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三国(出书版)》作者:[日]吉川英治/译者:田建国【完结】 > ★书香门第★三国 吉川英治.txt

第 11 页

作者:日-吉川英治/译者:田建国 当前章节:145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32

公孙瓒也一同道:“好意难却,就领情吧。”

众将军也都劝座。于是玄德道:“那就领受了。”

拜谢堂上众人后,这才坐下。

于是关羽、张飞挪动脚步,改在玄德身后侍立。

正在此时。早上开始的大战已经持续半日,渐战渐酣。

先前的胜利让华雄军很骄傲,纷纷道:“逆军号称十八路诸侯十七镇大军,看来也是乌合之众。没啥了不起。”

他们举洛阳精兵踏平孙坚一阵,乘势出得汜水关。而且已经像风卷树叶一般杀出数十里,鼓声响彻云霄,喊声撼动山川,早已攻到这里革新军首脑所在地的近旁。

“我军第二阵已被攻破。”

“第三阵也被攻破。”

“遗憾!中军已经大乱,看来危险。”

战败的报告一个接着一个。

传令兵说:华雄敌军把孙坚的红色头盔挑在长竿上,叫骂袭来,势如洪流。

接连不断的战报说的都是革新军方面的危机,以主帅袁绍为首,满堂诸将也都失色,沉不住气。

“如何是好!”

曹操道:“狼狈亦是无奈。此时更需鼓足勇气。”

他回头命侍立一旁的部下道:“拿酒来!”

“是。”

各位将军的几上都放上酒杯一只。曹操举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喔——”

“啊——”

喊声如百雷炸响,大地隆隆轰鸣。又有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来到堂前阶下,大叫:“顶……顶不住了!”

言毕气绝而亡。

很快第二骑、第三骑来报:

“中军已被敌人铁骑蹂躏,兵卒四散,防备也已薄弱。”

“大本营紧急转移,否则危险,将被包围。”

“啊呀呀,那边莫不是敌军先锋……”

报来报去,此处大本营也成了立在暴风中心的一棵树,枝震叶颤。

曹操让部下斟酒,稳稳端坐,但脸色越醉越苍白。

“一旦被围……”有人已经早早地悄悄议论大本营的撤退。

哪里还能喝酒,诸将半数以上都已面如土色。

万丈黄尘,遮天蔽日,山川草木,处处喋血。

这时,突然有人从座上站起,道:“我军无可再言。既如此,我愿前往,打乱敌阵,一举挽回我军颓势。”

声如咆哮,拔剑嗖嗖。

此人便是大将俞涉,乃袁绍将军宠将,骁勇之誉颇高。

“快去!”

袁绍递过酒杯,与他壮行。

俞涉一口气喝完,道:“我去也。”

遂引兵直驱敌阵中央。眨眼工夫,手下兵卒大败而回,道:“俞涉将军在乱军中与华雄相遇,战六七合,被斩于刀下。”

满堂诸侯众皆惊吓,起出一身鸡皮疙瘩。

这时,太守韩馥道:“不必惊慌。我有一勇将潘凤,身经百战,奋勇当先。如果他去,定取华雄,易如反掌。”

袁绍大喜,道:“此人何在?”

“大概在后阵右翼。”

“速传他来。”

“是。”

潘凤应召而来,手提火焰巨斧,骑黑马,飞奔来到大本营阶下。

“好一个可靠豪杰!立即杀将进去,取敌将华雄来!”

潘凤奉袁绍之命,当即杀入乱军之中。但不久有人来报,潘凤也被华雄所斩,首级在敌军的凯歌声中被敌兵当成沙袋掷玩。听到来报,满堂再次鸦雀无声,看来斗志已经丧失殆尽。

袁绍击股叹息。

“啊,惜哉!早知如此,把我的臣下颜良、文丑两员大将带来就好啰。”

他起身离席,捶胸顿足,又回到席上,继续嗟叹。

“颜良、文丑二人为了准备后续兵员,特意留在了封地。此二人但凡有一人在此,战敌将华雄真手到擒来。可……”

满座默然。只有袁绍的责备声越来越高。

“各路诸侯也都在此,可手下众臣竟无一员大将能敌华雄。岂不为天下耻笑!?难道要把耻辱留给后代吗?!”

说归说,主帅尚已悔不迭地怒叱,为焦躁所驱,满座诸侯更是无话可说,人人低头。

这时,有人打破沉默,高声道:“谁说此处无人?!在下愿领命。转瞬取来华雄人头,献到诸侯几下。”

诸人惊愕,道:“谁?”

朝阶下望去。此人身长好似巨松,髯长垂到剑柄,卧蚕眉,丹凤眼,疑是天上战神突然降临大地。

“此何许人也?到底是何人手下大将?”袁绍问。

公孙瓒答道:“他是在座玄德的义弟关羽。”

“哦,玄德的义弟啊。官任何职啊?”

“在玄德手下,听说是马弓手。”

一听此话,袁绍非常生气,低眼瞧着关羽,大声呵斥道:“退下!汝身份轻微,却在诸侯面前肆无忌惮,视若无人,大言不惭。军中大忙,还有这等狂人添乱……来人,将此丑陋骗子轰将出去!”

这时,曹操谏道:“请稍候。都是自己人,不必动怒。既然在列位诸侯面前口吐狂言,我倒觉得他并非在打诳语。不妨一试,让他前去应战如何?如果打败逃回,再行惩罚。”

“不,曹操所言不无道理。但如果让卑微的马弓手出去迎敌,会被敌将华雄耻笑,送他一个绝好笑柄,一旦传到洛阳……”

“要笑且让他笑。依我曹操看,此人虽身为马弓手,但面相却世所罕见。……快,敌军已经攻到眼前,再晚大本营必遭蹂躏。必行的军法可战后再行。……关羽,关羽,一口气饮下此酒,即刻出阵,速速迎敌!”

曹操斟酒递来。关羽望着酒杯,再拜道:“谢谢好意!酒且存你处。待我走一遭,提华雄首级回来再饮。”

说着,横着号称八十斤的青龙大刀,牵上一匹拴在阶下的马,刷地飞身坐上马鞍,黑髯在脸上一分为二,飘扬生风,转眼消失在战尘之中。

关羽挥舞青龙刀,所向之处血喷万丈,碧血走虹。

他把自家军队远远甩在后面,驰入敌军当中,大叫:“华雄何在!敌将华雄在哪里?怕我雄姿躲起来了吗?出来接招!”

猛虎驱赶羊群,数万敌军浪打四散。

喊声惊天动地,鼓声响成一片,山川为之动摇。

“战况如何?”

此处,充满战败气氛的大本营里,大家都对关羽的挑战抱有一缕希望,以袁绍、曹操为首,各路诸侯全都站起身来,从帷幕里边望着战斗的天空。

须臾。敌方、我方尽皆忘却呼喊,安静下来。刹那间,关羽骑在蹚过血河一样的黑马上,静静地,乜斜着眼望着数万敌军,回到袁绍、曹操诸将跟前。

他滚鞍下马,道:“来,请诸侯查验。”

说着拾级而上,把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放在中央的大几上。

那是敌军大将华雄的首级。满堂诸侯、阶下兵卒看得入神,道:“哦,是华雄!”

“斩了华雄首级!”

大家不约而同,高呼万岁。全军和着呼声,一齐发出胜利的吼声。

关羽上前几步,站到曹操面前,用沾满鲜血的双手取过暂存的酒杯,道:“这酒,领受了。”

说着,挺起胸膛,一饮而尽。酒尚温热。

曹操以他多劳,亲手拿着酒坛,道:“干得漂亮!我为你再斟一盏。”

“不,独独赞誉在下一人,对不住人。请用此盏为全军干杯!”

“是啊。真是……那就三呼万岁吧。”

曹操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胜利吼声再度爆发,掀起狂澜。

这时,有人从玄德身后叫道:“哎,哎,现在陶醉于胜利为时尚早。既然二哥斩了华雄,我也得露一手。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当全军推进!我当先锋,即刻攻陷洛阳,生擒董相国,献于诸侯阶下。”

众人扭头去看,那人正是竖着丈八蛇矛侍立在玄德身旁的张飞。

袁绍的胞弟袁术不快地瞟他一眼,叱道:“少说没用的废话!诸侯高官、各国名将尚且谦逊不语,各自静处。量你一个县令手下,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僭越的家伙!闭口!”

曹操劝慰一番,袁术犹然不悦,愤然道:“若用此等轻贱之辈,与我等一视同仁,我且集合军队,自回领地去。”

事情愈发复杂,曹操便对公孙瓒说,让玄德、关羽、张飞退席。

当晚,曹操暗送酒肴到玄德寨中,安抚三人,劝其息怒。

二十八 大战虎牢关

华雄被斩。华雄军溃退。

报告战败的快马惊动洛阳。李肃大惊,急报董相国。董卓也大惊失色。

“我军溃得如何?”

“逃回了汜水关。”

“命令他们不许出关!”

“已经命令他们闭关不出,等待援军。”

“华雄那样的勇将怎么会被轻易斩杀呢?”

“不管怎么说,袁绍在地方上还是有德望的呀。”

“袁绍的叔父袁隗还在洛阳府里啊。”

“官任太傅。”

“社会动荡,若有内应,洛阳必乱。”

“在下也在担心。”

“漏掉了重要人物啊。赶紧除掉!”

丞相府兵千余骑立刻被派往袁隗宅邸。

他们放火烧宅,逃出来的不管男女用人还是武士,统统斩杀。当然,也没有放过袁隗。

当日,二十万大军从洛阳出发。

其中一路五万余骑由李傕、郭汜二位大将率领,前往援救汜水关。

另一路。兵马十五万,由董卓亲自率领,前往固守虎牢关。

保卫董卓的众将,以李儒、吕布为首,有张济、樊稠等铮铮悍将。虎牢关关口在洛阳以东五十余里,地处要害。若派十万兵马镇守此处天险,天下诸侯就会失去通路。

董卓将大营设在此地,叫来股肱吕布,拨精兵三万,道:“你到关外扎营。”

董卓亲自率兵十二万,镇守要害,用精兵三万当前卫,把号称万夫不当的吕布放在先锋位置。其壮观,真可谓铜墙铁壁,名副其实。

十州通道断绝,各诸侯与本邦联络受到威胁,革新军营寨内部现出动摇之兆。

“事态严重!如今当早为谋议,拿出对策。”袁绍对曹操耳语。

曹操也有同感,迅速召开会议,明确全军方略。

敌军兵分两路,革新军当然也兵分两路。

一路留在汜水关,其余举全军之势前往虎牢关。总兵力号称由八路诸侯组成。八路诸侯是王匡、鲍信、乔瑁、袁遗、孔融、张杨、陶谦、公孙瓒。

曹操作为游击军参战,拥有游击军一寨。一旦发现自己一方出现溃退和漏洞,随时增援,控制局面。

“来啦……”洛阳军吕布骑在那匹赤兔名马上,在虎牢关的前卫军寨中悠然眺望敌寨。

且看那天吕布装束。身穿朱红底百花织锦战袍,外套连环铠甲,头束三叉发髻,戴紫金冠,扎狮皮腰带,挎弓箭,手提方天画戟,跨赤兔马。那样子,连赤兔马都显得小了。如此装束压向敌人大军,直把敌军看得目瞪口呆,道:“真乃吕布也!”

不久,河内太守王匡和部下猛将方悦一道,寨前喊道:“取吕布来!”

选出强兵进攻吕布。

听着敌军战鼓擂得隆隆响,吕布控制着自己的军队,道:“别动!让敌军靠近!”

他镇定自若。片刻之间,敌军就靠近到百步之间。吕布见状,一声号令:“冲啊!把敌军统统杀掉!”

他自己也挥起铁鞭朝胯下赤兔马就是一鞭,冲入成群的河内军阵之中。

“嗨——”

是吕布的喊声。

方天画戟在马上左挥右舞。

“哎嚯……”

每次挥动,都会有敌兵的头颅、胳膊、腿、躯干跟着喷血一起飞到天上。

“哎,大言不惭的奴辈!吕布在此!谁敢跟吕布对阵!”

口出豪言,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数百杂兵浪涛一样挡住去路,却不敌他甲袖一触。

战马是举世无双的赤兔名马。速度如飞,坚韧强壮。赤兔马蹄踩踏毙命的兵卒何止成百上千。

洛阳儿童甚至在歌谣中唱道:

牧场马虽多

赤兔宝马

马中第一

洛阳人虽多

吕布奉先

勇士第一

而且,敌军也把战胜闻名遐迩的五原郡吕布,看做此役第一功,当成目标。

河内猛将方悦道:“我上!”

挺枪向吕布刺去,可战不到二三回合,就连人带马被吕布用方天戟斩劈。

太守王匡见举世无双的爱将被斩,大叫:“匹夫小儿!”

亲自挥舞半月枪,朝吕布战马杀来。“太守危险!”手下将士成群来援,一个个左右倒下,喷血身亡。王匡见状大惊失色,慌忙勒马回身。

“王匡,忘记以前的耻辱了吗?!”吕布在他身后笑道。

王匡却未听见。

原来当时。看到自己一方危急,乔瑁、袁遗两军势力从两翼向吕布军夹击。

“喔——”

“啊——”

他们擂鼓、放箭、扬起沙尘,加以牵制。

赤兔马毫不胆怯,作战神勇。眼见它忽而冲进一寨尽情蹂躏,忽而又冲进另一方军阵奋蹄踩踏。

上党太守张扬旗下有著名枪家,名叫穆顺。他挺枪与吕布战,也被砍成两截,不费吹灰之力。

北海太守孔融有一亲戚,名叫武安国,力大。他站在吕布面前也被玩弄得像个婴孩,五十斤重的铁锤被打到天上,一只手被砍掉,哎哟哎哟地败下阵来。

吕布已无敌手。

他无敌的身影恰似驱散万朵乌云的一轮太阳。

他所到之处,八州猛将无颜色。他驰骋起来,八镇太守驱马四逃。

袁绍无计可施,问计曹操,道:“如何是好?”

曹操也束手无策,道:“吕布这样的武将几百年也未必出一个,可谓人中鬼神。恐怕寻常战法,天下无人可当。……既然如此,唯有一计。把十八路诸侯统成一军,远远围住,边攻击边缩小包围圈,待他疲乏,一举击破,把他活捉。”

“我也这么想。”

袁绍马上确认军令,迅速向抑制汜水关方面的十路诸侯接二连三发出令骑。

于是。十个传令兵还没有发完,就已喊声四起,震耳欲聋。

“吕布!”

“吕布来啦!”

军阵像被怒涛冲来的尘土,一下子向大营溃逃而来。

“糟糕!”

部将们铁桶般地围到袁绍身边,意欲固守。有人督战:“顶住!”

“上啊!上啊!”

“吕布何惧!”

“全部上啊!”

众将鼓动着,但却无人出阵送死。寨中极尽混乱,胡喊乱叫,马跑兵逃,唯有蒙蒙凄惨之气卷着旋涡。

这时。“我是吕布!我是吕布!我要见曹操!我要见敌将袁绍!曹操安在?!”

吕布声音清楚传来。袁绍赶紧混入杂兵群中,总算逃过吕布眼睛。吕布的赤兔马暴风般突破营寨一角,接着开始踏平下一个营寨。

那里正是刘备从军的公孙瓒营寨。

吕布立刻望着林立的旗幡道:“公孙瓒,出来一战!”

叫着突进寨去。

数十旒营旗当即被赤兔马踢倒,如草伏风。戟飞枪折,铁弓铁锤,竟无用处。

“你竟……”

公孙瓒咬牙切齿,挥舞秘藏宝槊,就要迎战。

“原来在此!”

吕布驰赤兔马而来。望见冲来的吕布目光,公孙瓒魂飞魄散,无力支撑,落荒而逃。

“大言不惭的家伙!留下人头!”

号称日行千里的骏马蹄下扬尘,就要追赶。这时,横刺里杀出一人,挥舞丈八蛇矛,嗖嗖上阵,道:“且慢!吕布!燕人张飞在此!先取了你的首级!”

“信口雌黄!”吕布勒住赤兔马,刚毅地回首。

但见一伟丈夫,威风凛凛,虎髯倒竖,口若牡丹,横握丈八蛇矛,冲到近前,正要对阵。好个凛凛威风!可是,看他的铁甲马装,却似乎甚为困窘,不过是敌军一步弓手。

“贱郎!退下!”吕布只喝过一声,径直前行,简直不拿张飞当对手。

张飞跃马,朝吕布前面就冲,道:“吕布休走!不知刘玄德手下有我张飞吗?!”

说时迟那时快,大矛横扫,刷的一声掠过赤兔马项鬃。

吕布抬起眼角,道:“这个卑贱的家伙!”

举起方天戟往下就劈。张飞敏捷地横里攻他马鞍。

“嗨——”一边咆哮,一边大矛卷风,嗖嗖劈来。

意外棘手。

吕布认真起来。本来张飞就是拼死来的。

他兴乡军,守贫穷,无官无职,遭人鄙视,却数年征战,结果仍是埋没僻壤,徒叹髀肉,实在太久。

而今,在天下诸侯大军咸集的酣畅战场,跟威名远扬的天下英雄吕布唱对手戏,对张飞而言,可以说是千载一遇的机会,是优昙花。总之,不能不说是立下大志以来遇到的好机会。

双雄大战,火花迸溅。丈八蛇矛,方天画戟,一上一下,不假他人,极尽秘术。

张飞心里佩服:“天下竟有如此豪杰!”

吕布也内心惊叹:“如此好汉如何只是步弓手!?”

张飞的蛇矛几次掠过吕布的紫金冠和连环甲,吕布的方天戟不时掠过张飞的眉前和护手。险象环生,两雄却你吼我喝。倒是胯下坐骑大汗淋漓,咬着嚼子。战马当然已经疲惫,可马背上的战斗却疲而不止。

太过惹眼,两军将士不时让开场地,看得入神。

“就是他,张飞啊!”

“就是他,吕布哦!”

吕布愈战愈勇,而张飞的蛇矛看上去却有点乱的意思。就连远远观望的曹操、袁绍等十八路诸侯,脸上也已现出内心害怕当下出险的神色。就在这时,有两人拍马出阵,势如疾风。

一位是关羽,前来增援,道:“三弟,休怕!”

另一位是刘备,从侧面跃马冲来,自报姓名,道:“我乃刘玄德!吕布,敌军勇士!休走!”

刘备左右手掣大小双股剑,关羽把气运到八十斤青龙刀上,三个结拜兄弟从三个方向把吕布团团围住,卷起一阵拼死的旋风。

就算是吕布,现在也逃身乏术,马上就要被斩于马下。

看来如此。可是。“什么!?”吕布猛吼一声,道:“三个绑在一起上啊!”

吕布甚至尚有余力发出嘲笑,没把关羽、张飞、玄德三人放在眼里。他右挡左扫,寒光闪闪,刀声锵锵。十州战场,全部耳目,现在都集中于此。

两军寨中,各国诸侯如痴如醉地远远观望。就在吕布的一击马上就要刺中玄德门面的一刹那。

“嚯——”

“哈——”

有如双龙夺珠,张飞、关羽二人夹住吕布战马。

吕布和关羽马鞍相撞。

哒哒哒哒,赤兔马蹄后退几步。刹那间,吕布突然感到:“我不敌也。”便向三人撂下一句:“来日再战!”拨马便走,一溜烟撤回自家寨中。

“岂可让他逃脱……”

玄德、关羽、张飞三骑并辔齐追。

“武士不知来日!战场遭遇,岂有来日!回来!吕布!”玄德叫道。

突然,“嗖”的一声,吕布那边飞来一箭。

吕布一边驰马,一边回头,拔出狮皮腰带里的箭,道:“你若不悦,送我回寨!”

说完,再放一箭。射到第三箭。然后一眨眼逃进虎牢关里去。

“遗憾!”

张飞、关羽个个咬牙切齿,但却毫无办法。

也是当然。那是日行千里的赤兔马,跑起来跟张飞、关羽骑的凡马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吕布逃跑,一度惨败的革新军果然士气大变。各路诸侯号令总攻,喊声大振。

敌军跟着吕布,朝虎牢关撤退。大半还没有逃进城门,就被斩杀。

进攻一方像潮水一样逼近关城。城门铁扉紧闭,败北的喊叫声消失在门里。

关羽、张飞来到城门下,心中焦急,想要踏破城门。可是,号称天下险要的铁壁,根本无从下手。

这时,突然。仰望关上天空,锦绣大旆和无数旗帜哗啦啦地飘扬。那里,青罗华盖随风扶摇,像云彩,又像彩虹。

张飞惊愕地张开大嘴,不禁大声叫道:“喔!喔!那人正是敌军主帅董卓!看见那家伙就在眼前,岂可空等!接着攻啊!”

说着率先撑住城墙,就往上爬。可巨木岩石马上就从望楼上雨点般落下。张飞捶胸顿足,心有不甘,被关羽劝住,才算从城下退出百步。

当天激战如此结束。世间传此为虎牢关三英战吕布。

二十九 洛阳落日赋

革新军大捷。曹操等十八路诸侯云集大营,欢呼雀跃。

很快,检点斩获的首级数万,埋入大坑。

“这数万首级里没有一个是吕布的,遗憾哪!”曹操道。

“不不,被张飞、关羽这样的杂兵打得落荒而逃,吕布的首级也不像以前那样值钱啦!”袁绍大笑。

胜利了,大家都觉得是自己一个人打的;失败了,大家都想把打败的原因推给别人。

各路诸侯和着凯歌,举杯庆贺,然后各回各寨。这时,有一位将军叫住袁术:“袁术且等!”

袁术是袁绍胞弟,一手掌管粮草。他以为是谁,扭头一看,却是长沙太守孙坚。孙坚日前在汜水关一战吃了惨败,在大营中经常不受待见,夹着尾巴做人。

“哦,是孙坚啊。足下也正往回撤啊。”

“不是。我是专程到你寨中寻你的。”

“何事?”

“不为别的。上次我当先锋攻打汜水关时,你为何故意停止运送军粮?有话就回。”孙坚手握剑柄质问。

袁术脸色变得苍白,道:“噢,是那事啊。那事,我本想与足下好好聊聊的。可身在寨中,最后也没得空……”

“我没问这个。为什么没有送军粮?!只要听你回答这个问题。我也有我的打算。我孙坚跟董卓原本无仇无怨。之所以只凭檄文就来参战,是因希望上为国家,下救百姓之苦。可是你们却听信杂人鼠辈的谗言,故意让我孙坚遭受败军之苦。虽同在一军,也不可饶恕。我今来此,欲砍汝头。就看你怎么回答我了……快,有甚辩解,速速道来!”

袁术早知孙坚为人,没有耐心,又是生猛的南方人。现在还铁青着脸张眦相逼。袁术感到颤抖从脚踝往上爬。

“别……别……别动怒!……后来我也觉得太对不住你了。都是可恶之人进足下谗言。我这就砍下他的首级高悬寨中,为足下申冤。请足下息怒。”

袁术自己惜命,低三下四地道歉,把先前向自己进谗的军中部将唤来,不由分说,绑将起来,道:“就是他。这家伙一个劲地进足下的谗言,我终于上了他的当……就请斩了他,一解心中郁愤吧。”

说完,袁术命家臣当场砍掉部将首级。

孙坚也许感到跟如此小人动怒无聊之极,苦笑一下,自回寨中。

然后,垂帐长睡。长久以来,难得如此。夜里,传来哨兵争论声。

“出什么事了?”孙坚刚刚起身,平常一直跟随左右担任警卫的程普、黄盖二位大将,便从帐幔缝隙中小声道:“太守。起来啦?”

“大半夜的,怎么回事?”孙坚撩开卧榻帐幔,问心腹程普。

程普把脸凑近他的耳朵,道:“深更半夜,有人来叩营门。当是谁呢,原来是敌军的两骑密使,说要偷偷拜见太守。”

“什么?董卓派来的?”孙坚意外地道,“先见了再说。”

于是放使者进室内。

敌使豁命而来,一见孙坚,就拼命摇动三寸不烂之舌,道:“我乃董相国帐下一员,叫李傕。丞相平素深慕将军,特命我为使,欲结长久友好。这可不只是言辞上、形式上的友谊。董相国幸有一妙龄女儿,欲迎将军一子为婿。将军一门子弟,尽封郡守刺史。如此良缘和荣达的机会,可不会再有第二次啊……”

“住口!”话没听完,孙坚就大喝一声,“不知顺逆之道,弑君苦民,只有私欲的鬼畜,如何能把我儿与他为婿?!我的愿望只有讨伐逆贼董卓,斩其九族头颅,悬于洛阳城头。趁未被斩速速回去,好好转告董卓。”

孙坚严厉拒绝。

使者厚颜,并不胆怯,道:“说到要害上了。将军……”

孙坚看他又要絮叨下去,便充耳不闻,劈头吼道:“我可砍下尔等头颅,不过先留一留。尔等速回,向董卓复命去吧。”

使者李傕和另一个敌使仓皇鼠窜,逃回洛阳。

他们把事情经过细细地如实报告丞相。

董卓自虎牢关大败以来,心情消沉。

“李儒,如何是好?”丞相照例向亲信李儒问计。

李儒道:“很遗憾,事到如今,不得不立未来之大计,谋求重大转机。”

“什么是重大转机?”

“就是下决心放弃洛阳之地,迁都长安。”

“迁都?”

“是的。日前虎牢关一战连吕布都败下阵来,我军斗志一蹶不振。不如暂且收兵,奉天子去长安,待时而战。……最近,听洛阳孩童在唱:西头一个汉,

东头一个汉。

鹿走入长安,

方可无斯难。

按照歌词,西头一个汉是指高祖,说的是长安十二代的安泰。同时暗示去曾经的长安富饶之地乃丞相的吉方。东头一个汉说的是光武帝定都洛阳至今的十二代。天数如此。如果迁到长安,丞相的运势定将越发大开。”

听了李儒的解释,董卓突然觉得前途敞亮。这个天象之说立刻成了大政方针,提交朝议。不,董卓独裁,直接告知了百官。

说是朝议,只要董卓一开口,那就是绝对的。

可是这时,百官的脸色也真的骚然。就连皇帝也都吃了一惊,道:“迁都?”

事关重大,没有立即涌现出赞同的声音,却也无人反对。

寂静持续片刻。

司徒杨彪首先开口,道:“丞相,现在不是迁都的时候。关中人民自新帝登基以来,并未过上几天安生日子。此时如果公布舍弃历史悠久的洛阳,迁都长安,百姓必将骚动,只会助长天下之乱。”

太尉黄琬接着发言:“是啊。正如刚才杨彪所说,迁都之议窃以为不可。理由很明白。朝上的百官众卿心里明知不可,也怕逆了丞相之意,不吱声罢了。”

接着荀彧也反对道:“如果现在举朝迁出此地,商贾就会丢了买卖,工匠就会失去职业,百姓就会流离怨天。请丞相可怜草民!”

看来继续下去,异议愈烈,董卓作色喝道:“区区百姓算什么!?要成天下大计,怎能一一考虑百姓?!”

荀彧又道:“百姓乃国家之本啊。没有百姓,哪有国家。”

“休得再言!剥夺他们的官职,夺去他们的爵位!”

董卓甩出一句,走到廊下,当场命令准备车马千乘,自己先从宫门乘辇赶回宅邸。

这时,半路上有两个年轻武士在林荫树下等着董卓,道:“丞相稍候!”

“请稍等!”

他们追上来,跪在辇前。一看,原来是城门校尉伍琼和尚书周毖。

“汝等为何拦我去路?”

“我等特来申诉,知丞相必责我等无礼,故心中有备而来。”

“心中有备?尔等有何申诉?”

“闻今日朝廷内定迁都……”

“不是内定,是决议。”

“消息透出,我等末辈闻讯惊倒。有传统的都府非一朝一夕所能建成。何况舍弃的是具有汉室十二代辉煌的这片土地……”

“苍蝇之辈,何出此言!一介书生,对朝廷决议大发异议,实在过分!而且还在这路边……”

“无论您怎样怒叱,为了天下,我等不能坐视。”

“不能坐视?!尔等莫不是敌军细作吧?!留着尔等,必为日后之害。把这两个家伙脑袋砍咯!”

董卓说完,乘辇前行。二人仍喊叫着进忠谏,紧抱辇轮。

这时,董卓的家臣们从背上刺,从头上砍,鲜血一直迸溅上车盖,车轴沾满肉酱,看上去像一根红绳绞在里面,嘎吱嘎吱地转着前行。

看到这一幕的洛阳市民尽皆哭泣。迁都的传言半日间就传遍洛阳,闻者茫然。

入夜,地黑天怪,妖星跳跃,闪烁着光芒。

“迁都啦!迁都的告示出来啦!”

“要舍弃这里到长安去……”

“以后会咋样呢?”

晴天霹雳,打得洛阳人民不知所措。

加上大白天两位忠臣跪在董相国的车辇前直谏,触怒相国。相国大吼一声“砍咯”,两位忠臣就在武士们的刀下被剁成肉酱,惨遭屠戮。百姓全都生生地看在眼里。

“别吱声!”

“什么都别说!”

“要被杀头的!”

百姓一味恐惧,连不平都鸣不出。

危哉。董卓天不怕地不拍,也不在乎民心怨声载道。他熟睡一宿,醒来立刻唤道:“李儒!李儒!”

“在。我在这里。”

“迁都的命令都发了吗?”

“万事俱备。”

“朝廷上公卿百官也都领会了吗?”

“正在为准备搬家而奔走。城门口已经立榜,又让官差挨家挨户通告,洛阳人民恐怕大部分也会跟着车驾流向长安。”

“不,那只是穷人。富贵的有钱人会迅速藏匿家财,散往悠闲之地。丞相府、朝廷都缺钱吧。”

“是的。打算在发迁都令的同时发军费征收令。”

“怎么合适怎么干吧。来不及一一发文告。”

“就请交给我办。”

李儒选了五千人,放进城里,号称传令迁都和征收军费,把全洛阳的大户富豪袭击个遍。搜抢来的金银财宝堆成山,马驮车拉,边抢边往长安运。

洛阳陷入混乱状态。官纪、警制、所有秩序,一日之间丧失殆尽,市街陷入一片混乱。

没收富家财宝的办法实在令人发指。

暴兵如狂风席卷,一旦确定哪家是富豪,马上就盯上他家宅邸,包围起来,突然乱闯而入,把家财金银用担子挑走,有反抗的当场斩杀。这期间,年轻女子的悲鸣从僻静处阴森森地传来,甚至公然被劫掳,令人不忍目睹。

命令发出的第二天。御林军的将校们为了防止流民转移到其他郡国,使用兵力强制分片,把老百姓家庭五千一团、七千一群地集中起来,押往长安。

怀抱吃奶孩子的妻子、身背老人和病人的汉子、肩挑破烂家当手牵孩子的父亲……流民被驱赶着走向明天未知的命运。他们像羊群一样,被军队驱赶,走在黑暗当中。实在可怜。

魔鬼畜生一样的暴兵手执刀枪,像鞭子一样挥舞不停,威胁道:“快走!快走!谁不走就斩了!”

“把病人扔了,快走!”

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人妻,刺死她们的丈夫,肆意暴虐。

流民的哭号声回响在野山,苍天为之黯淡。

同一天。董卓也从私邸、官邸撤出,私藏财物装满八十辆马车,成队成行。他乘上车辇,道:“好了!走!”

他对这个都城毫不惋惜。本来就是半年一年抢夺而来的都府。

可是,公卿百官中却有人恋恋不舍这块历史悠久的祖宗之地,潸然落泪。

“啊,终于得离去了!”

“不想再活啦!”还有一些老官恸哭。

迁都行动因此迟缓。董卓督促李儒,发布强制令。命令说:限今晨寅时,宫门、离宫、城楼、城门、各衙、市街统统放火,火葬洛阳。

用意之一乃是对即将杀来的袁绍、曹操等人的北上军队采取焦土政策。

万事紧急!混乱无法名状。转眼即到寅时。

宫门首先起火。紫金殿的勾栏、琉璃楼的瓦顶、八十八门的金壁、鸳鸯池的珠桥、其他后宫院舍、亲王府、议政朝庙等宏大建筑,一切有形的传统,都被抛弃在炎炎热风之中。

“要烧多少天啊!”董卓一边想,一边动身,把大火甩在身后。

皇帝、嫔妃、皇族的车驾跟在董卓一族后面,哭声震天,车队混乱,逃遁而去。

还有公卿百官的车马、后宫女子的轿子、内官诸人的马和装满财产的车,所有人等个个争前恐后,无人落后,势如雪崩,匆匆涌出洛阳城。

再说吕布。得董卓密令,他朝完全相反的方面出动。动员了万余百姓和脚夫,督兵数千,自前一天起,奔赴皇室宗庙所在的丘陵,从历代帝王的陵墓到后妃大臣的墓冢,统统掘开,一个不留。帝王陵墓中陪葬了多少当时时代的珍宝珠玉,数都数不清。数数从后妃皇族到列位大臣的墓冢,数字庞大。墓中从稀有的宝剑、名镜到大量朱泥金银,应有尽有。陶俑、土器不屑一顾。

宝物装满数千辆马车。土中重宝价值不知几百亿。

“夜以继日,统统送到长安!”

吕布让兵卒押车,陆续把财宝运往长安。同时,差人命令仍留守虎牢关的殿军道:“放弃关城!”

“为何要去长安?”

殿军大将赵岑甚觉奇怪,但还是率全军弃关逃出洛阳。一看,洛阳只剩熊熊大火和浓烟,人影全无。

如早通知,害怕守军动摇,迁都未完敌军就会像洪水般涌来,所以特意到最后一刻才通知他们。可这迁都,何其急也。

当然,吕布也撂下无数挖得狼藉的帝王墓坑,一窝蜂地飞奔长安而去。

当时,进攻的军队也对这两三天敌方动静感到莫名的奇怪。

这时,谍报传来。

“不好!”各路诸侯大惊失色。

“一举占领关城!”诸侯们争先恐后出动军队。

孙坚军为了雪耻,一马当先冲进汜水关。虎牢关方面,玄德、关羽、张飞兄弟混在公孙瓒军中,率先登关,站在城头。

“啊!烧了!”

“洛阳已是火海!”

站在那里,关中尽收眼底。渺茫三百余里,唯有黑烟盖地,火柱冲天。

“这还是人间天地吗?”人们瞬间被这凄怆所打动。十八路军队势如迅潮,飞奔前行,争先入城,先后涌入洛阳。

孙坚驰马入城,率先开始城内巡逻。面对惨状,他不禁落泪。尽管如此,仍在热风中高声喊道:“灭火!大家灭火!不许私藏财物!保护尚未逃脱的老幼百姓!向宫门废墟派遣哨兵!”

他命令属下,没有丝毫懈怠。

各路诸侯军队也分别择地下寨。曹操却立即拜见袁绍,提出忠告,道:“您还未下令哪。良机不可坐失,必须追击前去长安的董卓。怎可优哉游哉地坐拥无人废墟!”

“不。连战月余,兵马劳顿。既已占领洛阳,可在此休养二三日。”

“夺得焦土,有何夸耀!如此下去,不用多久就会兵骄气堕。请在松懈下来之前,迅速追击!”

“你侍奉于我。追讨时当军令行事。你尽弄一己之言,我很为难。”

袁绍扭脸不睬。

“呔……”

天生秉性让曹操心中愤懑。他冲袁绍侧脸喝骂道:“竖子,不足与谋!”

骂完,回到自己寨中,叫道:“曹洪!追击董卓!”

他的手下以夏侯渊、曹仁、曹洪等幕将为首,共一万余骑。

迁往西边长安的敌军带着满载财宝的车辆、驮马,还有妇孺累赘,肯定狼狈迷乱,拥挤不堪,不成队列,斗志丧失。

“追啊!追啊!敌军还没走远!”

曹操急追猛赶。

另一方面。皇帝御辇和众多逃离洛阳的人,途中苦于行路之难,来到荥阳,刚喘一口气,就有谍报早早传来:“曹操的军队追来啦!”

众人大惊失色,皇帝身边的女人,甚至在车辇上发出悲哀的呜咽。

“不必惊慌!相国,此处天险隐蔽伏兵极妙。”李儒指着荥阳城后的山岳道。

他是董卓智囊,只要一开口,董卓总会显得安心。

吕布把暴掘帝陵获得的财宝先行运到长安,完成任务后,也率军随后来到荥阳之地。

这时,突然一阵矢石从城内雨点般泄向吕布一军。吕布大怒,道:“听说太守徐荣为相国开道,迎皇帝御驾,在此当殿军,我才放心而来。难道他叛变了吗?!果若如此,当踏平此地!”

他准备会战。

“哎呀,原来是吕布啊。”

城墙上有人说话。抬头一看,却是李儒。

“听说敌军追来,错把你们看成了曹操的军队。不要动怒!这就打开城门。”

李儒赶紧打开城门,迎吕布进城,告以详情,并行道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