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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马克·佩里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0:46

突出的成绩。但他也同时感到,福特总统和他共和党的同事们,既没有看到

他作出的牺牲,又不领他的情。吉米·卡特上台后,很多中央情报局的官员

都认为,新的民主党政府应当让布什留任。布什本人这时也开始喜欢这项工

作,他很不寻常地去向卡特毛遂自荐。尽管他的这一请求被小心翼翼地搁置

在一旁,当时布什的助手德韦·克拉里奇仍然同意这位局长的看法,他应该

设法留下来。克拉里奇告诉他的同事们,布什“熟悉业务很快”,是少有的

一位局长,他“似乎掌握了这项工作,理解它的要求”。这些都给他留下了

深刻的印象。

在当时和这以后,许多中央情报局的高级谍报官员都不同意克拉里奇的

看法。当福特第一次提名布什去领导中央情报局时,他被看作是一个局外人,

不过是利用情报局来谋取他个人和他的党的狭隘利益。布什在新英格兰一个

非常拘谨的上层家庭里出生和长大(他的父亲普赖斯柯特·布什是来自廉涅

狄格州的参议员),在耶鲁大学毕业时获得杰出学生的称号。当福特任命他

的时候,他没有丝毫情报工作的经验,因为在他成年后的年代里,要么是在

赚钱(他是得克萨斯州扎帕塔石油公司的创始人和老板)要么是在仕途上奔

波。

在这两方面,他都相当成功,虽说他公司的销售收入比起他的有些同行

来要少得多。在政坛上,他有时也得不到他所追求的东西。他虽也当上了众

议员,但想当参议员的打算却没有成功。后来,在1974 年,杰拉尔德·福特

没有让他当副总统,在最后一分钟,选择了纳尔逊·洛克菲勒。在经历了这

件令人失望的事以后,他接受了福特的建议,去当美国驻北京的代表。这项

差事也颇令人泄气。当时,国务卿亨利·基辛格牢牢地把对华政策掌握在自

己手里,使驻北京的外交代表很少有灵活处理问题的余地。

布什仍然希望,终归有一天他能被考虑担任更高的职务。1976 年,一个

最好的机会来到了,当时福特总统可能还有一个机会提名他当副总统。作为

前共和党主席,布什相信选择他是理所当然的。许多民主党人认为,1974 年

福特就该挑选他,这回也同意提名他。但是,福特却决定提名布什当中央情

报局局长,并且私下告诉他。这是一项挑战性的工作,情报局很需要他这样

有才能的人来领导。更为可能的原因是,福特是想由他自己来挑选他的竞选

伙伴。福特的决定在国会引起了一些疑问,人们认为,这项任命是为了给共

和党内的盟友一个机会,让他取得某些经验,以便今后寻求全国性的职位。

而这正是国会中的民主党人最不愿看到的。他们仍然害怕福特会要布什在

1976 年当副总统。因此,在批准布什任命的听证会上,民主党人要布什答应,

在担任中央情报局局长期间,“不参与政治”,而且在下次选举中,不作福

特的竞选伙伴。

最初,如果说福特不愿意布什当副总统的话,布什则更不愿意当中央情

报局局长。布什非常清楚,批准他当中央情报局局长之后,他近期内取得更

高职位的机会是不会再有了。他接受在兰利的工作,主要是出于对党的忠诚,

并且他也没有其它的地方好去。他深信,这不过是他未来一系列职务中的一

个,他的事业会使他的工作岗位不断调动。由于他非常自信,并有一种坚韧

不拔的精神,他确信自己大出风头的一天肯定会到来。尽管如此,布什也曾

表示,他本可能有朝一日成为椭圆形办公室的主人,现在却再一次被迫去破

坏自己的这一机会,因此,他有些感到怨恨。他的这种态度最清楚地表现在

他的自传中。在描写他被任命为中央情报局局长时,他流露出一种并非专门

针对谁的埋怨心情:“1974 年,我在福特挑选副总统候选人时输给了洛克菲

勒。在这以后,有些人可以考虑让我作为堪萨斯城第二号位置的竞争者(该

城是1976 年共和党全国代表会议的会址),但如果我在未来的6 个月里在中

央情报局工作,我将不会有这种机会。当时中央情报局是一个有争议的工作

单位,国会的两个委员会正在对它进行调查。”

布什的主要任务是恢复公众对中央情报局的信心,并且防止情报局的官

员提出辞职,因为已经有些人在考虑这样做了。至于日常的具体工作,那还

是次要的。布什很快发现,这些事最好还是留给专业情报人员去做。第一天

上班,他出席了传统的局长工作汇报会。当他走进七楼的会议室时,屋子里

坐满了人,他们不仅在情报工作上比他有经验,而且除了个别例外,年纪也

都比他大。这时,他才有了一点亲身感受,要取得这些高级谍报官员的信任

是多么困准。在大的椭圆形桌子旁边,紧挨着他左边座位的是弗农·沃尔待

斯中将,他是中央情报局副局长,也是美国军界和情报界的老前辈。沃尔特

斯比布什大7 岁,他是一位方脸的、说话直来直去的军人。他颇有派头的举

止,主要是从事高级军事和外交活动35 年所形成的,他曾在5 位美国总统手

下工作过,最早可追溯到艾森豪威尔。

在沃尔待斯左边,围着桌子坐的有中央情报局各大部门的领导人:约

翰·布莱克,经验丰富的负责行政的副局长;卡尔·达克特,负责科技工作

的副局长;爱德华·普罗克特,负责情报工作、足智多谋的副局长;威廉·纳

尔逊,新任行动部部长。这是情报局的四方诸侯,出席会议还有他们的主要

副手,国家情报委员会的领导人和布什的主要助手。缘着屋子边坐的(没有

在桌子前给他们安排座位)还有一些助理人员、速记员和来自情报局其它部

门的主要官员。

沃尔特斯主持布什任期的第一次正式会议,他当然要保证做到,让新来

的局长重温福特总统的指示,并以此作为开场白展开讨论。布什说,“中央

情报局刚刚经历了一段困难的时期。但是总统对我们的能力有绝对的信心”。

他补充说,他得依靠大家的帮助,完成好政府情报工作首脑的任务。

听他这番鼓舞士气的话,每个人都明白,为什么派他来当新局长。他的

任命标志着一个时期的结束。在过去若干年里,中央情报局备受各种丑闻的

折磨。从今以后,他的前任威廉·科尔比时期的那种揭露情报局内幕的做法

也该中止了。福特总统正在采取措施,去疏远他的政府与“旧的”中央情报

局的关系,以便为1976 年的选举作好准备。他选择了布什作为情报局局长,

是为了使中央情报局尽量不引入注目。根据福特的看法,他自己、国会和选

民们,越少听到中央情报局的事越好。布什和大家一样,很清楚福特的这一

目标。除了福特每天例行的听取情报工作汇报,以及传统的国会听证会以外,

布什注意尽量让中央情报局不要在公众面前抛头露面。在他当局长的一年

里,中央情报局从全国报纸的头版上消失了。在亨利·基辛格牢牢掌握着美

国外交政策的情况下,中央情报局对白宫的影响显然更加少了。

在布什宣誓就职后的几调内,中央情报局内的士气明显有所提高。如果

不是由于别的什么原因,那就是因为这里工作的人现在看到,中央情报局终

于不是众目睽睽的目标了。布什没有在情报界工作的经验,他来这里纯粹是

一个政治上的任命,也注定是一位临时性的局长,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中央

情报局现在急切需要的是回到无声无息的状态中来。布什在这方面可以作些

贡献。他是一位严肃而努力工作的局长,经常向人们作出各种保证,以增强

中央情报局的自信心。

布什上任的第二天,他就给自己整个任期内的工作定了一个调子。清晨

在白宫和福特总统会见后,布什再一次在七楼会议室里和情报局的高级谍报

官员碰头。这次坐在他面前的这些人,更有兴趣听的是总统讲了些什么,以

及布什是如何回答总统的,而不是任何别的题目。这位新局长没有使他们失

望。他开始讲道,“早上我会见了总统,当他问我第一天的观感如何时,我

告诉他,在我周围的那些人,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聪明能干的人”。这个头

开得不错。人们对他的谈话反应良好,虽然沃尔特斯和其他人都完全明白,

布什深信他必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争取大家的信任。

布什懂得福特总统要他做什么,他也做得蛮好。当国会议员要求他参加

非正式的讨论时,他把中央情报局的高级情报官员都带上,让他们作汇报。

这种做法过去很少有人采用。当参议院最后根据1974 年的休斯-瑞安法案,

建立了情报监督委员会的时候,布什也很注意,在有些他自己回答不了的问

题上,让他的助手们回答。不止一次,当他的助手们讲话有较多的保留时,

他指示他们作出更清楚的解释。这位有经验的政治家,用各种方式来给人一

种开明和坦率的印象。布什当过众议员,他在国会显得很自在,这一点有别

于他的许多前往。他完全了解,和国会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可能在他离开

局长的岗位后,仍然能继续下去。因此,他总是注意凡事不要过线,不要走

得太远。布什还不断提醒参议院,按照法律,它主要的任务仅仅是按照复杂

的审计程序,监督中央情报局的预算。虽然他和中央情报局都害怕,国会对

情报局的监督将会扩大,但他们也知道,国会实际上没有多少实权,至少在

它进行监督的早期更是如此。

布什作为中央情报局局长的公开表现,丝毫不能说明他在这个情报机构

内部,是否进行了有效的领导。使国会满意,并表现出一种开诚布公的态度

是一回事,而取得中央情报局高级谍报人员的真正信任,却是另一回事。毫

不奇怪,他门当中的有些人认为,布什是一位能干并受人尊重的局长,这些

人愿意公开讲出他们的看法,而持不同意见的人则不予置评。

老资格的官员安格斯·瑟默,当时中央情报局公共关系办公室的负责人,

经常参加每天的会议。他同意那些赞赏布什的看法。他说,布什“能抓住问

题,很快给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瑟默回忆布什时说,他是“你想认识的

最好的人。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忠实的人,一旦和你交上了朋友,他将尽一

切努力来帮助你。中央情报局的人很珍视这种态度,当时更是这样。”

对布什这个最早为石油商后来又成为政治家、情报官员的人,他的私人

助理德韦·克拉里奇有一个详细而恰到好处的评价。在一次高层的中东情况

汇报会之后,克拉里奇对他的一位下属说,他很高兴地知道布什“懂得逊尼

派穆斯林和什叶派穆斯林的差别”。正是这种专业知识,使克拉里奇和其他

行动部的官员印象最为深刻。他们认为,布什常从各个角度来研讨一个问题,

而过去很少有局长这样做过。”

布什是一个喜欢博览群书的人,他也善于吸收新思想。他对情报分析员

谈到的任何新的或独特的事物,都喜欢问个没完,特别是关于穆斯林世界的

事更是如此。这也不足为怪,因为布什的扎帕塔石油公司曾在六十年代中期

得到一个合同,为科威特修建一个近海石油钻井平台,而且布什本人也能应

付裕如地同阿拉伯商人打交道。一位布什的朋友简单明了地指出,“他对那

一地区非常了解”。

作为中央情报局局长,布什的兴趣不限于中东地区。他身边的助手们发

现,他对情报局的科学家和工程师的工作都有浓厚兴趣。他们在发展搜集情

报的尖端技术方面,正在取得情报工作史上最了不起的进展。在高级情报官

员的建议下,布什竭力争取大量增加情报局摄影侦察的预算,其中大部分款

项将用来发展KH—11 卫星。他强烈主张,中央情报局需要增加四亿美元的预

算,用来发展“全天候”的轨道卫星,它能在黑夜里或在有云层的情况下拍

摄数据化的照片。布什请求的项目中还包括高度机密的通信讯号工程,其中

包括建设四个海外的地面站,专门截获外国通讯情报。据情报局的官员说,

布什对高科技侦察工作的关心后来产生了巨大效益,使美国在若干国际危机

中,明显地在情报工作中占了上风。

布什在中央情报局正式担任局长的9 个月并非是没有争议的,尽管几乎

普遍地认为他干得不错。虽然职业情报官员承认,布什对提高中央情报局的

士气起了积极作用,但他们老是念念不念“布什的出卖”。他们所谓的“出

卖”是指损坏了中央情报局提供独立情报分析,特别是苏联核威胁的情报分

析的名声。对布什的这个批评是人们所谓的“B 组事件”引起的,当时因情

报局对苏联意图的估计比较保守,因而引起争论,而布什曾试图去引导这场

争论。(这些估计大体是根据苏联军事费用的“成本”计算出来的,这是中

央情报局情报分析员所用的词汇)。1975 年在科尔比的任期内,对苏联的这

一估计已经完成了。那时总统外国情报咨询委员会负责人,退休的海军上将

乔治·小安德森告诉白宫,这一估计低估了苏联的能量。福特总统害怕会发

生公开争论。于是,他屈服于党内的压力,同意中央情报局不再是估计苏联

威胁的唯一机构。福特指定了两个组来重新审查中央情报局的调查结果。A

组由霍华德·斯托尔茨牵头,他是中央情报局主管苏联的情报官员;B 组由

理查德·派普斯牵头,他是哈佛大学一位保守的教授、苏联问题专家,经常

批评中央情报局对苏联的估计。

科尔比认为需要建立两个组来研究这个问题,从而推动了这两项分开的

研究工作。中央情报局情报部的人都嘲笑这一决定,他们不喜欢别人插手对

苏联的能量进行估计。他们对白宫参与此事感到忿怒,认为这是有人想以他

们的政治观点来影响情报研究的成果。他们抱怨的不是科尔比或福特怀疑中

央情报局的估计,而是情报局局长和总统向明显的政治要求让步。

当布什当上中央情报局局长的时候,情报局的分析员们希望他能进行游

说,以改变福特的决定,或者至少减弱这种争论的影响。这将是他能否顶住

政治压力的一次考验。但在他宣誓就职后不几天,布什就明确表示他将不干

预此事。他容许B 组继续进行工作。他对一位助手说,“这不是我干下的事”。

布什的决定在中央情报局内引起了强烈的抗议。他们认为他和科尔比都

屈服于保守派的威胁。布什的建议得到福特的同意,这更是加强他们的这一

看法,因为他们认为,福特正在拼命增强他在保守派中的地位。(这些右翼

人士一贯对中央情报局持严厉的批评态度,认为它是反映美国东部权势集团

思想的温床)对于这些抱怨,布什的解释是,他只是想在这一重大问题上,

能听到另一种观点。他告诉他的主要助手,那些负责写中央情报局的估计的

分析员,只要他们的意见正确,即使外单位有另一种不同意见,也没有什么

可害怕的。

前情报部主任雷·克莱因代表了中央情报局很多被此事激怒了的人们。

他反问道,“为什么要找外面的专家。这件事是有意使人们对中央情报局的

专业水平产生怀疑。这是一个很糟糕的决定。”很多中央情报局的分析员认

为B 组的观点正被利用来支持有名的保守派的立场,克莱因正反映了这些人

的看法。他说,“这是对原有制度的挑战,显然是带有政治色彩的,也是反

知识分子的。”

布什竭尽全力安慰他在情报局内的批评者,但仍未能完全恢复他在宣誓

就职前花了好几月才培养起来的对他的信任和好感。在他宣布让亨利·“汉

克”·克诺赫作为副局长接替即将退休的沃尔特斯中将以后,这项很不得人

心的任命特别引起人们的抱怨,因为克诺赫在情报业务上是不行的,而在网

球场上倒是一把好手。由于他的任命给中央情报局的高级情报官员泼了一瓢

冷水,他以后就湮然无闻了。此人从未在行动部内担任过任何工作,情报局

的科学家和分析员根本不认识他。他一直在搞行政,包括在六十年代早期曾

担任过副局长帕特·卡特的执行助理。尽管克诺赫是一个工作努力、愿意学

习、而且又颇有风度的人,他缺乏当行动计划官员或情报分析员的经验,使

他无法成为一名胜任的副局长。他的声望如此之低,以致局长能派给高级助

手的任务,都从来不会派给他。在被任命几周后,他就再也没有参与情报局

的任何决策性的讨论。在布什辞职后不到4 个月,他就永远离开了中央情报

局。

克诺赫的任命,也许是布什任中央情报局局长时期内,最能说明问题的

一件事。虽然人们赞扬布什是一位很好的行政领导和聪明的政治家,但他对

人过于老好。他任命克诺赫更多是出于和他的个人友谊,而不是因为克诺赫

适合这项工作。他的好几位同事都承认,这种不恰当的忠于友谊,过去是,

现在仍然是他最令人不安的毛病。在他的整个事业中,他周围都是些忠于他

的顾问,而他反过来也非常忠于他们,因为他们是他的朋友。他们并不一定

愿意或者有能力向他提供好的意见。但这种友谊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他需要把自己与外人隔绝开来,而和自己的“知己朋友”在一起。这种习惯

使他所在的中央情报局,以及后来的白宫,充满了一种既有点像大学、又有

点像排他性俱乐部的气氛。

任命克诺赫虽然并不影响布什作为情报局局长的地位,但却使他和其他

助手的关系也增加了一层个人色彩,同时也影响了他在一般工作人员中的声

望。因为中央情报局的人过去都认为,量才提拔干部是为这个秘密工作机构

服务的好处之一。

布什担任局长的短暂时期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不耐烦情报工作的那

种很细很复杂的性质。即使情报工作中最重要的问题,他也交给他的高级助

手去处理,而他自己则集中去做国会的工作,以恢复它对情报局的信任。实

际上,他在兰利的整个任期内,中央情报局的工作都由他的助手在处理。而

他则集中处理政治问题,例如刚刚出现的诺列加丑闻,以及指定一个B 组来

单独对苏联进行评估等等。

如果布什最后没有成为美国总统,也许他作为局长的这段时期,会被认

为是中央情报局最容易被人遗忘的几段历史之一。除了其他3 位同样是影响

很小的局长以外(悉尼·索尔斯、霍依特·范登伯格和詹姆斯·施莱辛格)

在中央情报局40 多年的历史中,布什工作的时间最短。在七十年代中期,很

少有人称赞他的领导,或者他实行的新政策。在布什领导下的中央情报局,

被认为是一个垂死的机构。这个机构的权威,过去由于威廉·科尔比揭露它

的罪过而受到损害,而现在又由于布什没有能力给它开创一个新的前景,也

几乎受到同样程度的损害。这不仅是因为中央情报局还没有从前一段时期丑

闻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而且是由于布什自己也没有什么主意,不知道究竟中

央情报局应该往哪个方向发展,他自己应该领着它往哪里走。再说,他也无

法使中央情报局不受政治的影响。B 组事件就说明了这一点。

把布什担任情报局局长时的神秘色彩去掉,对正确了解他担任总统后和

中央情报局的关系至关重要。布什的确在他以后的政治生涯中,一直保持着

和中央情报局官员的联系,但说他深受这354 天里在情报局工作的影响,又

未免夸大其词,尽管有不少人这样说。布什在他一年的任期中,尽可能重振

中央情报局工作人员的士气,但兰利所吹嘘的那种高昂热情,直到5 年以后

在威廉·凯西任职初期才完全恢复。

可能有人会问,对于布什后来政治上的雄心壮志,中央情报局抱什么态

度。的确有一群抱团的前情报局官员支持布什在1980 年和1988 年两度竞选

总统。在这两次竞选中,汉克都是突出的布什铁杆支持者。但是,对布什最

了解的大部分中央情报局官员,在这位局长任职期间,要么还在情报局工作

(因此不能参加政治活动),要么是决心不参与政界的事。因此,如果有人

说,是中央情报局抬他出来竞选总统,不管说的是两次中的哪一次,或者说,

中央情报局作为一个机构在幕后活动,设法保证让他当选总统,这种说法部

是非常可笑的。恰恰相反,人们记忆中的布什是一个过渡性的局长,一个有

才能的主管和政治家,他在情报局交了一些终身的朋友,在他的任期内既取

得不少成功,也遭到不少失败。

正如布什在情报局的一位助手清醒回忆的那样,“布什在他的任期内,

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争议。而那些真正有争议的决定是他自己作出的,记住

这一点颇为重要。这些引起争议的事包括:指定B 组对苏联的情况进行估计,

决定对‘高歌军士’不进行起诉,任命克诺赫作为副局长”。

这三次争议中的头两次纯粹是政治性的,因为两者都对福特是否能连任

总统有直接影响。第三次争议完全反映了布什喜欢把友情和才能混为一谈的

倾向。所有他遭受到的这些挫折都不影响他进一步高升的计划。相反有些朋

友把他在中央情报局的工作经历作为他应该当总统的主要理由。布什本人也

以这段经历自诩。他似乎在说,请看,我这位总统候选人是懂得情报的价值

的。他一再反复讲这一点。1988 年夏季,作为候选人的布什拒绝泄露他和中

央情报局同曼努埃尔·诺列加的秘密关系,他还引用他就职时的宣誓作为他

保持缄默的理由。他似乎是在说,他仍然是情报局的一份子,并且打心眼里

讲,他并不是一位政治家,而是恰好参加了竞选的前中央情报局官员。

乔治·布什以压倒优势战胜了迈克尔·杜卡基斯,这件事正好同威廉·韦

伯斯特任中央情报局局长期间的第一桩丑闻发生在同一个时候。揭露出的丑

闻在全国新闻界中反响很小,对布什在选民中的声望也影响极微。但兰利的

人们却担心,新当选的总统,作为全国的统帅,可能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要在兰利进行另一次整顿。

那次丑闻是布什在新罕布什尔州竞选的头几天开始露头的。当时中央情

报局通过内部的一次审计发现,在用于支持柬埔寨非共产党抵抗力量的秘密

经费中,至少有350 万美元不知去向,很可能是被人吞掉了。虽然和其它秘

密行动的费用相比,这笔钱数字并不大,但却占美国资助这些抵抗部队总数

的四分之一。最初,主持这次例行审计工作的中央情报局官员(审计是衡量

一项计划的有效性的标准做法)弄不清这笔钱的去向,也弄不清和什么人有

牵连,因为这笔款项要经好几道手。经过了几周的调查才弄清,帮助情报局

分发这笔款项的3 名泰国军官是盗窃这笔钱的罪犯。

控告这几名泰国军官的罪证,也是对中央情报局行动部某些谍报官员的

严厉指控,他们全都是柬埔寨工作组的骨干。这一工作组包括准军事行动的

教官和地区情报分析员,他们的任务是监督资金的调拨,保证中央情报局的

钱使用得当。当1982 年计划刚开始执行时,东亚处有经验的行动计划官员就

提出,要泰国官员也参加这项工作,这样,美国政府就有可能否认它参与了

此事。他们还说,为了使这个计划得以实行,美国必须取得泰国军方的合作,

因为泰国负责向非共产党的抵抗力量提供他们所急需的物资。工作组内的分

析员最了解当地的情况,他们非常不赞成东亚处领导提出的这一办法。”他

们争论说,泰国的高级军官很腐败,而且在某些情况下,是反对美国的。他

们说,这些问题在泰国军方的最高层特别明显。泰国陆军总司令差猜·春哈

旺为首的一群军官权势很大,他们并不总是把美国的最高利益放在心上。在

这场辩论中注定获胜的还是东亚处的领导,因为正如他们所指出的那样,这

样大规模的行动计划,不同当地的政府合作,不符合中央情报局的一惯做法。

即使当地的政府官员很腐败,他们也在所不计。

1982—1988 年间,美国总共向柬埔寨的非共产党盟友提供了近一亿美元

的秘密援助。在同一时期,美国国会正式批准通过泰国给束埔寨的公开援助,

也有350 万美元。在那些年代里,这些行动计划从未引发过任何丑闻,更不

要说像1988 年初发现的那种公开盗窃的丑闻了。当中央情报局的审计官员报

告说,有350 万美元的美国资金在泰国莫名其妙地丢失了的时候,柬埔寨工

作组的官员们都惊呆了。他们知道,如果这件盗窃案公开出来,整个计划就

要完蛋,而这正是里根时期情报局最成功的项目之一。他们还害怕,一贯对

中央情报局在使用经费的问题上很少说过什么好话的国会,将可能对这项行

动计划丧失信心,而这项计划特别需要向他们报告情况,因为国会的民主党

人一直很担心,不管中央情报局如何监督这项计划的执行,有些援助终归会

落到红色高棉手里。

鉴于这些考虑,中央情报局的有关官员根本不敢把这个消息瞒着理查

德·斯托尔茨,也不敢不给他一份审计报告的全文。在情报局内部,有关柬

埔寨行动计划的争论很快又重新挑起来了。这次盗窃案使那些原来不赞成让

泰国官员参与行动计划的情报局官员,更加理直气壮了,而工作组中的那些

主张让泰国人参加这项计划的行动部官员则有些理屈词穷。那些情报分析员

说,这次资金被盗至少说明,柬埔寨计划已失去了它继续存在的意义。他们

认为,依靠每年区区的1,200 万美元,不可能希望打败在金边的洪森政权,

也不可能战胜红色高棉,这两支部队的武器装备都精良得多。

斯托尔茨制止了争论。首先,他向韦伯斯特作了汇报,并说明了它可能

引起的后果。(一位韦伯斯特的助手回忆说,“这位法官马上脸色灰白”。)

接着,斯托尔茨派了一个中央情报局和国务院的联合审计小组去泰国进行全

面调查。3 月下旬,他们发回一份报告,指出了3 名高级泰国军官是侵吞这

笔公款的主要嫌疑犯。

4 月间,斯托尔茨把这一案情告诉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戴维·博伦,

并向他提供了一份情报局和国务院的联合审计报告。博伦马上召开了一次不

公开的听证会来审议这一事件。这次会议被一位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形容为“狄

克·斯托尔茨参加过的最热闹的会议之一”。尽管这次盗窃资金的案情是一

个坏消息,但斯托尔茨对国会坦诚相待的战略还是起作用的。他把一些重要

的参议员请来参与清查这项计划,从而使这些人支持把这项计划继续下去。

在斯托尔茨的建议下,情报委员会派出的自己的审计小组去审核中央情报局

和国务院的调查结果。这个小组在泰国将近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于7 月

12 日向情报委员会作出报告,他们的调查结果与情报局的结论完全相符。韦

伯斯特、斯托尔茨和柬埔寨工作组都参加了第二次的会议,对他们来说,情

报委员会的调查结果也就意味着肯定了行动计划本身。博伦对这次处理特别

满意,他赞扬韦伯斯特和斯托尔茨,说委员会的审计结果证明,在韦伯斯特

领导下的中央情报局是可以信任的。但博伦的某些同事并不像他那样有把

握。

在有14 名成员的情报委员会里,有5 名民主党人强烈主张,整个柬埔寨

援助计划应该放弃。他们非常怀疑,企图推翻一个得到充分财力支持的中央

政府,这样的行动计划是否有任何成功的希望。他们对中央情报局不能管好

自己职权范围的事表示异常忿怒。有一位参议员问斯托尔茨,“就这次审计

来说,你能否给我讲出一条站得住的理由,说明今后这类事不会再一次发生?

有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我们这种信心?”

按照他们心中的一笔账,中央情报局在这类重大使命上出毛病,这已是

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发生在它不应参与的问题上(伊朗门事件),第二次是

它已在进行的一项计划,但由于它的无能又出了纰漏。斯托尔茨坚持说,对

于泰国和支持美国这项计划的其它国家来说,继续进行这项计划涉及美国的

信誉。他还说,尽管发生了盗窃资金的情况,这项计划还是成功地使柬埔寨

的抵抗运动继续进行下去。斯托尔茨强调说,考虑到红色高棉日益强大的力

量,以及苏联继续支持洪森政权,这一秘密计划是美国目前在东南亚能运用

的少数手段之一。他还争辩说,要么支持这项计划,要么完全取消美国在印

度支那的作用和影响。尽管这5 位民主党批评者在委员会内有相当大的影

响,斯托尔茨最后还是成功地做成了一笔交易,使这项计划仍保存了下来。

作为条件,他答应中央情报局将愿意在未来决策的问题上,更多地接受情报

委员会的监督。他甚至保证委员会可以有一个调查小组,帮助对这笔钱的使

用情况进行更加严格的监督。这项计划似乎使那几位民主党人平息下来。它

也使这个委员会的副主席,参议员威廉·科恩感到满意。他说,那几名被指

控的泰国军官“应该把盗窃走的钱原数归还”,不管他们的职位多高。

斯托尔茨微微地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这个意见。他耐性地解释说,这项

计划的成功,取决于与泰国军方的合作,正像也取决于要得到情报委员会的

同意一样。他对参仪员们说,“他们会了解我们的意思”。

在这次变幻无常的会议结束时,情报委员会的委员们都深信,这项计划

应该继续下去。一共给中央情报局的柬埔寨计划拨了800 万美元,其中大部

分将用于购买制服、电台和其它“非致命的”有关军用物资。

到了7 月中旬,中央情报局似乎又一次逃过了对它的声誉可能造成损害

的窘境。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已批准了中央情报局的一项最重要的秘密计划,

甚至投票继续对非共产党的抵抗力量提供财政支持,虽然数目不像柬埔寨工

作组所希望的那样大。看来中央情报局也成功地使这桩丑闻不致公诸于众。

但这一表面上的成功只是短暂的。10 月里,就在总统选举前一周,整个

事件被整版地刊载在《华盛顿邮报》上,该报并把这笔款项如何在泰国被盗,

以及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如何决定削减这项经费的详情全都公布了。这篇《华

盛顿邮报》的突出新闻报道,使柬埔寨工作组的官员大为恼火,接着又在整

个政府内开展了一场紧张的追查,企图找出是谁把这件事给泄露出去的。

情况揭露出来以后,对泰国也产生了巨大影响。那里的军官把这种指控

说成是杜卡基斯为了破坏布什的竟选而采取的行动。泰国军队最高统帅差猜

将军一他是泰国近代军事史上最有权势、最令人害怕的官员之一—忿怒地否

认他下面的官员与此事有任何牵连。这位将军让《曼谷邮报》印出了一个通

栏大标题:“要么指名道姓,要么见鬼去吧”。在这个标题下面,刊登了他

的谈话。其他的泰国官员也跟着差猜一起进行反驳,说对泰方的指责是“不

负责的”。参谋长顺通·功颂蓬对《纽约时报》说,“[这项计划中]不可能

有贪污”。在最初的报道发表后不几天,在曼谷市中心,一群忿怒的群众抗

议上述报道,并焚烧了《华盛顿邮报》主编本·布赖迪斯的模拟像。

猜差并不是由于《华盛顿邮报》的报道而唯一感到不安的人。在资金被

盗的这篇报道发表后,作为总统候选人的乔治·布什也有些担心,可能会有

人提出问题,一年前情报局局长威廉·韦伯斯特允诺的改革是否已经上路。

考虑到布什在挑选韦伯斯特作为凯西的继承人时所起的关键性作用,如果韦

伯斯特和中央情报局给人的印象不好,布什给人的印象也不会好。柬埔寨计

划有流产的危险,这件事使布什竞选班子中的重要官员怀疑,在布什当选后,

韦伯斯特是否应该继续留任局长。布什也同样担心,1982 年,当这项情报局

的重要计划还处于创始阶段时,他个人就给予支持,而最后这项计划有可能

由于参议院拒绝拨款而中途夭折。布什认为,对柬埔寨的非共产党力量的秘

密资助,是保持美国参与亚洲事务的一个手段,而美国在亚洲的存在,已经

由于它在越南战争中的失败而严重削弱了。他也了解,中国同意美国的这一

计划,以便向越南施加压力,并抵消苏联在这一地区的影响。在白宫内,布

什一贯是中央情报局柬埔寨计划首要的倡导者。1982 年,他是威廉·凯西的

主要同盟者之一,他们一起说服了里根总统,帮助他认识了这项计划的价值。

在很多情况下,每当涉及中央情报局的这一计划,布什的个人声誉,以及他

竞选总统的成功机会,都要受到影响。布什懂得,如果他成为总统,在他首

先面临的问题当中,就有一个是否需要任命一位新的情报局局长的问题。

詹姆斯·格林利夫是一位个子高高的、有点秃头的颇为谦虚的人,他有

一种让人感到很自在的本领。他是韦伯斯特氏局长期间的第二任公共关系办

公室主任(接替已回到联邦调查局担任更高职务的威廉·贝克)。格林利夫

是布什的一位公开崇拜者,他很喜欢谈论布什和韦伯斯特之间的良好关系,

以及两人明显的相似之处。他说,“总统和法官的关系很密切。他俩很像兄

弟俩。我还记得副总统曾邀请我们去肯纳邦克波特,那时法官还在联邦调查

局工作。他们做事时在一起,还在一起打网球和干什么别的事。他们相互很

了解。”

格林利夫所说的“像兄弟俩”有些夸大,因为布什和韦伯斯特的关系,

从未发展到彼此很随便的程度,而这才是真正友谊的标志。在布什当选前和

当选以后,和总统真正最接近、最受信任的顾问,还应算他的老盟友詹姆斯·贝

克。

布什热忱地需要一个由喜欢他的亲信组成的小圈子,这是他一个永恒

的、也颇令人不安的特点,有时甚至有点离奇古怪。当威廉·韦伯斯特的妻

子1984 年死于癌症的时候,布什几乎是千方百计地安慰他,一再问他有什么

需要布什为他做的事。布什也给这位联邦调查局局长提了一点建议,“工作,

工作,不停地工作,这是度过这类困难的最好办法。”

当韦伯斯特仍很忧伤的时候,布什把自己在肯纳邦克波特的家提供给他

使用。这是一幢位于两个城镇间的房子。格林利夫回忆说,“布什基本上把

全部钥匙都交给了他,并且坚持要他在那里呆上一星期。他在那里跑步,跑

呀,跑呀,不停地跑。然后去打网球,钓鱼,接着又慢跑回来打网球。每天

结束时,他已精疲力竭,就这样他把个人的悲哀都忘掉了。到一周末,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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