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夜空中倾斜下来,将面前的小路铺落银光。许文强,秦岭,刘志辉,鲁秋白,欧阳翰,艾青,孟少南七个人沿着闪着银光的碎石小道向男生宿舍一边说笑着一边走着。然而鲁秋白一路走着没有说一句话,好像是有什么心事般。许文强捅了捅鲁秋白,笑道:“秋白,你想什么呢?”不问还好,话刚出口鲁秋白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许文强,像是下什么决定般。许文强好像觉察到什么,扶着鲁秋白的肩膀道:“秋白,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们都是兄弟不是吗?”“对呀!秋白,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们都会支持你的。”秦岭等人一同看向鲁秋白。鲁秋白看了看各位,像是下定决定般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向主任解释清楚,今晚上台演讲的不是文强。”许文强看着鲁秋白,又回身看看其他人,对鲁秋白笑道:“我想如果今晚不让你说的话,怕秋白是睡不好的。”鲁秋白点了点头。许文强突然转过身来对欧阳翰道:“欧阳,我决定去主任办公室一下,你来吗?”欧阳翰猛地拍了下许文强肩膀:“去,为什么不去,要知道,今天上台威风的可是我啊,要担责任了,怎么可能也少得了我的份呢!!”
“你们三个说什么呢?!!!”秦岭将其他几个人揽在一起,站在许文强面前大声喊道,“怎么要自己去当孤胆英雄,把我们几个都甩下呀!!告诉你仨儿,要去一起去,要不去都不要去!!”
许文强看了看刘志辉,刘志辉将手伸出来,许文强紧紧地握住,然后是秦岭,鲁秋白,欧阳翰,艾青,孟少南七个人重重地将手摞在一起。许文强看着众人目光中闪动着兄弟的情义,一腔热血顿时上涌,大声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咚咚咚”三声轻轻的但充满节奏的叩门声响起。经济系一年纪主任黄一清正在写着什么,不时看看今年经济系新生的资料,当然也包括他们的照片。
“请进”黄主任头也没有抬起,只是轻轻说了声。
只听门吱的一声,然后又被轻轻的关上。一阵稍微繁杂的脚步声吸引了黄一清注意。黄一清抬起发现自己的面前一下子出现七个年青人,全是一身整洁的深青中山装,虽然长相不同,但目光中的语言却是惊人的一致。黄一清停下手中的笔,用资料将写的东西盖住,随后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笑道:“你们找我有事吗?”
许文强看着黄一清,正色道:“主任,我们来是要向你承认错误的。”
“错误?什么错误?“黄一清觉得眼前这几个青年有点意思。
“主任,其实我叫欧阳翰,不是许文强,今晚是我替他演讲的,要罚你就罚我吧。”欧阳翰忙道。
“不是主任,是我没有准时参加迎新会,要罚就罚我吧,都是我许文强一个人的错。”许文强向前一步道。
“主任,你别听他们的,其实是因为我,许文强才迟到的,要罚就罚我吧!!”秦岭也向前一步向黄一清解释道。
“主任,不是这样的,其实这个主意是我们几个一起出的,要罚就罚我们吧!!”鲁秋白和艾青孟少南一起向黄一清解释。
“哈哈。。。”黄一清看着几个争先恐后的年青人抢着要自己罚他们,不禁觉得好笑。黄一清侧过身看着站在一旁的刘志辉,笑道:“那你呢?”
刘志辉向黄一清微微躬身道:“主任,虽然这件事我没有参与,但他们是我的兄弟,无论谁受罚我都会和他们一起接受的。”
黄一清站了起来,走到许文强几个人面前,看着他们严肃道:“你们没有错,今晚你们的演讲是很好的,很久没有听到这么富有激情的讲说了,不管是许文强,还是欧阳翰,今晚不管你们是谁演讲的,我都不会介意,我介意的是,你们几个人是不是会把演讲中的那股信念一直坚持到底,让它们成来现实,你们有这个决心吗?”
“有!!”许文强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黄一清笑着看着眼前的几个年青人,笑道:“那回去,准备明天的课吧。”
许文强一行七人向黄一清道别后走出了主任室,七人又又说又笑地向教室走着。
一道身影映在主任室的窗户上,正是黄一清。透过窗户,黄一清注视着消失在小路尽头的七道人影,心中不禁涌起年青时那股熟悉的冲动,“看来我还没老啊!!“黄一清自己打笑道自己。片刻后黄一清拿起桌上的处罚公告,将许文强和欧阳翰的名字重重地划去,随后卷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自言自语道:“你们几个可不要让我后悔啊!!”
天空才微微显亮,晨曦的凉气还没有散尽,未名湖上却已浮起团团的薄雾,一个欣长的身影却已出现在未名湖畔,此时宿舍的大多数学生还打着轻轻的鼾声,而许文强却着一身整洁中山装伫立于这薄雾之中,紧闭双眼,清凉的空气将脑海的昏沉一扫而空。此时的许文强尽情地呼吸着天空沉淀一夜的精华。不知何时许文强大声背诵起来:“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清晰朗朗的声音透过团团薄雾,回响在未名湖畔。“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两色声音从许文强背后倏然响起,交汇在一起。许文强回身一看,原来是志辉和秦岭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身后。三人相视一笑,秦岭伸出手请许文强继续。许文强站起身来,望着眼前的未名湖朗朗道:“叹江山如故,千村寥落!!”“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三个人的声音再次重合在一起,冲击着未名湖畔。
“却归来,再续汉阳游,骑黄鹤。”鲁秋白、艾青、孟少南、欧阳翰的声音也在许文强的身旁响起,七个人彼此相视,又一同将目光聚在许文强的身上,许文强自然明白他们的意思,于是再次昂起胸膛,朗朗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七个人如同一体般诵读着岳飞的满江红。来往晨练的学生被七人的朗诵吸引住,驻足静静地看着他们,像是一块大磁石般,不知何时七人身后已停下了一双双脚步,不断有晨诵的人加入到他们七人之中,朗声诵读着岳飞的爱国诗词,抒发着对岳将军的敬慕和对国家报负的一腔豪情。那年青的声音已不是未名湖那团团薄雾所能阻挡得了的,它们穿破长空,响彻在燕京的上空。
黄一清正向往常一样在未名湖畔散步,隐隐间听到有人在背诵岳武穆的诗词,走进一看,方知背诵青年正是许文强,于是但在一个石凳上坐下,看着许文强。不多时许文强的身后已聚集了一群生机勃勃的学生,那句句豪情的诗词,将自己带回到学生时代的自己,不,更确切的说是将自己带回自己久久梦想的学生时代里。眼前的一切,看在眼里,动在心里,黄正清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跑去,心中想着那一群可爱的学生,只有中国还有这样的学生,就一定有希望,就一定有“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的一天。
“铛铛铛铛”的数声铜铃声响,上课的时间到了。许文强坐在自己的课桌前,静静地看着窗外,和其他同学一样心中满怀激动,等着第一个给自己上课的老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几声皮鞋踩在地面的声响在经济系一年级的门口停下,只听门吱的一声便被一只明显苍老的白色的手推开了,只见一位身着黄色长衫黄发蓝眼的约莫六十多岁的老人走了进来。班上所有的学生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连许文强都没有想到心中盼望的第一个讲师竟是一个欧洲老者。老者显然是看出了学生眼中的语言,只是缓缓地走上讲台,对着班上的学生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放下手中的备课讲注,扶扶了略微偏斜的眼镜。“同学们,今天第一课由我来给大家上。”老者一开口,便是一口纯正的法语,“我叫雷蒙`雅祖尔德,中名名字叫雷祖德。”
讲台下的学生顿时像炸开的锅一样,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坐在后面的秦岭拉了拉许文强的衣服,小声道:“文强,你听懂了吗?”
许文强回过头去,歪歪头,苦笑道:“你当我是神呀!!我哪知道他说什么呀,听起来像是法语吧?我也不敢肯定!!”
“法语!!!!?”秦岭怪叫一声,“天啊!!这哪听得懂呀,我们学的外语只有英语,他该不会要用法语给我们上课吧!!?”
刘志辉此时把身子微微侧了过来,小声:“阿文,秦岭,小声些,老师开始讲课了!!”
秦岭吐了吐舌头,忙坐正,桌底下偷偷踢了许文强的椅子一下。许文强自然是明白他什么意思用后背撞了撞秦岭的桌子要他注意听讲。
果然,秦岭的担心如他说的那样实现了。雷祖德果然用法语给他们开始了大学的第一课,许文强和他的同学一起浑浑噩噩听着雷祖德纯正的法语,看着他不断的比划着手势。终于,有人忍受不了雷祖德那一口法语了,只见许文强突然站了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雷祖德。许文强的突然举动将正在浑浑噩噩的同学们惊得顿时像看到什么提神的东西一样,纷纷将目光集中在许文强的身上。果然正聚精会神讲课的雷祖德被许文强的突然站起给打断,只见雷祖德停下手中的粉笔,用法语道:“这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许文强看着雷祖德,操起纯正的国语,一字一字道:“老师,我们听不懂您的语言,请您用汉语给我们上课,好吗?”
听着许文强的话,雷祖德脸上出现一股莫名的表情,那种就如同许文强听到他的语言一样——听不懂。雷祖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许文强,良久。许文强转过身对着班上的同学喊道:“同学们,你们要听这位先生的法语课吗?”
“不愿意!!不愿意!!”秦岭第一个将书合上,用手指敲着课桌喊着。由于许文强的带头反对和秦岭的强声反对,班上的学生一个一个合上书,敲着课桌抗议雷祖德的法语课。刘志辉本想劝大家冷静下,只见此时班上的同学都跟着许文强抗议着雷祖德的课,也只好跟着许文强,在他心中,许文强无论做什么自己都会支持。听着讲台下同学们的抗议声,虽然语言不通但雷祖德明白学生在做什么,他们是在抗议自己,在反对上自己的课。雷祖德全身剧烈颤抖着,猛地合上自己的备课讲注,气呼呼地走下了讲台,回身看了看乱轰轰的学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睛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转身离开了教室。
“噢!!!”秦岭一声欢呼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抱住了许文强,“我们胜利了!!”
许文强拍开秦岭的手,笑道:“你高兴什么呀?”
“高兴什么?”秦岭大声笑道:“当然是高兴我们的胜利呀!!一个法国人来给我们上课,还不说国语,这明明是轻视我们嘛!!”
“阿文!!”刘志辉走了过来,“我们这样做好吗?”
“志辉,”许文强一只手按在刘志辉的肩膀上,笑道,“上法语课,我们听的懂吗?如果不抗议的话,我们年终考试就会达不到绩点,那样我们会被赶出燕京大学的。”
“你以为就凭这样你就会达到绩点吗?”一声冷冷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
这股声音将大家的声音吸引了过去,只见黄正清不知何时站在讲台上,黑框眼镜下是一双盛怒的眼睛。“啪!”的一声,黄正清从背后将一把铁戒尺重重地摔在讲桌上,顿时激起层层粉笔灰。这一声厉响也像的拍在全班同学的身上一样,全身全都不禁一抖。
“说!!!是谁带头起事的!!?”黄正清怒目环视讲台下众学生,最后将目光钉在许文强的身上。
“老师,是我!不管同学们的事。。。”许文强看着黄正清,他从没见过黄正清如此盛怒,哪怕是当天欧阳翰替自己讲演,他也只是轻轻一笑带过,而现在的他极其愤怒,而且仍有很多愤怒是强忍在心中,像是随时都可能迸发出来一般,以至于许文强说话都有些颤抖。
虽然黄正清早就猜到这次是许文强带的头,但亲耳听到许文强自己承认黄正清还是全身一震,猛地抓起桌上的铁戒尺,大步走到许文强面前。“许文强!!把手伸出来!!”黄正清怒喝道,他决定要用中国最古老的方法来处罚自己的最看重的学生。
许文强将手伸了出来,只到“啪!”的一声重响,铁戒尺在许文强的手心烙下一宽尺印!灼热的感觉自手心蔓延开来,许文强咬紧了牙关,不肯发出一声声响。
“许文强,我问你:为学莫重于尊师,出自何处,作何解?!”黄正清喝道。
许文强忍着疼痛,朗声道:“出自谭嗣同的‘浏阳算学馆增订章程’,意思是学生求学不管成绩多好,但一定要尊重老师!!”
“好!!讲的好!!”黄正清大声赞道,手中戒尺更是比上一次更加力道地击在许文强的手心,又道:“我再问你:事师之犹事父也。此句又是出自何处,又作何解!?”
“出自于吕氏春秋的‘劝学’,意思是:对待老师就要像对待自己的父亲一般敬重!”
“解的好!!许文强!”黄正清又一声厉声响在许文强的手心,喝道:“我再问你:国将兴,心贵师而重傅,此句又是出自何处,又作何解!!”
听到黄正清喝出的此句,许文强刚要张开的口却慢慢的合了起来,低着头不再言语。
“你怎么不说了?!”黄正清质问着许文强,“你是不知道它的意思?还是根本就没听过”
“我。。。我知道。。。”许文强低着头断断续续地说道。
“知道!知道就给我大声地说出来!让我听到!!”黄正清再次将戒尺摔在许文强课桌上,又是一声巨响,打击许文强的心上,更是击在全班同学的身上。
全班二十几个同学的目光齐齐地聚集在许文强的身上,班里安静的的就算是掉下一根针来都能听的到。
许文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声朗道:“国将兴,心贵于师而重于傅,出自‘荀子’中的‘大略’,意思是:一个国家如果想要振兴,就必须尊敬自己的老师,重视那些能教授给自己专长技术知识的师傅!!”
“好!!许文强!你解释的很好,你是一个聪明的学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我只要你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黄正清回身拿起戒尺,转身盯着许文强喝道,“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事!”
许文强此时方明白黄正清的良苦用心,那句句正是要引导自己明白自己的错误,明白自己的无知。许文强抬起头看着黄正清,道:“学生,明白,请黄主任放心,学生一定谨记!!”
黄正清赞许地看了许文强一眼,又看了看全班同学,道:“那你们呢!!?”
“黄主任,我们知道错了,请原谅我们!!”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地喊道。
“你们错了,你们要请求原谅你们的人不是我,而是雷老师!!”黄正清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知道吗?雷老师是欧洲经济界举足轻重的学者,值得我们在座的任何人尊敬。雷老师现今已是六十多岁的高龄,仍不远万里来到我们国家,来给我们讲授最先进的经济学知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是零酬金来我们燕京大学的,雷老师为的是什么,他为的就是能教出更多优秀的学生,为我们的国家做出自己的贡献。”黄正清停顿下,看了看台下的学生,又继续说道:“是的,没错,雷老师他不懂汉语,但并不代表他因此就选择放弃,从他到燕京大学那天直至今天雷老师他老人家每天都坚持自学五个汉字,他都六十多岁啦!!难道正值青春年华的你们还不如一个花甲老人吗?!!你们都给我好好想想吧!!”说完,黄正清拿起戒尺大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消失在楼梯转角尽头
许文强还是如初地站立着,回想着黄正清的那一席话,这一席话在许文强的心海里激起一层层的波涛大浪!!
下午许文强便从餐厅买来三个馒头,放进自己口袋里,一头便钻进燕京图书馆里,找出那体《法语基础》坐在临近一扇窗户旁细细地读着,不时做着笔记,饿了就拿出馒头咬上一口。
“秦岭!你找到阿文了吗?”刘志辉突然出现在秦岭的面前,焦急地问道。
秦岭摇了摇头,“没有,我到未名湖他去过的地方都找过了,根本就没有他的身影。”
“秦岭,志辉,还没找到文强吗?”鲁秋白、孟少南、艾青、欧阳翰四个人也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宿舍,一见到秦岭和刘志辉便急忙问道。
秦岭重重地朝舍壁上砸了一下,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早知道如此我便会看着文强的!我见他下课时的神情就不对!!”
“秦岭你冷静些!!”欧阳翰一把拉过秦岭,挡在他的面前,防止他继续自残,“雷老师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这不是你或文强的错,你们也是为了全班同学好啊!”
在一旁一直默默不语的艾青,看着秦岭和欧阳翰,慢慢说道:“大。。。大家也不用这么着急的,文强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我想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的。”
“对,艾青说的对,阿文从小就很要强,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刘志辉看着众人说道。
鲁秋白突然笑了起来,一倒身倒在欧阳翰的床铺上,拿起一本书翻了进来。其他人诧异地看着鲁秋白的举动,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笑了起来,而且还如此轻松地看起了杂志。
“秋白!你笑什么呀!快告诉我们呀!!”孟少南忙推着鲁秋白道。
鲁秋白一个鱼跃坐了起来,将书放在怀里,对着众人笑道:“各位,莫急,我想我可能猜到文强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在哪呀!?”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们看啊,文强那么个要强的人,小小的法语岂能能挡住他向前的路!所以我想他现在一定在想办法啃法语这块骨头!!”
其他几个人像是明白又像是不明白地相互对视着,“图书馆!!”突然众人一起高声喊道。
经济系二年级。
“鸿博,你听说了吗?一年级出大事了!!”梁申章拉过椅子坐在廖鸿博的身旁。
“什么事呀?!!”廖鸿博放下手中的书,合上,对着梁申章笑道。
“怎么你还没听说呀,听说一年级的新生把雷祖德的课给抗啦!!”梁申章小声地说道。
“有这种事!!谁呀!!?竟然有这种胆气?!”廖鸿博不相信地向梁申章问道,虽然雷祖德没有教授过自己,但他的德望在整个燕京都可以称得上如雷贯耳,让人敬重,真没想到有人胆敢会抗他的课。
“许文强!!”
“许文强!!?就是那个今年以全满分的成绩考入燕京的那个人吗?”廖鸿博心中暗念着这个名字,想像着这个叫许文强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不是嘛。”
“申章,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抗课吗?”
梁申章耸耸肩,笑道:“不也不太清楚。。。”
“我可是知道的!!!”一个甜甜的声音在两人的背后响起。
廖鸿博不用回头也猜的到是谁,转身笑道:“那沈雪,你说说看。”
“怎么,鸿博,你就让我这个淑女站着说呀?”沈雪噘起小嘴道。
“我哪敢呀!!快坐!”廖鸿博站起身把自己的椅子拉到沈雪面前,作绅士状,笑道:“小姐,请坐。”
“这才像话嘛!!”沈雪坐下,轻咳下,“我也是人家听说的,好像是雷教授给他们讲课用的是法语,他们听不懂,所以他才抗课的。”
梁申章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呀,用英语还说的过去,对于没有点基础的一年级来说,好像除了抗议没有其他什么方法了吧。”
“就是!!依我看那许文强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他那满分的成绩我想也是有碰巧的吧!!”沈雪一脸得意加看不起的神色说道,“鸿博,你说呢?”
此时的廖鸿博挽起胳膊,用手托着下巴,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许文强真的就那么不济吗?他可是满分生呀!整个燕京几期都没出现几个!真想不出这样的人会抗课!!
“鸿博!!!你在想什么呀?!!”沈雪见廖鸿博没有答理自己,不禁有些气恼,用肘捅捅廖鸿博的胳膊喊道。
“啊。。。没什么,小姐,淑女可不会像你这么大声说知的哟!!”廖鸿博回过神来,开起了沈雪的玩笑,同时将头转向窗处,看向经济系一年级的方向,许文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透过窗户的光渐渐暗了下去,许文强仍沉浸在法语基础之中。经过一个下午的冲击,许文强突然明白到原来法语竟然是这么的有趣,并不是像自己想像中的那么难,由于自己的英语基础很好,所以学习同为字母文字的法语来说自然很是方便。身旁的笔记本已被许文强记得满满的,都是些要点。许文强就这么一直看着,口袋里的三个馒头此时只剩下半个。
突然一阵强烈的光刺进许文强的眼睛里,许文强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使劲揉着。等他睁开眼时,只见秦岭等人已坐在自己的对面和身旁。
“哎。。。你们怎么也来了?”许文强放下书,疑惑道。
“嘿嘿,谁说这图书馆就只允许你许文强一个人来呀!!?欧阳你看看墙上的条则中有这么一条吗?”
“我看看!!”欧阳翰装作仔细看着墙上的条则,片刻,回身笑道:“没有,一个许字都没有,不,有一个,好像是不许大声喧哗!!!”
众人被欧阳翰的话逗得笑了起来。刘志辉笑毕道:“阿文,你从中午就一直在这里吗?”
许文强点点头。
“那赶快说说你都学了些什么?让我们几个也捡捡便宜。“秦岭笑着拿起那本《法语基础》道。
许文强笑道:“我决定了,今晚在教室里召开一个小班会,就讨论法语这件事,我要将我今天下午学到的全教给大家,我要证明我们曾经说过的话不只是空话!!”许文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的,我这就去召集大家,通知他们晚上到班上集合!”秦岭一把站起,说向图书馆外跑去。
许文强对刘志辉道:“志辉,麻烦你去通知我们班那几个女生好吗?”
“没问题。”刘志辉对着许文强点点头,然后也向图书馆外面跑去。
许文强透过窗子看着秦岭和刘志辉跑去的身影,回过身来,对着鲁秋白等人笑道:“秋白,少南,艾青,欧阳,我要去教室里布置一下,你们要来吗?”
“你说的什么话呀!!”鲁秋白推了一把许文强道:“这等事怎么少得了我们的份呢,况且我们也想听听许大老师的课呢,你们说是不是?!”鲁秋白对着欧阳翰等人眨眨眼睛。
“就是,我们可是去挑刺的,要是教的不好,小心我们也给你来了抗课!!”欧阳翰揽着艾青和孟少南笑道。
“哈哈,那我可不客气啦!!好了,我们去准备吧!!”许文强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昏暗的天空,心中却是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当晚,经济系一年系二十二个学生加长鲁秋白等人全聚集在教室里,许文强站在讲台上,认认真真地将自己学到的一些法语知识讲给大家听,由于这些知识已经经过许文强的解析梳理,所以大家学得也是异常的快。许文强将东西教授给大家之后便在教室里和大家一起布置起来,他们要向雷祖德准备些东西。
第二天,经济系一年级学生整整齐齐地坐在教室里,等待着雷祖德先生的到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许文强等人始终没有听到雷祖德先生走来的声音。许文强心中暗忖希望雷老师不要发生什么事,否则他这一辈子都会不安的。“噔噔噔。。。”的几声脚步声响回响在楼梯间,虽然很轻,但在许文强的耳里却是那么的明晰。门吱的一声开了,只内陆雷祖德仍是一身黄色长衫,戴着金丝眼镜,夹关备课讲注,缓缓走向讲台。当他抬起头看向黑板里只见黑板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公公正不在此列地写着:Jevouspriedebienvouloirdemepardoner(请您原谅我们)……”许文强突然站了起来,朗声道:“Jesuisdésolé(对不起).”全班同学一齐起身同声喊道:“Jesuisdésolé(对不起).”雷祖德老师静静地看着许文强,看着班里向他微微躬身的学生,他招手示意学生坐下,环视着座下一个个坐得端端正正的身姿,操着很硬的中文讲道:“同学们,上课!”许文强眼中顿时湿润起来,马上起身回应:“起立!”全体学生如风般站起:“老师好!!”清朗的声音响在经济系一级的讲堂里,齐齐的声音蕴含着很多不用言语表达的东西。许文强和全班同学正用着最中国式的方法向眼前这位可敬可爱的老者致敬。教室最后一扇窗子外立着一个身影,正是黄正清,此时的他满脸微笑,似是放下什么重担一般。他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教室里发生的一切,当然也包括昨晚许文强的课和他们的秘密布置,他都曾站在这个不易被任何人发现的位置。
雷祖德看着这些可爱的学生,眼睛中不禁闪现点点晶光。当然学习中文对他来说是很难的,上课时简单的还是用法语讲课,而那些晦涩难懂的部分就用雷祖德就用中文加英文加手势慢慢地给大家解释,而许文强和同学们也就慢慢地习惯了,到最后同学们反而都喜欢上了法语,有的甚至还能用法语和斯凯讨论起一些经济问题,许文强便是其中学得最优秀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