛女孩的手,道:“程程,别看了,快走!!!”两个女孩很快便跑到巷子出口,叫程程的女孩回过头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那个说不出感觉的背影。
“呀!!”斜眼浪人吼叫一声向许文强冲来,出手很是迅猛,左削右劈着实上许文强感觉不爽。许文强也是第一次见识日本空手道的技法,虽说招招迅速,但也并不如传说中的那么厉害。斜眼浪人一顿攻势后,许文强捉住一个空档,插步向前,双手拿起斜眼浪人衣领将其一把顶在墙壁,左右手如子弹般在他胸前落下,斜眼浪人想反击,怎奈许文强太快,格两格后便只是挨打,许文强一个肘击落如石锥般在斜眼浪人颈部,这时斜眼浪人才缓缓地沿壁滑落下去。
许文强立时跳开,眼睛紧盯着那个矮个浪人。却见他依然目光镇定,看着自己两个同伴倒下,却一点也不慌张,眼睛流出不屑的笑意,隐隐一股莫名的感觉让许文强感觉到眼前这个矮小的浪人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你为什么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打倒而不帮手?”许文强问道。
矮个浪人不以为然地搓搓木屐,咧开嘴笑道:“他们自己空手道学艺不精,败给中国武术,丢我们大日本的脸,我为什么要帮他们!”
许文强冷道:“哼!莫忘了你们空手道是从我们中国传出去的!!”
矮个浪人笑道:“那又怎么样!!是我们日本将空手道发扬光大的!而你们中国武术却在没落!”
许文强冷笑道:“那你就过来试试!!”
矮个浪人一手握手柄一手按住刀鞘,眼睛依然盯着许文强。许文强自然不敢大意也是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突然矮个浪人向许文强极速冲来,许文强却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矮个子脚步移动的却是如此奇快,眼前突然银光一闪,心道不好慌忙侧身闪过。等许文强站稳时才发现自己小腹部的衣服竟被割开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
汗从许文强的脸上流了下来,矮个浪人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将自己的衣服割开!!显然如果不是自己躲的及时怕割开的再光是自己的衣服。
矮个浪人回过身来,双手挥着长长的日本刀,道:“你要是把我当成刚才那两个人就大错特错了,这是警告,下次我割开的将是你的肚子!”说着一股锐利的眼神从矮个浪人的眼中闪出,那是如同狼般的眼神。
矮个浪人冷笑道:“最后给你个机会,只要你承认我们日本武术比中国武术强我就放过你!!”
许文强甩甩双手,扭动着颈部,朗朗道:“别以为你把我衣服割开我打不过你,再来呀!!来呀!!!”
矮个浪人挥刀急速砍来,与许文强斗在一起。许文强手中无刀器,自然占下风,而且眼前的这个矮个浪人很不一般,他的刀法精,狠,辣,而且力道很足。不消数招,许文强的手背便已被划下数道血口,脸上也挨了一刀。矮个浪人冷笑着,又一刀朝许文强的颈部刺来,情急之下许文强凭着一双肉手死死地拍夹着那锋利的刀片,一双手顿感火辣辣的痛。矮个浪人趁机蓄劲一脚踢中许文强的胸口,这一脚的力道确是强劲,许文强立刻后背着地倒下,很快许文强从地上翻身爬了起来,大口喘着气。那一脚令许文强感到胸口一口闷憋,接着一口血水吐了出来后。
许文强心道:‘这个日本人很强,甚至比黑鹰都强很!!’正值许文强喘气时,矮个浪人目露凶光,再次挥刀朝许文强砍来!!刀呼呼地向许文强挥来,许文强忙乱之中翻滚着躲开。矮个浪人挥刀劈空后忙改变方向再次削向许文强,势要将许文强击毙!!许文强刚才翻滚之后身开刚稳,刚一抬头直见面前寒光闪现,眼看那锋利的刀刃便要割开许文强的喉咙,许文强惊恐之后随即有了一丝慰意,因为他想到了冬儿,眼睛慢慢地闭了起来。
突然一只粗糙的手中闪电般抓住矮个浪人的,顺势往后一扭,浪人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矮个浪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紧紧地靠贴在墙壁上,脸被一顶宽檐帽盖住。矮个浪人只觉自己胸口脖颈一阵剧痛,甚至连呻吟一声都没发出一声,但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而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短短的一刹那的时间内完成,许文强也刚准备要睁开眼睛,便觉手腕被抓,像被老虎钳住一般,一下便被丢在一辆人力车上。
“呜呜呜!!!”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响起,很快几个巡警在巷子出现,喊道:“站住!!不许动!!”
许文强忙乱中心道:‘不好!!’可是那个人力车夫却浑不在意,一把将车篷放下罩住许文强,倒转车头,朝巡警撞去!!众巡警见到如此情况忙后退,边退边大喊道:“你要做什么!停住!!”。人力车夫哪里肯听巡警的话,只见他低头猛冲,很快冲出巷口,然后拉着许文强扬长而去,许文强只觉头脑一阵眩晕,很快便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许文强才渐渐醒了过来,一线强烈的阳光刺的许文强的眼睛有些疼。等他看清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河的河岸旁,身旁的绿草散发着清柔的香味。许文强伸出手在自己的眼睛上轻轻一揉,道:“我这是怎么了?做梦吗?”
“你不是在做梦。”一个沉着洪亮的声音响起。
许文强突然如触电般坐起来,只见一个身着黄褂高大粗豪的中年汉子在坐在自己的身旁,脸被宽大的布沿帽遮的严严实实的,只现一个一个宽大而坚韧的下巴,上面有些坚硬的胡须。
许文强盯着黄褂汉好长时间,轻轻地摇摇头,叹道:“你本该救我的!”
黄褂汉笑道:“怎么我救了你,反而是错了吗?”
许文强抬头看着天空,苦笑道:“有时候死反而比活着更好。”
黄褂汉哈哈大笑起来,道:“你真的想死吗?”
许文强没有说话,因为在刚才那一刻他已确实体会到死亡的味道,那一刻他并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在看到冬儿在那里笑着看着自己。正思念间,许文强感觉自己身体被人猛地推了一把,一下子便被抛入河水中,许文强不熟水性,顿时过人头高的河水漫过许文强的头顶。许文强在河水里拼命地挣扎着,对着黄褂汉道:“你。。。你做。。。什么呀!!?”说话间许文强又沉入水中,呛了几口河。
黄褂汉站在河岸上冷笑道:“小子!你现在是不是还想死呀!!?想死就跟老子好好沉入水里,别他妈跟老子挣扎!!”
许文强再一次从水里露出头,道:“你个疯子。。。快拉我上去!!”说着许文强又沉了下去。
黄褂汉一伸手将许文强从手里捞了起来,冷笑道:“小子!!死的滋味怎么样?”
许文强一边咳嗽一边喊道:“你个疯子!!谁说想。。。想死了!!”
黄褂汉将帽子拉了起来,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道:“小子,我告诉你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后人们会觉得你有没有价值!”
许文强爬起,喘气道:“我有没有价值,关你什么事?”
黄褂冷笑数声,仔细盯着许文强,缓声道:“你最亲人是不是死了?”
许文强看着黄褂汉好一会,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黄褂汉接着问道:“你先说到底是不是?”
许文强终于叹了口气,道:“没错,我最亲的女孩因为我而死了。”
黄褂汉再次冷笑起来,道:“你是不是认为这个世界对你来说都一无价值,直想在一个寂寞的角落安然死去,去和你的亲人团聚?”
许文强睁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粗犷的大汉,轻轻道:“没错,我是这样想的。”
黄褂汉眼睛红红的,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许文强一字一字道:“那我告诉你,有一个他全家都被人杀死,包括他的父母,他的老婆,他的两个儿子还在一个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小女儿,而他一度也想死过,但是他却活了下来!!很坚强的活了下来!!”
这些话如一堆石头被人一块一块丢在许文强的心海上,每一块都溅起巨大的水花。许文强神情有些惊讶,忙道:“难道你说的那个人是。。。”
黄褂汉静静地坐了下来,宽沿帽遮住他的大多半脸膛,道:“那个人就是我!!我一个偷偷活了下来!!你以为我不想死吗?可是我却还不能死!!”
许文强看着黄褂汉悲怆的神色,心中隐隐有些难过起来,道:“大叔,我。。。我。。。”
黄褂汉伸手拍拍许文强的肩膀,朗朗道:“年青人,你是一个大学生吧?”
许文强点点头,道:“没错,我是燕京大学经济系的。”
黄褂汉锐利的目光中再次闪现着光芒,笑道:“那你更不应该死了,因为现在我们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正需要你这样的人!你们这些读书人是我们国家的希望!!”
“我们不能因为仅仅是自己的亲人死了,就从此失去生活的勇敢。”黄褂汉转头看着面前不断奔流的河水道,“我们虽然失去了亲人,但你知道吗?!我们这个民族今时今日正处于危难之间!!妈的日本人做梦都在想一口吃掉我们国家!!所以我不能死你就更不能死!!”
许文强听着黄褂汉愤愤地吼着,每字每句都说的许文强全身血管迸张,热血沸腾!!突然之间许文强觉得自己的死是那么的傻甚至可以说是可笑无聊,虽然冬儿依然是自己最痛的那块记忆。许文强瞬时站起身来,对着黄褂汉,一脸敬意地说道:“大叔,谢谢你救了我。”许文强这个“救”字显然有些两层含意,一个是感激黄褂汉将自己从日本人的刀下救下,二是感激黄褂汉对自己的那一番训斥!
黄褂汉点点头赞许地看着许文强笑道:“那就好,年青人你叫什么名字?”
许文强道:“学生叫许文强。”
“许文强”黄褂汉口中念叨一遍道,“很好的名字,文盛武强!你将来一定能有一番大的作为,这样老子救你就算没有白费。”
许文强笑道:““那么大叔我该怎么称呼你呀?”
黄褂汉爽朗地大声笑着,道:“哈哈,我的名字,怕早已被人忘了,大家都叫我三爷,你也叫我三爷吧。”
许文强道:“三爷。”
“好啦!!既然你已经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我要去忙了,今天还没开张呢。”三爷说着便大力地拍着屁股上的土,转身就要离开。
许文强低着头想了想,抬头道:“三爷。。。”
三爷回过头来,道:“还有什么事?”
许文强缓缓道:“你能帮我找个地方先住下吗?”
三爷伸手提提帽檐对着许文强笑道:“那你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