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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马克·佩里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46

这是对美国施加予卡扎菲的压力的温和反应,但是慢慢升温的危机势必恶

化。

1988 年10 月28 日,在里根总统8 年的任职行将终了之际,中央情报局

收听到卡扎菲的一次电视讲话,谈及拉布塔工厂。卡扎菲坚决否认利比亚在

生产化学武器,说该工厂是一家“药品制造厂”。

同一周,国务院送了一份报告给中央情报局,该报告称卡扎菲很想再次

伺机与美国作军事摊牌以提高他在阿拉伯世界的地位和影响。近东处的最高

级官员们决断,形成的局势远不只是卡扎菲的外交姿态;10 月底发自KH—11

卫星的对准拉布塔工厂的照片精确无误地显示,利比亚的领导人在急不可待

地朝生产供贮存的大量化学武器方向努力。

一份令人胆战的国务院情报在10 月28 日送到中央情报局,报告表示拉

布塔工厂对卡扎菲是何等重要。一份高度机密的报告称:“卡扎菲对美国指

控其化学武器工厂一事感到不安。利比亚空军宣布拉布塔为禁飞区,并警告

所有飞越其上空的飞机将遭到射击。据特别情报部门的分析,他改变对意大

利的态度似乎是在自行拆台,尽管他可能认为贝蒂诺·克拉克西总理和朱利

奥·安德烈奥蒂外交部长打算推迟预定的访问。”

中央情报局从11 月初开始,有目的地在欧洲、加拿大招募许多利比亚籍

特工人员,期望他们能够得到更多的有关化学武器工厂的情报。中央情报局

官员也纷纷涌入马耳他,这里是进出的黎波里唯一转换站。到月末,据一位

近东处官员说,情报局已得到足够的情报证实该化学武器工厂“在1989 年仲

夏”将可开工生产。这一日期给了情报局以充分的时间去拟订一个摧毁该工

厂的计划。

为加强对卡扎菲的压力,担任总统职位只剩几个星期的里根总统,在12

月18 日把韦伯斯特和一批近东处官员召到白宫来,讨论他使该工厂解除武器

的可能措施。在作汇报时,韦伯斯特向里根保证,中央情报局在利比亚有“无

懈可击的情报人员”,他们已提供关于该化学武器工厂状况的“最佳情报”。

不过,韦伯斯特承认,中央情报局还没有制订出对付利比亚威胁的除军事行

动以外的可行计划。

里根乃与欧洲的领导人们联系,看看他们是否愿意支持对该工厂进行一

次空袭。只有英国表示无条件同意,在1986 年4 月轰炸利比亚的那次事件中,

玛格丽特·撒切尔告知美国总统,美国可以用它在英国的基地进行空袭。12

月21 日,也就是泛美103 航班被炸毁的同日,里根对美国广播公司的戴维·布

林克利说,他正与美国的盟国磋商可能进行的空袭事宜。

里根和当选总统布什两人在下个月间,都继续对欧洲盟国施加压力,要

它们同意停止进一步向利比亚输出化学品,并支持一项摧毁拉布塔工厂的计

划。最大的压力是冲着西德,它被验明是应对检控化学品运往的黎波里失败

一事负最大责任的政府。开初,德国人拒绝承认对此负责。但是,在国务卿

乔治·舒尔茨及其继任者詹姆斯·贝克的压力下,德国人只好承认拉布塔工

厂的化学品制造能力确是由于他们的技术帮助的结果。中央情报局在布什就

职前夕在一份关于拉布塔工厂的秘密报告中点了三家西德公司的名,并捎带

提了提第四家在伦敦的一家由伊拉克商人所有的公司。

直到布什就任总统两个月之后,中央情报局报告称,卡扎菲己停止在拉

布塔工厂生产化学武器,至少是暂时停止。尽管如此,拉布塔危机在兰利引

起了对从欧洲公司运出其他化学制造技术的担心。对这方面的关切,是韦伯

斯特在1989 年早些时候发表的一系列公开演说的主题。这位中央情报局局长

没有告诉他的听众们,像这类的输出每天都由美国工厂在进行——恰恰是在

中央情报局官员们鼻子下进行。

在1 月中旬,韦伯斯特、斯托尔茨、克尔和特威腾,提出一项计划,意

欲提高情报局在新政府中的重要性。他们的最初目标是要让即将上台的总统

对中央情报局遍及世界的行动有一个简明扼要的全面了解。他们准备了一份

总结美国情报计划的详细文件,要在布什上台后立即呈送到布什手中。这份

报告是否扎实,关系重大。因为新任总统与情报局发生联系的非官方网络,

以及总统本人对情报工作的经验,使得布什对中央情报局报告的内容,将作

出比他的前任们更为严格检视。因此,韦伯斯特在12 月中旬对斯托尔茨说,

“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斯托尔茨并不需要人给他打气。就像他对一位刚退

休的同事说的,在转换期间中央情报局的工作,就是为布什今后处理与情报

局关系的舞台搭布景。斯托尔茨承认,中央情报局给予新总统的印象是至关

重要的。

情报汇报在布什就职前后都在进行,但是没有产生人人所曾预料的那种

影响,布什是很严肃的,但是他在情报局多次最重要的汇报会上态度轻松,

也似乎没有利用这些会议来对中央情报局或韦伯斯特的工作作出评断。情报

局的官员们如释重负。

中央情报局的高层官员很清楚韦伯斯特的弱点所在,但是也认识到继续

领导情报局的重要意义。他提供了连续性以及对于诚实品德的极为必需的重

要认可。他不喜欢让情报局卷进公开丑闻中。但是这些高层官员对韦伯斯特

能否在新政府中长期干下去意见不一。一方面·韦伯斯特与布什友善而且得

到他的信任,毕竟是布什在1987 年使韦伯斯特当上中央情报局局长。他们知

道在政府圈内,韦伯斯特被看作是一个软弱的中央情报局局长;他的这一特

点也确实被利用了。新国务卿詹姆斯·贝克是不愿意在中央情报局内有一个

外交政策竞争者的。

另一方面;情报局内高级人员中对韦伯斯特将很快被取代的持续不断谣

言感到关切,据信布什要使他新上任的政府享有清白名声。根据这一条道理,

韦伯斯特必须下台,因为在公众心目中,他被认为他有伊朗门事件的污点—

—即使把他置于用来表现净化情报局这一目的的地位也无不当。另外,据推

测布什由于他与中央情报局的密切渊源,可能会通过一个中间色彩人物来指

挥情报局。他们还争辩说,韦伯斯特之所以必被更换,还因为他被认为是一

个过渡性人物,不是一个职业情报人员。更为重要的是,韦伯斯特对政府的

价值在于被认为他有接近布什的能耐。自从这位局长说他将不像凯西那样参

加内阁会议后,他的上述价值就成为一个问题了。不能参加内阁会议势将不

可避免地使他被排斥于总统内层圈外。

这些看法在布什就职前不久的一件传闻而得到加强,那时在中央情报局

内盛传布什在决定韦伯斯特留任局长之前,曾要求另外两个人出任局长,但

被谢绝。这两个人是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布什决定任命他担任他的国家

安全顾问,另一个是科林·鲍威尔将军,他仍留任在亚特兰大的美军司令部

司令。不管怎么说,现在已十分清楚,布什肯定有兴趣改变一下中央情报局。

如果说这是他在12 月时的立场,那么这也是他在整个总统任期中的立场。看

来很明显,韦伯斯特之所以仍留任中央情报局局长的唯一理由,是由于布什

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任此职的人选。

那种认为布什要亲自管理情报局的观点,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他向韦伯

斯特所作的不干预他的工作的个人保证。这一许诺是在他们两人的一次电话

交谈中作出的,时间是在他宣布韦伯斯特留任中央情报局局长的前一晚。布

什要他“好好干”,并保证给予充分合作。如其所说,布什以愉快语调宣布

他留任韦伯斯特的决定,而且对他所深知的韦伯斯特仍面临的挑战表示同

情。布什再次肯定韦伯斯特曾是1987 年担任此职的适当人选;他还强调他没

有在近期更换韦伯斯特的打算。韦伯斯特感到这是他所需要的将他自己的行

事方式强加于中央情报局的信任票。

尽管得到了来自当选总统的直接祝福,关于韦伯斯特即将离职的谣言在

华盛顿仍继续流传。为了制止此一流言,中央情报局公共事务办公室在12

月决定,突出布什继续对韦伯斯特的能力表示信任是十分重要的。(这是件

有点古怪的动作,因为像这类赞扬,正确地说,应该来自白宫。)公共关系

办公室继续强调韦伯斯特担任中央情报局局长的干劲和显著的业绩;尤其重

要的是,发言人强调他仍然是布什最为信任的顾问圈子中的一员。这种与布

什的密切关系,很快就会一清二楚,那就是新政府的立即见效的试验结果。

例如,中央情报局公共关系官员詹姆斯·格林利夫,在过去两年中,用同样

的措辞否定了几十次关于韦伯斯特将被取代的传闻。他一再重复说:“这位

法官继续得到总统的信任。”为了支持他的说法,他总是加上一句:“你们

知道,他们是好朋友。”

如事实所显示的,问题不在韦伯斯特是不是布什的朋友(这是不成问题

的),问题在于他是不是布什的一位密友,如同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科

林,鲍威尔、罗伯特·盖茨、理查德·切尼,或是大约6 名在总统当前圈子

中的官员那样。这些圈内人都明白,越是与布什靠得近,就越有保住职位的

机会。在未来的4 年中,那些总统的亲信们,竟公然不惜把他人挤走。那么

当前的问题,不在于韦伯斯特是不是一个好的情报局局长,也不在于他是不

是总统的朋友,而在于他是不是乔治·布什俱乐部的一员。

这种猎取地位的手段,是韦伯斯特对1989 年元旦《华盛顿邮报》的一篇

文章勃然大怒的关键所在。标题为“中央情报局助理不服处分采取行动”的

这篇报道,是有关韦伯斯特在新政府内部的地位问题上,布什的助手们与韦

伯斯特之间有严重不和的第一个证据。文章报道了一件显为人知的私下争

斗,那是在韦伯斯特与查尔斯·艾伦之间积累的不和引起的,艾伦是中央情

报局的一位备受尊敬但又颇有争议的老资格人士。争执是由于韦伯斯特对艾

伦在伊朗门事件中起的作用而采取纪律措施引发的。艾伦对韦伯斯特的决定

十分恼怒,并采取行动要推翻它。艾伦首先是试图利用情报局内部的渠道对

处分的决定进行申诉。当申诉失败后,他雇用了著名华盛顿律师R·詹姆斯·伍

尔西,此人是华盛顿颇有名气的政治街头打手。碰巧,伍尔西是国家安全委

员会政策设计者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的朋友。韦伯斯特知道,在他艾伦进

行的斗争中,他也是在与新政府中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对抗。

这可不是他想做的事。

艾伦-韦伯斯特的争执是情报局内普遍谈论的话题。艾伦,被记者迈克

尔·瓦恩斯描写为“衣着朴素、语法精确、头发灰白的高个子”,一般都把

他看作是个古怪的拼命工作的人,时常找点碴同上级争吵。凯西局长的一位

前助理赫伯特·迈耶,描述艾伦是一位“有争吵癖”的“出色的人物”,“是

一位深受尊敬但直言不讳的专业官员”。另一位高级情报局官员补充说,艾

伦被看成是“不只是有点古怪,你简直就不知道他是何方尊神”。在他上班

时,他看来几乎控制不了自己,整夜都在办公室里,对他的秘书们提出一些

不合理的要求。一位以前同艾伦共过事的人回忆起“一次极不平常的72 小时

马拉松”.艾伦把自己关闭在情报局的一间办公室里,从事一项关于苏联外交

政策的新研究,艾伦认为这项研究将实质上改变情报局对东欧变化的认识。

艾伦以他的与众不同的观点闻名,他的贬损者则认为他有巨大的自我中

心意识。他有规律地对中央情报局的情报评估提出挑战。实际上他自封为情

报局的非官方监察人和常驻怀疑论者。很难再找到另一位中央情报局官员有

像对他这样多的不同意见了——一些人认为他“足智多谋”,另一些人认为

他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政治动物”——但是没有人怀疑他是一位情报局暗斗

能手。艾伦在擢居中央情报局高位的同时,能够始终如一地挡开批评意见。

艾伦受到的处分源自他未能在调查情报局卷入奥利弗·诺斯一案中,与

主持此内部调查的韦伯斯特的人拉塞尔·布鲁埃默合作。1988 年12 月,当

韦伯斯特的决定发表时,艾伦大怒,在情报局内部和在广大退休的情报局官

员中的一些艾伦的支持者们,也感到恼怒。在以后的几个月里,艾伦依靠这

种支持,以及他对自己立场的正确性所持叭喇狗式的坚信不移,采取寸步不

让的态度。(他甚至于对他的一位同事说,如果对他的惩戒处分不予撤销,

他就离开情报局,“从而使这个国家实际上处于无防御状态”。)使艾伦的

支持者们最感恼怒的,是韦伯斯特毫不考虑艾伦对中央情报局领导人们提出

的告诫,诺斯中校是把出售给伊朗的武器所得利润转移给尼加拉瓜反政府武

装。艾伦的同事们宣称,他们所遇见的最有预见性的中央情报局官员就是艾

伦,他们还举出他关于伊朗门事件的告诫来证明这一点。

艾伦首次卷入伊朗门事件是在1985 年晚些时候,那时凯西命令他与伊朗

武器商曼努切尔。戈尔巴尼法尔见面。艾伦知道此人名声不佳,但他把这一

任务当作一次挑战。在几次交谈之后,艾伦确认这个伊朗人有些才干,但是

他过分夸大他作为一个情报官员的才能的意向,这使他受到干扰。艾伦思忖,

面前的这个人深为有机会同中央情报局一起工作而兴奋不已。

当戈尔巴尼法尔建议一个精心策划的“花招”来套取卡扎菲的1,000

万美元时,艾伦担心加深。这笔钱是卡扎菲出的悬赏,用来换取以伦敦为基

地的利比亚反对派穆罕默德·穆加里埃夫的性命的。戈尔巴尼法尔建议由他

和中央情报局一起伪造穆加里埃夫谋杀事件和葬礼,然后去领取卡扎菲的赏

金来平分。奥利弗·诺斯被这个建议迷住,但是艾伦和凯西却对此举是否可

行表示怀疑。艾伦尤其表示怀疑,他对一位同事开玩笑说,戈尔巴尼法尔是

“发疯了”。根据这一计谋和类似事件,艾伦回复凯西,他认为戈尔巴尼法

尔“浮夸”、“聪明”、“狡诈”,还是一个“骗子”。

艾伦并没有要求凯西向戈尔巴尼法尔关门。艾伦相信此人只要小心谨慎

培养他,对中央情报局来说,还可以证明是有价值的。他也不怎么在乎关于

此人不可靠的种种迹象,因为有过得硬的证据说明这一个武器商与伊朗政府

内部的一些高层人士有联系。艾伦现在正担任中央情报局反恐怖行动的国家

情报官员,还发现戈尔巴尼法尔还具有另一吸引人之处:他说他能查出以波

斯湾国家领导人们为目标的恐怖活动阴谋,而这个地区是归艾伦负责的。

由于伊朗军售行动是秘密进行的,艾伦就有效地成了戈尔巴尼法尔的中

央情报局“套中官员”。与此同时,艾伦仍是与奥利弗·诺斯联系的主要情

报局官员。在行动进行期间的一些关键时刻,艾伦怀着关于伊朗军售的利润

(诺斯称之为“剩余的钱”)被转移的疑虑,几乎要与诺斯面对面弄个明白,

但他没有这样做。相反,艾伦把他的忧虑向中央情报局的指挥当局作了汇报。

1986 年8 月下旬,艾伦对情报局情报部副主任理查德·克尔说、诺斯行

动的某些事情让他感到困惑,说不定还会引起与中央情报局有关的问题。艾

伦怀疑诺斯在经手一项秘密计划,计划资金来自有目的地高价向伊朗出售的

美国重武器。艾伦的警告还不是有条有理的,因为他还不完全清楚诺斯对尼

加拉瓜反政府武器的事业的许诺,也不了解他对国会关于美国限制对外援助

的憎恶。艾伦对克尔说,他感到忧虑。他警告说:“如果这个行动中有什么

差错,那就会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克尔仔细地听了艾伦的话,接着就将

艾伦的报告给了中央情报局副局长罗伯特·盖茨,时间是在1986 年9 月的第

一个星期。克尔觉得盖茨的反应很平淡。克尔回过来对艾伦说,他不认为盖

茨相信他所说的。

艾伦采取下一个步骤,他直接向盖茨表达他的感受。在10 月1 日的一次

会议上,艾伦强调,他认为伊朗军售行动可能会公开化。他警告说,没有拿

到钱的武器商人如果拿不到钱,他们威胁说要向新闻界曝光。他不祥地补充

说,“我还不能证明它,但是根据指示器所表明的,我得出一种分析性的判

断。武器款也许已经转移到了”中美洲反叛者手中。艾伦认为“这件事简直

是在制造一场大灾难”。盖茨被这意想不到的事弄得大吃一惊,又开始大笑

起来,因为它是太荒谬了,不过接着他变得很严肃,说:“哎,这可是一件

很严重的事情。”

10 月7 日,盖茨带着艾伦去见凯西。在会见中,艾伦重述了他的警告,

并自愿写一份关于这件“麻烦事”的备忘录。这个备忘录在10 月14 日完成,

接着在11 月份又写了第二份,说明一些加拿大商人“相信他们曾受骗上当,

伊朗人付的武器款可能已被输送去支持(尼加拉瓜的)反政府武装。”

这两名加拿大人是著名的国际武器交易商欧内斯特·米勒和唐纳德·弗

雷泽,他们声称曾借给沙特商人阿德兰·哈肖吉1,000 万美元,说卖给德黑

兰的武器就能得到800 万美元的利润。这笔钱划归戈尔巴尼法尔名下作购买

美国武器和武器的零部件之用,这些武器即将船运到伊朗。预计将达几百万

美元的军售利润将人人有份——戈尔巴尼法尔、哈肖吉、弗雷泽和米勒。可

是伊朗拒绝付款,因为武器价钱太高。这就使得戈尔巴尼法尔(以及哈肖吉)

负债1,000 万美元。10 月7 日,弗雷泽的和米勒的生意伙伴也是凯西的从

纽约时起的生意上的老伙伴罗伊·弗马克来见凯西这位局长谈关于钱的事。

弗马克说,哈肖吉威胁着要将伊朗军售事件公诸于众,除非付他的钱,而弗

雷泽和米勒也许已经同参议院情报委员会的成员接触告知有关情况。

这一明目张胆地从中央情报局敲诈金钱的企图,是使艾伦最感困扰的发

展。这也就是他为何迫不急待地向盖茨但陈其担心的原因。艾伦强调说,关

键在于钱从伊朗流入反叛者手中。那些交易把中央情报局卷进了一个非法行

动。盖茨对艾伦的警告作出的反应,是要中央情报局的总律师审查这次伊朗

行动。盖茨后来对国会说,总律师的最后报告认为艾伦的申述查无实据。盖

茨坚称他对这一事件之外的伊朗门行动的详情毫不知情,因为凯西或行动部

首脑克莱尔·乔治都未曾向他报告此事。

尽管艾伦未能使凯西和盖茨就他的警告采取行动,但当伊朗门丑闻曝光

后,他成了行动部的速成英雄。从此以后,他被普遍认为是一位把情报局的

事业置于个人事业之前的官员。他的已有大量文件来证实的关于伊朗军售行

动会“弄得不可收拾”的警告,使韦伯斯待对艾伦的惩戒处分在两年以后看

夹,往最好里说它是令人讨厌的,往最难听里说则是迫害。

韦伯斯特处理整个事态表现得极为拙劣,当《华盛顿邮报》刊载出艾伦

对处分问题的申诉的原委之后,韦伯斯特这位局长在情报局最有实力的专业

官员中的地位更加孤立了。在情报局的上层重要人物中艾伦几乎是人所共知

的,一些有权势的华盛顿官员也熟知艾伦。在他担任中央情报局官员的近30

年中,情报局的每一重要部门他都干过,尽管他从未领导过一个重要部门。

在八十年代早期,他曾担任凯西的颇受重视的顾问,享有提高情报局反恐怖

活动和反毒品能力的美誉。

艾伦的工作如此受到重视,在1986 年,凯西委任他作为中央情报局的代

表参加一个跨部门的项目,研究在核大战时怎样确保美国政府及其领导人的

安全。这个牵涉多方面的政府项目(COG)负责人称赞艾伦的人品才华,说他

是情报层最出众的人物,并且确认他是中央情报局正在冉冉上升的重要人物

之一。始终如一,艾伦仍然保持他那喜欢争辩和不随大流的名声,他的不那

么尖锐的评论也往往是接近于不服从。一位他的同事引述他在COG 的一次会

议所说的话:“我看,我们的工作是把宪法抛在九霄云外”。他是这个项目

的副主任,这更加剧了他已经深思熟虑过的灾难临头的感觉。这一委派使他

与奥利弗·诺斯发生接触,诺斯是国家安全顾问罗伯特·麦克法兰派来监督

听取COG 研究结果的。

在一些官员眼中,艾伦被看作是情报部的德韦·克拉里奇,此人是第一

位分析人员-行动人员新的混合新品种,而为中央情报局内这两个部门所共同

赏识。他们相信,艾伦将一帆风顺成为中央情报局伟大的情报官员伟人祠中

的一员。

不过,在情报部,对艾伦的赞誉之词并没有很多的根据,一些直言无讳

的分析人员尖锐批评他在伊朗事件的发端阶段,使自己的意见屈从于政治上

的权宜之计。他们说,艾伦利用他接近凯西之便而提倡一条政治路线——可

以给伊朗的温和派网开一面——,这条路线是与他们收集到的伊朗内部政治

情况的情报是相左的。这些批评者宣称,艾伦玩白宫牌,办法是利用中央情

报局顾问乔治·凯夫设法弄到的情报来支持他的伊朗计划。一位中央情报局

的高级分析人员解释说:“艾伦依据凯夫的不确实情报向国家安全委员会作

出简报,情报部(克尔)阻止了这个程序。高级的伊朗问题分析家⋯⋯对这

一行动开始时完全不知情。”中央情报局内部对艾伦的不同看法,在扩大了

情报局行动部与情报部的传统分歧的同时,却增加了艾伦作为一名积极肯干

的情报局忠诚分子的美名,这是令人觉得自相矛盾的。

韦伯斯特阻碍一位以真诚闻名的谍报英雄这件事,他发现自己牵涉进了

一场诽谤中伤的竞赛中,对手不仅是一批有影响前中央情报局官员,而且还

至少有面对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的潜在可能性。一位行动部官员说:“他

们在行动部内围绕在这位北斗星周围,就好像是在保卫他们自己一样。”争

论始于韦伯斯特发布对艾伦的惩戒处分之日,处分他的原因是由于他在伊朗

门事件中以及在随后一年不断升级的事态发展中的作用。艾伦表示强烈抗

议,不过当韦伯斯特明显地坚持其立场时,艾伦转而到情报局之外谋求撤销

处分的办法。紧随《华盛顿邮报》的文章而来的,显示出艾伦决心公开与韦

伯斯特较量到底,不管它将是多么令人为难。韦伯斯待也清楚艾伦不是在虚

声恫吓。出于艾伦的几乎是带有神经质的对权威人物的逆反心理,他为韦伯

斯特设置下了圈套。一位中央情报局的老资格情报官员强调说:“艾伦知道

韦伯斯特法官不会、不会、不会把对他进行处分的理由公诸于众,因此艾伦

也愿意与韦伯斯特进行不事声张的解决,如果必要的话。”

有讽刺意味的是,艾伦对韦伯斯特的攻击,同韦伯斯特施加于他的处分

同属不公正,在1989 年1 月认识到这一点的只有少数的中央情报局官员。由

于艾伦不肯遵照韦伯斯特局长的要求,在情报局内部对伊朗门丑闻进行调查

予以“充分合作”,艾伦受处分也是应该。在布鲁埃默听证调查中期,一份

包含有关于以武器换人质行动报告的失踪文件,在艾伦的办公室内发现。艾

伦宣称他疏忽大意地忘记了这些文件。(中央情报局的官员嘲笑地对《纽约

时报》记者迈克尔·瓦恩斯说,艾伦的办公室“看起来像一间杂货铺。”)

尽管艾伦的办公桌上凌乱不堪,但中央情报局高级官员仍不把艾伦的辩词当

真。他们相信,韦伯斯特的指示完全被当作耳边风,艾伦停止对高级情报官

员采取蔑视姿态此其时矣。可是,艾伦的辩护者则认为,比起艾伦对情报局

所作出的贡献来说,这不过是点微疵而已。一位替艾伦辩护的情报官员说:

“艾伦向凯西、盖茨和克尔提出过警告,要他们注意奥利弗·诺斯其人,等

到韦伯斯特一来,就着手调查起艾沦来了。”另一位官员提出另一不同看法:

“艾伦不是受到了韦伯斯特的威胁,那只不过是艾伦对他尊重不够。”

高级情报官员们希望艾伦目前的职位——提出预警的国家情报官——会

缓和他那寻求争论的天性。他的任务是评估苏联迫在眉睫的攻击的可能性,

并对其他迫近的危机提出顶警。这个特别的国家情报官职位,尽管它是十分

重要的,可是实际上脱离了情报局的日常活动。韦伯斯特是很乐于让艾伦干

他现在这个工作的。正如韦伯斯特的一位助理所证实的,“‘韦伯斯特的主

意是让艾伦别碍手碍脚,让他待在他不能造成任何损害的地方,韦伯斯特也

不必非要与他打交道不可。”艾伦的一位密友和同事、前联邦航空局官员和

反恐怖主义专家比利·文森特也猜想,这个国家情报官的职务可能是让他处

在人们注目的中心位置之外的一种办法。他说,“他们也许会以为艾伦在这

个工作中只能睡大觉,被一群戴着厚镜片眼镜的苏联问题专家限制在那里,

他们围着他计算导弹的数目。”

一位紧跟艾伦事业的同事同意这种说法:他被放逐到国家情报官这个职

位上是特别用来对艾伦人品的警戒。这位艾伦的合作者指出:“查理在他那

无所事事的职位上等待,等那三秒钟(指苏联发动导弹攻击所需时间。——

译注)。可是看不出俄国人将攻击我们,他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并不呆坐在

那里无所事事。他有兴趣研究每一件事情。”

艾伦重新界定他的工作范围,并且将他手下的小小工作班子与中央情报

局各重要处的官员协作,扩大任务,以便包括对世界各地事态提出预警报告。

他终于能够开始向他的上级和其他政府机构发出许许多多危及美国利益的警

告——包罗万象,从单独的恐怖分子活动,到死气沉沉的第三世界解放运动。

在1988 年底,艾伦向白宫、国务院和中央情报局的官员致送一月两次的简

报,报告世界范围内的对美国安全构成威胁的事态。

尽管艾伦的支持者们用近乎敬畏的语调来描述他,可是他作为国家情报

官仍在情报界树立不可有权势的敌人——甚至行动部的积极分子也有人指出

他的警告,错的时候同他对的时候差不多。批评者们认为他的表现过露锋芒。

他成了中央情报局内部心怀不满者的避雷针和骄傲自大的精英论者的象征。

一位中央情报局官员解释说,“军方忌恨他的胆识,千方百计贬低他。”

艾伦经常与他的上级发生小小争执也成了他的一个令人讨厌的怪癖。在

所有对他的批评中,对他爱好发布“狼来了”式的警告是批评最严厉的。用

记者迈克尔·瓦恩斯的话来说,艾伦开始被认为是“卡珊德拉式的人物”(希

腊神话特洛伊公主,能预卜吉凶。——译注),他的刺耳的争辩降低了他预

警的效果。瓦恩斯引用布什政府一位官员的话说:“顶警是一个程序,而不

是一个‘我预言’之类的事件。忍住不要表态,务求其准确无误,这是正确

做法。动辄表态,没有个准,这不是正确做法。”

可是华盛顿律师詹姆斯·伍尔西认为他的主顾是一位“有能

力和有尊严”的人物,对他的处分是不公正的,需要改正。鉴于艾伦通

过伍尔西与布什政府上层的联系,以及公开这一事件本身所具有的危险性,

韦伯斯特也不得不同意。从他的被高度吹捧的声誉,艾伦确非可以小看之辈。

惩罚一个有代表性的人物是没有效的。韦伯斯特知道,如果他还想得到中央

情报局基层活动人员的信任,他需要艾伦站在他一边。不过,由艾伦施加的

公众压力——以及中央情报局应被公开起诉的明显的威胁,这些自然是韦伯

斯特应加考虑的重要因素。在《华盛顿邮报》报道了这次争论事件后不几个

星期,艾伦的处分悄悄地从他的档案中去掉了。就韦伯斯特来说,艾伦案件

的解决使中央情报局历史上疯狂的一章——伊朗门丑闻,终告姗姗来迟的结

束。随着这一结局,韦伯斯特感到他有了从新开始的自由,作为布什政府的

中央情报局局长来管理这个机构。

乔治·布什建立了在现代美国历史上最严密的外交政策班子。这一小群

朋友们,在政府的核心中构成一个关系亲密的顾问班子,实际上掌管国际关

系的每一个方面。这个政府最有权势的高级官员是国务卿詹姆斯·贝克,他

是布什竞选运动中的总管,得克萨斯同乡,终生挚友。贝克是布什当选后几

个小时内作出的第一项任命。贝克隐隐然成为决定中央情报局未来的一个重

要人物,这是由于他是布什外交政策有巨大影响的设计师,还由于对政府机

构之间的长期不和特别敏感,他认为这种不和导致伊朗门事件。贝克相信,

如果国务卿乔治·舒尔茨和国防部长卡斯帕·温伯格之间,能多用些时间推

行里根总统的政策,而不是相互争吵不休,伊朗门丑闻就不会发生,他们的

不和使政府瘫痪,给了凯西的机会去推行灾难性的对伊朗开放。贝克要求决

不能让旧事重演,中央情报局的任何人都将不能向这位国家外交政策主要设

计师的最高权力挑战。

另一位布什的主要顾问是在白宫外面的国会议员迪克·切尼。他在约

翰·托尔没有能获得参议院的确认以后被提名为国防部长。切尼最初并不被

认为是布什的内圈人物,可是新总统很快就仰仗他的卓有见地的见解。切尼

之所以能获委任,很大程度上是他与国会的良好关系和在防务问题上的人所

共知的保守观点。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在政府内部的权力不断增加,尽管他

并不立即构成对贝克在布什顾问中独占鳌头的地位的威胁。在美苏关系方

面,切尼属强硬路线派,而且厌恶国会提出的削减防务预算的要求。不过,

切尼的毫不妥协的保守主义所可能产生的任何问题,都会由于他的勤奋工作

的美名和在军事问题上的专业知识而得以抵销而有余。

在白宫内部,布什指派退休空军将领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为他的国家

安全顾问。斯考克罗夫特是布什政府中心的强劲的声音。他同切尼一样,也

是一位在美苏关系上奉行强硬路线的人。斯考克罗夫特还是与共和党外交政

策老派权势集团之间的桥梁,这些人包括围绕在亨利。基辛格周围的专业人

员。(基辛格最近还是斯考克罗夫特在一家很赚钱的国际咨询公司中的合伙

人。)由于斯考克罗夫特拥有在杰拉尔德·福特政府中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

顾问的经历,在早些时候的新闻报道中,把他看作是贝克国务卿潜在的强劲

竞争者。但是在布什就职后不久就批准国家安全第一号指令,制订了作出重

大外交政策决定的新程序。指令规定了斯考克罗夫特担任权力有所削弱的国

家安全委员会顾问的角色。他将是在政府发生辩论期间竞争的各方的政策协

调人和一位“诚实的中间人”。

前新罕布什尔州州长约翰·苏努努被任命为总统的参谋长(即白宫办公

厅主任。——译注)。他的任务是充当这个政府的“硬汉子”角色,如《华

盛顿邮报》所称的“带爪的猫咪”。苏努努为他所担当的角色而自豪。从他

任职的第一天起他就被看作是布什的看门人,他具有与尼克松的参谋长

H·R·海尔德曼相同的人所共知的冷峻的人品。苏努努很快就博得了党派斗

士的名声,把坚持白宫政策和忠于布什放在一切之首。在他的傲慢自大和自

我中心的态度中,他是一个不可缺少的助手,愿意去做布什会感到不愉快的

任何政治肮脏勾当。苏努努任务的一部分是要查明对白宫政策纰露的指责,

是否找到替布什班子当替罪羊的人而得以终止,像威廉·韦伯斯特,苏努努

就把他看作是布什政府的一个薄弱环节。韦伯斯特在布什的内圈人物中没有

什么支持者,被苏努努看作是从里根时代遗留下来的平庸之辈。

在布什上任的最初阶段令人惊讶的白宫人事任命是罗伯特·盖茨,他是

乔治城大学哲学博士,前中央情报局专门从事苏联分析的老资格雇员。盖茨

所具有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外交政策方面的履历,堪与布什周围的任何亲信相

媲美。这位堪萨斯人在1968 年进入情报局,开始的5 年担任一名初级分析人

员。1973 年担任从事战略规划的助理国家情报官。1976 年,盖茨初遇布什,

在布什担任中央情报局局长时期,成为他的崇拜者和卫护者。1977 年盖茨曾

短暂调到国家安全委员会工作。1981 年盖茨出任中央情报局政策和计划办公

室主任;他还被凯西任命为情报局的苏联东欧国家情报官。1982 年他当上了

情报部副主任。1983 年担任有威望的国家情报委员会的主席。不久,他成为

中央情报局局长行政助理,1986 年出任中央情报局副局长。在凯西去世后,

盖茨代理中央情报局局长职务,但未获参议院同意真除局长一职。此后,他

忠心耿耿地担任韦伯斯特的副手19 个月直到布什选中他担任副国家安全顾

问。

凯西的前特别助理赫伯特·迈耶,是盖茨在中央情报局中早期的支持者

之一。迈耶离职他就时告诉凯西,盖茨是一个有见识、尖刻而坦率的分析人

员,是他可以倚重的忠诚的崇拜者。盖茨正是凯西在情报部中所要寻求的委

以重任的那种人。迈耶在八十年代初对行动部的一位官员说:“我是一个特

级盖茨迷,这小伙子前程似锦。”正值盖茨在国家安全委员会内已经拥有一

个人数众多的拥护者俱乐部之时,迈耶的庇护有助于使他在情报界一路顺

风,并使他成为凯西的顾问小圈子中的重要人物。不过,凯西也了解,在行

动部内部,盖茨不受信任,因此他尽量使他与行动部高级特工人员如德韦·克

拉里奇和克莱尔·乔治等相隔离,这两个人对盖茨都心存疑虑。在八十年代,

得到凯西和迈耶的持续支持,帮助了盖茨登上情报局最高职位的宝座。

盖茨得以进入布什的白宫班子中任职,在华盛顿开始都认为是对他的一

种奖赏,奖励他在里根总统任职末期受到丑闻困扰时所作的牺牲,那时他十

分得体地不参加角逐中央情报局长的职位。但是他的国家安全委员会职务比

当时大多数观察家们所能理解到的有更重大的意义,因为盖茨是美国最主要

的苏联分析家之一。当斯考克罗夫特在七十年代中期担任福特政府的国家安

全委员会主任时,盖茨是他的苏联政策的首席顾问。他对苏联事务的广博知

识和他的老练的政治见解,给斯考克罗夫特以深刻印象。布什总统也还对他

任中央情报局局长时盖茨所表现的忠诚仍记忆犹新。在里根年代盖茨从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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