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第三章称此人为情报部副主任。——译注)、情报部主任约翰·赫尔杰.8
政府官员解释道:“我们指望,当骚乱恶化时,军方或巴什党领袖们夺去他
(侯赛因)的权力。”
当蔓延开来的造反在伊拉克的广大库尔德人中点燃一场叛乱的时候,在
白宫引起了一场关于美国是否应该干预的辩论。最初,主张进行干涉的人—
—包括五角大楼的官员甚至布什本人在内的一伙人——占了上风。3 月13
日,布什宣布美国飞机将击落任何被用来镇压叛乱的直升飞机。一个星期以
后,两架伊拉克喷气式战斗机被从天空赶出去了。但是3 月26 日布什决定让
叛乱自然地发展,不要美国的帮助。
白宫关于叛乱的讨论的确切细节尚不为人知,但偶然得到的有关证据表
明政府有意地决定让侯赛因在南方屠杀他的敌人。对什叶派叛乱的杀气腾腾
的反应是仔细安排的;白宫允许侯赛因在伊拉克南部自行其是,在他使用化
学武器和飞机方面划了一条线。在美国,无论什么样的反对这项政策的抗议,
都被庆祝美国的势不可挡的胜利的欢呼声压下去了。也没有任何一个美国在
中东的盟友不同意华盛顿的决定。在沙特阿拉伯的北部边境出现一个什叶派
国家简直是太可怕了。甚至并未受到叛乱的直接威胁的埃及也表达了时伊拉
克的“领土完整”的关切,“领土完整”是一种代用语,意思是说,决不允
许伊朗利用伊拉克南部的灾难。3 月28 日,萨达姆·侯赛因用他的完整的共
和国卫队发动了一次大反攻。一个星期之内,南方的叛乱被压垮了,后来,
当侯赛因把他的军队向北移动时,库尔德人也遭受到无休止的折磨。
4 月初,当战斗开始时,受过特别训练的中央情报局准军事小组11 人降
落在伊拉克北部。仍然存在一线希望:库尔德人可能获得一个较大的胜利,
建立一个半独立的库尔德国家。他们甚至可能在侯赛因的内部圈子里点燃一
场叛乱。为了更换领导,这是最后的机会。4 月初,中央情报局小组已经成
功地同库尔德造反领袖们接触过。可是,短时间以后,小组的头号政治官员
得出一个暂时的结论,这个结论后来证明是太准确了——库尔德人的叛乱将
失败。
它是一个何等壮观的胜利:美国军队杀死了成千上万的伊拉克士兵,其
中一部分是在科威特南部被活埋在他们的战壕里的。生命的丧失比得上空袭
战役在伊拉克的基础结构上所获得的吓人的重大代价;联合国秘书长说那个
国家已被降到了“一个工业化以前的时代”。另一份报告警告:在伊拉克有
17 万5 岁以下的儿童将要死亡,除非立即采取步骤去修复那个国家的洁水设
备。此时,在华盛顿,这些恼人的数字并未使人们对乔治·布什的胜利的普
遍赞扬变得暗淡。这个国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向了其他事情。
16
“盖茨门”
八十年代得到了一个“间谍的十年”的绰号:1982 年,叛徒、中央情报
局官员埃德温·威尔逊因出售武器给利比亚而被捕;1985 年,乔纳森·波拉
德被指控把机密文件给了以色列,约翰·沃克因向苏联人出卖机密而被捕。
在那同一年,爱德华·李·霍华德叛逃到苏联;而克格勃的叛徒维塔利·尤
尔岑科变成“逃跑了的间谍”。最后,1986 年,关于美国向伊朗的秘密开放
和美国在尼加拉瓜的不大秘密的战争二者的暴露,将中央情报局置于新的调
查之下,然后,导致1987 年的关于伊朗门丑闻的听证会,听证会上暴露了大
量的关于情报局如何指导它的行动的信息。当威廉·韦伯斯特接替威廉·凯
西任中央情报局局长时,中央情报局遭受猛击正在流血。
可是,在以往10 年中,没有一件事能比得上1991 年令人吃惊的大暴露。
虽然没有人由于向恐怖主义分子提供武器而被捕,或由于为一个外国政府当
间谍而被捕,在乔治·布什总统任内第三年暴露出来的秘密仍然是惊人的。
40 年来第一次美国人民看到了中央情报局的幕后情景,知道了在那里工作的
男男女女自己同自己交战——而且进行了许多年。
1991 年将是“中央情报局年”的第一个迹象出现在1990 年11 月,当时
任职12 年之久的老练的分析人员约翰·金特里辞去了他在资源、贸易和技术
室(它的前身是全球问题室)的职务。1991 年初,他写给情报部主任约翰·赫
尔杰森的辞职信在情报界和国会广泛流传。金特里的信给人一种暗示:事情
将会发生。
“我不能再在一个组织里工作,在这个组织里,官僚主义的上级的满意
比优良的分析更重要;在这个组织里,关键的分析上的问题往往是‘上司真
正要什么?’而不是‘什么真正对美国外交政策和国家安全有意义?’在这
个组织里,智力的完美从属于上级的需要,这对于官僚主义的成就是必要的;
在这个组织里,分析家们对‘经理们’的畏惧已经制造出一支“受惊的兔子”
的分析队伍;在这个组织里,分析家们被降低到研究助手或宣传员之类的角
色,为负责终审的事实上的高级分析家们服务,这些高级分析家们在情报部
的产品中注入了个人的政治见解和愿望,而不顾事实或分析家们的判断。”
金特里不是从情报局辞职的第一位分析人员,但是,不同于以往那些人,
金特里的政治动机是不成问题的。从外表上各方面看,41 岁的前美军特种部
队军官和美国大学优秀生全国联谊会经济学家是一位头脑冷静的保守主义者
——因训练而成为一名军官,因选择而成为一名知识分子。他不是那类提出
希奇古怪的或没有根据的要求的人。金特里长得又高又瘦,对人热情,他走
路时的大踏步完全配得上他的军事训练,看上去没有任何个人野心。他在辞
职几个月以后说:“我不期望致富或出名,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或中央情报局。”
辞职以后他掌握住不搞个人攻击,不仅是为了保守他对中央情报局安全官员
们所作的诺言,也是为了给他的意见以更大的可信性。记者们想知道他对赫
尔杰森、克尔、盖茨、苏联分析室主任乔治·科尔特等人的看法,他典型地
摇了摇头。他回答:“我不能指名道姓。”
即使如此,很情楚,所有这4 个人特别是乔治·科尔特都是他的目标。
金特里在他的辞职信中对赫尔杰森说:
为这样一位部门负责人工作真正地令人厌恶,他命令根据一条剪报写一
篇政治上有针对性的当前的情报论文,不顾无数的相反的铁的事实,不顾我
的相反的判断,也不顾情报部其他部门的反对。在讨论问题时,我的科长询
问我对欧洲分析室的忠诚,而不是对诚实、对情报局、对国家的忠诚。这些
人多次重复他讲清楚,他们打算为一批政治上的赞助者服务,有选择地使用
他们的数据记录——往往挑选已被无数的更可靠的报道驳倒的信息片断。
金特里提到的部门负责人只能是科尔特。金特里后来重复说:“我不能
提任何人的名字,但是,我要说,苏联分析室主任是这个问题的一大部分。”
金特里信中的其他指控甚至更具有爆炸性。他声称(在一次辩论中)一
位“部门负责人⋯⋯威胁要杀掉一位分析人员”,一位主管人“承认有神经
官能症,在我看来,他的行为举止像那种病,在关于美国情报机构访问外国
情报官员的能力问题上,他容许一个职员经常撒谎。⋯⋯”在另一个事例中,
一位科长“重复地故意地改动文章中包含的事实⋯⋯据说是为了使句子和段
落更有可读性。”另一位科长“从我的办公桌里偷我的个人财产。”更有另
一位高层官员。“仔细检查分析人员们的办公桌,以便发现(用他的话说)
在他的科里他拥有‘哪种分析人员们’。”
金特里谈话也同样坦率,挑选出盖茨——虽然很小心地没点名——作为
对兰利的“当前文化”负主要责任的人。在离开情报局几个月以后,他解释
说:“我所看到的就是中央情报局的官僚主义化。它始于白宫的那个当过凯
西的副手的家伙。
金特里的一扫无遗的批评触及中央情报局的每个部分。他不仅指控科尔
特和盖茨,也指控克尔和赫尔杰森作为“对缺乏完整性负重大责任的领导者,
(缺乏完整性)是情报局的(主要)危机。”顷刻间忘记了他永远不提中央
情报局官员们姓名的诺言,金特里证实“赫尔杰森被我的辞职搞晕了。他的
态度是‘这简直不可能是真的。’就像他从未听说过有任何问题。他的声调
是‘你就是头脑不冷静’。”另一方面,克尔——或者更确切地说“副局长”,
像金特里称呼他那样——是“够有风度的,还行”,但是一个“惯于找借口”
的人。金特里说不只是他一个人有这种感觉。他回忆说,1990 年初的某个时
刻,一群分析人员怂恿他把他们的抱怨转告克尔。尝试了许多次以后,他终
于在一个情报局的报告会上拦住了他。金特里告诉他,情报部道德败坏,大
批的分析人员们认为它的情报产品被政治的利害关系污染了。克尔很有礼貌
地听着,但耸耸肩对那些抱怨表示不屑理睬。金特里记得他说的话:“如果
这些人认为情报局的管理方式有问题,那么,对他们来说,解决的办法就是
离开。”
在金特里辞职的两个月内,几位重要的情报部官员决定听从克尔的忠
告。这些辞职者中最重要的是一位高级经济学家,他在情报局工作已有20
多年;这是情报局担负不起的令人沮丧的损失。但是,那些空缺只是它的最
近的问题的开始:正是伊拉克侵入科威特的那一年,情报部全体波斯湾专家
中将近“百分之五十”离开了情报局,因为他们对他们的部门和情报部的管
理方式“极其厌倦”。根据这个提供消息者所说,在波斯湾危机期间,3 位
关键的近东和南非室的分析家离去了,尽管情报部的官员们请求他们留下。
他们的辞职使情报局的情报能力非常紧张。他们提出辞职的理由完全相同:
管理不力,缺乏完整性,以一种约束的态度对待分析家。一位有见识的分析
家后来抱怨道:“侵害分析专长的大部分责任在于情报部内部缺乏领导。”
由于这些悄悄的离职没有受到一般公众的注意,情报局的高级行政人员
大体上忽视了这个问题,他们继续描述中央情报局的情报评估为“推理好,
写得好,论证仔细,很有意义。”金特里坚持认为情报部的产品完全不是那
样。他指出:“服务的愿望变成了使人满意的愿望,生产好作品的责任变成
了使各级上司满意的责任。”情报局对这类不满的反应趋于缄默,遵循在韦
伯斯特任内订立的标准:中央情报局服务于总统,使总统对它的情报产品毫
无挑剔。在此期间,中央情报局的捍卫者们轻率他说,这些人辞职是由于“对
这项工作造成的压力的普遍不满。很多这样的人就是不能接受这项工作。”
可是,这些同样的论证却不能用来转移比较年轻的分析人员们提出的批评,
为了实现他们自己的抱负,他们的事业刚刚开始。
这些相对的新来者之一就是斯蒂芬·A·埃默森,辞职以前他作为一名中
层分析人员仅在中央情报局工作了8 年。像金特里一样,埃默森在决定离开
以前曾试图在内部提出他的批评,但经常被情报部的高级行政人员断然拒
绝。他于海湾战争结束后5 个月离开了他的工作,而且只是在他想引起内部
改革的所有企图都消耗殆尽以后。埃默森在他给赫尔杰森的辞职信中写道:
“看到如今在情报部的出版物中被当作‘分析’的东西是令人悲哀的。在生
产的进料过程中,扎实的、有见识的、熟练的分析往往避而不用,反而赞同
危言耸听者、哗众取宠者和高级行政人员的愿望。”埃默森说,在迫使他作
出决定的最令人烦恼的倾向中,是“太常见的篡改分析(甚至真实的信息)
以便使它符合情报局高级人物或美国制订政策者的观点。”换句话说,埃默
森又重新提出了那些标志着凯西任中央情报局局长时期最坏时刻的连续不断
的指控:情报局的产品是“政治化了的”,高级分析家们不顾事实而撰写评
估材料。
埃默森声称中央情报局没有从伊朗门丑闻的教训中记取:
最令人烦恼的倾向之一就是在情报局内部那种微妙但清楚地忽视法律的
倾向。尽管有七十年代的国会调查,有八十年代的教训,那里许多高级官员
仍然保持一种普遍的信念:情报局是超越法律的。而且,情报局和情报部的
官员们是太愿意超越他们的权限并把他们的判断来代替行政当局和国会的判
断了。事实上,总评议室的一位高级官员有一次曾告诉我:“情报局不必要
遵守法律;它可以干它想干的一切。”
埃默森把他最尖锐的词句留给赫尔杰森本人:“我和你关于这个主题的
讨论是极令人扫兴的;你显然是宁可相信那种情况根本不存在。”
面对这些越来越多的内部批评,韦伯斯特继续捍卫情报局的产品,即使
在他任中央情报局局长的4 年中他曾6 次下令研究这个问题。没有一次是有
帮助的。虽然他坚持说情报局的文件反映了局里一些最献身干事业最坦率的
专家们的意见,他的最亲密的助手们说,他不断地为他应该如何同中央情报
局最聪明的头脑的脑出血症打交道而苦恼。他的迟到的结论是生产评估的制
度需要一次完全彻底的大检修,但是,到那时他断定由他来开始改革已经太
晚了。
金特里认为韦伯斯特失去了一次施加真正影响的机会。他说:“协作的
过程很坏很坏,最后你得到的是一份最浅薄的一般水准的文件。那就是在情
报部的共同经验。一种不同意见是从来不摆出来的。整个组织用一个声音说
话。那对他们是非常重要的。”
韦伯斯特没有采取行动,因为他被对抗的力量挤在中间。一方面,白宫
要求他更严格地掌管情报局,意思是说,期望他使情报局的最坦率的异议人
士保持安静。另一方面,他受到一群事业心强的中层官员们的压力,要他发
动一场政策的全面改革,特别是在情报部内部。问题在于,由于韦伯斯特缺
乏外交政策经验,这就迫使他依靠高级官员们(如克尔、赫尔杰森、科尔特),
那些高级官员中有许多人都因他们的职位而感激盖茨。
波斯湾战争快要结束时,韦伯斯特成了一位跛脚的中央情报局局长,他
的作为情报界首脑的地位已多次引起异议,因此他不可能推行必要的改革从
而把情报局带入一个新纪元——即使他曾经想那么做。紧跟着《费城问询报》
发表那篇文章之后,韦伯斯特与情报局的中级官员的关系比以往更孤立。他
还处于一个很不自在的地位:他是一位政府高级官员,而他的意见在白宫内
部却被忽视了;他甚至不能得到总统接见以便陈述自己的观点。一位中央情
报局官员在4 月份说:“不祥之兆已经出现,总统要他走。”
在4 月的最后一个星期里,在韦伯斯特的每日情报汇报会后,他向一些
他的高级助手们说起他在考虑回到平民生活中去。这是一句随便说的话,但
是韦伯斯特知道他的话是会传入椭圆形办公室的。根据以往的情况,这样一
个谣言立刻就会从总统那里得到一张信任票,采用电话问询的方式或一篇公
开的声明。这一次只有缄默。在以后的几天里,代表韦伯斯特从中央情报局
打给政府高层官员们的焦急的电话,询问白宫计划任命中央情报局局长的信
息。这种用心良苦的征询意见的情况不妙。一位韦伯斯特的坚定的盟友对一
名记者嘟囔着说:“看起来也许是李洁明。”绝望中他又说:“报纸上有没
有什么关于他的材料?我们有可以用来反对他的材料吗?”
在5 月的第一个星期里,韦伯斯特决定不再拖延马上行动。他直接通知
白宫他打算离开情报局——为了给总统一个试图劝阻他的最后机会。再一次
没有反应。5 月7 日傍晚,韦伯斯特带着他的最后决定访问了布什;他说,
是离开的时候了。按照韦伯斯特的请求,宣布他离职的新闻发布会定于次日
上午一大早举行。
韦伯斯特从马里兰郊区他的家乘坐司机驾驶的轿车独自一人抵达白宫,
正好赶上和总统作一次简短的谈话,总统以明朗的微笑和长时间的握手向他
致意。站在白宫新闻室外面长长的过道里,布什抓住机会亲自向韦伯斯特致
谢,感谢他为政府做了几年工作。布什月一只胳臂搂着即将退休的局长并称
他为“老朋友”,这是一种不常见的公开的锺爱的表示。罗伯特·盖茨和布
伦特,斯考克罗夫特在一旁看着,以微笑和点头表示他们的同意,然后和总
统一道对韦伯斯特加以过份的赞扬。
布什陪同韦伯斯特走过门厅进入灯光明亮的房间,在这个房间里,主要
的电视网为了总统的特别报告而中断了他们的上午新闻电视节目。然后,既
有充满活力的世界范围的观众在观看,又有韦伯斯特站在他旁边,布什开始
了:“怀着强烈的骄傲感——为他的成就和他长期献身于祖国的服务而产生
的真正的骄做感,我宣布比尔·韦伯斯特通知我他打算从中央情报局局长的
职位退休。比尔给这个国家的许多情报收集行动带来了完善、效率和洞察力。
他做了出色的工作。”
这是一篇由一位明显地感到不自在的总统发表的过份地正式的声明,这
位总统十分了解,退休的宣布完全不会使任何人感到惊讶。布什意识到缺乏
戏剧效果;他重复了好几次这是“他的(韦伯斯特的)决定”,没有人挤他
出去。那天上午最令人沮丧的时刻出现了,当时布什搜索枯肠罗列韦伯斯特
作为中央情报局局长所取得的成就,他说,韦伯斯特的主要成就就是他“遵
循本届政府开始时我制订的方针和准则”的能力⋯⋯——换句话说,就是他
服从命令的能力。
下面,布什无意中说了句真话,暴露了中央情报局对他的政府的影响事
实上是很小的。他想说的是韦伯斯特与凯西不同,他没有把自己卷入政策决
策中去。但是,他真正说的是——用改头换面的方式一来自中央情报局的信
息对白宫的行动没有影响。布什说,韦伯斯特在任几年的特点就是“情报并
不试图去塑造政策。”听到了这句顺口说出的话,韦伯斯特露出了一丝苦笑。
那恰恰是问题之所在,是韦伯斯特的最大的失败,由于坚持中央情报局
应避开政策的制订,作为中央情报局局长的他曾经婉言拒绝参加政府的最重
要的讨论。他希望这么做以保持情报产品不受政治考虑的限制。可是,那个
出于善意的原则仍然是他遗留下来的最令人困惑的事物之一。韦伯斯特自己
谢绝了政策讨论,他就永远不能对总统说他作出的决策没有事实根据,像他
曾经答应过的那样。他曾经有过这样做的机会,那是在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前
的一个星期,但是他被忽视了;乔治·布什说,他有比中央情报局更好的信
息来源。没有人知道,如果当时韦伯斯特告诉布什说他忽视了一场即将来临
的灾难的明显迹象,那会发生什么事情——其结果不可能更坏,而且,如果
美国根本没有中央情报局,其结果可能还是一样的。布什是对的:中央情报
局的评估与形成政府政策关系不大,如果它们真有什么作用的话。
威廉·韦伯斯特是一个非常友好善良和正直诚实的人。他很聪明,表达
力很强,具有一种高度文雅的幽默感。但是,他永远不能克服白宫官员们或
他拼命寻求他们的忠诚的那些普通专业人员们设置在他的道路上的巨大障
碍。最后,这两种人都抛弃了他。4 年来,布什的高级助手们暗中破坏韦伯
斯特对中央情报局的控制,怀疑他的效率和领导才能,有时还为他们自己的
失败而责备他。那些攻击是卑鄙的、偏狭的、眼光短浅的和恶毒的。在兰利,
一大群改革者本来可以吸收韦伯斯特为他们对改革的渴望服务,或坚持让白
宫不要只顾自己的计划也应该听听他们说些什么。相反,那些在行动部和情
报部中最需要他的人开他的玩笑,传播关于他的夜生活的谣言,对他最近在
海外的辉煌成就散布流言蜚语,贬低他执著的诚实,似乎它是某种中产阶级
的装模作样。
新闻界和国会也加入了这场喧嚷。记者们抱怨韦伯斯特欣赏华盛顿社交
场面的乐趣,在每周出版的新闻杂志上得了一个“不赞成”的评语,同国会
打交道太坦率,网球打得太多。而且,他看上去不够份儿;他是个无足轻重
的人,与总统关系不密切,在政府的议事会议上人们都不听他的发言,而且
还出现过很普通的错误;他只是一个“过渡”局长。情况差不多是这样:似
乎每个人都害怕在凯西的领导之后,国家会在某个国际危机当中无所事事。
在国会,参议员博伦和情报委员会的大多数成员开始曾为他的坦率而称赞
他,后来,当他们认为在波斯湾危机中情报局的工作未能达到标准时,他们
又转过来指责他。布什政府官员们在他背后称韦伯斯特“无能”和“可怜巴
巴”,但是,他曾经比任何一位高级政府发言人更接近干预言国家将面临巨
大的变化。与此同时,盖茨和切尼正在论证[苏联的]“公开化”和“改革”
是过时的风尚,那位曾经不知道摩洛哥位于何处的人如今正在告诉每一个人
戈尔巴乔夫的改革是革命的。
·韦伯斯特是对的,他们都错了。
在中国和东欧,韦伯斯特的中央情报局猝不及防地被人抓住把柄;它也
未能使阿富汗的内战结束;它的使曼努埃尔·诺列加下台的企图也失算了;
但是,它在其他战线获得了给人深刻印象的胜利。韦伯斯特、克尔和中央情
报局其他官员一贯地争辩说:世界范围的核武器和化学武器的扩散将是即将
到来的10 年的最重要的问题;美国需要开创一项经济谍报计划;南斯拉夫将
陷入内战;苏联的经济形势将坏到成为国际危机的程度:伊拉克将侵入科威
特;戈尔巴乔夫面对着来自他自己的政府的威胁;北朝鲜在发展核武器;中
国的异议人士可以搭救也值得搭救。有许多形容词可以用来形容这份记录,
但“无能”和“可怜”两个词不在其中。
尽管如此,情况也很清楚,韦伯斯特对他自己的垮台也出了一份力。他
的培养宣传员的企图是不恰当的,一个时期当情报局的官员们正在对公开性
进行长时期辩论的时候,他把中央情报局的公共关系办公室变成了一窝实质
上的广告员。当他们谈到他的时候,极力控制住控制他们对他的歌功颂德。
他们推进韦伯斯特的一套管理中央情报局的方式方法,反复论证他的“巨大
的能力”和“夜以继日的工作时间”,说他保持“总统的信任”,最后花了
不少时间去寻找友好的记者让他们撰写关于他的生平和成就的赞扬文章。
他的发言人们花费很少——如果有的话——的力气去解释情报局的真正
的工作,或者详细解说那些较世俗的收集情报的计划。例如,他们拙劣的工
作完全搞坏了那几乎一致接受的看法,认为中央情报局应该制订一项搜集有
关对外贸易竞争者的经济政策的国际情报的计划;结果多数美国人以为,情
报局根据热中于某种“流氓行为”的法人团体的有权势人物的指示,将开始
一项工业上的阴谋破坏计划。这件事情的结果是,中央情报局接到许多责难
它的电话,认为它应该撤销,这种电话在韦伯斯特任期结束时比在中央情报
局历史上的任何时期都多。
在兰利的最后几个星期中,韦伯斯特意识到这个问题。当他还没有被探
索白宫的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会对他自己命运的影响搞得筋疲力尽时,他花
了很多时间回答国会的要求情报局实行改革的电话,并且捍卫兰利以抵制那
些说它在波斯湾战争中情报能力没有达到标准的声音。他有时充满战斗力,
有时筋疲力竭,二者互相交替,最后,他简直不愿意为了他的表现问题同他
的白宫敌人进行一场代价很高的战斗力。他也许无论如何也赢不了这次战
斗。情报局的论据说他不是被推到一边的——说布什感到很惊讶他要离开兰
利,他本来可以继续当中央情报局局长,他想当多久就当多久——纯粹是胡
扯。到了5 月,韦伯斯特和他的高级助手们都清楚,经常的攻击已经致命地
损害了他在政府中的地位。
5 月8 日上午,布什说:“局长,我们将惦记你,我的好朋友⋯⋯”。
然后,韦伯斯特走到麦克风前。他承认他很难下定决心离开中央情报局,
承认“从来没有可以轻松地走开的时候。”他向情报局和它的优秀的工作人
员表示敬意,然后转向布什。韦伯斯特说:“总统先生,和你一道工作是一
段非凡的经历。”(虽然这句话后来在兰利引起了高声哄笑,在白宫的新闻
室里却没有一个人笑。)韦伯斯特继续发言,他强调情报局为了迎接“九十
年代的挑战”已经把它自己放在适当的位置。他特地为最近几个月的工作辩
护。他说:“我为整个情报界在波斯湾(战争)的表现感到骄傲⋯⋯。”他
的声音逐渐低下去,他突然地正视他的回到平民生活的决定。他说:“你不
愿意离开,但是,某些事情告诉你,现在是离开的时候了。”
布什微笑着,似乎为他于1987 年选为中央情报局局长的这个人感到骄
傲。但是,总统已经把眼光转向未来。他回答一个问题:“我们还没有谈到
继位者;还没有想到任何人。”
这个职位有4 位竞争者:李洁明,罗伯特·盖茨;前副局长博比·雷·英
曼和新罕布什尔的参议员瓦伦·鲁德曼。这张短短的名单很快就缩小为只有
两个姓名——李洁明和盖茨。有几天似乎李洁明会中选。布什信任他,曾和
他在一起工作,并且尊重他的学历和经历——他是中央情报局的老手,在行
动部有近30 年的工作经验。在行动部的长期服务给了他一个胜过盖茨的好机
会,因为从来没有一个被任命为中央情报局局长的人是从情报部出身的,人
们认为,中央情报局局长必须更多地了解谍报和秘密行动是如何进行的。韦
伯斯特辞职的第二天,李洁明的名字传到了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地位高的成员
那里,得到了暂时的认可。除了几个有关他对中国的坦率的看法的问题以外,
答复是李洁明获得批准将不会有什么困难。
但他还远非大有把握得到这个职位的最佳人选。至少国务卿贝克被布什
在考虑那位大使的消息所困扰,他反对布什的选择,理由和他两年以前否决
李洁明的一个国务院职位的候选人资格的理由一样:能说会道又坦率,李洁
明是个竞争者,一位活跃的辩论家,一位有见识的外交政策专家。但是,他
不是布什内部圈子里的成员,因此白宫没有人知道他将如何适应,而那是一
个非常重要的考虑。一位国务院官员回忆说:“贝克宁愿选择一个可以预测
的人,某个不那么容易发火的人。你知道,他稍微挥动着血红的衬衫,在结
束谈话时告诉布什:‘听着,我们不需要另一个比尔·凯西’。”
斯考克罗夫特同意贝克的判断。他宁愿布什提名他本人最喜欢的人——
盖茨。斯考克罗夫特和盖茨相处很好,差不多在每一个重要的外交政策问题
上,两人的意见是一致的。斯考克罗夫特深信,盖茨已经成功地恢复了他的
因伊朗门事件而玷污了他的名誉。布什的办公厅主任约翰·苏努努赞成这个
意见。他说,盖茨在每一个他曾经担负的职务中都干得不错。
苏努努深信,盖茨的过去不会成为参议院认可的障碍。在参议院情报委
员会虽然有一些反对盖茨的否定票——参议员霍华德·梅岑鲍姆和参议员比
尔·布拉德利是两位反对者——,但苏努努的新罕布什尔州老乡、参议员瓦
伦·鲁德曼向他保证,盖茨在委员会里有足够的朋友可以为他赢得批准。苏
努努通知布什,鲁德曼可以引导候选人通过整个程序,并且作为他的主要捍
卫者而行动。苏努努的论证有很大的影响,特别是根据布什从其他高级政治
助手们那里得到的忠告,他们认为,在盖茨和李洁明之间没有多大差别。他
们说,布什提名谁都没关系——作为战争的结果,他在国会和美国人民中已
经储存了足够的友好情谊,他可以挑选他想选的任何人。
在宾夕法尼亚大街1600 号引起乐观主义的东西,在国会却激发了悲观主
义。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中的共和党人,对中央情报局局长的人选没有偏爱,
准备好了要保护两者之中的任一个。可是,瓦伦·鲁德曼坚信李洁明将是布
什的选择,——甚至在白宫询问他提名盖茨是否会在国会里的共和党人中引
起问题之后。霍华德·梅岑鲍姆同意鲁德曼的意见,并且相信,布什不敢提
名像前任副局长那样的会引起争论的人物——总统不会冒掘出伊朗门事件的
尸体的危险,旧事重提就会使谣传的他在这事件中的同谋关系暴露出来。可
是,梅岑鲍姆手下的工作班子知道,在国会,那件丑闻已经成了“历史”,
国会中伊朗门事件的起诉人劳沦斯·沃尔什的调查,被批评为“像冰河运动
般地缓慢”,是“一次试探性的摸底”。总统是处于一个完美的位置。一位
梅岑鲍姆的助手说:“在布什对萨达姆所做的一切之后,他即使提名阿道尔
夫·希特勒也会得到批准。”
直到5 月10 日星期五傍晚,布什才下定决心,当时他正在白宫和他的第
一流政治顾问们聚在一起商量。最后,贝克、斯考克罗夫特和苏努努的论据
影响最大。他们告诉布什,盖茨能够赢得批准:他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忠实的
助手,有必需的经验可以把中央情报局带入冷战结束后的世界。李洁明的经
验也很有价值,但盖茨很明确地是总统的人。他的提名将昭示全国,布什一
点也不怕人们重提伊朗门丑闻。
为什么布什从李洁明转向了盖茨,还有一些不太明显却非常重要的别的
理由。举个例说,盖茨将成为第一个从情报部提名的中央情报局局长,这是
一个明确的信号,表示布什将更多地依靠分析家们,超过依靠秘密行动者。
其次,盖茨自命为一名改革者——一位中央情报局局长,他(用一位政府官
员的话说)“将使那边(兰利)经历一番剧变。”最后,在布什作出决定的
那个周末,不像李洁明跑到加利福尼亚去度假,盖茨却留在华盛顿,并且让
人知道,他想要这份工作。
或许最重要的是,盖茨是几位与总统关系密切的、非常受尊重的中央情
报局的老战士的选择,这些人中文一就是前副局长博比·雷·英曼。他争辩
说,早在七十年代后期盖茨就被认为是一位可能的未来中央情报局局长了,
并且被推到愈来愈重要的职位上,其目的就是培养他当局长。当时,英曼告
诉一位记者:“鲍勃·盖茨是一个非常有才能的人,在七十年代后期和八十
年代在情报部所有可能接受局长职位的人中,鲍勃是我想到的一个能够真正
干这份工作的家伙。许多人都同意。”
另一位布什的支持者和前中央情报局高级分析家雷·克莱因也成了坦率
的盖茨支持者。克莱因说:“我认为现在终于到了从情报部寻找情报界领导
的时候了。这一天等了很长时间才来到。鲍勃·盖茨将成为一位出色的局长。”
5 月11 日的整个周末,白宫从参议院情报委员会成员那里搜集另外的意
见,以确定盖茨是否会面临任何未预见到的问题。他们对结果很满意。关键
是委员会主席傅伦。那位强有力的民主党人对白宫官员们说,他很看重盖茨,
前两年盖茨在国家安全委员会的表现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手里掌握着这个支持,布什于星期二向公众宣布盖茨是他的选择。布什
还说,他不认为关于盖茨在伊朗门丑闻中的责任的疑问会成为一个问题。布
什很自信他说:“一切将是很好的。这个人得到我的完全信任。他很诚实,
他是一个完全正直的人。”
正如所期望的,博伦暗示,在批准的过程中盖茨将会顺利通过。他称赞
布什的被提名者是“非常能干和超党派的。”每件事都按计划进行。
盖茨的提名在行动部遇到了一种明显的不信任感,行动部的官员们几乎
不能让自己接受这件事:现在,一位分析人员将领导情报局。但是,与情报
部内部的反应相比较,那个反应就不算一回事了。布什的宣布在情报部引起
了一场大风暴。一位分析家咆哮道:“这是一种极大的伤害,这个家伙在这
里是被憎恨的,绝对地被憎恨的。给人的直觉就是:他将做总统让他做的任
何事情。”一位行动官员同意。他说:“整个行动部都反对盖茨的提名——
所有退休的官员和现在还在那里工作的人。他们不要他。他不懂行动这一行。
他们伯他当一个秘密行动的领导人,他的无能将使行动部陷于完全停顿的地
步。”这些负面的感情是在提名后不久由一群退休的官员非正式地用文件形
式当作旁证的。在中央情报局前高级官员的一次每周午餐会上进行的盖茨提
名的模拟投票表明,在情报界一些最有影响的人物中间,他缺少支持:8 人
反对,4 人赞成,4 人弃权。
少数欢迎盖茨提名的中央情报局专业人员试图贬低那些传遍整个政府的
敌意的议论。已退休的中央情报局官员戴维·惠普尔承认:“在情报部存在
一些关于盖茨的怀疑态度,但是,那只是因为他们知道鲍勃将进行一些改革,
一些必要的改革。另一方面,我认为在行动部内部存在的利害关系要小得多。
他们不希望他来了以后就进行全盘改革;那简直不是他的方式。他们知道他
将必须依靠专家,他们相信他会这样做的。”惠普尔是前情报官员协会的执
行会长,现在是中央情报局非官方的、专门负责向华盛顿新闻界搜集意见、
听取批评的人,在情报问题方面,他的话常被广泛引用。他承认:“这不是
一个受到一致欢迎的提名,如果我说它是,那我就不够诚实了。但是,那不
是情报局所需要的。总统想要在情报局身上盖上他的图章,他想说将来我们
需要更好的分析,而鲍勃·盖茨是这个国家的第一流分析家。”
老一辈的官员批评一位新的被提名者,这种情况并非不寻常——当里根
总统提名韦伯斯特任中央情报局局长时,情况就是这样——但是,这种争论
常常在几个星期之内就消失了。对盖茨可不是那种情况。在布什宣布后的数
周内,中央情报局的官员们不断地非常否定地反对他的任命。他们的看法集
中到了行动部副主任助理特德·普赖斯那里,而普赖斯接受的任务就是使人
们的担心平静下来,并且反驳那些认为提名意味着在兰利将进行一次“大清
洗”的意见。普赖斯向行动部保证,在新任中央情报局局长领导下,变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