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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第三章称此人为情报部副主任。——译注)、情报部主任约翰·赫尔杰.5

候召开副职委员会(多为专业官员。——译注)。在那次会议上,每一个与

会者的思想里都装着中央情报局的评估,人们问情报部副主任理查德·克尔

他的结论如何。尽管克尔没有从艾伦的预言面前后退,他承认情报局内部有

不少人对伊拉克进攻的规模仍然不能确定。以他为例,他相信进攻是会发生

的。

这次会议以后,布什总统和白宫的官员们讨论中央情报局的新信息。布

伦特·斯考克罗夫特似乎是最担心的。他说,如果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美国

将没有多少明确的选择。布什让别人先谈他们的看法,然后再谈自己的意见,

这是他的习惯。在这个事例中,他发表了一篇杂乱无章的讲话,大谈他和其

他阿拉伯领导人的接触。但是他仍然不信萨达姆·侯赛因会把他的军队开进

科威特。

然而,金米特决定采取一些步骤来对付那预报的危机。甚至在副职委员

会开会以前,他就把中央情报局的信息传给了远在西伯利亚的国务卿贝克、

贝克正在那里和苏联外交部长爱德华·谢瓦尔德纳泽会谈。贝克静静地听着

金米特关于中央情报局警告的拐弯抹角的描述(他们是通过一条非保密的电

话线交谈),然后说他会了解一下谢瓦尔德纳泽是否知道有关侯赛因计划的

事。在与苏联外交部长共进午餐后,贝克提出了这个问题;他告知谢瓦尔德

纳泽,据美国情报界报告,伊拉克的武装部队正密集在科威特边界,可能入

侵。那位外交部长的态度不明朗。贝克说:“我们希望你们试着去遏制这些

家伙。”谢瓦尔德纳泽用手一挥把这句话搁一边儿了。他辩解说,萨达姆·侯

赛因是在吓唬人,就像他以前干过好几次的那样。伊拉克人无意入侵科威特。

他说,当然,苏联没有这类的信息。谢瓦尔德纳泽补充说:“我信任他。”

嗣后的几个钟点里,一种奇怪的麻痹似乎控制了华盛顿当局。甚至在国

家最高层的政策制定者中间,关于可能即将在中东发生的事情,似乎也看不

出多少公开的关切。乔治·布什仍然相信萨达姆·侯赛因是在吓唬人,他的

军事集结是他对科威特石油资源提出新的要求的序幕,至多伊拉克在计划一

次突然袭击以期在波斯湾获得一个新的石油集散地。

8 月1 日傍晚,许多美国高级官员都准备去度假,或在海滩上度过一个

长周末。布伦特·斯考克罗夫特于下午5 点多钟离开白宫。对他来说,他能

及时回家和家里人共进晚餐,这种日子是少有的。布什总统和国防部长切尼

准备第二天飞往科罗拉多州的阿斯彭,会见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她是到那

里去参加一个外交政策会议的。在五角大楼,这个机构第一流的国际事务专

家之一保罗·沃尔福威茨正在一份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准备的重要文件上进

行最后的修饰。他知道当他在阿斯彭念这份文件的时候,撒切尔夫人将会在

听众之中。沃尔福威茨还不知道,他的演讲不得不延期了。

那天晚上8 点半钟(在波斯湾是第二天凌晨4 点)伊拉克的军队猛冲过

了科威特的边界。这个小小的首长国的军队在伊拉克的坦克部队面前土崩瓦

解。知道抵抗是无效的,科威特士兵全体投降了。在科威特城有一些抵抗,

但在6 个小时之内,首都已在伊拉克士兵的控制之下。剩下来的科威特空军

(它在几分钟的时间就被伊拉克的空军从天空赶得无影无踪)逃到沙特阿拉

伯的基地去了。在华盛顿,国家安全委员会、中央情报局、国务院和五角大

楼的官员们匆匆赶回他们的办公室,都被事件的突然转变震晕了。布伦特·斯

考克罗夫特是在马里兰州郊区他家里听到入侵的消息的,立即就回到白宫。

他决定,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召开一次副职委员会,由他本人主持会议。几小

时之内,委员会草拟了一份供总统次日上午宣读的声明,并且建议政府立即

冻结伊拉克在美国的全部财产。布什定于次日上午召开国家安全委员会。

第二天一早,政府的主要的对外对内政策顾问们包括中央司令部的诺

曼·施瓦茨科普夫聚集在白宫内阁秘室,帮助策划美国的反应。当记者们大

声喊叫向布什提问题时,摄影师们快速抢拍会议的照片。布什说:“我们不

讨论干预问题。”几分钟之后,门被关上了。然后布什请韦伯斯特谈一谈有

关科威特形势的最新消息。这番陈述也许是韦伯斯特担任中央情报局局长以

来最关键的表演。他做得不错;他的信息很详尽,他的语调是忧郁的。他说,

伊拉克军队已经完全控制了科威特城,即使遇到一点小的抵抗,也很快就制

服了。10 万多伊拉克军队已经进入这个国家,更多的军队正源源而来。中央

情报局最近的侦察照片表明,伊拉克的装甲部队处在距科威特一沙特边界的

10 英里之内,韦伯斯特还说,中央情报局不能预测侯赛因的下一步行动。一

大批伊拉克军队正朝南进发,但是,没有办法讲他们是否会真正入侵沙特阿

拉伯。

然后,别的官员发言。罗伯特·金米特谈到对入侵的外交上的反应。布

什的高层国内事务顾问们讨论了制裁问题。最后,施瓦茨科普夫勾划了美国

军事选择的轮廓。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会议休会了,但是没有明确的美国政策

拿出来。对某些与会者来说,看起来布什对如何反应似乎举棋不定。

散会以后,布什在内阁秘室外面拦住了切尼,同他讨论去阿斯彭一事。

切尼已经请假不去了,五角大楼需要他留下来研究美国的战备状态,并且决

定什么样的军事步骤是可行的。布什也想留在华盛顿,他并不盼望会见撒切

尔。不像里根,他从来没有感到与她很接近。仅仅想一想去科罗拉多的长途

飞行,现在也令人感到无法克服的气馁。布什说它好像是一件不该做的锗事,

特别是按照波斯湾危机的角度考虑。他问:“你想我是否非去不可?”切尼

回答:“是的,总统先生。”布什转了转他的眼睛。

布什关于科罗拉多之行的犹豫不定,在他的公开讲话中也可以感到。在

一次上午的新闻发布会上,他说政府没有考虑对入侵采取军事反应,但是,

他的陈述是绕来绕去和自相矛盾的。自从他当选为总统以来,也许是第一次

布什似乎表现出受到了压力。当他登上“空军一号”飞机时,他仍然在仔细

考虑波斯湾的新危机。

撒切尔夫人没有那么谨慎小心。她和蔼可亲地向总统问好,她说:“总

统先生,再见到你非常高兴,”然后,仍然直视着他的眼睛,她又加了一点

个人的忠告,好像他们在分享一个秘密:“乔治,你必须知道,他是不会停

止的。”她说完就不再提这件事,和他一同步入了阿斯彭中心会议室。两个

钟点之后,总统结束了他的演讲,他们两人出来了,走了一小段路去到美国

驻英国大使位于科罗拉多的家中,他们与他们的高层助手一起在密室里进行

了一次简短的讨论。

撒切尔直截了当地问:“现在你打算对伊拉克人做些什么?”

瞬息间布什吃了一惊。正如他对这类困难而直接的问题经常作出的反应

一样,他轻声地笑了笑,接着又微笑又点头。然后,显然还没有恢复平衡,

他给了一个拙劣的回答。他说:“我不知道。”当撒切尔等他继续说下去时,

他加了一句:“我们有很多选择。”

撒切尔被布什的犹豫不决所震惊。她宣称:“你必须立即作出反应!”

她脸上的极端厌恶的表情是真诚的。她强调:“总统先生,我们将支持你们。”

她的左手紧握成拳头放在膝上。她是刚强的,坐在椅子上身体略向前倾,直

视着布什,低声谈话。她重复地说:“我们将支持你们,但是,你们必须干

点什么,你们必须,你们必须,你们必须勇敢地面对这个人。”她因自己言

语而出神,她的嘴抿成了一条坚强决心的细线。她气疯了——气萨达姆·侯

赛因,但更气布什。她毫不动摇地说:“我知道,如果是罗纳德·里根,他

会怎么做。是的,是的,我知道。我们的朋友,我的朋友,里根总统,他会

勇敢地面对这个,这个⋯⋯”

由于激动,她朝椅背上靠了靠,然后又断然地前倾,伸出右手抓住布什

的膀子。他被她的激烈态度惊住了。她坚持说:“这个人是希特勒,以前我

们曾经站在一起。我们曾经遇到过像这个人一样的人。我们可以再干一次。

我们必须再干一次。”

她的话使布什突然变得坚强起来,他用力地点点头。向答说:“我们要

干。”

但是,她没有听见。似乎被她自己的论争弄得筋疲力竭,她最后的话是

一个请求。她说:“乔治,这不是摇摆不定的时候。”(事后,撒切尔的一

位助手向一位吃惊的美国官员解释她的强烈感情。他提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

前期,说:“在本世纪中有一次我们让你们逃避了你们的责任,结果我们付

出了可怕的代价。现在,我们不能再允许那样做了,对不对?”)

从那个时刻起,布什总统决定动用美国在波斯湾的力量。新闻界立刻注

意到了,他的声调中有一种新的强硬的味道,好像他已经与某座看不见的决

心水库接通了似的。看来他切望打一仗。他被撒切尔的话转变了。似乎他突

然认识到他个人已经被萨达姆·侯赛因冒犯了、欺骗了、诱入了歧途、击败

了。他对记者们说:“你们就等着听吧。”站在撒切尔身旁,他的举止看上

去好像他就是自由世界的领袖。他看上去仿佛是美国的总统了。

次日下午,韦伯斯待带了一套新的指令回到兰利。他通知他的助手们,

总统要中央情报局提供一份颠覆侯赛因政府的计划。布什是于当天早些时候

在一个国家安全委员会智囊团会议中间作出这项决定的。在斯考克罗夫特所

作的关于在国内打击侯赛因的必要性的发言中,布什突然转向韦伯斯特,说

他需要一份可以动摇伊拉克政权的隐蔽工作计划。布什说“任何可以暗中破

坏他的政府”或“给他制造麻烦”的事情都会有帮助的,不管这种压力来自

内部的反对派还是来自被流放的领导人。他强调,这个计划应该是一份全力

以赴的计划。布什要向侯赛因表明:入侵是不会没有反应的;这就是表明态

度的方式之一。

韦伯斯特感到奇怪。在那以前,讨论一直集中在中央情报局加紧准备一

份评估的问题上,估计一下伊拉克的入侵会如何影响美国的安全。根据报告,

伊拉克现在控制了差不多百分之二十五世界石油资源的通道。这样一种武器

的效果将是破坏性的,韦伯斯特立即被任务的巨大所击中:情报局拥有大量

的关于伊拉克的信息,但均来自几个驻外的随便安置和严密监视的伊拉克外

交官,它很少有来自最高层巴格达政府的有用的情报。情报局也没有什么办

法钻进侯赛因的脑袋。中央情报局的官员们为缺乏有关他的信息和什么能使

他倒台的信息所窘。据一位前中央情报局分析家透露,情报局给那个伊拉克

人作的心理形象是“中央情报局所拥有的关于任何一个世界领导人的最薄的

文件之一。”情报局不能依靠它的以往的评估,既然它曾经作出的很少几个

有关侯赛因的结论已经被证实是错误的——他远不是他们在1988 年所评估

的那样一位重实效的领袖。

情报局知道,它不能指望那难以控制的伊拉克当地居民来反对他。与西

方的公众观念相反,伊拉克是一个大体上现代化的工业化社会,侯赛因曾经

尽了很大的努力给伊拉克的居民提供广泛的利益。结果,伊拉克人普遍支持

政府,把侯赛因视为一位土生土长的英雄。在伊拉克实际上没有政治生活;

它的政权是高压性的、无所不在的、与世隔绝的。任何一点不同政见的迹象,

立刻被残酷地毫不迟疑地消灭。几乎不可能派遣中央情报局的特工进入这个

国家,或从它的内部招募特工;它的制度简直太严密了。韦伯斯特后来沮丧

地公开承认:“我们知道世界领导人都想要从人的情报中获得的知识,(而

这是)往往很难得到的——坦率地说,难于在那种类型的独裁环境(即伊拉

克)里得到。”

理查德·斯托尔茨和迪克,克尔让韦伯斯特放心,可以做些多情来帮助

动摇巴格达政权,他们已经建立了一个伊拉克工作队去处理那个危机。工作

队集中了情报局在各个领域——政治、心理、秘密和半军事性行动、经济、

通讯和信号的截取与窃听、卫星侦察、反情报、恐怖主义——中的第一流的

专家。领导伊拉克工作队的是首席中东问题专家,一位有着20 年战斗经验的

行动部官员。他是一位爱好而又有训练的阿拉伯语学者,曾经负责过情报局

的几个最成功的间谍行动;甚至行动部副主任助理托马斯·特威腾也听他的。

在韦伯斯特从白宫回来的几个小时之内,工作队队长已经向伦敦站站长提出

了新的情报要求,该站长接到指令要他同广阔范围的伊拉克流亡者接触,包

括过去的巴什党官员。

匆忙集合起来的伊拉克工作队分成了3 个小组:一个在行动部;一个在

情报部;一个在科学技术部、。特别协调官员联络这3 个小组,从其他的联

邦情报机构来的联络官员也在伊拉克工作队的办公室里安排了办公桌。

在入侵的24 小时之内,工作队的主要成员已经行动起来。一位中央情报

局官员解释说:“我们就这么走进行动部的一些办公室,开始重新安排事情。

我们从零开始把它建立起来,把我们需要的人带进来。我们把其他小组的人

都调光了。为了这个任务所有的事情都放在一边了。所有的事情。”

工作是紧张、刺激而又需要紧迫的,50—60 名支援官员被指派到每个工

作小组。几个星期之内,行动部的小组已经增加到150 名官员。到了8 月底,

将近有70Q 名中央情报局雇员参予了在某些方面协助伊拉克工作队行动。

一位曾经担任过几个这样的工作队的职务的五角大楼高级官员说:“它

很激动人心,因为你就在其中,在每一件事情见报以前你就知道了。它也是

一个快速点燃的压力炉。人们要最近的答案。这类工作可以牵涉到差不多任

何事情:细查精选情报报告,回电话,准备简况介绍,把地图拼在一起,参

加会议,策划行动。在工作队内部还建立一些特定小组以处理各种特定问题,

并准备阵地文件和报告。”

预告什么将要发生的重担落在了情报部的工作小组的肩上。它的任务是

评估伊拉克的军事能力,评估美国的盟友们的可能行动,评估对巴格达施加

经济压力的效果,以及评估侯赛因内部圈子里面不同政见的可能性。

最大的和最重要的伊拉克工作队小组聚集在一起,监视、监听、监控、

调整、处理、评估截取到的通讯、信号情报和图像情报。这个庞大的工作队

与国家安全局、国家侦察局和国防情报局的卫星处密切协作。一条特别的情

报局之间的联接线路可以使在华盛顿的伊拉克工作队官员们和海外关键情报

站看到和讨论伊拉克的高分辨率的照片,这些照片是从中东上空的美国卫星

平台拍摄到的上千张这样的图像中挑选出来的。这个小组分析由国家安全局

设在埃及的伊拉克立翁空军基地监听哨和设在土耳其(距伊拉克最近的地

点)的锡诺普和皮里密克两个空军基地监听哨截取到的信号情报。国家安全

局还供给来自设在阿曼和塞普路斯的美英联合地面站的材料,这两处地面站

是监听海外电话的。这整套高技术装置是中央情报局显示它的资本的一次机

会。伊拉克工作队的每一个主要办公室都纳入一个电话会议系统,该系统是

中央情报局花了两年多的时间使之完善的。这个系统把情报局的海外站和中

央情报局以外的联邦机构联系在一起。

8 月3 日的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之后,韦伯斯特感到比较放心。他对他

的工作已逐渐感到轻松愉快,与周围的中央情报局高级情报官员相处也变得

比较自在,就在几个月以前,那些高级官员感到他们不得不握住他的手度过

艰难的境地。现在,事实并非如此,在那里。前任法官即现任联邦调查局局

长可以掌握的,基本上是一种政治形势。他不需要了解外交政策的复杂性;

他必须是一位领导人,对布什来说,他是情报局的首席代表。更重要的是,

他必须传播信心,使人们意识到他知道情报局将要干什么并表示同意。那就

是为什么当他回到兰利时他似乎特别地热切和自信。他对他的助手们说,这

是一个使中央情报局大放光彩的机会。总统指望他们提供一些答案。从从容

容地干!他告诫那些手边堆满了大量新材料的情报部的关键专家们,从从容

容地干,要正确;从现在开始他们大家都要加班加点地干了。他让他个人手

下的工作人员在他的办公室支起一张帆布床,开始准备明天上午的发言,那

时他要准时抵达戴维营,给总统再作一次情况简介。

对于中央情报局,8 月4 日是个大喜的日子。7 月28 日的沮丧被一种异

常欢欣愉快的感情所替代。以往40 年情报局曾经谋求建立起来的一切,已经

要实现了。情报局的理解是对的,它曾经作出一个大胆的预测,面对从总统

和中东领袖们那里来的普遍怀疑,这个预测站住脚了。毕竟那首先就是为什

么要建立中央情报局的原因:当美国的利益可能遭到危害时,当国家将要受

到攻击时,能够准确地预报。并及时地向总统报警。

8 月4 日傍晚,大楼七层楼上的欢欣鼓舞的情绪是“说中了”科威特的

事情的自然结果。但是,这种欢乐情绪很快就和一种对从国家侦察局收到的

那批最近的卫星照片的黯淡反应混合在一起了。初步分析以后(这些照片首

先在华盛顿的一个秘密地点——“16 号大楼”——被专家们检查过。),这

些照片被摊放在局长办公室毗邻的房间里的会议桌上。上午在戴维营同布什

会晤后刚刚回来的韦伯斯特,收到了他的第一流的分析家们所作的评估:如

果萨达姆·侯赛因打算撤出科威特,正如他在过去24 小时内所承诺的那样,

那么他最好还是快点开始行动。由一颗位于科威特沙漠上空的KH—11 卫星拍

摄的那些服片表明,伊拉克军队继续涌入与沙特阿拉伯边界最接近的地区。

那里的部队人数已经接近于48 小时前入侵科威特时的人数。甚至看上去伊拉

克军队已经进入了科威特和沙特阿拉伯之间的中立区。分析家们指出了五处

这样的侵犯。他们担心侯赛因在任何时候都可能进入沙特阿拉伯石油藏量丰

富的东部省。

韦伯斯特关注地点点头。现在看起来,好像那天上午他给布什的信息可

能错了。在那次特别会议上,中央情报局局长是第一个发言的,那是一个值

得骄傲的时刻。房间里几乎每一个人都认识到,上一周中中央情报局的警告

是不可思议地准确。当他概括地叙述通过技术手段得来的关于伊拉克军事部

署的最新信息时,他的声调是平稳的不动感情的。他说,10 万伊拉克军队聚

集在科威特—沙特边界的北边,但是,没有一支部队真正向南越过了边界线。

在边界线的这一边,一支1,000 人的沙特部队面对着3 个伊拉克装甲师(和

7 月27 日晚上查利·艾伦曾经看到的准备袭击科威特的部队数目相同)。沙

特皇家部队装备精良但人数少训练也不够,如果侯赛因决定入侵,他们是抵

抗不了的。用不了3 天伊拉克人就能砍掉这个石油藏量丰富的王国的三分之

一。这还是一个保守的估计。然后,韦伯斯特向总统和他的顾问们重复了他

的主要论点:伊拉克军队没有越过边界,也还没有理由猜想他们会那样做。

现在,回到了他办公室旁边的会议室里,韦伯斯特担心他也许会把布什

引上错路;毕竟侯赛因还是可能入侵沙特阿拉伯的。克尔同意。这是“纯苏

维埃主义”——集中各个独立的坦克兵团进行一次深入敌方领土的闪电式袭

击,目的不是包围和扼杀而是突然间一举消灭。面对如此强大的力量,沙特

人是不能自助的。就克尔所能分辨出的程度而言,伊拉克坦克正计划继续向

南滚动。

韦伯斯特再一次研究了那些照片,但是,他决定不告诉布什,中央情报

局认为美国应该在利雅得郊区某地作好阻挡侯赛因的精锐共和国卫队的准

备。不仅是由于那仍然不一定发生(萨达姆也许会撤军;那也许是一个错误),

而且,布什可以决定做些什么而不用韦伯斯特告诉他。此外,韦伯斯特知道,

总统或许已经看过那些情报照片了。中央情报局局长需要更多的信息。他指

示克尔每小时给他送一次关于伊拉克人在干什么的报告。然后他提醒他的高

级助手们,他们不应该忘记侯赛因曾经许诺过几天之后就撤出科威特,如果

出现任何开始撤军的迹象就立即通知他。

在戴维营,布什已经作出了决定。在和他的高级顾问们举行的特别会议

休会以前,他就通知了他们,他正开始实行五角大楼计划90—1002。他说,

美国军队应该准备好进入规定的阵地去保卫沙特阿拉伯;自美国干予越南以

来的最大的军事机群将要部署好。布什需要做的唯一的事就是说服沙特政

府,因此下午一点钟他给法赫德国王挂电话。通话线路很清楚。向国王致意

以后,总统复述了在阿斯彭时撒切尔夫人对他说过的话:“陛下,你知道,

他是不会停止的。”

中央情报局的高级分析家们真是一语中的。虽然总统没有确切信息说明

伊拉克军队会继续通过科威特南部边界,也没有理由假定他们不会。布什为

了慎重起见,才事先警告他所关心的沙特国王。同时他相信他没有夸大事实。

总统对法赫德说,他想派一名特使去同他讨论对入侵的可能的反应。法赫德

回答他不能在美国军队面前表态,但他似乎不能确定下一步怎么做。他唠唠

叨叨;接受一位美国高级官员可能使他承担接受美国公开援助的责任。他最

后同意会晤,但加了一个条件:“不要派外交官,”他坚定地说。布什同意

了。切尼去跑一趟,不是贝克。

那天下午晚些时候,切尼由施瓦茨科普夫、盖茨和中央情报局一位摄影

专家陪同,在华盛顿郊区的安德鲁斯空军基地乘上了一架特别装备的波音

707 飞机飞往沙特阿拉伯。手头有中央情报局最近的情报评估。但是,切尼

需要的最重要的信息,是当飞机飞临大西洋上空某处时通过一套数字化指示

装置收到的。中央情报局最新近的照片显示,两纵队坦克实际上已经进入沙

特阿拉伯。这也可能是他们那边的一个错误——边界是一片草草标志了的荒

野——但是,切尼不能存有任何侥幸心理。当他抵达利雅得时,他要把照片

给法赫德国王看。

那是一篇很长的描述,但在有关技术细节问题上则特意简短,切尼不愿

让复杂的分析把沙特国王搞糊涂了。他只想强调,威胁是存在的,美国准备

对付它。当威胁消失的时候,美国人将回国。他们将把装备留下,从而使沙

特人将来能更充分地保卫他们自己。最重要的,他们将遵守他们的保证,做

他们答应做的。他们决不食言。

切尼重述了总统的承诺,美国承担保卫沙特阿拉伯的责任。他强调:“我

们愿同你们一道工作。”然后,他催促尽快部署美国部队。切尼把他在波音

707 飞机上收到的照片拿给法赫德看。当国王把那些照片递给坐在他后面的

他的兄弟(王储)时,他是明显地发怒了。

美国的证据给法赫德留下了深刻印象。他说沙特阿拉伯没有不可告人的

动机,他相信美国。在同意美军部署以后,他站起身来和切尼握手,他说:

“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在这一切结束后,萨达姆·侯赛因还能不能自己

从地板上站起来。”

切尼的反应很快,他说:“不能。”

8 月7 日,当布什总统很难得地来到中央情报局总部的时候,情报局的

官员们充当主人。就总统方面而言,他这次出访兰利是一个感激的举动,是

一种令人吃惊的半道歉。这是他承认7 月份中央情报局是对的的一种方式。

当布什进门的时候,中央大厅里满满地拥挤着1,000 多官员、分析家和辅助

工作人员。这是一次胜利返回他以往的办公室。他显然很高兴。他对那一群

向他问好的官员们说:“你们做了一件伟大的工作。”

他一边步行穿过人群,一边伸出手去和尽可能多的雇员握手,而一位官

方摄影师则不断地按快门儿,拍了一张又一张。几个小时之内,这些照片已

经陈列在通往情报局自助餐厅的过道里的一个玻璃架子里,一直保留到下个

月。中央情报局发言人马克·曼斯菲尔德回忆说:“对我们这里的人来说,

那是一次真正的鼓舞士气。”布什对他受到的欢迎感到很满足,在他到达以

后就和韦伯斯特以及中央情报局一流中东分析家们举行的一次私人会议上,

他还详细地谈到他受到的欢迎。他还说他每一次回到兰利,都给他带来他当

年任中央情报局局长时的许多美好的回忆。

在布什善意地出访兰利后的几个星期里,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如

同对待10 个月以前的巴拿马政变一样,当新闻界和国会开始提出有关入侵以

前美国对伊拉克的政策的各种问题时,政府官员们开始到处寻找某个谴责对

象。为什么白宫这样毫无准备地被抓住了?为什么美国在伊拉克侵略的第一

次威胁时没有作出反应?至少有些政府官员是愿意责备中央情报局的。最引

人注意的透露于8 月13 日出现在报摊上的8 月20 日版《新闻周刊》中,在

它的“常规智力瞭望台”专栏里,这个专栏介绍一种对国际问题的直截了当

的赞成或不赞成、满意或不满意的观点。《新闻周刊》的编辑们在贴近“中

央情报局”条目的地方,放了一支红色的“向下”的箭和下面的附加语:“在

入侵之前,告诉每一个人,天下太平去休假吧。出色的工作,伙计们。”

那个被广泛阅读的专栏带给情报局公共关系办公室的当然不是哈哈大

笑。发言人曼斯菲尔德说:“我一点都不知道那条消息是从哪儿来的,我甚

至都不能开始对它加以评论。”

一位中央情报局官员回忆说:“据我所知,公共关系办公室没有作出反

应。但是韦伯斯特注意到了。对他来说,它看上去像一颗劣质的子弹。”

当时,另一位中央情报局官员告诉一位记者,中央情报局对于陷入“与

白宫的令人厌恶的较量”不感兴趣。在坚持谈话“不准见报”之后,这位官

员补充说:“我们关于伊拉克的信息,是在我们曾经有过的最及时最详细的

信息之列的。在最适当的时间我们是正确的。没什么奇怪。关于那一点总是

有话可说的,但我认为现在不是说话的最好时机。也许过些时候。”

别的官员们不是那样有节制。一位官员说:“这是典型的白宫废话,简

直是纯粹的胡扯。”另一位官员更明确:“《新闻周刊》是约翰·苏努努选

中的出版物,他为每一件政府弄糟的事情责备中央情报局。也许他应该首先

清理一下他自己的屋子。”

布什尽了最大努力为情报局辩护,使它免遭那匿名的中伤。他对记者们

说:“我们有很好的情报,我们的情报(关于伊拉克)促使我关心(波斯湾

的局势)已有好长时间了。”参议员博伦也说他给情报局“很高的分数”,

为了它的7 月和8 月的情报评估。

大多数国会的领导人都同意。国会议员罗伯特·G·托里切利率直地告诉

《华盛顿邮报》:“这是一种情况,在这种情况下,从情报界收集数据记录

很可能胜过制定政策。制定政策的人要认识正在发生的事的内部含义,而对

情报的情况也要进一步更好地理解。”

《新闻周刊》的文章终于成了历史,被布什的8 月份自我认错平息下去

了,但它在韦伯斯特的高级助手中间仍然留下了一种苦味。有一个人说:“不

管我们做什么,我们都要被白宫抓住弱点来个攻其不备。我猜,这正是政府

玩弄政治的方式。”

解释远比那复杂得多。中央情报局的高级官员都不怀疑,布什正在寻找

某个人来取代韦伯斯特的中央情报局局长的位置。他是以不伤和气的方式使

之离任的。并非布什不喜欢韦伯斯特;只是和一群亲密的、懂得他自己对事

物的看法的助手相处,他感到更加舒畅。不知怎么地,甚至在巴拿马事件之

后,和作为中央情报局局长的韦伯斯特相处,布什从来没感到完全地自由自

在,尽管他们之间继续存在着友谊,尽管韦伯斯特为人正直、忠诚。他曾经

做过里根要他做的每件事,现在换了布什也是一样。他改善了同国会的关系,

增进了公众对情报界的信心,同时他还使情报局摆脱了丑闻和不必要的反宣

传。但是,似乎那还不够。

一位政府官员承认:“比尔·韦伯斯特就是不适合。说穿了,总统就是

想要一个有更多的固有经验的人来掌管情报局。”

在他任职以来的19 个月中,布什和他的高级圈子里的白宫助手变得很亲

密,其亲密程度胜过大多数最近的历届总统。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清楚地紧

密结合的群体。布什经常使他的高级助手分享他的娱乐,这使布伦特·斯考

克罗夫特非常烦恼——他是穿着百慕大短裤和黑色短袜在他的华盛顿郊区草

坪上除草的人——在驶离缅因海岸的布什的汽艇上,斯考克罗夫特的紧皱眉

头清晰可见,那就是表明他自己的兴趣爱好的一个准确无误的标志。有时,

布什比起美国总统来似乎更像一群兄弟行的领袖。(以斯考克罗夫特为首的

布什的高级助手们亲热地称呼他为船长——韦伯斯特永远不会做这样的

事。)中央情报局局长自己的爱好包括经常在华盛顿重大社交运动(布什不

喜欢这样的活动)中露面,似乎使他和肯尼班克港格格不入。

到了1990 年8 月,布什也对罗伯特·盖茨有了很大的信心,盖茨作为主

要的外交政策行政官员和情报专家的作用正在增长。盖茨是后来被称为“八

人小组”——布什、奎尔、贝克、鲍威尔、切尼、苏努努、斯考克罗夫特、

盖茨——整体所必要的组成部分。这个小组负责处理有关伊拉克危机的日常

工作。在随后的紧张月份里,这个小组将经常开会以便作出决定和策划战略。

韦伯斯特很少出席。

许多中央情报局的官员争论,认为韦伯斯特之所以不在内圈中,与情报

局的当家人如何看待他们的工作有关,也与布什的俱乐部式的领导风格有

关。似乎韦伯斯特、克尔、斯托尔茨、赫尔杰森、特威腾和德特兰尼明确决

定离布什远点儿以保持他们的孤立,甚至当正在制定重要的外交政策决策的

时候。这正是韦伯斯特曾经说过他所要的那种方式。去年10 月巴拿马的吉罗

迪政变失败他受到白宫的批评之后,他曾经阐明过他的这种观点,当时人们

指责他是一个无能的中央情报局局长。

在一次访问中,韦伯斯特仔细考虑过在制定政策的过程中情报的作用问

题。他强调,中央情报局的工作是尽它的全力呈达事实,而不是从事于政治。

他说,中央情报局局长不是总统的内阁成员,这个事实是有目的的;中央情

报局不是一个制定政策的机关。它为总统和他的政府收集情报,然后站在一

边,让他们采取行动。他说,可能发生的最坏的筝就是把情报和政策之间的

界线弄得模糊不清;那就是情报局的客观性最常受到质问的时候。他说,中

央情报局为总统服务,但是,首先它要为事实服务。

有人问他,如果总统把证据解释错了怎么办?如果在所有的硬数据记录

都呈递上去之后,总统和他的高级顾问拒绝承认呈递上去的东西怎么办?

韦伯斯特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告诉他们,他们没有足够仔细地读那些

情报。”

问题是在7 月份韦伯斯特确实是这么做的,还是面对布什的疑虑他保持

沉默,——而不是有力地说:“原谅我,总统先生,你显然没有阅读我们给

你看的这些东西。请再研究它一下。”不知怎么地,考虑到他的个性,韦伯

斯特似乎不可能会那么率直地对待布什,布什在他自己的经历中花过许多时

间阅读各种各样像中央情报局局长于7 月28 日上午送给他的那样的情报报

告。在9 月18 日一次公开演说中,韦伯斯特本人也许已经回答了那个问题,

当他含蓄地说应该把夏季的失败放在椭圆形办公室门口。这就是他曾经说过

的最接近于批评政府工作的话了。

韦伯斯特几乎为布什感到为难。他说:“我并不总是懂得我们的政策,

有时——即使在管理最好的政府里——我们没有真正花时间和精力去拥有这

样一个政府,因为某些事情没有彼预见到。”

简单的真相就是布什没有相信中央情报局,因为他不能;如果他相信了,

那就会意味着拒绝他的第一流的外交政策顾问们的忠告,意味着掩耳不听他

的最信任的中东提供消息者的话。并且,它还会意味着将近8 年来里根一布

什关于伊拉克的政策是错误的。

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以后的日子里,情报局奉献了巨大的能量,为布什、

他的白宫班子、国务院和五角大楼提供详细的情报。在幕后,政府官员们几

乎是众口一辞地称赞中央情报局的情报产品。覆盖中东地区的中央情报局—

国家侦察局—国家安全局联合卫星和信号新闻报道网的工作是经常的、详尽

无遗的,组成了美国情报武库中独一的最重要和最有效的武器。中央情报局

还建立了一个高级联合情报组织去跟踪国际恐怖主义分子。有关恐怖主义分

子威胁的特殊情报记录就包括在总统的每日情况简报中。

侯赛因入侵之后的前两周内,中央情报局秘密派遣了两个特别准军事小

队进入科威特城,收集有关伊拉克防御工事的情报,并与刚开始形成的科威

特抵抗组织接触。到了8 月底,在沙特阿拉伯境内一处秘密基地活动的、中

央情报局指挥的绿色贝雷帽小队(指美国的“特种部队”——译注),正帮

助组织、训练、支持科威特的抵抗力量,并计划攻入他们的国家。

反对侯赛因的颠覆运动得到最多的关注。中央情报局招募了一批知道侯

赛因政府内部运转情况的伊拉克流亡者,并派了两个高级情报小组渗入巴格

达中心。先后两次中央情报局的官员们能够成功地援救在那个国家内工作的

重要的情报提供者脱险。后来,韦伯斯特轻描淡写地谈到那些中央情报局在

伦敦和利雅得招募的伊拉克不同政见者的价值。在一次公开演讲中他说:“我

认为那些最接近侯赛因的人才是他的最大的威胁,比那些不同政见者更甚。

那些人希望他们自己掌权,并且是在外边搞不同政见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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