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在“老傅”的严格要求下，我们度过了痛苦的一个月。这是无比难忘的一个月，没有休息过一天，每天我们所要面对的就是无休无止的强化训练，强化再强化，这就是我们这一个月生活的全部。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所有的人最盼望的一件事情就是为什么还不开始进行年终的比武呢？因为只有在比武的时候，我们才能过上轻松一点的日子！ 在这样的企盼之中，年终的比武终于来临了。各个连队都很重视，因为一年下来的工作成绩，可以说就在这一次的考核比武之中了。不过，“老傅”却似乎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但我们大伙都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而已，如果拿不到第一，你看他是什么样子！ 关于这次比武没有什么悬念，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也曾经出现过比较危险的情况，比如说我们在防暴弹投掷这个项目的考核中就差一点弄了个不及格出来，这是一个偶然性很强的项目。象平时总是优秀良好的“老傅”，比赛时就搞了个不及格。若非后来的五公里越野成绩远远超出其它连队，恐怕就这一个后腿就够我们受的了！但这次的考核也同样给了我很大的启发：付出汗水的多少，总是与收获成绩的大小成正比的。经历过这次考核之后，证明了前段时间“老傅”对我们的严格训练没有白费，看来，“苦练出精兵”这句话倒是千真万确的大实话呢！ 在这次比武之中，全连上下每个人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每个人也都有或大或小的进步。但我却仍然遗留下了一个遗憾：我仍然没能突破自己四百米障碍的极限！那个该死的一分五十二秒又再一次出现在我的成绩表上！ 比赛的胜利带给我们的好处当然就是有了几天的休息机会，年终总结也在考核结束之后正式的开始了。这是我们盼望已久的日子了，总结之后，要不了几天，老兵们就要离开部队，我们将成为新一轮的老兵！ 总结是在一种说不出的气氛中开始的，怎么说呢，有些开心，但也同样有不高兴的事情。上午连长和指导员做完动员之后，各个班排开始进行总结，第一天是班排总结，第二天连队总结并且进行我们最关注的评功评奖！在班排总结的过程中，我一直都有一种很压抑的感觉。说实话，我真的看不上“老阎”的说话水平，虽然说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我对“老阎”的恶感减轻了不少，但这么长时间积累的怨气，并不是说消就轻易的可以消除的。并且他在总结中好多话明显都是针对我和“老狼”两个人的，无非我们两个是老乡，平时关系要比其他人稍微好一点。就这，他却总是给我们俩冠之以乱拉老乡关系的帽子，天地良心，哪里有这回事啊？难道说因为两个人是老乡就不能关系好一点了吗？最气人的事情莫过于评功评奖了，“公鸡”被评为“优秀士兵”，我无话可说，毕竟我很清楚在我们这个连队，素质高于一切，“公鸡”可是连队的训练尖子，参加全师大比武的人。可大伙投我票的时候，他竟然出面干涉，说我没有资格参加评奖。我心里那个气呀，如果真的得不到，那我毫无怨言。但竟然连这样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都要把它完全抹杀吗？那时我心里最盼望的事情莫过于总结后老兵退伍时，“老阎”也赶紧走。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在第二天的评功评奖中，我很意外的被给了一个嘉奖！说实话，心里一点希望都没有抱呢。这确实是个意外，但同时也真的令我很高兴，起码来说，这一年来，我的工作成绩还是得到了连队的肯定啊！ 第二天的全连军人大会上，连长和指导员分别做了述职报告，并且对连队一年来的工作进行了详尽的总结，甚至于连长还在大会上点名对“老金”、“公鸡”和万水等人进行了表扬，更加令人意外的是，我的名字赫然也在其中！那几个人可都是连队有名的训练尖子，我的素质在连队充其量也不过是中等偏上一点的成绩罢了。哪里轮得到我呀？带着一脸的不相信，我有点怀疑的冲着连长看去，却看见连长和指导员都在微笑的看着我，弄得我更加的莫名其妙了。反正，这一天我是在迷迷糊糊中度过的。总结后的晚上，全连进行了一次最盛大的会餐，听说团长还要亲自来参加我们连队今晚的会餐呢。听到这个消息，大伙一下子炸开了锅，团长要和我们一起吃饭？这还真没有过呢！晚上，在大伙的企盼之中，团长和政委两个人在我们营长和教导员以及“老傅”和指导员的陪同之下，走进了连队的饭堂。“起立”！随着营长一声响亮的口令，我们迅速的起立，一个个腰杆挺的笔直，眼睛盯着团长和政委。“同志们好！”随着团长的一声问候，我们随之用响亮的声音给了一个回答：“首长好！”团长挥了挥手让我们大伙坐下，然后便用富于激情的声音给我们讲话。听着团长富于激情的讲话，我感觉自己的鼻子酸酸的，有种想哭的冲动，回头看看其他的战友，好像和我也没有什么两样。是啊，想想这一年多来，从家乡来到部队，吃了多少苦啊！我们这些在地方上正是撒娇闹酷的小青年，到了部队，在军营这样一个绿色的世界里，摸爬滚打，流血流汗，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的后悔。相反的，我们用自己的青春装扮着部队的美丽，用自己的热血挥洒着一个男子汉的风采！虽然也有委屈的时候，但部队艰苦的生活却把我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紧密的团结在了一起。我们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个连队的灵魂啊！ 团长和政委在连队坐了没多长时间就走了。“老傅”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的好，竟然拉着指导员一个一个的给我们大伙敬酒。一下子，整个会餐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干杯的呼声响彻了整个饭堂，声音透过窗户飘送到了外面，在广袤的天地间回荡，似乎在向全天下宣告：这是一群优秀的兵！一群优秀的战士！那天晚上，醉到了好几个战友！
（二十一） 总结后的日子过得很是轻松。因为一年的训练都全部达到了连队规定的标准，并且通过我们大伙的努力，今年团里也顺利的实现了“两年超”的目标。从上到下可谓是皆大欢喜。现在的我们，每天只是搞一些巩固性训练，其它时间主要就是搞搞菜地，或者政治教育学习等。因为老兵退伍的日子即将来临，所以这段时间各种各样的活动也特别的多。营里隔三岔五的总要搞个什么唱歌了，条令竞赛了之类的活动。并且这段时间连队最忙的就数指导员了。老兵退伍之前，他几乎和连队的每个老兵都谈了一次心。 在众人的企盼之中，老兵退伍的日子正式的到来了。在前一天，全连的老兵集合在一起，搞了一次联欢活动，我们则被连长命令去进行训练。说句心里话，老兵没走的时候，真的盼着他们赶紧的走。因为那时我们才算真正的成为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兵，正儿八经的军人。但真到这一天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想想这些老兵们，平时看上去对我们挺严厉的样子，其实好多时候，他们也是为了我们好啊，这一年多来的那么多次的比武考核之中，哪一次没有这些老兵们洒下的血汗？这些老兵们在历次的考核中，哪一次不是起着挑大梁的作用？这一年多来，这些老兵，用自己积累的经验帮我们改正了多少曾经自己都以为改变不了的毛病缺点？但是，今天，这些为连队立下无数功劳的战士们就要离开这个待了三年的地方了，这些我们眼里严厉的老大哥们，马上就要和我们说出再见，而这次的再见，或许在未来的日子里，就将会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相聚了吧！那天晚上老兵的联欢会，气氛很热烈，而我们这些被赶去训练的人们，则一个个都偷偷的溜到了连队的俱乐部门前，带队的班长似乎也明白我们大伙的意思，并没有说什么。但大伙的心情却是一样的沉重。是的，那些老兵一走，我们将成为新的老兵，但不知为何，这心里总是有种酸溜溜的感觉。也许，这就是我们平常说的战友情深吧！等几个老兵从俱乐部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我们站在门前的身影，不知谁带了个头，大伙便一起哭了起来！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些热血男儿的眼泪，价值千金啊！这次退伍人员中性格最暴烈的三班长是浙江人，这个刚强的汉子，噙着眼泪对我们大伙说：“弟兄们，有机会到乐清去的时候，别忘了找我啊！我请大家的客！”说完这句话，三班长便扭头跑到了排房。但这句话，却铭刻在了我们大伙的心中。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企盼着来到的日子，当真的来到时，我们却又埋怨它为何会这么快的就来了。这是老兵们真正要走的日子了！卸下肩章帽徽领花，老兵们要离开部队了！早上很早就起床的大伙，很自觉的跑到饭堂为我们的老兵打上最后一次的饭菜，一些人跑去帮着他们收拾起将要带走的东西。没有多余的话语，但一切似乎就在这不言不语中悄然的诉说着战友间深厚的情谊！吃过早饭之后，全连官兵一起到团里参加退伍老兵向警徽告别仪式。在雄壮的国歌声中，全体退伍老兵向庄严的警徽敬了最后的一个军礼！我看到，很多人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亮！ 参加完退伍仪式，就是老兵们离队的时间了。连队为了老兵们能够开心的离开部队，又在连队搞了一次小小的欢送会，全连官兵集合在连队门前，为我们的老兵送行，不知是谁的安排，竟然在连队放起了一首熟悉的歌曲：“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传来驼铃声……”熟悉的旋律，却令我们众多的战友再也控制不住心中压抑多时的感情了。一时间，连队充斥着大伙的哭声。几个将要离队的老班长走到大伙面前，劝大伙不要哭，可话还没有说出口，自己的眼泪就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此情此景，让人怎不伤心？让人怎不落泪？连长说要派几个兵帮退伍的老兵们将要带走的东西，听到这个消息，我们大伙都争着抢着要去，最后，没办法之下，连长只好点了几个人去执行这个代表着我们大伙心意的任务了！ 老兵终于走了，可是，连着几天，大伙都没有什么笑颜。似乎还一直沉浸在老兵离队的伤悲之中。这时我们才发现已经失去的东西，对我们来说其实是多么的可贵啊。虽然我们终于如愿的完成了自己在部队的第一阶段的任务，成长为一名真正的老兵了。可是，想起那些离队的战友们，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伤心的感觉。这就是离别的愁绪吗？ 伤心总是暂时的，离去的虽然可贵，但部队的一切生活却依然照旧，经历几天的过渡，我们也终于从离愁之中走了出来。是的，日子总是一天一天的走过，生活也不会因为谁而发生什么改变！就好像落叶总要归根，一个军人也总有他完成使命离开部队的一刻啊。也许在不远的某一天，这同样的故事也会同样的在我们这些人身上上演啊！ 是的，这是一个注定的轮回。一代一代的战士就用这样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并带出来自己后续的接班人，继续他曾经坚持的使命！而他们，也终将在未来的日子里，让这一段橄榄绿的回忆成为自己记忆中的永恒！
（二十二） 告别了那无言的离愁别绪。我们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一代一代的战士离开军营，一代又一代的战士继续完成军人那永恒的使命，这本来就是军旅生活必然的规律。当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老兵退伍遗留下的一些伤悲的情绪终于不翼而飞了。 新的日子来临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将成为真正的老兵了，“新兵蛋子”这个名词在我们的身上将会成为一个历史记录而不复存在！这是一个扬眉吐气的好日子！唯一令我感到遗憾的就是，一直都令我讨厌的“老阎”，这次竟然没有退伍，而是被批准超期服役一年，也就是说，我还要至少和“老阎”在一起相处一年的时间！想想也够倒霉了，但除了无奈，我是无话可说了。 正当大伙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团里下来的一个通知扰乱了我们全部的安宁。部队要正式开始进行营建了。上级命令我们各老兵连队利用新训这段时间，发挥自力更生艰苦创业的优良传统，开始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施工劳动，争取在三个月之内把场地清理干净，为施工队的后续工作创造一个良好的施工环境。听到这个消息，大伙又一次炸开了锅。虽然说经历了一年多的艰苦训练，我们的身体素质都得到了很好的提高，但高强度的施工劳动谁也没有搞过。这次任务有些新鲜，但我们很清楚这任务并不是那么轻松就可以完成的。 上午的时候，全连集合到达连队以前的菜地现在的施工地段，其他兄弟连队有好些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原来，团首长要为我们这次的施工进行动员。各个连队都带着连队自己的连旗，以及各色各样的彩旗，冷风吹过，彩旗猎猎，似乎在向整个天地展示着什么。冷风吹到我们的身上，竟然有一丝冷飕飕的感觉。虽然天气有点冷，但这热闹的场面却令我们大伙的心中感觉不到一丝冷意。在众人的期待之中，团长和政委进行了简短的动员。尔后，在鞭炮的轰鸣声中，我们正式的施工终于展开了。连长和指导员带着值班的排长去受领任务，而我们，则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着一些大伙感兴趣的话题。 任务下达了，前期主要的工作是将连队以前菜地这部分的土挖掉，用这些土将以前留下的一个大水塘填平，那个水塘全部填平估计至少也要几万方土吧，想象一下那工作量，仅凭借人力完成这样的工作，可想而知我们心中得知整个任务之后的感受了。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对我们来说，即使不满，也只会藏在心里，任务照样要好好的完成好的。在军人的世界，没有什么理由可讲，所需要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去完成所下达的任务！ 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迎风飘扬的猎猎彩旗，这就是你能看到的施工现场的所有情景了。上午受领任务之后，连队并没有马上开始进行，因为好多工具之类的都还没有准备齐全呢。下午吃过饭之后，进行了简单的休息，我们便带上准备好的施工工具走向了施工现场。我们连队所分派的任务比较难啃一些，整个地段就数我们连队的那块地势最高，要把它整个的挖到和其它地方一样的程度，所需要的工作量相当大，而我们只有铁锹和羊镐以及运送土的簸箕这样的最简单的工具。连长“老傅”一马当先的抢起一把羊镐，率先开始了我们今天的施工。这边的指导员和值班员一起把连旗插到施工工地的前方，到连旗为止，就是我们今天需要完成的任务了。整个的劳动人员分为三部分，一部分负责用羊镐挖，另一部分负责用铁锹往簸箕里面装，剩下的人则两两配对负责运送这些土方，而运送的目的地就是那个大水塘。第一天的劳动是在紧张的气氛中进行的，由于“老傅”和指导员“老王”的带头作用，大伙全都卯足了劲，一个个都象是勇猛的小老虎一样。用羊镐的，甩掉衣服，仅仅穿着背心用力的挖着；拿铁锹的，一锹一锹的把挖下来的土往簸箕里装填；而剩下的那些负责运送的，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走着运送，到最后，竟然变成了跑步运送！说句玩笑话，这施工劳动，竟然被大伙搞成了我们平常进行的体能训练了！一个下午过去了，大伙连一分钟都没有休息过，连长和指导员招呼大家休息一会儿，喝口水再干，不过，这次一向厉害的“老傅”也没有了面子，因为竟然没有哪个人听他的话的。原来，这次的施工，除了各连队之间进行着竞赛，在我们连队内部班排之间，同样也在无形中进行着比赛呢。你要是问我部队什么东西最多，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各种各样有形无形的比赛最多！ 忙碌了一个下午，炊事帮的战友们辛辛苦苦为大伙烧的开水，竟然没几个人喝，不过到了收队的时候，我们也终于完成了今天连队定下的任务，看看其它兄弟连队被我们拉下了一大截，心里真有种痛快的感觉。我们是在洪亮的军歌声中走回连队的。回到连队之后，大伙才发现，这短短一下午的劳动，手上竟然就磨出了血泡，身上也开始酸痛起来。看来对于这样的重体力劳动，大伙还有点不适应呢。晚上的饭菜比平时丰盛了许多。这劳动也有好处啊，吃过饭之后，我对“老狼”开玩笑这么说。晚上的体能训练被取消了，听值班的班长说，以后晚上不会再搞大强度的体能训练了，因为“老傅”说了，我们要把施工场当作训练场，这样高强度的训练之下，我们哪里还需要再去搞什么体能呢？想想今天一天来的劳动情况，看来“老傅”的话还是挺有道理的！
（二十三） 第二天的工作继续进行着。只不过，劳动的场面似乎更宏大了一些。各个连队的竞争也变得愈来愈烈了。在施工场上，你看不到一个懒散的身影，每个人都在尽着最大的努力忙碌着。团里为了更好的烘托这种热烈的气氛，还特意把一个大高音喇叭给架到了工地上，并且还组织了专一的报道小组。连队也组织了自己的报道小组，象我们连队指导员“老王”是组长，成员有我以及另一个湖南的战友宏军，宏军这小子是我们连队学历最高的一个，听他说好像是在某个音乐学院学习过。他的通俗唱法在我们团都是赫赫有名的，团长政委都知道四连有这样一个能唱会写的人呢，他的文章写的也确实不错。 第二天的工作和第一天比起来，要紧张的多了。大伙全部卯足了劲，热火朝天的忙碌着，高音喇叭中传出各个连队送去的报道稿件，再配合上报道间隙那雄壮的音乐声，你在这里能够感受到的就是一种如火的热情！虽然说是挖土填水塘，但这里的土可不象我家乡那里的沙土地，全部是很结实的那种说不出名字的土，宜兴最有名的紫砂茶具就是用这种土烧制而成的。羊镐用力的甩下去，只是能挖出那么一点点，可以说，挖这样的土，那种难度是很大的。但这样的困难对于这些真正的战士们来说，又怎么能阻碍的了大伙那战胜一切的信念呢？今天最让我们感动的就是那些老兵班长们，一个个都抢在最前头用羊镐，连队那些体力稍微差一点的人则是负责用铁锹装土，而长跑素质好一些的，自然是负责运送了。象我就属于运输队的（在新兵没有到来之前，我们还是无奈的新兵啊）。不过和大伙相比起来，我算是属于比较幸运的那种了。由于还要写报道，所以我总是能被抽出去借写稿的机会休息上那么一会，不像其他战友，几乎就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大致的计划是两个月之内将那个大水塘彻底的填完。也就是说，在这两个月之中，我们的任务已经不是训练了，而是以完成施工任务为主。 这两天的报道工作，我们连队在“老王”、宏军和我的努力之下，得到了团里的表扬，因为我们出的稿件是全团最多的，并且还大多都被报道领导小组通过了。战友们也因为我们的报道，干劲似乎变得更足了些。 紧张的劳动持续了大约一个星期左右，团里首长看到我们的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便出了一部分钱给各个连队配上了小推车，本来是想让大伙轻松一点的，可惜，这小推车到了我们手里，反而更加重了大家的劳动量。以前抬土都是两个人一起，现在有了小推车，变成一个人了，并且由于施工速度相当快，与水塘的距离拉的也越来越开了。每一车土都是被我们一路小跑送走的，一天下来，累的真是有种不想动弹的感觉。但对于军人来说，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的结果。只要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这段时间我们连队的施工进度一直都在团里各个连队的比赛之中摇摇领先。报道稿件也一直在数量上和质量上排在第一的位置上，所以大伙都拿这两件事情当作了在其它连队自己认识的战友面前用来夸耀的资本了。谁也不可否认，我们四连确实是一个很有凝聚力和团结互助精神的优秀集体！ 由于近段时间总是受到团首长的表扬，连长“老傅”和指导员“老王”对我们也松了不少。晚上总是能有机会多看会电视了，还能几个人凑在一起打打牌之类的，当然，前提是在连队规定的活动范围之内。总之吧，这段时间是我们最辛苦也同时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光了。白天的劳累和晚上的轻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这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幸福了。这段时间由于搞报道的缘故，我和指导员“老王”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愈来愈好了。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吧! 劳动进行到两个星期左右的时候，我们听到了新兵要到部队的消息。大伙的兴奋不用说了，因为这意味着我们马上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老兵了。对于企盼这一天已经一年多的我们来说，这也确实是个令我们大伙高兴的好消息！ 十二月十二日，这个难忘的日子，第一批新兵终于到达部队了。这批兵人数和我们那一年相比只要我们那一年的三分之一左右，并且基本上都是南方兵。连队还从我们同年兵里面挑出了几个人和老班长们一起带新兵，“老金”、万水、“公鸡”这几个人都很幸运的被挑上了，为此还让我们好一番羡慕呢，当然，这三个家伙少不了要对大伙出点血了。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我们继续从事着繁重的劳动，而被抽出去的几个战友们则为我们连队培养着新的后备力量。一切似乎就是这样平淡。除了施工场上依旧火热的劳动场面，一切都在平淡中继续走过！ 但平淡的生活中偶尔还是会有故事发生的。一次偶然的事故，成了我们议论很长时间的一个焦点！由于长时间的从事这样繁重的施工劳动，大伙在纪律上难免要松懈一些，我们连队还好一些，毕竟是先训连队又是全团树立起来的标竿，各个方面相应的要求都要严上很多。但其它一些连队和我们相比就差了好多了。在临近过年的前一段时间，总部的司令员到我们部队进行视察，结果在某一天晚上来到了我们团，经过了艰辛的劳动之后，大伙都已经很是疲惫了，所以工具什么的也没有怎么收拾，就是那样随便的摆放在连队，显的特别的乱。司令员是晚上午夜时分到我们团来的，到达五连边上的时候，看到连部的宿舍还在亮着灯，便信步走了过去，结果发现五连的指导员还没有休息，而是在喝着酒看电视。又看到连队工具满地的狼藉样子，便冲着随行的师领导说了几句话。这件事情引发的直接后果就是，五连指导员被团里给了一个严重警告的处分，而我们团，最后竟然被评为整个武警部队的两个帮扶团之一！那次事件成为了我们全团官兵的一大耻辱！也同样给我们敲响了一个警钟：军人，无论何时都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二十四） 五连指导员的事情给团里带来的负面余波相当的大，师里面对这次事件十分的重视。五连指导员除了受到团里严重警告的处分之外，本该今年晋升军衔的事情也成了泡影。不仅如此，连团里从上到下的各级领导也个个受到了不同的处分。不过，这件事情对于我们这些普通战士而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除了闲暇时谈论一下之外，并没有其它的什么。没过几天，这件事情在我们嘴里已经不在提起了。无休止的高强度施工劳动，早把我们这些心思给弄掉完了，谁还顾的上关心这些问题呢？不过，这段时间在大伙的努力之下，施工进度进展的非常顺利，甚至于出乎我们大家的预料。当然，我们依然站在遥遥领先的位置上。 无休止的施工已经进行将近一个月了，大伙的手上都早已经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一个一个都变的黑瘦，不过，经历过那一年多的艰苦磨练，现在所承受的这些所谓的苦，对于我们大伙来说，根本就是小意思了。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还相当不错，再加上晚上也不用搞什么体能训练，还可以看会儿电视轻松一下，这段施工的日子，对我们来说，反倒成了当兵一年多来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了。 这个晚上，大家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刚想要松懈一下，连部通讯员拿着一封信在喊“老鼠”的名字，原来，这小子又收到女朋友来信了，本来累的够戗的人群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结局就是，这封信的最后读者才是“老鼠”，在他看之前，早已经被大伙看了个遍了。“老鼠”又以一袋方便面的代价获得了我帮他写回信的承诺。这段时间由于帮战友们写信的缘故，我已经赢得了很好的信誉度。呵呵，这件事情一直都是我当兵时的骄傲！ 这一年多下来，我们这些同甘共苦的难兄难弟们早已经结下了很深厚的情谊。象“老鼠”、“老狼”、“大熊”、阿福、“老邪”等，在连队里面就数我们几个人关系最好。帮“老鼠”写情书，我当然是不畏余力了！平淡的生活一天又一天，在这样的生活当中，除了无尽的训练和劳动，身边发生的一些小事便成了我们大伙调剂生活的调节剂了。这天晚上便又一次发生了一件事后令我们大伙谈论很长时间的一件事情。连队里面是禁止抽烟的，但事实上，连队里面好多战友都有很大的烟瘾，并且还有个奇怪的现象，愈是素质好一点的家伙，愈是抽烟抽的厉害，比如说吧，象我们的五公里越野项目，对人的耐力和肺活量的要求就比较高，但连队五公里厉害一点的几个人，几乎全部是有名的大烟鬼，象阿福和“老鼠”还有我等都是这样子的人。连队每个月给我们发的津贴费就那么四十多块钱，除了买些日常必须的用品之外，几乎就所剩无几了。而宜兴这里的消费相应的又高的多，举个例子来说吧，就比如我们买一包烟，至少也要五块钱吧，所以对我们这几个老烟鬼来说，几乎月月出现“财政赤字”。但是不抽烟对我们来说，有时侯又确实无法忍受。这天晚上的事情就是因为大伙身上都没有钱了，而身上装的香烟早被我们抽完了，恰恰几个家伙又同时的烟瘾大发。那个着急啊。最后还是“老鼠”偷偷的跑到五连他一个老乡那里去要了一支，喊上阿福和我还有“老狼”，四个人躲在厕所里面共同分享这一支仅有的香烟。就在刚轮到阿福的时候，我们四个人被“老傅”给逮个正着。不用说了，回到连队之后，把我们几个人狠狠的给训了一顿，没出一个晚上，这件事情竟然成了全连人尽皆知的事情。也成了我们连队好多战友谈论好长时间的笑柄！不过，能够给大伙带来一些欢笑，看来我们几个人还是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呢。事后，我们几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老鼠”不无自嘲的对我们这样说。 香烟风波没过几天，又发生了一件事情。部队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营建施工，相应的训练就搞的少了许多，但并不代表就一点训练都不进行。每天早上的早操是必不可少的一个内容。这是一个星期二的早晨，按照惯例，今天早上的任务就是器械体操。对于一个在部队接受正规训练一年以上的战士来说，器械体操至少是要完成到四练习的。但由于这是个对协调性要求比较高一点的训练科目，反倒使我们个别的协调性不怎么好的战友一提起就头痛。早上训练的内容是单杠三练习，要求是单立臂上杠，我们排九班的战友张刚最害怕的事情莫过于这个器械体操了，其他人都顺利的做完这套练习之后，轮到他上场了，可一个简单的单立臂却让他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上去，这下可好，把我们最尊敬的排长也给惹火了，因为对于一个训练这么长时间的战士来说，完成不了这样的练习，那也确实是一个耻辱！排长在边上用力的帮他抽了一下，遗憾的是，他仍然没有上去。这下子惨了，排长一怒之下派人拿来一根背包带，命令几个人上去把他的双手给绑在单杠上，结果一直在上面悬挂了半个多小时。当时我们都觉得挺惨的，不过第二天早上当排长拉着他到器械场的时候，他小子竟然戏剧性的很轻松的就上去了。当时把我们看的都笑的合不住嘴，都说他早该被排长给好好的吊上两次了。因为在此之前，这个练习他从来就没有正常的完成过！ 一天一天紧张艰苦的生活之中，我们这些战士们却没有象社会上同龄人那样幸福的玩乐过，因为我们的责任和使命，使我们必须在艰苦的环境之中让自己得到更好的锻炼。但我们并不后悔也不羡慕，我们同样有自己赢得快乐的方式，我们的快乐就来自于生活中那看似不起眼的小小故事，在这样的生活之中，我们养成了一种良好的素质，我们学会了面对生活中一切的艰辛，学会了在苦累的生活中，同样对生活抱有着一种如火的激情和斗志！
（二十五） 忙碌的施工劳动让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的流逝，转眼之间，我们参加施工已经两个多月了。大伙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就好似一个干惯体力活的劳力，相信将来退伍回去，到工地上干活都应该是好样的。因为长期这样高强度的施工劳动，我们却一直都保持着那种昂扬的精神状态和干劲。这一点是我们大伙的骄傲，我们不相信地方的老百姓可以象我们这样一直坚持下去而从不懈怠！ 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日子，因为就在今天，我们第一阶段的任务终于完成了。那个需要几万方土来填平的大水塘被我们仅仅依靠最原始的人力给彻底的搞定了。整个的进度可以说是远远超过了我们所预期的时间，提前了不止几天呢。这天，正好是个礼拜天，由于任务的完成，连队特意的允许我们过上了自从当兵以来的第一个礼拜天，并且我们还获得了出去购物的机会。对于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自己跨出过部队大门一步的我们来说，无疑这是一个令人特别振奋的消息。但是僧多粥少，谁出去谁不出去，成了大伙争论的一个焦点。上午和下午，连队只能分别让四个人外出，所以，原则上，我们的分派是一个排一个指标，连部单独一个指标。很幸运，这次我有幸成了能够外出的我们排的第一人。 在大伙那羡慕的眼神注视之下，我带上士兵证、外出证和请假条第一次的单独走出了部队的大门。心中的兴奋不知道该如何来进行形容，看到路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眼睛看花了，却仿似仍然看不够一般。在路边拦上一辆到达宜兴的客车，踏上了第一次的外出之路。不到十分钟，便抵达了宜兴市中心。在有名的蛟桥商场门口下了车，路上人来人往，抒写着不尽的繁华。宜兴的经济确实是比较发达的，和我的家乡相比，这里各方面的条件都比家里要好的多呢。下车之后，却呆住了，因为竟然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毕竟第一次出来，这又是一个对自己来说相当陌生的地方，虽然，我们常常说这是自己的第二故乡，可惜我们这些故乡的孩子，却从来不知道故乡是什么样子！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到这里的新华书店去看看再说，这么长时间没有看过什么新书了，难得出来一次，一定要买上几本带回去。 在向路边的一位大爷打听了去新华书店的路之后，我来到了这个整个宜兴市最大的书店。走进大门，马上我便被那各种各样精美的图书所吸引。“我扑在书上，好似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用这句话来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怕是再恰当不过的了！结果就是，整整一个上午，难得的出来一次，却被我在书店中度过了几个小时。快到归队的时候了，看看书架上的书，这本想买，那本也想要，弄的心情也变得很矛盾，最后咬着牙挑了几本喜欢的散文和一本书法类的书。这时才想起还要帮“老邪”、“老鼠”和“老狼”这几个家伙买东西呢。慌里慌张的跑到蛟桥商场，匆匆的拿上要买的东西便往车站的方向赶去。回到连队的时候，还差十五分钟我就超过规定的归队时间了。擦了把汗水，这才喘了口气。不过听说我一上午竟然全部是在书店中度过的，几个战友纷纷说我太傻了，难得出去一次，竟然就不知道好好的玩一玩？宜兴好玩的地方可多的是啊！我一句话便把他们的嘴给堵住了：叫什么叫？以后还想不想要帮你们写信了？不充充电，怎么帮你们把情书写好？呵呵，很灵的一句话呢，马上便没有人再说什么了。 下午的时光便是在买来的几本书中度过的。其他的战友们或者打牌或者看电视，或者几个人在一起吹牛，不过这样的活动与我无缘。在连队一年多了，这些活动我几乎一次也没有参与过。和连队文书关系相当的好，这一年的时间，倒是通过这层关系，连队图书室的书被我看了个大半。所以，在连队我继“秀才”这个外号之后，又赢得了一个“书痴”的荣誉称号！不过，挺骄傲的，和其他兄弟们相比，连队目前就数我的外号还比较“高雅”一点呢。最起码，不是动物类的。当一帮家伙这样称呼我的时候，这句话就成了我最有力的回答了。 晚上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床头，思考着从军一年多来所走过的道路，说心里话，真的感觉到很苦。但是，我内心深处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光荣的感觉。新兵时，因为在写作方面所崭露出来的一些能力，那时，团政治处一直想把我调到那里去。当连队征求我的意见时，被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因为我想起了当初自己踏上运兵车时的决绝！我是为了改变当初的自己而来到了部队，难道说，今天当我面对这些艰苦生活的时候，我却又再次的选择退缩了吗？这不该是一个男子汉的选择啊！这一年多来，艰苦的训练磨练了我的意志，对自我改造的那种愿望成了我一直坚持上进的动力。虽说在这个过程中，我吃了不少难以想象的苦。但这些今天来看，都是值得的啊。当初来当兵时，自己虽说拿着一个高中的毕业证，可自己心里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知识水平。但是，今天呢？我相信通过这一年多的努力，我早已经超越了高中的阶段了！在这里，我认识了一大帮五湖四海的好兄弟好战友，我们在一起同甘共苦，在一起风雨同舟，在一起迎接生活中一切的苦难。我们终于在军营这样一个男人的天地中成长为一个个坚强的男子汉。这些，难道不值得我们感到骄傲和自豪吗？想想这些，我再次为当初自己选择部队的决定而感到一种庆幸，再次的为自己当初能够选择留在这个艰苦的连队而感到一种自豪！我相信，这是一个男子汉真正的选择！这个静静的夜晚，我就是在这样的遐想之中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二十六） 施工劳动整整进行了三个多月，也刚好在新兵下连队之前我们完成了前期的所有准备工作。但是，相比较来说，最后的一个月要比开始的两个月轻松很多了。因为，我们最困难的工作就是填平那个大水塘，这个任务只要完成了，布置下来的任务等于说已经完成五分之三都不止了。后期的工作就是进行进一步的清理以及团家属院的拆迁等。不过这些对我们来说，都已经不算是什么了。搬个砖头拆个房子，这样的工作在我们眼里，出动我们这些人几乎就是大材小用。 顺利完成施工任务之后，新兵也将下到老连队了。也就是说，从这一天开始，我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兵了。再也不会象去年老兵刚退伍时，因为个别战友有点放松，而被“老傅”在全连点名时说了这样一句话：别以为老兵退伍你们就是老兵了，告诉你们，你们现在是“新兵蛋子”去掉那个蛋子，说白了，现在才是新兵！当时“老傅”的这句话对我们打击可是相当大的。本来以为熬出头了呢，结果被“老傅”这么一说，只好再夹着尾巴做人了！而这次新兵的到来，将会彻底的打碎“老傅”所说的那句话了，我们是真正的老兵了！在和新兵会合的前一天晚上，我们这些“老同志”在一起搞了一次会餐。从明天开始，真正艰苦的日子又将重新开始了，这次会餐也许是今年从年初到年终总结之前我们最轻松、最没有压力的一次放松了！不过，在名义上，这可是连队对我们顺利完成团下达施工任务的一次奖励啊！晚上的菜肴非常的丰盛。虽然喝酒是限量的，一个人就是那么一瓶可怜的加饭酒。还不够漱口呢，就没有了，但大伙的兴致依然很高，每个人都很珍惜这难得一次的放松机会，因为都知道，这次聚餐之后，摆在我们面前的又将是无休止的强化训练了。 第二天，新兵终于下了连队。我们所有人全部被打乱重新进行了分班。这次我被分到了二排五班，班长是我去年新兵时的副班长，我们叫他“老黄”，不过，我们两个人关系可是相当不错的。分到他班里，估计今年可以过的好一点了吧。听到喊我的名字，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这次和我一起在一个班的，共有五个我们同年兵，除我之外，还有以前一排的“老陶”、“老丁”以及一个南京的战友晓军和江苏太仓的“阿黄”。这里面，因为“老陶”第一年就去过师教导队，所以他是我们班的副班长。新兵共有两个，一个广西的小郭，还有一个同样是广西兵，因为姓叶，被我们叫做“叶子”。看看班里新兵和老兵的人数对比，我知道今年我们是别想过什么好日子了。看来，又将重复第一年的一切了吧。不过，唯一令我感到欣慰的就是，今年从新分班排之后，把以前的建制给彻底的打乱了，现在“老阎”在三排，以前他所带的兵，除了“老鼠”，其他人都被分到了别的班排了。在为“老鼠”叹息的同时，我们终于逃离虎口的几个人又在为自己而暗自庆幸！ 事实和我预料的差不多。由于新兵数量太少，我们这些“老兵”除了在班务会上被班长称一声“老同志”和平时被几个新兵喊一声“班长”之外，所做的一切，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新兵每天必须要做的工作。想想去年我们当新兵时的那批老兵，真是不敢对比啊！人家是多么的舒服，除了“老傅”训练时他们不敢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只要班排单独搞训练，那些家伙简直就是“自由主义”，反正也没人管。今年我们的待遇可就不一样了，排里面搞个什么训练，简直就是专门为我们这些同年兵准备的，那些真正的新兵们，反倒还没有我们训练艰苦！ 不公平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随便举个例子来说吧，比如说打饭，按照惯例这就是新兵的工作，老兵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去打饭的。可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打饭我们五个老家伙和新兵一样轮流着进行，连“老陶”这个副班长也毫不例外。还有打扫卫生，简直就成了我们几个人的工作了，那些新兵早上单叠被子就要半个小时，这样还叠不好，整个整理内务的时间也不过就那么半个小时，你说要是靠他们的话，这卫生不打扫那还不是等着挨批嘛？ 最气人的还是训练，本来以为去年那么辛苦，今年终于可以放松一点了，凭借第一年的基础，今年随便训练一下就没事了。可事实上，几乎所有的训练都重点是针对我们这批同年兵的。训练强度比去年还要大的多，相反那些真正的新兵们，反而还可以被特意的照顾一下，理由就是要爱护新同志！听到这话，我们心里真的是酸酸的，去年我们做新兵时怎么就没有人说要爱护新同志啊？还有就是早上提前起床的问题，本来白天的训练强度已经够大了，再说象我们这样经过一年多艰苦训练的老兵，体能和技能基础都打的相当的好，基本上略加训练，成绩就出来了。可是排里面竟然要求我们三个班的这些“老同志”们，每天早上都要提前半个小时起床，带上新同志出去训练，你说这算什么事情？班长和一些第三年的老兵躺在床上睡觉，而我们同样身为老兵，却要提前去训练！原因只是因为我们是第二年兵，并且人数占了全连的一大半！这就是我们在新兵下连队之后第一个月的最大感受！心中的委屈当然是少不了的，但是，却依然要承受这样的委屈。没办法，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面对排长和班长的命令，我们除了执行还能如何呢？不过，我知道大伙心中都藏着不小的怨气！
（二十七） 新兵下老连队快一个月的时候，排里面发生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和我有直接的关系，因为它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那天晚上，看过新闻联播之后，按照惯例，各班排组织进行体能训练。因为下雨的缘故，训练是在排房里面进行的。三十多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面，但是训练的气氛却很是热烈。一年多的艰苦训练，使我们大伙养成了一个好习惯：即算是心中很不满意，但是真的要去做某一件事情的时候，却依然能够很投入的去做，并且还会力求做到最好。那天晚上的体能训练一开始很顺利，但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由于排长的介入，发生了一些故事。排长去年就是二排的排长，象我们去年是三排的兵，所以，今年是刚开始接触这个排长，他姓周，不过在部队里面，我们一般是称呼职务的，象喊他就是排长。一直对这个人不是很了解，但有种直觉，总觉得他对我好像有什么意见似的。也许是与我倔强的个性有关系吧。不过，在这天晚上的体能训练之中，我的预感得到了证实！ 我的整体素质在连队属于中等偏上一点的水平吧，在连队，这样的素质可以说是没什么值得骄傲的，除非你有其它方面的长处，否则就是平平淡淡的一个兵而已，别想有什么好事轮得到你，关于这一点，大家似乎都把它当作了一个必然的规则，毕竟，在一个战斗班排里面，军事素质的好坏确实要影响到好多东西的。我们理解这一点。不过，由于文化素质在连队里面我是排的上号的，因此，相对而言，这又弥补了我的素质上的不足。在连队，我基本上是很得指导员信任的一个人，连长“老傅”对我也还可以。但我的性格过于倔强，属于那种“认死理”的人吧，排长和班长似乎都不是很喜欢我。也许是因为我往往流露出一种军人身上很少出现的读书人的气息吧，因为训练的间隙，除了读书，我很少参加连队其它的活动。也不会象有些战友那样，一有闲暇，不是帮排长洗衣服，就是帮班长刷鞋子。或许，我在他们眼中属于那种“不识时务”的人吧。 排长有一副自己制作的杠铃，是用一根圆钢加上两片钢板做成的，一般情况下我们用杠铃来训练自己的臂力。我的耐力素质很好，但爆发力就差的很多了，另外力量素质也是我的一大缺陷，别人一样练习俯卧撑，一年多下来，胳臂练的象小腿，可我还是那样苗条的样子。故事就是发生在这个杠铃身上。 在体能训练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直在边上看着我们训练的排长提了个建议，准备全排人人参加，搞一次比赛，就是平推杠铃，看谁一次推的次数最多，用的时间最短。这个建议得到了大伙的支持，我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个排长的提议，却造成了我与排长之间的矛盾，这个矛盾一直持续到我退伍竟然还依然没有得到什么解决。我们班的新兵小郭，典型的膀大腰圆的壮汉，这小子也和我一样，爆发力不是太好，就是五公里越野还可以，但是他的力量素质很不错。本来人人参加的事情也无所谓，再说人的素质总有好坏的差别吧，也不可能我们是老兵就必须项项都一定要比新兵强。我们当新兵的时候，好多老兵参见五公里越野的比赛，还要我们帮着扛枪呢。可是，这个道理是说不清楚的。那天晚上的推杠铃比赛，我们班的小郭是冠军，一口气推了七十多次，而我们好多同年兵也就是三四十次的样子吧。我是在小郭之后进行的，推到四十次的时候，推不动了，我马上便把杠铃给放了下来，并没有象其他人那样再坚持推上一次两次。说实话，是真的没有力气再推下去了，刚进行的负重蹲下起立早已经把我给搞得筋疲力尽了，就这四十次，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呢。这下可好，其他人推那么多都没有事情，轮到我的时候，问题就出来了，什么练了一年多的老兵还比不过一个新兵了，什么装死之类的。反正排长说出的话十分的刺耳。我们班长“老黄”倒没有说什么，可是其他四班五班的班长也跟着排长起哄，那一刻，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来描述我心中的那种屈辱的感受。我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是怎么度过的。难道我真的有那么特殊？别人没事，轮到我就是问题了？这个问题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同时也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一直都挥不去的阴影。那时我就在心里暗暗的发誓：将来如果我也带了新兵，我一定不会这样对待我的兵，不会因为他不帮我洗衣服刷鞋子而用其它方式来进行打击报复！ 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我对排长的印象一下子差到了极点。真的是搞不明白，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屈辱。但作为一个战士，连队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士兵，我除了忍耐，别无它法。 随后的日子之中，我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干好自己的工作，说实话，在一开始分班，知道自己分到“老黄”班里的时候，我是下定决心要好好的干一年，争取能在这一年之内入党并且年底能够得到那枚闪闪发光的“优秀士兵”的证章的。但这次事件却让我彻底的失去了信心，我想我是没有什么希望了。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使我知道了，我们尊敬的周排长其实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跟着这样的排长，我能有什么希望呢？我文章写的再好，指导员对我再好，每次检查评比再怎么挑选我写的稿件，又有什么意义呢？因为，我的工作不会得到排长的认可，我在他眼中始终就是一个捣蛋的兵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