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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吉川英治/译者:田建国 当前章节:148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32

“这原本就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你对此有何对策呢?”

“如果袁术要放弃淮南去河北,途中必定要经过徐州,所以我想向丞相借一支军队快速驰援徐州,在袁术行军的半道上突然发动袭击。这样,丞相就会看到良好的成效:首先,定然解除了丞相的忧患;其次,让袁绍僭越帝位的梦想成为泡影。总而言之,这样做能尽早尽快地粉碎他们图谋不轨的狼子野心。”

“你平时不是胆小害怕缺乏勇气吗?为何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我想只要能打击袁术、袁绍,至少也能些许告慰恩人和朋友公孙瓒在天之灵。”

“原来如此,你也是个讲信义的人,想到了袁绍也是你恩人和朋友的敌人这一点。好吧,明天我们一起上朝拜见天子,上奏你的愿望。你能勇赴王命,我更感到有信心了。”

第二天上朝时,曹操向天子上奏了刘玄德的愿望,天子含泪目送刘玄德走出宫门。

刘玄德腰间系着将军的大印,退朝后就顺道去了丞相府,从曹操那儿商借了五万精兵和两员大将,然后离弃了许都的舍馆,带领大军急急忙忙地出发了。

“什么?刘皇叔离开许都了?”

董承获此消息后大吃一惊,他立刻策马赶到十里长亭,追上了刘玄德。

刘玄德对董承轻声话别:“国舅,不用担心,我不会忘记昔日的盟约。即使离开了京城,我的心也时刻不会离开天子的身边。只是以前说好的大事绝不能让曹操察觉,你要特别谨慎。”

长亭话别后,刘玄德带领着军队开始了日夜兼程的急行军。

关羽和张飞都觉得非常奇怪,他们问刘玄德:“大哥从没有这样急性子,这是怎么啦?为何要如此慌乱地离开京城呢?”

刘玄德向二位义弟说出了肺腑之言:“今天我终于可以说了。我在许都的日子,没有一天不提心吊胆的。在许都,我的命运就等于是笼中鸟、网中鱼。一旦曹操突然改变主意,我什么时候受死都不知道……啊,今天我终于逃出京门,好比鱼入大海、鸟归青天了。”

关羽、张飞听后,感叹道:“确实如此!”

他们仿佛现在才知道刘玄德的心中受着怎样的煎熬,而且越是在看似平安无事的日子里,他的忧虑反而更重。

刘玄德率军走后不久,郭嘉巡检各军后回到许都,到相府后才听到刘玄德离京以及借军出走的消息。

“岂有此理!”郭嘉大为惊愕。他立即面见曹操,口气严厉地责备他的无谋之举:“丞相为何要借给猛虎翅膀?不仅如此,为何还要放虎归山?您是不是太看好刘玄德了?”

“……是那样吗?”

曹操的脸上显露出动摇的神色。

“就是那样!”郭嘉更加痛心地说道,“说到底,丞相上了刘玄德的大当。”

“那是为何?”

“刘玄德绝不是您眼中所看到的那种平庸的老实人。”

“不,我最初也是那样想的,但是……”

“真是那样的吗?刘玄德为何突然挑着粪桶去菜园里施肥,为何会玩物丧志呢?像丞相那样的锐眼,为何只对刘玄德如此看好呢?”

“他借我的军队,为我去打败袁术,这难道也是谎言吗?”

“并非完全是谎言,但是如果自负地认为他借军出行是为了丞相您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他的行动完全是为了他自己。”

“完了……”

曹操后悔地紧咬着嘴唇,顿足长叹道:“唉,我活了大半生,没想到给那个怕雷声的胆小鬼耍了!”

这时,忽听得帐外有人说道:“丞相您不必这样后悔,我带人催马一鞭就能赶上他,马上把他活捉了带到这儿来。”

众人一看,原来是虎贲校尉许褚。

“是许褚吗?真是好样的,快给我追!”

许褚挑选了五百名轻骑猛士,如疾风般地追赶刘玄德。

纵骑飞驰了四天,许褚终于赶上刘玄德。

双方各自把军队在后面一字排开,两人骑着马在阵上相见。

刘玄德问道:“校尉,为何事赶到这儿?”

许褚回答:“奉丞相之命,叫你把军队交给我,马上随我返京。”

“你的话实在让我感到意外。我觐见天子,奉诏出征,且亲受丞相之命,堂堂正正地率军离开京城。可是现在丞相又派你从后面赶来,要我把军队交还给你,这是怎么回事?哈哈!我明白了,你也是和郭嘉、程昱之辈一路的卑鄙乞丐吗?”

“凭什么说我是乞丐?”

“你当然是!在你发火之前,首先请扪心自问。在我出发前夕,郭嘉和程昱二人向我强索贿赂,我看不起他们一口拒绝了,所以他们怀恨在心,就向丞相暗进谗言,派你来追赶我……啊,这真是太可笑了!乞丐的舌尖也有这样骇人的作用,竟然能操纵你赶来阻拦我们这些受王命差遣出来办事的老实人。”刘玄德哈哈大笑,“或者你想凭武力把我带回去,但我有关羽、张飞,让他们和你打个招呼也可以,我实在不忍心把丞相来使的头送回去。你也要好好考虑一下,并把我的意思好好地转达到丞相府。”

刘玄德丢下这些话后,就退隐到大军之中。他的军队立刻重整旗鼓,浩浩荡荡地整队出发。

许褚见无法下手,只得空手返回许都,并向曹操如实地复命。

曹操听后勃然大怒,立即叫来了郭嘉,严问贿赂之事。

郭嘉面不改色地回答:“哪有这样的事情?从您说的事来看,您又被刘玄德欺骗了。他现在连您都敢藐视,真是胆大妄为。”

曹操听后似乎也马上醒悟过来了。他笑嘻嘻地望着郭嘉的脸,说道:“今天的事只是一场闹剧而已。岁月已逝,过失难追。我们君臣之间的误解就此结束吧。好了,就不要再发牢骚了。我糊涂,真是糊涂。不如现在举杯痛饮,重新开始。待今后我会以百倍的厉害来教训刘玄德,以弥补我今天的失策。郭嘉,一起上楼喝酒怎样?”

三十八 伪帝的末路

先前和董承结为一党,并在义状上签名押印的西凉太守马腾也知道了刘玄德从京城逃脱的事情。

也许他看到了“前途更加遥远”的趋势,或是接到了胡族进犯凉州的警报,也突然返回西凉去了。

时为建安四年六月。

刘玄德已率军到达了徐州。

徐州城现由先前曹操任命的临时太守车胄镇守着。

见刘玄德大军来临,车胄亲自出城相迎,问刘玄德道:“我一看便知您是率领丞相府直属的大军前来的,不知为了何事突然赶到这儿呢?”

车胄虽然心存疑虑,但当晚还是在城中大摆盛筵,以表示对刘玄德一行军旅之劳的慰问。

赴宴前,刘玄德与车胄在另外一个楼阁中见面。刘玄德说道:“此次丞相授权我带五万兵马来徐州,主要目的是在袁术去河北的半道上截杀袁术。袁术先前窃取传国玉玺,僭称天子,现欲与其兄袁绍同流合污,将传国玉玺送去河北。所以此次奉诏征讨,须和你同心协力。请你赶快派人去秘密地探明袁术的近况和淮南的形势。”

车胄恭敬地回答:“谨遵钧命。听说丞相派出的军队里还有两位大将,不知来者是谁?”

“是朱灵、露昭二人。”

两人正在谈话的时候,刘玄德的旧臣糜竺、孙乾等人也前来拜见,齐声说道:“主公福体安康,不胜欢欣鼓舞。”他们一同参加了当晚的宴会。

未等到宴会结束,刘玄德就和糜竺、孙乾一起出城,回到了久别的妻子居住的旧宅。

刘玄德首先去了老母的房间,一进门就跪倒在老母的膝下。

他一边把手伸向母亲,一边恭敬地说道:“母亲,你的儿子今天回来了。请叫我阿备,我就是阿备。”

“噢,是阿备吗?”

老母抚摸着刘玄德的手,上下抚摸着他的肩部和身体。不一会儿,又双手捧着刘玄德的脸,仔细地看着。

“母亲,您一切都安好吧?”

老母听了,不由得老泪纵横。最近她虽然已经眼花耳背,不能独自走路了,但身体还算硬朗,平时总是整理着那些柔软的丝绢、兽皮和羽毛,且每天虔诚地祈祷儿子平安无事。

刘玄德凑近老母的耳朵,说道:“母亲,我要告诉您一件大喜事。这次我上京拜谒了天子,承蒙天子垂询,我第一次上奏了我们家的家系,天子立即调来了朝廷的宗谱查阅。最后,他高兴地说:‘一点不错,刘玄德的祖先就是我们汉室支系的后裔,刘玄德是朕的皇叔。’听到天子的玉音,我终于感受到了浩荡皇恩。我们一家长期被埋没,如今终于再次登上了汉室的宗谱。我们也可以公开祭祀地下的祖先,以略表寸心。这些也全靠母亲之力,通过培养我这棵苗木,终于有了开花的结果。母亲,请您多加保重,长命百岁,亲眼看到刘家庭园里鲜花盛开之日。”

“是吗?……噢……是吗?”

老母一个劲地点着头,不断地流着眼泪,以表示她的欢愉之情。

不一会儿,全家人如沐春风般温暖地团聚在一起,家里充满着欢声笑语。刘玄德也与妻儿相见,不知不觉地融入到这浓浓的亲情之中。

淮南的袁术自称皇帝后更加荒淫奢侈。其居住的宫殿全部仿造皇宫的样式,花费了巨额的费用。因此,他必然对老百姓课以重税,在暴政之上再施暴政。否则,他连一天都难以维持。袁术目前正处于这样的绝境。

当然,这样的暴政必然引起民心背离、内部纷争的严重后果。

雷薄、陈简等大将们也看到这种状况,深为自己的将来而担心,他们纷纷躲到嵩山藏身避祸。加之近年来水害频仍,朝政已经到了完全瘫痪的地步。

在此情况下,袁术想起了起死回生的唯一计策。那就是向河北的兄长袁绍献上自己拥有过的帝号和传国玉玺,以求最后的自保。

袁绍原本就有觊觎天下的狼子野心,况且先前又消灭了北平的公孙瓒,一下子扩大了大片的领土。他素来兵精粮足,财货丰饶,恰巧北平之役的大捷又给他带来了隆隆的威势。

因此,他对淮南袁术的求救断然回答道:“何不放弃淮南,迁徙河北,你我共图大事。”

袁术听了兄长的回答后,按照自己的庸人之见,决定集合所有的人马从淮南向河北转移——唯独留下了那些饱受水患之害、饿得走不动路的当地百姓。

为了装载御用物品,光是宫门调度就用去了几百辆车。加之那些驮载后宫美女的车辆、供袁术家族老幼之用的毛驴队,仅此就蜿蜒数里。当然,还有大批骑马、徒步的军队,大量运载着将士们家属及家财的车马。袁术组织了前所未有、规模庞大的大迁徙。这巨龙般的长列里,千万人如蚂蚁一般坚忍不拔地穿过原野,绕过大山,渡过河流。早晨,在朝雾中迅速出发,傍晚在日落时分才暂时停歇。

向北!向北!巨大的人流不停地向北行进着。

袁术的大队人马终于来到徐州附近。

刘玄德的军队早已严阵以待。

总共五万兵力,朱灵、露昭镇守两翼,刘玄德居中指挥,以鹤翼阵形包围了袁术的军队。

“你这个编织草席的匹夫!”

袁术的先锋纪灵大叫一声出阵挑战。

张飞见了,喝道:“来吧,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言毕,拍马迎战。兵器相接,银光闪闪,仅战十余回合,张飞一枪把纪灵挑于马下。

“还有不知死的,到我张飞面前报名!”

张飞耀武扬威地大喊道,顺手把纪灵的尸体抛向敌阵。

袁术的麾下虽有人相继出来应战,但战斗的气势锐减。而且,他的后方发生了混乱,只见突然出现一标人马,猛袭袁术的中军,并抢掠了大量的军粮财宝、妇女儿童以及载运的车马。

双方还在交战之际,这些盗贼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肆抢掠,而且盗贼军就是先前对袁术绝望后藏匿嵩山的袁术旧臣陈简、雷薄之辈。

“你们这些不忠不义的逆贼!”

袁术大怒。为了救助哭叫的妇女儿童,他亲自挺枪狂奔。但当他回首一看时,只见自己军队的先锋不知何时已经溃灭,第二道防线也被攻破。在凄凉的月光下,遍地都是难以计数的己方将士的死尸。

“哎呀,我自身也难保了!”

袁术终于发觉自己也身处险境,于是带着残部不分昼夜地遁逃。途中,因受到强盗山贼的威胁,强壮的士兵都不断地离队逃散。当他们终于逃到一个叫做江亭的地方时,袁术清点自己军队的人数,发现已不足千人,而且一半是肥胖的族人及无用的老吏和妇女儿童。

时值农历六月大暑天,袁术的残部困苦不堪。

骄阳似火,酷暑难熬。

“我一步也走不动了。”有的老人哀叹道。

“我要喝水,快给我水!”一些伤病员们绝望地叫着咽了气。

败军的人数走十里减少十人,走五十里减少五十人。

袁术绝望地命令道:“我们必须舍弃那些走不动的人和伤病员轻装前进,如果手忙脚乱地放慢速度,我们都会落到刘玄德的追兵手里。”

袁术毫不怜惜地扔下了老幼族人和伤病部下,继续仓皇出逃。

逃行几日后,携带的军粮全部吃尽,只得吃那些难咽的麦麸。袁术强忍着吃了三天,麦麸也很快被吃光了。

饿死的人数不断增加。到了最后,连身上穿的衣服也被强盗们抢掠走了。袁术就这样踉踉跄跄地连续逃了十几天,一天他猛然发现自己身边只剩下侄子袁胤一个人了。

“我看到那儿有一间农舍,我们再坚持一下去那儿吧。”

此时,袁术已奄奄一息,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他的侄子袁胤把袁术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在烈日下拼命地走着。

两人像饿鬼一般艰难地爬行到那户农家的厨房里,袁术大声喊道:“农夫,农夫,快给我水喝,有蜜水吗?”

一个百姓模样的男子讥笑着回答:“什么,要水喝?这儿只有血水,哪有什么蜜水。你还是喝泡马尿吧。”

听到这样冷酷的回答,袁绍举起双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悲哀地叫道:“啊,难道我真的已经是孤家寡人了吗?难道我已经落到没人给我喝水的悲惨地步吗?”

他大声地号泣着,突然,“哇”的一下吐出两斗左右的鲜血,整个人像段朽木般轰然倒地而死。

“啊,叔叔!”

袁胤抚着袁术大声地呼唤道,但这次袁术再也没有回答。

袁胤哭着掩埋了袁术的尸体,一个人朝庐江方向逃去。途中,在广陵被一个叫徐璆的地方官吏捕获。在搜查袁胤全身时,徐璆意外地搜出了他随身密藏的传国玉玺。

“你怎么会带有这样的东西?”

经过徐璆的严刑拷问,袁胤不得不详细招供了袁术最后的下场。

徐璆听后大吃一惊,立刻向曹操写了报告文书,连同传国玉玺一起送到曹操处。

曹操论功请赏,封徐璆为广陵太守。

另一方面,刘玄德达到预期的目的后,吩咐朱灵、露昭两位大将返回许都,至于借用的五万精兵则以“为了守卫徐州之境”的名义留在了徐州。朱灵和露昭二将返回许都后,向曹操报告了其中的缘由。曹操听后怒火中烧:“未经我的允许,你们为何把我的兵留在徐州?”

曹操当即要将二将斩首。

荀彧谏道:“丞相先前已经同意刘玄德为这支军队的元帅,所以军中的指挥权当然归他。他们二位是刘玄德的部下,所以对他的命令也不敢不从。现在只能授计于车胄,讨伐刘玄德。”

“你说得对!”

曹操同意了荀彧的主张,立即着手准备消灭刘玄德的各项工作,同时,偷偷地派人向车胄送去写有灭刘计策的密信。

三十九 雾风

陈大夫的儿子陈登其后也留在徐州,辅佐代理太守车胄。一天,车胄派人邀请陈登议事。陈登以为有什么急事,便登上了城楼。

车胄避开旁人,对他密语道:“其实我已得到了丞相派人送来的密信,秘命我杀掉刘玄德。我知道,如果处置不当就会出大事,所以特来和你商量,你有没有必杀他的妙计?”

陈登听了内心非常紧张,但他表面上还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现在杀刘玄德,不就像囊中探物那样容易吗?只要在城门内埋下伏兵,邀他进来,通过城门时,各方枪剑齐下,他安有活路?此外,让我在城楼上亲自指挥埋伏的射手伺机行动。当跟随刘玄德的部队从门桥上通过护城河时,将他们全部射杀。”

车胄听后大喜:“果真如此,那就赶快准备!”

于是,车胄一边忙着布置兵力,一边派人给刘玄德送去了一张请柬。请柬的内容大意是:凉秋八月,正是观月的好时节。诚邀阁下在此月白风清之时驾临城楼仰月台共度良宵,谨以美姬、玉杯恭候阁下云云。

同一天,陈登一回到家中,立即向其父陈大夫禀告了此事,并认真地观察着父亲脸色的变化。

陈大夫对刘玄德的情谊依然和过去一样,没有丝毫改变。陈大夫道:“刘玄德是仁者。我们父子虽然领受着曹操的恩禄,也不忍杀害刘玄德。你对此是怎样想的?”

“我回答车胄的话原本就不是出自我的真心。”

“那最好还是马上去找刘玄德,把这事的缘由悄悄地告诉他。”

“派人去我不放心,还是等到晚上我亲自去走一趟。”

不久,陈登骑着毛驴,乘着夜色抄小道赶到刘玄德现居的旧宅。但不巧没遇见刘玄德,陈登便叫出关羽、张飞二人,向他们透露了车胄的阴谋。

张飞一听就跳了起来,“刚才车胄派来使者拿着白色的请柬,说了声请参加观月宴,就回去了。原来他是为了这个啊?这个耍小聪明的混蛋!”

张飞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准备马上带七八十人的轻骑冲进城去割下车胄的首级。

“不能这么仓促行事,敌人也早已有所准备了。”

关羽批评张飞的做法过于轻率。于是他想出一计,只待夜深人静时实施。

“这只不过是件小事,不要传到大哥的耳朵里,就我们两个不声不响地把他收拾了吧。”

张飞对关羽的计谋深表佩服。

于是,两人决定依照关羽定下的计谋行事。

由于从许都来的五万军队还打着曹操的旗号,所以在清晨雾浓天暗的时刻,关羽利用曹操的旗号悄悄地引军来到徐州城的护城河边。

关羽在城下大声呼喊:“开门!开门!”

“你们是什么人?”

看到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守城部将非常紧张,不肯轻易打开城门。

关羽大声说道:“我是曹丞相的使者张辽,现在有急事特地从许都赶来。不用怀疑,看看曹丞相下赐的旗号吧。”

关羽的部属在星光下挥动着曹操的旗帜。

车胄听说有曹操派来的急使,不由得心存疑虑。

陈登已在之前匆匆地赶回城内。他看到车胄满腹狐疑的样子,便暗中施压地威胁道:“你还犹豫什么?赶快打开城门,城下的人不是一直挥动着丞相的旗帜吗?如果你这样伤了使者张辽的感情,即使以后丞相怪罪下来,这事也与我毫无关系。”

车胄也是个颇有心计的人,就是陈登这样逼着威胁他,他依然固执己见地说道:“不,等到天亮后开门也不迟。现在城外还是一片黑暗,再说那个突然到来的使者我也没有见过,不能就这样随便打开城门。”

如果等到天亮,则万事休矣。

关羽深知其中的利害,他焦急地吼道:“还不开门吗?我是曹丞相派来的张辽,有十万火急的机密大事,为何到现在还不为我打开城门?啊,我知道了,原来你车胄心怀异心。好吧,我这就回去,把这事原原本本地向丞相汇报,你不要后悔!”

关羽说着,故意大声地对跟随的队伍发出返回的号令。

车胄一看这种情景,不由得慌了手脚:“喂,请等一下。现在东方既白,你们是不是真的丞相使者,我略微看清了。没错,你们就是丞相派来的使者!”

不一会儿,城门吱呀吱呀地打开了。

正在这时,护城河上弥漫着的白色朝雾蒙蒙地扩散开来。晨雾中,只听得许多士兵过河时发出的响声和马蹄声。但是由于天色未明,一切都是模糊不清,只要不是脸对脸,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影。

“你是车胄吗?”

关羽接近车胄后突然问道。

车胄感到不妙,仔细一看不由惊慌地大叫:“啊,原来是你?”

他在晨雾的遮掩下,立刻没命地逃跑了。

这时,此处倏地掀起了一阵来势凶猛的腥风血雨,城内的士兵在刹那间都倒在血泊之中。

那时,大半的守城士兵还在睡眠之中,冲进城内的关羽、张飞以及手下的一千多名士兵个个摩拳擦掌地投入战斗,所以车胄手下的大量士兵就这样被无情地消灭了。

陈登迅速登上城楼,对早已埋伏在那儿的众多弓弩手命令道:“向车胄的部下放箭!”

张弓搭箭的弓弩手们听到向自己部队放箭的命令后不由得愣住了,陈登拔出利剑亲自站在后面督战,于是弓弩手们只得对着慌乱逃跑的守城士兵一齐放箭。无数的士兵顿时死于乱箭之下。代理太守车胄从马厩里牵出一匹快马,飞快地骑上马,跃过门楼,一溜烟地逃跑了。

“你这条害虫往哪儿逃?!”

关羽拍马追到他的身后,只见刀光一闪,车胄的头颅立时掉到了地上。

天色大亮。

刘玄德听到事变的消息之后,大叫一声:“出大事了!”

他立刻离开家门,骑着马朝徐州城急驰而去。

半路上,只见关羽骑着高头大马,马鞍上系挂着车胄鲜血淋漓的首级,率领士兵正唱着凯歌归来。

刘玄德独自一人阴沉着脸,迎接着关羽的队伍。他颇感后悔地对关羽说道:“车胄是曹操的信臣,还是徐州的代理太守。现在你们把他杀了,一定会激起曹操百倍的愤怒。我要是早知道这事,就断不会让你把他杀了。”

刘玄德突然发现张飞没在这支队伍里,正在担心之际,张飞已骑着快马赶到。他浑身沾满了血迹,见到刘玄德后大声嚷道:“啊,真痛快!今天早上我真想痛饮美酒庆祝一番。”

刘玄德皱起双眉,问张飞道:“你对车胄的妻子眷属是怎么处置的?”

张飞满不在乎地昂首回答:“我刚才留在后面把他们全都杀了,所以大哥应该安心了。”

“你怎么这样没有一点慈悲心啊?”

刘玄德痛责着张飞的狂躁,但再怎么说也都于事无补了。

现在,在刘玄德的心中,暗自加深了对曹操的担忧和畏惧。

四十 一书能抵十万兵

刘玄德进入了徐州城。虽然有悖于他的意愿,但也只好不得已而为之。因为突然事件的发生和四周形势的变化,已不允许他再保持原来那样暧昧的态度和卑屈的处事方法。

按照刘玄德的性格,他最讨厌无理的做法。无论对什么事,他都不希望采取无理的急躁手段。现在,已对曹操采取了极端的做法,特别是关、张两位义弟惹起的事端,无疑对曹操的愤怒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这绝不是刘玄德所乐意看到的局面。

“按照曹操的脾气,一定会亲率大军前来攻打的吧?我自己凭什么实力和他对抗呢?”

刘玄德为此忧心忡忡。

“您这样担心是无用的。”陈登对他这样说道。

刘玄德对陈登的说法甚觉奇怪,急忙反问他的理由。

陈登道:“在徐州郊外,有一个以琴棋诗画自娱、安度余生的高士。他曾担任桓帝朝的尚书。其家资富庶,人品极好……”他似乎在言不及义地谈论起另一件事来。

“陈登,你想对我说什么?”

“这个嘛,我是想如果您不能排解现在的忧虑,不如去拜访一下那个叫郑玄的高士,您以为如何?”

“用琴棋书画来安慰自己,我刘玄德从没想过。”

“他是个世外雅客,但我并不是劝您去留恋风月。高士郑玄曾和河北的袁绍同在宫中当过高官,他们关系深厚,是三代通好的世家……”

“……?”

刘玄德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登。

“现在,曹操就是凭借他的威望和力量也不能说是天下无敌。他平时最害怕的只有河北的袁绍。袁绍拥有河北四州的百万精兵,手下谋士如云,猛将如林。此外,他还拥有河北富庶的土地和显赫的门第之利,现已成为一股不可动摇的巨大势力。说句失礼的话,像您这样的人,他也许不会放在眼里吧?”

“嗯……”

刘玄德露出一丝苦笑。是的,自己在曹操的眼里算什么呢。想到此,他不由得心下怃然。

陈登又道:“您亲自去拜访郑玄,务必请他给袁绍写一封信。如果郑玄肯写这封信,我想袁绍一定会对您表示好感。只要有袁绍的合力,那曹操就不足为惧了。”

“原来如此。您的远谋非常宝贵,但是这不可能成功。”

“那是为何?”

“你想想看,我不是在这儿把袁绍的弟弟袁术消灭了吗?”

“所以这就需要郑玄从中调解。总而言之,让世外的高士发挥世俗的作用,正是这条计策的奥妙所在。”

于是,在陈登的陪同下,刘玄德亲自去高士郑玄家登门拜访。

郑玄很快就和刘玄德见了面。不仅如此,当郑玄看到刘玄德殷勤地跪在自己的膝下,陈述自己的志向时,慨然说道:“为了你这样的仁者,没料到我也会破例和你论及久违的世俗之事。对我这个老朽的闲人来说,岂不是一件意想不到的快事?”

于是他立刻提笔给河北的袁绍写信,并且详细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他在信中写道:“希望你忘记小小的私怨,与刘玄德真诚地同心协力。青史昭昭,万代不灭,今日的时运都向着大义大道之人。我深信此时刘玄德若能得助,来日袁家必定兴旺,本人也欣然玉成此事。”

“这样写可以吗?”

郑玄把自己写的书信如吟诗一般吟诵了一遍,然后放入信封中并仔细地封好。刘玄德收了信后告辞出门,骑驴返回徐州。接着,他立即派孙乾作为信使赶去河北。

孙乾带着刘玄德的信简来到了河北袁绍的将军府,袁绍当天就接见了他。

“我衷心祈愿阁下带着精兵荡平许都的曹贼。大则为了汉朝的兴旺,小则为了援助我家的主公。在此危难之际,恳望阁下施展平生的抱负,毅然兴兵,奋起当此大任……”

孙乾再三低头拜谢。他诚惶诚恐地说着,希望用自己的言语来打动袁绍。

袁绍一笑道:“不管我怎么想,这只不过是刘玄德自私自利的个人愿望,难道不是他先前杀害了吾弟袁术吗?说到底,只要一想起杀弟之仇,我就不想去助他一臂之力。你们惊慌失措了才想到我袁绍,哈哈!你这个使者,也不过是奉命行事,是戴着假面具来的吧?”

“阁下,您的仇恨应该对着曹操才对,什么事都与他有关。他是庙堂的奸贼,把持朝政,伪托朝命,经常下达乱令,若有人违背他的意思就以抗拒钦命治罪。像我们主公刘玄德根本无意兴起淮南之役,而且曹操一向不问其功,只责其非,我们主公再也无法忍受他那种残酷无情的作风,所以今日派我作为使者远道而来。恳望阁下认真考虑,洞察此事的原委。”

“你这样说也许是真实可信的。曹操原本就是一个奸诈之人,而配合其行动的老实人也有一定的责任。不过刘玄德为人实在、笃求信义、富有民望,所以如果他此次真有悔意,我也未必不去救他。但首先要经过评议,然后才能答复。你在驿馆里休息几天吧。”

“我静候阁下的裁夺。关于此事,我还有另外一封信要交给您。这封信是高士郑玄写的,他特意托我带给您。高士郑玄对我们主公像对自己的儿子那样疼爱,而且对他无限地信任。请阁下看一看他的来信。”

孙乾把郑玄的密信交给袁绍后就退出将军府,回到驿馆等候。

孙乾走后,袁绍看了郑玄的来信,内心大为震动。他原本就不满足于统治华北四州的现状,一直想寻找机会进入中原,横扫曹操的势力。于是他彻底改变了原先的想法,认为与杀弟之仇相比,将刘玄德纳至麾下对将来的发展更有利。

第二天,袁绍在将军府台阁的议事厅召集各大将军和谋士们举行重要会议。

袁绍直率地问道:“大家议一下,有关现在出兵征伐曹操之事是行还是不行?”

于是,围绕着这个议题,众人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无论是谋士、军师、诸位大将还是亲族、近侍等全都加入进来,分成主战、主和两派,但舌战始终没有结果。

号称河北第一英杰、以见识高明闻名的田丰说道:“我们这儿连年混战不已,仓廪的贮存已谈不上富足,百姓的赋役也无法减轻。所以我认为现在首先是解决境内的忧患,加强边境的军力,打造河川的船只,储备武器、粮草。若能耐心地等待时机,我想三年之内,许都的内部一定会自然地出现内讧的征兆。在此之前我们决不能轻举妄动,应该照常向朝廷进贡,并勤事农政,安定民心,一心一意地培养实力。”

田丰的话音甫落,一人立即起身大声反驳:“刚才的说法,我坚决反对。现在我们有四州的精猛之兵,有主公震慑四方的威武,为何还要害怕曹操这样的人?兵法所云‘十围五攻’,一切都在于把握住抢先一步的机会。在今天变动如此激烈的形势下,如果我们三年不作为,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想独自使自己的领域富强发达,这不仅是痴人说梦,而且愚不可及。要找到一个良机,有时等十年也不会有,它如电光石火,稍纵即逝。所以我认为现在的形势难道不正是我们问鼎中原的绝好时机吗?”

大家循声望去,反驳者相貌堂堂,是一位大将。他生于魏郡,名叫审配,字正南。

接着,又有一人起身反驳审配,他道:“不行,不行,这种话听起来似乎很勇敢,其实是以一国的沉浮为赌注,来满足自己骄慢的虚荣心。所以说这是一种以国家为赌注进行豪赌的不智之举。”

众人一看,反对者也是一位大将,是广平人,名沮授。

沮授继续侃侃而谈:“义兵必胜,骄兵必败。这是谁都知道的作战原则。曹操现居许都以制天下,他的命令都以天子的名义下达。其士兵精练,骁勇善战,他自己也藏有机变妙胜的胆略。所以他颁布的法令谁也不能抗拒。而且……”

“等一下!”

审配奋然起来反驳:“沮授为何要这样赞美曹操,而认定我的说法是骄兵的言论呢?”

“就是那样的。”

“为何?”

“不知敌情就不能战胜敌人。”

“不知敌情,足下只知道一味地害怕。”

“我是害怕曹操。万没想到你竟然觉得对付曹操同消灭公孙瓒一样简单。”

“哈哈!”审配朝着满座文武官员发出一阵大笑,“这儿怎么会有人得了这样厉害的恐曹病?和这种人讨论是没有意义的。”

审配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郭图。

大将郭图平时与沮授的关系不好,所以审配想请他支持自己的说法。

果然不出所料,郭图接着起身说道:“我不明白,为何有人要把我们今天讨伐曹操的战争污蔑为无名之战呢?武王伐纣、越王倒吴都是抓住时机、随机应变的杰作,一味地求得国内的安泰,而对世间变化拱手旁观的国家能打下百年基业吗?我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成功的事例。而且连贤士郑玄也从远方给我们主公写信,说现在只有援救刘玄德共同讨伐曹操,才是上策。难道我们今天还要说这事不行吗?我要对主公说,您为何还在犹豫呢?现在应该赶快停止无益的纷争,即刻发布出兵的命令,这是臣等一起期盼着的。”

郭图说的内容虽然浅显,但他洪亮的语音和堂堂正正的态度使得刚才纷乱的众议一时停止,全场出现了鸦雀无声的场面。

“是的,郑玄是一代贤士,绝不会鼓动我去干坏事的。”

袁绍终于下定了决心,他采用了主张出兵一派的观点。郭图、审配等强硬派们高唱凯歌退席,反对派的田丰、沮授等人也无可奈何,只得默默地离开议事厅,等待不久出征的命令。

向许都进军!向中原进军!

十万大军迅速编制而成。

袁绍任命审配、逢纪为元帅,田丰、荀谌、许攸为参军的谋士。此外,颜良、文丑两大将为两翼的先锋。

远征大军共由两万骑兵和八万步兵组成。除此之外,还配备了大量的武器辎重。当河北的上空飞扬起遮天蔽日的大军出征的烟尘时,刘玄德的特使孙乾高兴地笑道:“成功了!我们主公的武运再也不会断绝了!”

于是他高扬马鞭,策马急归徐州。

他的怀中揣着袁绍的回信,上面直接写着“承诺援助”几个大字。

有时候,即使是闲人的一封信也能发挥高明的作用。高士郑玄的一封信就这样调动了河北的十万兵马,把矛头对准曹操。

四十一 丞相旗

这时,北海太守孔融被任命为将军,正在许都逗留。当他听说袁绍的大军已推进到黎阳时,急忙赶到丞相府,谒见曹操。他直言道:“我认为和袁绍绝不能轻起战衅,就是答应他一些条件也无妨,日后可再图反击,而现在求得和睦才是万全之策。”

“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敢于正面阻挡强大的敌军是极其愚蠢的做法。”

“避其锋芒,攻击弱处是当然的兵法。但是对付自夸装备精良的骄慢大军,若以轻捷的小队士兵发动奇袭,不也是绝妙之计?”

曹操自言自语地说着,但没有得出实施与否的结论。他又开口道:“不管怎么说,再去听听众人的意见。你务必列席今天的军事会议。”

在当天的军事评议会上,曹操要求满堂将领针对“是求和还是决战”的问题毫无顾忌地发表意见。荀彧首先发言:“袁绍出身名门望族,是旧势力的代表。他反对时代的进步,只是一味地死抱着旧时代的梦想。支持他无异于倒行逆施。所以我想必须通过一战,才能彻底粉碎这种腐朽的旧势力。”

孔融待荀彧发言结束后立刻起身反驳:“你说得不对!河北沃野辽阔,民性勤勉,你只有见过之后才会不得不承认其国势的强盛。不仅如此,袁绍一族中不乏文武精英。其麾下有审配、逢纪等优秀的善于用兵的将领,还有田丰、许攸的智谋,颜良、文丑的勇猛,这些都是难以应对的因素。此外,沮授、郭图、高览、张郃、于琼等家臣都是天下的名士。你为何要如此轻视袁绍的实力呢?”

荀彧嗤笑着听孔融把话讲完,然后不慌不忙地回答道:“足下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轻视敌人和了解敌人的虚实完全是两回事。虽说论领土袁绍堪称第一富强,但他作为国主却是个冥顽不化的人物。他奉行的是权势主义,没有容纳新人或新思想的雅量。加之,其国内之法也不利于统治。他的臣下之辈也瑕瑜互见。田丰刚毅,但有犯上之癖;审配只会一味地强势而没有远谋;逢纪虽然知人颇深,但没有辨识机会的悟性。至于其他的如颜良、文丑之流,只不过是逞匹夫之勇的小人,只要通过一战就能很容易地把他们生擒。而且他们还有个更致命的问题,这些人虽然都是些碌碌无为的小人,但相互间都喜欢争权夺利,妒宠忌能,只顾一味地急功近利。所以这十万大军又能干些什么?正因为他的到来,才是我们之大幸。如果现在我们不把他一举消灭,反而去求和议,最终会使其更加骄横,留下百年之悔。”

曹操默默地听了两人的争论之后,终于平静地开口下令道:“我主张迎战!现在议事结束,马上做好出征的准备工作!”

那晚的许都,火烛通明。

前后两营的二十万官军开拔上阵。战马长嘶,铁甲铮鸣。从夜晚到天明,陆续汇集的军队,绵延不绝地朝着黎阳的方向进发。

曹操理所当然地亲自统领这支大军,到黎阳作战。早朝时,他全副武装地拜见了天子,然后骑马从宫门出发。临行前,他又命令将五万兵马分别交由部将刘岱、王中二人统领,执行另一项任务。

“你们立刻去徐州捉拿刘玄德!”

曹操从身后举着旗帜的旗手手中取过丞相旗,又道:“你们把这面旗帜挂在中军,让敌人见到这面旗就如同见到我曹操一样。”

曹操亲自向他们传授了计策,又把丞相旗交给了他们。

两将意气风发地带着军队向徐州方向开进。程昱见后立刻向曹操谏道:“对付刘玄德,刘岱和王忠二将犹嫌不足,是否要再派一名合适的将领赶去共同参与?”

曹操好像没有听见似的点头道:“我很清楚这个不足,所以特地把我的丞相旗交给他们。告诉他们作战时要让敌方看到这面旗帜,误以为我亲自在现场督阵。刘玄德非常清楚我的实力,如果他知道我在阵中,就会担心自己的阵营不保而决不会贸然进攻。待我打败袁绍军队后再乘胜从黎阳迂回到徐州,到那时我准备亲手抓住刘玄德的脖颈,把他当做土特产凯旋。”

曹操说罢放声大笑。

“原来如此!那也是……”

程昱二话不说,对曹操的智谋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进而想到这次决战中,黎阳是重点,只要袁绍的军队在黎阳溃败,徐州随即便成为曹操的掌中之物。

如果将徐州作为重点,将良将和重兵派往徐州,则袁绍一定会向徐州增援。这样只会造成徐州没攻陷、黎阳也未破敌,两头落空的愚战局面。

“我很少向丞相谏言,没想到自己的意见却是那样的浅薄。”

程昱暗暗自省道。

黎阳(今河南汝县附近)的两军对阵出人意料地处于长期胶着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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