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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马克·佩里 当前章节:153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46

官已经有21 年的经历,但他这一辈子也经常在情报圈子里担任各项任务,他

所服务过的单位包括国防情报局,国务院以及中央情报局。

克拉克于1944 年生于波多黎各,这一独特的背景使他很了解中美洲的文

化,也很了解这一地区的人们对于他门强大的北方邻国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感。他在越南服务时表现突出,此后他于1981—1986 年接受了一项重要任

务,即担任美国驻洪都拉斯的防务参赞。克拉克很快发现,最有权势的洪都

拉斯军队领导人害怕,美国给予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大量的援助会损害他们

国家的主权。洪都拉斯领导人对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的头头们的傲慢无礼也

颇为反感,这些尼加拉瓜人在洪都拉斯的南部建立起了一个差不多是完全独

立的国家。洪都拉斯领导人的不满由于得到不少美国援助而有所缓解。克拉

克得要说服他们这些援助并非贿赂,但他这一说服任务由于以下情况而变得

更加复杂了:洪都拉斯军方一贯在保护中美洲非常赚钱的毒品交易。洪都拉

斯军方情报机构的领导人里昂尼德斯·托里斯·阿里亚斯上校,强烈反对尼

加拉瓜反政府武装留在洪都拉斯,他还保护那些贩卖毒品的暴发户,使他们

不会遭到起诉。他的这些行为使克拉克十分恼火。克拉克一到洪都拉斯,他

就面临一项颇为棘手的问题,即要说服洪都拉斯军方,要清除这个腐败的上

校。运用他的经验、机智和个人的魅力,克拉克在他到达洪都拉斯首都特古

西加尔巴几周以后就完成了这一任务。一些克拉克结交的洪都拉斯亲美军

官,把托里斯·阿里亚斯从他原来的职位上赶走,把他打发去当驻智利的武

官。克拉克很快了解到,托里斯·阿里亚斯的离去并不能解决洪都拉斯的贩

毒问题。在托里斯·阿里亚斯离开以后不久,克拉克访问了哥伦比业的波哥

大,在那里他结识了豪尔赫·奥乔亚,麦德林毒品卡特尔的领导人之一。托

里斯·阿里亚斯事件是一个象征,它表明美国要想摧毁毒品贸易有多么困难。

正如这个地区的其他任何美国重要官员一样,克拉克被迫与这一地区的主要

官员合作,而这些官员因与贩毒活动有联系,本人就很难有诚实可言。要与

这帮人合作,这本身就是一个灾难性的政策。

对一些洪都拉斯腐败的军官,克拉克只好装着看不见他们的问题,这使

他非常不高兴。他的一位同事说,“格里(指克拉克——译注)告诉我,他

们都不让他动弹。对[洪都拉斯的]腐败,他无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解决,因

为白宫害怕会损害他们关于援助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的计划”。

对洪都拉斯军方的腐败问题只能不闻不问,这就是为了在中美洲进行工

作要付出的代价,对于这一点,克拉克感到非常恼火。他对奥利弗·诺斯意

见最大,后者是里根政府援助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最忠实的支持者。正如赫

尔姆斯的助手德博拉·迪莫斯所说,“奥利(指诺斯——译注)不喜欢格里,

格里也恨诺斯”。对克拉克来说,要建立一个反对桑地诺主义政权的堡垒,

中美洲必须有一个清廉的军事领导。而实现这一目标的主要障碍,又来自诺

斯,因为他一直热衷于援助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毫无疑问,他为了保证尼

加拉瓜反政府武装能够继续生存,不惜牺牲洪都拉斯。巴拿马反对派人士何

塞·布兰唐说,“克拉克是美国在中美洲最好的情报官员。他从不撒谎,得

到了大家的信任。你感到他不会抛弃你。而对奥利,我从来没有这种看法。

他在洪都拉斯一共呆了7 年,好像是美国派往这个国家军方的一名非正

式的大使。他成功地减轻了洪都拉斯政府上层中的反美情绪。克拉克还发现,

参与支持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的洪都拉斯的某些公司,也存在腐化现象,还

听说它们也参加了贩毒活动。于是他也专心致志地设法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在这些公司中,名声最坏的是一个名叫赛特可的公司,它是国际毒品贩子胡

安·拉蒙·玛塔·巴列斯特罗斯在特古西加尔巴建立起来的。在八十年代中

期;赛特可公司还得到美国国务院的一项合同,负责向洪都拉斯境内的尼加

拉瓜最大的一支反政府武装运送军火。这笔买卖包括“至少一百万发子弹,

还有食品、制服和其它向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提供的军需品。”

玛塔长相十分英俊。他养成了健身的癖好,过着豪华和罪恶的生活。他

出身贫困,生长的地方一向以歹徒恶棍的集训地而闻名于西半球。他幼年时

即被美国的移民归化局的特务逮捕并被判刑5 年,关押在佛罗里达州的一所

警卫极少的监狱里。但在那里只呆了3 年半,他就在买通警卫后逃往墨西哥。

在墨西哥,他成为一个走私毒品集团中强有力的人物,这个集团同哥伦比亚

的麦德林和卡利毒品卡特尔有联系。在他参与谋杀美国禁毒局的调查官员恩

里克·卡马雷纳·萨拉萨尔以后,玛塔又逃往哥伦比亚的卡塔赫纳。在那里,

他会见了卡利和麦德林毒品卡特尔的负责人,后者想利用洪都拉斯作为向美

国贩运毒品时的中转站。当玛塔再一次被捕后(这一次是在哥伦比亚),他

强有力的贩毒朋友花了二百万美元收买狱吏,使他能成功地越狱。1987 年,

他回到洪都拉斯时,他已成为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的头目,这个集团的组织

从哥伦比亚的丛林和波哥大的郊区,一直延伸到迈阿密的黑人、波多黎各人

等少数民族居住区。这时,格里·克拉克已经离开了洪都拉斯,并接受了国

防情报局的新任务,开始计划在巴拿马建立一支反对派武装。当克拉克在乘

飞机穿梭于华盛顿和特拉维夫之间的时候(迈克尔·科扎克则来往于华盛顿

和巴拿马城之间),玛塔作为特古西加尔巴最体面的公民,正在那里享受他

的新生活。但不久,玛塔又被迫中止他在特古西加尔巴的逗留。

1988 年4 月5 日,即在克拉克回到华盛顿6 周以后,一支名叫“眼镜蛇”

的精锐的洪都拉斯国民警察包围了玛塔的寓所,海关、美国执法人员局和禁

毒局的特工人员在一旁注视着。正是由于克拉克已得到洪都拉斯军方高级官

员的同意,要对这一贩毒头目下手,才进行了这次搜捕行动。克拉克还同意

担任军事联络官,协助禁毒局和司法部联合的行动小组来进行工作。按照这

一计划,玛塔一旦被抓住,就立即把他秘密地转移到美国。首先把他用飞机

押往多米尼加共和国,然后把他转交给一架美国飞机,经过短时间的飞行即

可到达迈阿密。飞机一到美国领空,就可将他逮捕,罪名是贩毒、飞越国界、

参与阴谋和暗杀活动。

但计划一开头就卡了壳。当全副武装的洪都拉斯国民警察冲进玛塔的寓

所时,他们发现屋内无人,玛塔不见踪影。人们立即互相指责。禁毒局的特

工人员暗示说,一定是那些反对逮捕玛塔的洪都拉斯腐败军官向玛塔通风报

信;这立刻引起了美国人和洪都拉斯人就在玛塔公馆门前的大街上相互对

骂。就在他们忿怒地指责对方的时候,玛塔本人却在远处出现了,原来他是

在黎明前刚刚做完穿过特古西加尔巴街道的短跑回来。玛塔抓住后,被捆起

来送上飞机,经由多米尼加共和国飞往美国。飞机一进入美国领空,他就被

逮捕了。

禁毒局和美国执法人员局的官员个个兴高采烈。他们相信,玛塔的被捕

证明,里根政府是在认真做点事来制止毒品交易,他们还认为,这件事同时

证明,美国和其它国家的官员可以合作,向毒品卡特尔的领导核心发起攻击。

同样重要的是,禁毒局原来计划,在不求助于中央情报局的情况下来采取这

一行动,因为它对情报局根本信不过。当记者们表示怀疑,在没有中央情报

局的同意下。这一行动何以能进行,这项行动的主要策划者、美国执法人员

局官员霍华德·塞弗说,“这次[行动]是我们搞的,我们才是真正的策划者,

和他们无关,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一尖锐的批评反映了禁毒局和执法人员局为一方,中央情报局为另一

方。两者之间的对立情绪。情报局在中美洲有一批间谍,他门参与了贩毒活

动,但仍受到中央情报局的保护,这件事已使情报局出了名。它引起了人们

的愤恨,并且在美国政府中造成分裂。批评情报局的人指出,玛塔事件是一

个最好的例证,它说明那些毒品贩子,只要他们坚决反共,中央情报局就会

保护他们。参议员约翰·克里的小组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指出,玛塔在八十年

代中期拥有赛特科公司,这件事至少提供了一个旁证,说明只要有助于尼加

拉瓜反政府武装的继续生存,中央情报局愿意容忍贩毒和伴随而来的贪污腐

化。他们还说,已经有材料证明,玛塔和曼努埃尔·诺列加的朋友里昂尼德

斯·托里斯·阿里亚斯上校有联系,这说明玛塔被捕后,中央情报局也遭受

了损失。

但是,禁毒局所说逮捕玛塔的行动中央情报局事先并不知道,这种说法

是不正确的。在中央情报局拉丁美洲处内,禁毒局搜捕的目标一般人是不知

道的,但中央情报局的官员在他们执行这项计划两周前就获悉了。中央情报

局在洪都拉斯基地的负责人,当时已向兰利的总部打招呼,洪都拉斯的军方

高级官员在帮助这项行动,并且说在洪都拉斯政府内,对是否让这项计划进

行下去,有不同意见,因而展开了一场斗争。那些赞成逮捕玛塔的军官在辩

论中占了上风,但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人,坚持第一段押送玛塔的路程,不能

使用洪都拉斯的飞机。他们争辩说,这样做,至少他们的政府可以说,此事

虽违反了它自己制定的禁止引渡洪都拉斯公民的法律,但与洪都拉斯政府无

关。美国人同意可以用一架没有标志的美国飞机,把玛塔押送到多米尼加共

和国,从而解决了这场争论。在特古西加尔巴的中央情报局官员,向他在华

盛顿的上级汇报了这一争论的情况,并且预言,抓获玛塔的事件,将加剧反

美情绪。他的预言果真没错。

在玛塔被捕以后两天,在特古西加尔巴爆发了反美骚乱。1988 年4 月7

日晚,两千名抗议者试图冲进美国大使馆,并且纵火烧了它的附属建筑。6

名洪都拉斯人遇害,其中包括一名14 岁的女孩被活活烧死。美国向洪都拉斯

政府提出抗议,并且声称,大使馆曾向当局发出紧急呼吁,但没有得到反应。

洪都拉斯军方花了两小时,才派来警察平息了这场骚乱。

尽管由于玛塔的犯罪活动,禁毒局和中央情报局之间产生了彼此怨恨的

情绪,但洪都拉斯的这场反美危机终于过去了。接着中央情报局又在考虑,

是否有可能以捉拿玛塔的行动为样板,搞一次针对曼努埃尔·诺列加的类似

行动。中央情报局的高级官员争辩说,逮捕玛塔的行动证明,美国可以收到

很大的宣传效果,表明美国决心向毒品宣战。4 月底,理查德·斯托尔茨的

一个行动计划得到批准,这一计划酷似捉拿玛塔的计划:由巴拿马反对派人

士把诺列加抓起来,押送他上一架飞往多米尼加共和国的飞机,然后把他转

移到另一架短程飞机上,最后飞往美国。(也曾考虑在多米尼加共和国将他

绑架,有人时而看到他在那里探望他的女儿,她嫁给了一位多米尼加医生。)

斯托尔茨和他的顾问们都坚定地希望,逮捕诺列加,审讯他并将他判刑,这

将驱散那种不体面的谣言,这种谣言说中央情报局参与了国际贩毒的买卖。

在得到威廉·韦伯斯特新成立的秘密行动审核组的批准后,斯托尔茨制

定的中央情报局关于诺列加的行动计划,在1988 年5 月中旬开始付诸实行。

这个审核组的建立,是为了防止在伊朗门丑间明间那些过火的做法再次发

生。行动部的官员们批评韦伯斯特,说建立的这一高层次的审查组,“不过

是另一层官僚机构”。韦伯斯特反驳说,秘密行动的审查程序本来就应当加

强,以便在中央情报局上层管理中使这一程序“制度化”。他建立的这一小

组,将审查所有未来调查研究的成果,着眼于判断它们是否符合他新的、更

加严格的法律标准,以及韦伯斯特所谓的“美国政府的传统”。韦伯斯特后

来说,他从不反对任何这个审查小组通过的东西,但他犹豫了一会,然后很

快补充说,“只有一个例外”。这个例外就是斯托尔茨从巴拿马把诺列加捉

拿归案的建议。有一位情报局的官员回忆说,“韦伯斯特一直反对这玩意儿,

他认为这是荒谬可笑的”。

中央情报局关于诺列加的行动计划,在付诸实施前,还需要得到参议院

的批准,因为它所需的经费,得从其它已批准的行动计划里拨过来。根据一

位持怀疑态度的参议院情报委员会的工作人员说,为什么中央情报局在执行

这项计划前来征得国会的认可,其中一个原因是,“中央情报局想表明,对

搞掉诺列加,他们的兴趣和我们一样大。但实际上,我认为他们并不想做任

何事情。他们拿出一个致命的危险方案,知道会遭到五角大楼的反对,因为

五角大楼过去就一贯反对关于巴拿马的任何行动计划。这样他们就可以说,

‘好哪,我们是想搞掉诺列加的,可军方又认为这样做太危险’。”

参议院原订举行一次听证会,研究情报局的这项计划。在听证会前一周,

国务卿乔治·舒尔茨写了一份有关这一计划的备忘录给副国务卿约翰·怀特

黑德。他写道:“送上你的一份[参议员丹尼尔·]井上的证词,仅供你准备

星期四(5 月26 日)的证词时作参考。届时可能会提出不少问题,我们将就

这些问题尽可能多搜集一些情报材料。当然,到底会提出一些什么问题,就

得看谁出席,还要看井上那天卜的哪一卦了。”

国务院和中央情报局最后决定推迟它们的陈述,以便让参议院情报委员

会有时间研究这项计划。这样,到陈述这份研究结果时,情报委员会也会认

为它是参与这项工作的一分子。在7 月以前,中央情报局不采取任何行动。

国务院官员迈克尔·阿马科斯特这时也提醒国务卿舒尔茨,不要参与这项建

议可能会引起的争议。他在备忘录中写道,“预定狄克·斯托尔茨、[国防部

的]理克·阿米塔奇和我要作证。在白宫内,普遍感到如果由你和比尔·韦伯

斯特来处理这些作证,我们取得国会支持的可能性就会增加,而他们的支持

是必要的,因为经费的分配需要重新调整。科林(·鲍威尔将军,他当时是

总统的国家安全顾问)也许会在园林里(一个华盛顿高级人士饮水的场所)

和你谈这个问题。他们的估计无疑是正确的,但我劝你不要揽这件事。你的

事已排得够紧的了。还有些华盛顿以外的事需要处理,那也是些很麻烦的问

题,必须做些准备工作。这件事我准备去办。理克、狄克和我将尽力而为。”

理查德·斯托尔茨对中央情报局的计划,能否得到国会的批准持悲观态

度,因为他早在阿马科斯特给舒尔茨写那份备忘录以前,就对参议院情报委

员会的委员们作了一次非正式的民意测验。斯托尔茨发现。国会虽然也想在

诺列加的问题上采取某种行动,但它希望的是“快速修理”,而不是这种有

争议的绑架方法,它怎么说也只是半合法的。委员会也很担心这种行动在巴

拿马公众中可能引起的反应,特别是鉴于捉拿玛塔一事已在洪都拉斯引起大

规模的骚乱。

迈克尔·阿马科斯特也同样是小心翼翼的。他对舒尔茨确认:“从中央

情报局和情报委员会商量后的初步反应看来,我们面临一场非常艰苦的战

斗”。斯托尔茨和阿马科斯特的看法证明是正确的。中央情报局在7 月的作

证以后,参谋长联席会议再一次告诉参议院情报委员会,这一计划危险,而

且也没有必要去冒这种危险。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克罗警告说,“我们在运

河区有15,000 名美国人,每一个美国人都可能成为一名人质”。情报委员

会的反应是,暂不批准中央情报局的计划,并且要求克罗研究,将美国人从

巴拿马全部撤退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中央情报局的意图是想暴露军方在诺列加问题上的不妥协态度,从

而把对诺列加无所作为的罪责推到五角大楼身上,那么,克罗在撤退军事人

员问题上给情报委员会的答复,肯定会在兰利受到欢迎。1988 年8 月初,参

谋长联席会议把他们的研究结果通知了情报委员会。它表明从运河区撤退美

国人可能需要好几个月,也许会超过一年。一位赫尔姆斯参议员的调查员带

着厌恶的口吻讽刺说,“我奇怪他们为什么没有列出他们需要多少车辆。他

们弄了半天,还是跑来说,他们干不了这个。他们排除了任何军事行动的可

能性,还尽量使中央情报局的计划流产。”

到了8 月底,情报委员会投票否决了中央情报局那项致命的计划,但要

求斯托尔茨准备一项加以改进的非致命的计划。

但即使这样一项计划后来也搁浅了。这时,里根总统已经私下向巴拿马

的流亡总统埃里克·阿图罗·德尔瓦利保证,他已经批准一项调查研究的结

果,准备让诺列加下台。但真实的情况是,美国政府根本不愿意,也没有这

个能力去解决巴拿马的问题。9 月间,巴拿马城的情报站站长告诉他在兰利

的上司,给巴拿马反对派配置一部广播发射机将给情报局在中美洲的行动计

划带来危险。于是,中央情报局又撤销了广播宣传计划。一位巴拿马反对派

人士说,“这真是开玩笑,我们有一个很小的广播发射机,我们刚刚广播了

半小时,诺列加的电台就对它进行干扰。美国军方答应帮助我们,而现在他

们又在计划搞另一次行动,于是我们又被晾了起来。过去他们告诉我们,让

我们做好准备,现在却又说,‘算了,不搞了’。我们感到很失望。”

帮助赫尔姆斯和克里的小组委员会搞调查的人也感到很失望。其中一个

人说,“中央情报局和军方都参与了破坏这项调研结果和提出的建议。这两

方面的人都认为想搞掉诺列加的主意太困难,太冒险。杰克·布卢姆,克里

的这位最直言不讳的诺列加和国际贩毒问题专家,也同意这种看法。他说,

“我[听到这次听证会情况]的第一个反应是,‘噢,当真吗?简直是发疯了’。

我想政府的意图是,让国会把它否决掉。这并非他们害了妄想狂的毛病。”

在参议院情报委员会最后否定了斯托尔茨的修改计划后,中央情报局、

国务院和五角大楼召开了一次特别会议,研究在1989 年对付诺列加的方案。

里根政府想弄清楚,采取经济制裁的办法是否能迫使诺列加下台。如果他辞

职,美国的政策制定者还想知道。在巴拿马建立起一个民主的政府,究竟有

多大的可能性。这一研究工作由华盛顿特区的嘎玛公司承担,这家公司过去

曾为中央情报局工作过。从本质上讲,嘎玛公司的分析,有点像过去5 年中

央情报局在诺列加问题上分为两派时争论的重演。嘎玛公司把这个模拟的辩

论称为“地理政治途径的游戏”。在这场模拟辩论中,参加者包括在诺列加

问题上代表正反两方面意见的人。辩论中的兰队代表美国政府,其中有一名

杰出的成员,即中央情报局拉丁美洲处的负责人吉里·格鲁纳。他是一位诺

列加的公开反对者,曾带头支持在巴拿马建立一个反对派的方案,并主张它

必须有足够的资金。他在嘎玛公司的报告中化名为杰·格鲁宁。

绿队是代表美国在中美洲和南美洲的朋友的。成员中包括一位中央情报

局情报部的官员,还有司法部和五角大楼的官员。红队代表巴拿马,以詹姆

斯·科尼利奥上校为首,还包括马克·英尼斯(国防情报局主管巴拿马的官

员)和内斯特·桑切斯(美国政府内诺列加主要的辩护者)。据几位参加这

项游戏的人说,最后还是桑切斯那个组“赢了”。研究报告的结论是,不可

能迫使诺列加下台,而且即使他被迫下台,也会有另一个“诺列加上校”接

他的班。

这个研究小组的结论还说,如果美国继续它目前的政策,“诺列加离职

的可能大约只有一成或二成”。如果美国在“非经济领域”的政策更强硬一

些,这种可能性会增加到“二成到四成之间”。这个小组的结论强调。美国

的军事干涉,虽说不大可能。却会对国内产生严重影响。这一报告还指出,

“如果诺列加威胁了美国安全的利益。而美国因此采取了军事行动,电视上

就会出现一些激动人心的战斗场面,美国方面可能会有十多名士兵丧生,其

中很可能包括直升飞机失事造成的损失。”

这个嘎玛公司的小组最后结论是,什么事也不要做。结论最后说,“他

的继任者只会变本加厉,而绝不会朝着建立一个负责任的民主政府迈进一

步”。

换句话说,这份嘎玛公司的报告的结论是,美国制造的这个魔鬼也许比

它不认识的那个魔鬼还强一点。或者正像参加这项研究的科尼利奥上校所

说,“在这场游戏中,我扮演诺列加,每次都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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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什任局长的354 天

当副总统乔治·布什在1988 年的选举中,击败马萨诸塞州州长迈克尔·杜

卡基斯的时候,中央情报局没有人感到惊讶。唯一使他们感到奇怪的是,布

什在中央情报局当局长的短暂经历,在这次竞争中没有起多少作用。从布什

赢得了共和党的提名开始,在中央情报局内,几乎一致的意见是,早晚总得

有一天,由于他作过这个国家的头号特务头子,有人要和他算帐。

对他的高级政治助手来说,布什能不因有人怀疑他与诺列加的联系而遭

到公开谴责,是一件非常令他们惊奇的怪事。他们原来确信,尽管副总统早

已否认他事先知道诺列加与贩毒活动的联系,杜卡基斯一定会就这个问题对

他发动一场强大的攻势。1983 年2 月,布什在共和党中的对手,参议员罗伯

特·多尔,曾公开要求布什详细讲出,关于诺列加与贩毒活动的联系,他究

竟知道多少,并解释他通过情报局和诺列加建立起来的关系。但布什巧妙地

拒绝了这一要求。他说,“我在就职宣誓时保证过,不泄露中央情报局的情

报来源和搜集情报的方法。我不能和别人出去谈[这类事情]”。布什言下之

意是,他自己而不是多尔,才是能遵守誓言的人,多尔应该很清楚,这样的

问题,他问都不该问。

1988 年5 月,追查诺列加问题的提问,越来越频繁和厉害了。当时,前

国家安全助理诺曼·贝利告诉《华盛顿邮报》说,1981—83 年间,在白宫内

部印发的国家情报总结报告中,有若干份报告的主题就是谈诺列加与贩毒活

动的联系的。贝利暗示,几乎可以肯定,市什了解这些题名为“每日国家情

报”的报告。布什曾宣称,他第一次知道诺列加与贩毒活动有联系,是在1988

年2 月对诺列加提出起诉的时候。贝利的揭发说明,布什在撒谎。

布什通过他的高级国家安全顾问唐纳德·格雷格,首次否认了贝利的说

法。格雷格说,布什从未看过“每日国家情报”中有关诺列加的事。格雷格

解释说,布什作为副总统,有权看比“每日国家情报”更高一级的情报资料

(格雷格指出,通常情况下,布什不看“每日国家情报”)。格雷格补充说,

因此说布什不知道诺列加与贩毒活动的联系,是完全合乎逻辑的。

对新闻界的提问,市什本人作出了颇带感情的反应。当被问到担任情报

局局长期间,他是否知道诺列加的这些活动时,他勃然大怒,回答说,“就

毒品问题而言,我绝对不知道。”他说,“政治界任何有一点自尊自爱之心

的人,从未说我知道此事。他们没有这样说最好,因为这不是真的。如果他

们说是真的,请把证据拿给我看...让他们像个男子汉那样,站出来面对我,

对我当面讲。”在维护政府对这个巴拿马独裁者的政策方面,他甚至反应更

快。当杜卡基斯攻击里根时,布什反击说,“正是我们的政府,一旦发现他

已经变坏时,就在设法使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美国政府内了解真实情况的人都不会相信这些话。对他们来说,作为中

央情报局局长的布什,和作为副总统的布什,都几乎不可能不知道诺列加和

贩毒活动的联系。对于布什的上述谈话,诺曼·贝利也许是最感到惊讶的一

位观察家。1988 年3 月,贝利告诉众议院的一个小组委员会,他曾追踪一笔

被诈骗的钱财,一直追到巴拿马的国防军,他们把这笔钱用来从事军火和毒

品走私。这种非法活动从七十年代中期起就没有断过。贝利解释说,“我个

人作为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官员,或者任何别的被授权的美国政府官员,都可

以接触大量情报,其来源包括谍报人员提供的材料,截获的电讯,卫星和飞

机摄影获得的情报。这些情报统统加起来,可以提供的罪证远非土枪土炮,

而是21 英寸的加农炮。”

贝利补充说,“要说不知道[诺列加的犯罪活动],唯一的理由或借口是,

当事人不想知道。不想了解,或者有意忽视大量的罪证”。

布什恰好是这样说的。要说布什不知道诺列加同贩毒活动的联系,以及

他的其他非法国际活动,这就需要这位新当选的总统,不仅没有看过“每日

国家情报”中的资料,而且在佛罗里达州对诺列加起诉前的整整十年中,都

必须是处于几乎失去知觉的状态。关于巴拿马在贩毒活动中,究竟扮演了什

么角色的第一篇公开的权威性报道,刊登在1977 年11 月的一份《华盛顿邮

报》上。当时已经对诺列加的主子奥马尔·托里霍斯提出了疑问。诺列加被

指派对此进行驳斥。他回答说,美国在巴拿马打击贩毒的活动,正被利用来

“破坏我们政府的声誉”。1978 年2 月《华盛顿邮报》的第二篇报道,透露

了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已经“明确提出”诺列加和毒品交易的问题。1985 年,

《纽约时报》援引一位巴拿马政府官员的话说,诺列加是一名“贩卖麻醉品

的奸商”。1986 年6 月,《纽约时报》又刊登了西摩·赫什关于诺列加的长

篇新闻调查报告。

一位布什的同事在选举以后很久说,“很难相信,布什会不知道诺列加

在干些什么,或者他究竟在从事什么样的犯罪活动。但是,我毫不怀疑,布

什作为副总统,也和其他人一样,非常想把诺列加搞掉。”可是,当布什本

人也这样讲时,人们都纷纷表示怀疑。

在这些怀疑的人当中,有参议员杰西·赫尔姆斯,他声色俱厉地批评里

根政府,说它在布什当选前的整个夏天,一直在公开场合对诺列加采取了一

种不冷不热的政策。赫尔姆斯还在私下指责布什和他的国家安全顾问科林·鲍

威尔,说他们在和诺列加打交道时,表现“骨头软”。在布什当选前两个月,

赫尔姆斯在他参议院办公室里,夜间很晚的时候曾和鲍威尔通电话。在电话

交谈中,他勇于直接向鲍威尔开火,尖锐地批评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计划工

作的人,在处理诺列加的问题上“缺乏创造性”。鲍威尔把几周前对一批参

议员讲过的话,又给赫尔姆斯重复了一遍。他说,他和他之前的参谋长联席

会议主席克罗一样,无权批准“任何会引起生命损失的”、针对诺列加的行

动计划。当赫尔姆斯得到的是这样一个汇报,他几乎不能相信。“活见鬼,

我们在那里[巴拿马]驻军队干什么?”赫尔姆斯发火了,谈话也就此结束。

他最后说,“你们努力不够”,然后把电话啪的一声挂掉了。

大选临近,国会山上贬斥布什的声音变得愈来愈刺耳。人们指控这位副

总统为了政治目的,掩盖他同诺列加的关系,还指责他在是否支持采取行动

把诺列加赶下台的问题上,发表一些令人迷惑不解的公开声明。

但如果进行一番仔细的考察,就会发现布什至少在有一点上讲了真话:

他不愿意任何人说他在诺列加面前是个懦夫。有一件事可以说明这一点。1988

年9 月,正当中央情报局和国务院在努力实行一项在巴拿马的秘密援助计划

时,布什的助手萨姆·沃森告诉国务院巴拿马工作组,布什并无意“在大选

前避免给诺列加施加压力”。沃森解释说,布什在竞选中倒是希望避免另外

一种问题。“他们希望避免因透露美国各机构之间的争吵而产生的压力。他

们一点也不介意那种给诺列加施加压力的报道”。

毫不奇怪,沃森在这两方面都如愿以偿,尽管并非以他所想象的那种方

式。

在大选前6 周,巴拿马联合工作小组,就紧迫而困难的诺列加问题召开

了一次重要的会议,这次会议反映了国务院和中央情报局之间广泛的意见分

歧—用沃森的话说就是“争吵”。争论的具体问题是,是否应该帮助以博斯

科·巴里亚里诺为首的巴拿马反对派,给他们提供一部高效能的广播发射机。

有关这次会议的一份机密材料作出了以下的结论:

“[中央情报局]没有回到使馆去和博斯科·巴里亚里诺派的人联系,讨

论广播发射机的事,但他们本周要做这件事。[中央情报局]现在有一份实地

考察后所写的可行性报告,说可以在活动的汽车上发射广播。从技术上讲,

这是完全可行的,它的覆盖面能包括整个巴拿马城,发射地点也不会被发现。

一旦决定要开始行动,3 天内就可以发射广播。但是,中央情报局的情报站

站长和美军南方军区,都因这个方案风险太大而认为不能接受。如果诺列加

看出是我们在帮助反对派,使他们的活动更有成效,他肯定会对美国进行报

复。”

换句话说,国务院再一次又遇到来自五角大楼的不妥协态度,同样的态

度也来自中央情报局,尽管程度上稍轻一些。这和年初时的情况一样。

除了博斯科·巴里亚里诺以外,中央情报局还帮助吸收了不少其他的巴

拿马人,在巴拿马境内建立起一个名义上的反对派。其中包括商会主席奥雷

利奥·“耶约”·巴里亚,商人钦科罗·卡德纳斯。此外,还有一些从幻想

中清醒过来的巴拿马国防军军官,他们围绕在爱德尔多·埃雷拉·哈桑周围,

被中央情报局称为“埃雷拉集团”。国务院对这些反对派人士的能力都评价

颇高。但对国务院来说,不幸的是,中央情报局无论是对巴里亚里诺,还是

对埃雷拉·哈桑,都一点也不信任。巴里亚里诺被认为是一个能力不强的人,

他的一些天真看法,很容易被诺列加利用。埃雷拉·哈桑则被一位情报局官

员形容为“卑鄙的恶棍”,“并不比诺列加强”。

在这批密谋者中间,还有一批至少八十年代中期起,就在巴拿马参加了

策划政变的前国防军军官。其领导人之一是奥古斯托·比利亚拉斯空军少校。

他曾负责3 次从古巴运送武器到巴拿马,深信有朝一日他会用这些武器来进

行一场对付“美国的全面战争”。比利亚拉斯参加了1987 年为期很短的反诺

列加政变。这次政变因守卫那个巴拿马独裁者的一营士兵拒绝参加反叛而失

败。这营士兵由莫伊赛斯·吉罗迪上尉领导,他是巴拿马国防军最有才能的

军官之一。他当时表现了令人生畏的勇气和对诺列加的高度忠诚,在同比利

亚拉斯及其同伴的斗争中,扭转了局势,并呼吁他的士兵们逮捕发动政变的

领导人。诺列加在这次政变后变得更加强大了。他向美国记者吹嘘说,那天

在未遂的政变中发射的几颗子弹是对他的“亲吻”。

从那时起,比利亚拉斯在巴拿马一直被通缉。他仍然是一位忠诚的反诺

列加的反对派成员,曾参加埃雷拉·哈桑1988 年4 月华盛顿之行。但他最后

对美国的意图产生怀疑。在中央情报局和国务院推翻诺列加政权的计划,由

于内部争吵,以及在华盛顿和运河区的军事领导人反对而受挫后,他滋长了

一种怨恨情绪。他说,“美国政府似乎认为,你不必做任何事情,诺列加就

会自动离职”。1988 个9 月,美国要帮助巴拿马反对派开展一场全面的宣传

运动,比利亚拉斯特别对此事持批评态度。当回忆这件事时,他很厌恶地说,

“所谓的秘密行动就是设置一个广播电台”。

9 月的巴拿马工作组会议以后,在应该采取什么措施推翻诺列加政权的

问题上,中央情报局和国务院的意见仍然不一致。在11 月选举前几周里,中

央情报局驻巴拿马的站长继续对国务院的方案表示怀疑。为了对这一方案的

有效性进行评估,中央情报局和国务院参与策划此事的人,在巴拿马秘密召

开了一次会议。会上美国驻巴拿马情报站站长告诉与会人士说,他反对支持

巴拿马的反对派人士,因为他们“不堪信赖”。这位情报站站长送回兰利的

报告越来越悲观,以致上级给他下令,不要再给家里送这类消极悲观的报告,

要更多地和埃雷拉·哈桑、比利亚拉斯以及其他反对派人士合作。

中央情报局实际上是敦促它的情报站站长,把日益恶化的巴拿马局势加

以美化。这也是中央情报局对推翻诺列加政权越来越感兴趣的一种表现。情

报局的行动部是在向它的情报站站长发出指令,叫他“不要发牢骚”,不管

是否同意国务院的计划,都要很好开始和他们合作。这一指令对沃森来说,

真是正中下怀。对巴拿马反对派作出支持的表示,至少可使中央情报局免受

说它无所作为的批评。与此同时,中央情报局还可以此来满足某个人的愿望,

而此人几乎可以肯定将成为美国的下届总统。

中央情报局的这一新态度,表明它现在已同意国务院帮助巴拿马反对派

的计划。至于中央情报局中的某些人,他们仍然腻味和埃雷拉·哈桑这类人

打交道,并且认为,那种相信比利亚拉斯这样的人能推翻诺列加的看法,真

是太天真了。但这些人现在也保持沉默,因为他们知道,新总统不能容忍官

僚主义机构内部的争吵。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当过中央情报局局长的第一位

总统,是他们的自家人。

乔治·布什作为第11 届中央情报局局长,是杰拉尔德·福特总统于1975

年11 月提名的。他于次年1 月30 日正式宣誓就职。在情报局呆了一年还差

10 天以后,他又离开了,因此人们都称他为“中央情报局过渡性的局长”。

布什之所以被任命当情报员局长,是因为当时的总统急于想恢复人们对

美国政府机构的信心,使国会恢复对中央情报局的信任,同时也想借此多少

增加他重新当选总统的机会,而这种可能性似乎已变得越来越小了。布什曾

担任过两届得克萨斯州的众议员,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美国驻中国的使

节。他毫无怨言地接受了这项任命,并且觉得自己在很短的任期内,做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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