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正饶有兴致等着关羽,一见面就问:“事情已经忙完了?”
关羽道:“刚才半途离去,实在是太失礼了。”
“今天只想和关将军喝个痛快。”
“关某不胜荣幸。”
曹操若无其事地对关羽举起酒杯,突然发现关羽的眼睑上留有哭过的痕迹。于是,他有些不快地问道:“将军为何看上去像刚哭过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也会哭。”
“哈哈!被您看到了吧?我其实是个哭虫。二位夫人日夜思念着刘皇叔,悲叹不已。说实话,我刚才就是被她们引哭的。”
曹操对关羽毫不掩饰的坦荡极为赞赏。酒至半酣,他又换了个话题,戏问道:“你的髯须真的又长又美,到底有多长啊?”
关羽的髯须是非常有名的。
所谓髯须就是既长且美的胡须,当时许都人对关羽的髯须有过如斯的誉评:“许都第一美髯。”
现在经曹操这么一问,关羽手握着已垂至胸口的漆黑髯须,面露怅然之色,不过他又若无其事地说道:“如果把这髯须完全放下来,应该超过半身了。一到秋天,它会随着季节的变化,自然地掉下几百根旧髯须。到了冬天,我觉得它和草木枯萎一样,也失去了美丽的光泽。所以到了极寒的时候,为了不使髯须冻坏,我要用一个布囊把它包起来,只有会客时才把布囊取下。”
“噢,髯须需要这样精心的护理吗?当你喝醉酒的时候,我发现你的髯须似乎被酒洗过一样,格外亮丽。”
“丞相过奖了,令关某惭愧之至。其实,光是髯须漂亮又有什么用?我五体碌碌,白食俸禄,对国家没有贡献,又违背了故主、兄弟之约,只是白白地在别国醉生梦死……我想不出世上竟然还有像我这样卑鄙的人。”
不管说什么话,关羽总会首先责备自己,对刘玄德的思慕之情也溢于言表。每当如此,曹操总是立刻尽量把话题岔开,内心却是五味杂陈。他既被关羽的忠义所感动,又尝到了男人特有的妒忌和不快的苦涩,所以经常怀着非常复杂的心态。
第二天,曹操邀请关羽一起上朝,并特意赠给他一个护髯的锦囊。
天子看到关羽的胸前挂着一个锦囊,感到非常奇怪,特此下问道:“这是何物?”
关羽解下锦囊,解释道:“臣的髯须过长,是丞相特意恩赐锦囊来护髯的。”
天子望着关羽那与众不同、超过腹部的漆黑长髯,微笑着说道:“果然如此,真是个美髯公。”
从此,这个从殿上传出的美称被叫开了,众人都对关羽以“美髯公”相称。
在离开宫门回去的路上,曹操又看到关羽骑着一匹羸弱的马,不禁怀疑这位武门大将不懂得照顾马匹,于是带着责备的口气说道:“你为何不用更好的饲料喂马,使它健壮起来呢?”
“不,我无论怎么喂它,它的体形一直如此。现在年岁大了,一般的马都会变得瘦弱的。”
“原来如此!如果是普通的马,你这样不是把它骑坏了吗?”
曹操急忙叫侍臣从一个秘密的地方牵来一匹马。
关羽定睛一看,只见那匹马全身鬃毛犹如火焰般赤红,瞪着两只铜铃般的大眼。
“美髯公,你还记得这匹马吗?”
“嗯,这个……”
关羽对眼前的骏马看得入神,他有些恍惚地想了半天,终于一拍膝盖,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是了,那不是吕布骑的赤兔马吗?”
“是赤兔马,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它抓获。可没人敢骑这匹脾气暴烈的骏马,给你用怎样?”
“嗯?是给我的吗?”
关羽喜形于色地再次拜谢。曹操第一次看到关羽如此兴高采烈,他有些疑惑地问道:“我送给你十个美女也没见你这么高兴,为何给你一头畜生会这样开心呢?”
关羽轻松地答道:“我有了这样的千里马,一旦知道故主刘玄德的下落,就能在一日之间飞驰到他的身边,所以这实在是一大幸事。”
关羽骑着赤兔马慢慢地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曹操目送着关羽的背影,紧咬着嘴唇:“糟了,糟了。”他后悔莫及。曹操平时有再大烦恼,也不会长久地显露在脸上,但那一天他却终日郁郁寡欢。张辽从曹操身边的侍臣口中听说了那天的详情后,深感自己的责任重大。他对曹操说道:“让我以好友的身份去和关羽见一次面,打探一下他的真意吧。”
得到曹操的默许后,张辽过了数天专程拜访了关羽。经过一阵闲聊,张辽逐渐进入试探的正题。他道:“把你引荐给丞相的是我张辽。最近你在京城已经定下心了吗?”
关羽道:“你的友情,丞相的鸿恩,我都会深深地铭记在心。但我的心还是常系刘皇叔,而不在京城。身在许都的关羽不过是个蝉蜕而已。”
“哈哈!”张辽一边笑着,一边频频地看着关羽,“大丈夫不应拘泥于琐碎小事,应从大局考虑自己的立身处世。现在丞相是朝廷的首要重臣,而你至今还在对故主恋慕不已,实在是愚不可及。”
“丞相对我的厚恩,我非常清楚。但这些只是通过赏物的形式显示出来,而我关羽和刘皇叔的誓约不是物品,是心和心的契约。”
“不,这是你的曲解。曹丞相也是性情中人,他对义士的敬慕之情绝不亚于刘玄德。”
“但是,刘皇叔和我的情义是在我们还没有一兵一卒的贫穷时期结下的。是百难同赴、生死与共的誓约。尽管如此,不思丞相的恩义,也为武将的情操所不容许。所以一旦有事,我必然会采取相应的行动,首先报答丞相平日的厚恩,然后再考虑离去。”
“那么……如果刘玄德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你该怎么办呢?”
“主公就是到了地底下,我敬慕他的心也永远不变。”
张辽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坦率了,但面对关羽的铁石之心还是难以奏效,所以也不再相劝。
离开关羽馆舍回到家后,张辽独自烦恼,心中暗忖:“丞相是主公,于义来说如同父亲。关羽是神会心契的挚友,于义来说,如同兄弟。要是为兄弟之情而欺骗父亲,便是不忠不义。啊,我该怎么办呢?”
张辽最后下了决心:即使明白关羽的忠节,也不能欺骗自己的主公。
“我去见过关羽了。我们闲聊之后,我对他进行了各种试探,但始终看不出他有留下来的意思。虽然他深深地感受到丞相的厚恩,但我觉得他还没有回心转意,想为第二个主公效命。”张辽据实向曹操复命。曹操不愧是个有气度的大人物,他听了并不发怒,只是长叹了一声:“事君而不忘根本,关羽真是天下的义士。早晚让他走!早晚让他回去!啊,实在是没办法。”
张辽又急忙补充道:“但是,关羽又这样说了一句话。如果真有那样一天的话,他首先要报丞相之恩,然后再离去。”
听张辽这么一说,荀彧像自语似的从旁献言道:“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忠节之士一定也是个仁者。所以只要不让关羽立功,他就不得不留在许都。”
五十五 白马之野
刘玄德每天苦于无所事事。
自从寄身于河北的首府冀州城之后,他虽然受到宾客的礼遇,可以自由地生活,但由于内心痛苦,终日难展欢颜。
不论怎么说,他现在处于食客的境遇。况且又没有沟通万里音信的方法,只是将自己败亡的孤身托付给袁绍。
“我的妻室和儿子怎么样了?两个义弟又流落到哪儿去了?”
在春日长闲的无聊之中,他总会闷闷不乐地想起心中的苦恼,进而产生了自暴自弃的情绪。
“我上不能报效国家,下不能保护一家的安全,只是自己一人苟且偷生,真是可耻啊……”
有时候,他在夜晚的灯下以袖覆面假寐,让痛苦无情地噬咬着自己的心灵。
春江水暖,春园的桃李红蕾初绽。
——啊,看到桃花开了,又触动了我的伤心事,当年的桃园义盟宛如就在眼前。
“关羽,你还在世上吗?张飞,你又在何方?”
天空无心。
刘玄德仰天望去,只见一朵春云正轻盈地飘来。
他久久地仰视着天空。
这时,不知不觉之间,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头。来者正是袁绍。
袁绍笑问:“在这春暖花开之时,你是否感到寂寞了?”
“哦,这个嘛……”
“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想听听你真实的意见。”
“大将军所问何事?”
“如今爱儿的疾病已愈,山野的积雪也已融化,我想实现多年的夙愿,带兵上京,一举荡平曹操的势力。无奈我的臣下田丰苦谏说现在这个时候固守比进攻更好。并且他还说当前应该着力于加强国防,训练兵马,加快发展农业生产。只要耐心等待,许都的曹操必然在两三年内破绽百出而自败,等到那个时机我们再一举进攻更为有利。”
刘玄德思索片刻后,答道:“田丰说得也有道理,这是出于安全的想法。但是,田丰是个书生,所以他的说法只不过是书桌上的理论罢了,要是我就不会这样做。”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我坚信把握今日,时不我待。确实,曹操现在兵强马壮,他的用兵奇策也不容小觑。但是,从另一方面看,他现在越来越骄傲自大,朝野人士对他也越来越疏远。尤其是前不久,他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斩杀了国舅董承及同党数百人,必然造成民心的离叛。如果听了书生之论,只求现在安然度日,留下的将是百年之悔。”
“嗯,是吗?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田丰平时总是以学识自炫,其本性就是汲汲于守住自家的财富。他对现在的官位感到心满意足,只求平安无事地度过余生,也许就是出于这个目的,才劝我接受这种理论的。”
袁绍大概认为田丰除此之外,别无他求,所以其后叫来了田丰,对他的消极意见痛骂道:“你一定是个挑唆主公干糊涂事的幕后捣鬼者。”
田丰是个正直的人,平时只知道奉公办事,所以他这次不惜犯颜反驳:“曹操的实力和威望绝不是外面所传的那样微弱。如果草率地出兵,就有可能大败而归。”
“你也是河北的老臣了,难道就认为我们河北的兵马那么不堪一击?”
袁绍怒不可遏地要斩杀田丰,后经刘玄德等人的劝说才作罢,但他依然怒气未消地严令道:“这个不祥的家伙,马上给我下狱关起来!”
袁绍终于狠下决心。
不久,他向河北四州下发讨曹檄文,列举了曹操的十大罪状,昭告天下,同时下令:“各自挑选自家一族的兵马弓弩,会兵白马之野!”
白马之野是位于河北、河南交界处的平野。
四州的大军不断地开赴战场。
袁绍的属地不愧是个富饶的领地,不管是哪方的部队,都是刀枪齐整,铠甲鲜亮。
这次出阵,每个家族都认为是“千载一遇的好机会”,都鼓励参战者抓住良机建功立业。但是,只有沮授与其他人不同。
沮授和田丰一起长期位居中军的枢要部门,所以平时和田丰的关系甚好。
这次他亲眼看到田丰和主公争论后无辜下狱,更深切地感到世事难料、人世无常。出发的前夜,他特意叫来了同族的亲人,把家财宝物一个不留地全部作为他的遗物进行分配,并作了如下的告别辞:“这次会战获胜的几率连千分之一都没有。如果我军能侥幸获胜,则能一跃而名动天下。但如果失败的话,其下场是极其悲惨的。不管胜败如何,我想我沮授是很难生还了。”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门。
白马的边境上平时只有少量曹操守军,这次袁绍的大军一到,曹军顷刻间土崩瓦解,各自骑上马四处逃散。
袁绍命令冀州的猛将颜良打头阵。颜良趁着浩大的声势一举冲杀到黎阳。沮授担心地提醒袁绍:“颜良之勇可堪大用,但颜良的想法不可采用,所以我想最好任命两名先锋大将。”
袁绍充耳不闻,且对沮授怒斥道:“这样明显的胜战为何要临阵换将?如果按你的说法,将那个如狮子般的猛将斥退不用,全军战斗的士气将会委靡不振。所以,你讲不出好话就给我闭嘴。”
另一方面。随着边境方面不断发来军情急报,曹操突然开始了兵粮军马的总动员,整个京城发生了巨大的骚动,其混乱状态就如天地翻覆一般。
在此期间,一个伟岸的身躯,带着在春风中飘拂的长髯慢慢地走进了丞相府。
此人正是关羽。
关羽见到曹操后,直率地提出了自己的愿望:“我一直想报答丞相平日给予我的厚恩,所以在这次大会战中,请务必让我加入其中打先锋。”
曹操听了不由得面露喜色,但他很快似乎想起了什么,慌忙婉拒道:“不,不,像这样的作战就不劳你出马了。以后如果到了更为关键的时刻,还有机会让你出力的。”
由于曹操拒绝的方式非常明确,所以关羽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得沮丧地回去了。
没过几天,十五万曹军沿着临近白马之野的西方山脉布阵,曹操亲自指挥这场战役。
举目远望,漫无边际的原野上,颜良的十余万精锐骑兵正呈凸字形地聚集起来,并发动了强大的攻势,一下子冲破了曹军的右翼阵地,犹如野火燎原般地直逼曹军大营。
“宋宪,宋宪在吗?”
随着曹操的叫声,一个声音回应道:“宋宪在此!”
曹操似乎看到了什么,以非常严厉的口气命令道:“你以前是吕布手下的猛将,现在你看看那个敌军的先锋,冀州第一的颜良正旁若无人地在战场上耀武扬威,真是欺人太甚,你赶快给我去拿下他的首级。”
宋宪欣然领命,像个骁勇的武士立刻跃马出阵。但是他刚接近敌军先锋颜良,还未及问答,他的身影已化作一抹红色的血雾。
五十六 报恩
颜良骑马疾驰过的地方,草木都倒伏着留下了斑斑的血迹。
数万骑曹军中虽然也有不少猛士,却没有人能只身抵挡颜良。
“看吧,看吧,你们这些饭桶!为了颜良,一个个地露出狼狈相,真丢人。难道就没有人为我征讨颜良吗?”
曹操站在阵地的制高点上,声嘶力竭地叫骂道。
“请您让我出阵,我一定要为好友宋宪报仇!”
“哦,是魏续吗?你给我快去迎战。”
魏续带着一杆长矛,勇往直前地冲上去,悍然拦住颜良的马头进行挑战。顿时,黄尘陡起。烟尘中刀影仅晃动了七八个回合,只听得颜良一声怒喝,魏续的人马俱被斩杀于地。
接着,那些称名道姓者、围而挑战者都成了颜良的刀下之鬼,直看得曹操心胆发寒。他打着战,咂嘴说道:“真可悲,颜良虽是我们的敌人,却是一位可怕的大将。”
正是因为颜良使曹军的右翼顷刻溃灭,连中军也受到波及。曹操生怕看到围护着丞相旗的诸军也将相继发生动摇的局面。正在这时,忽然听到人们大声呼喊:“啊,徐晃出阵了,徐晃出阵了!”
人们期待着救星的出现,军中仿佛又恢复了生气。
曹操定睛一看,从中军的一端走出一个骑着霜毛马的勇士,他手提一把白晃晃的银斧,大叫着“颜良你这混蛋”,此人正是曹操的爱将徐晃。他此时年及弱冠,堪称许都第一勇士。
徐晃和颜良刀斧相交,犹如天降烈火般地杀气腾腾。
二十回合、五十回合、七十回合,尽管双方打得手中的武器近乎破碎,但仍不见胜负。由于颜良的猛悍和耐战,终于使年始弱冠的徐晃渐露疲态。也许徐晃深知自己不是颜良的对手,于是这个众望所归的猛将也无奈地将银斧猛地掷向颜良,自己混在乱军中败逃而归。
时间已迫近薄暮。
曹操不得不下令全军后退十里。虽然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天的危难,但是连折了魏续、宋宪两位大将和众多将士,曹军的声誉大减,颜良则因此而声名大振,这些都令曹操难以释怀。
第二天早晨,程昱向曹操谏言道:“我想能战胜颜良的人非关羽不可。这时赶快召关羽上阵,不知丞相以为如何?”
启用关羽,曹操并非没有考虑过。只是关羽一旦立了功,就会利用这个机会离自己而去。曹操常为这莫名的杞忧而感到苦恼。
程昱继续说道:“关羽说要报丞相平日的厚恩,不就是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吗?如果他打败了颜良,丞相对他更加施恩宠用也未尚不可。如果他被颜良打败了,说明此人徒有虚名,不堪大用,丞相也可对他死心了。这不是两全之计吗?”
曹操听了犹如醍醐灌顶:“哦,你说得对,的确是这样的。”于是立刻派人给关羽送去自己的亲笔信,向他传达立即驰援战场的命令。
关羽看到曹操的书信后,心中大喜:“机会终于来了!”
他马上全身披挂后走进内院,向二位夫人禀报了去战场作战的详情,表达了暂别之意。二位夫人听说关羽要暂时别去,即以锦袖掩面,含泪说道:“将军务必要保重身体。上了战场后,要用心留意皇叔的下落,找到有关他的线索……”
关羽好言安慰道:“请不必担心,我会悄悄地留意这事的。其实我也早有此心,我向二位夫人保证过,一定会在不远的将来让你们夫妻团圆。请不要为此悲叹。那我就走了,再见!”
关羽手提青龙偃月刀走出家门,二位夫人一直送到外门边。关羽骑上赤兔马,扬鞭催马,一路直奔白马之野。
现在,曹操的周围簇拥着铠甲鲜亮的各位将领。大家正围着布阵图聚首商议着战事。
这时,只听得后面传来士卒的高声报告:“关将军已到阵地!”
“什么,现在就能见到关羽了?”
曹操面露惊喜之色,他撇下诸将,大步走出去迎接关羽。
关羽牵着赤兔马站在营门外,看到曹操亲自出门相迎,禁不住拍着马鞍惶恐地说道:“我收到了来使传达的钧命,就立即骑着丞相赐予的赤兔马赶过来,顺便试一试这匹骏马的脚力。”
曹操对关羽毫不掩饰地直言这几天惨败的经过,并道:“现在,先随我去登高远望战场的形势。”
说着,他让卫兵带酒相随,自己则抢先一步登上山头。
关羽紧跟而上。他双臂交叉胸前,环顾着原野的四周。
“原来如此!”关羽发出了一声感叹。
原野上布满了两军的精兵,宛如将荞麦壳遍洒于地,在大地上清晰地描绘出一幅壮观的阵形图。
河北军摆着正面进攻的阵形,犹如易经的算筹搭积而成,名曰“大象阵”和“鱼鳞阵”。而曹军迎战的阵形却是四处分散的“乌云阵”。
两军的阵地犬牙交错,正处于互相掺杂糅合的状态。战场上时常响起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双方的刀枪在太阳的照射下熠熠闪光。每次呐喊时,满山遍野挥摇起各种红白和黄绿的旗帜。
这时,一个带着侦察兵外出的将军骑马飞奔而来,他在距曹操稍远的地方跪下,气喘吁吁地大声禀报道:“敌将颜良又在阵头耀武扬威,我军还是老样子,一听到颜良的名字,许多士兵就产生了怯意,无论怎样激励,就是畏缩不前。”
曹操如呻吟般沮丧地叹道:“袁绍真不愧是一方的雄藩。我曹操曾和多方军队打过仗。袁绍军队与他们相比,无论从人员素质和装备上都有霄壤之别,河北的人马真是兴旺啊。”
关羽笑道:“丞相,您看到的就是这些吗?而我只看到成排的坟墓和那些陪葬着木偶鸡犬和泥人的尸体。”
“不,不,敌军旺盛的士气我们不能相比。他们那儿马如龙,人如虎,那一面大将旗是多么的鲜艳夺目,这些你都看到吗?”
“哈哈!敌人那是虚张声势,就像张金弓、搭玉箭,只是徒有其表。”
“快看,关将军!”曹操用手指着前方说道,“在那面飘扬的锦幡下面,那个放马休息,正悄悄地四处眺望着我军阵地的人,正是常使我军烦恼不已的颜良。光从外表上来看,他难道不是个有着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吗?”
“是吗?颜良现在的样子不正像背上插着草标,把自己的脑袋待价而沽吗?”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关将军今天屡出豪言,不似平常那般谦逊。”
“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儿是战场。”
“即使这样,难道就能如此轻敌吗?”
“不……”关羽似乎整个身体震了一下,凛然地断言道:“我马上让您看到我说的绝不是大话。”
“你是说要提着颜良的首级回到我的面前吗?”
“军中无戏言!”
关羽让士兵奔跑着牵来赤兔马,自己则脱下头盔,把它系在马鞍上,然后提着青龙偃月刀,立刻骑马沿着山道飞驰而下。
时为春天。河南的草已复萌,河北的山也呈现出青绿的颜色。和煦的江风轻轻地吹拂着关羽的长髯和赤兔马的鬃毛。
久未上战场的赤兔马,今天终于能为吕布之后最合适的主人效命,它兴奋地狂摇马尾,长嘶不已。
“滚开!谁敢挡我关羽之道,就是白白送死!”
关羽骑着马,手提青龙偃月刀,不慌不忙地开始从马鞍上像割草似的砍倒了不少两旁的敌兵。
那些以压倒性优势自夸的河北军士兵一下子惊呆了。
“那个来者是谁?”他们看到士兵们围着关羽畏缩不前,不由得陡起疑心。
“关羽,那个关羽是干什么的?”
现在不论是知晓还是不知晓者,都已不能置身于风暴之外了。
关羽所经之处,眨眼工夫就留下了累累的尸体。
颜良从远处看到了关羽的举动,不禁叫道:“啊,那个奇怪的家伙原来是刘玄德的义弟关羽!好,看我去收拾他!”
他立刻离开大将旗幡,骑着马风驰电掣般飞奔而来。
关羽以大将旗幡为目标,以更快的速度接近旗幡,于是一眼就看到了颜良。
赤兔马的马尾高扬。
它如一道红色的闪电向着所见的目标,以雷霆万钧的气势直扑而上。
关羽喝问:“你就是颜良吗?”
“嗯,我就是。”颜良只回答了这么一句,再也没有说话的间隙。
只见关羽的青龙偃月刀“砰”地迎头落下。
在这样迅疾的速度和异常的重压之下,颜良根本没有闪身的机会。
颜良连一刀也未使出,就被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斩于马下。
“锵!”只听得一声凄厉的金属声,颜良的铠甲被砍成两半,鲜血喷射至一丈开外,向空中飞溅起的血浆宛如留下一道猩红色的虹霓。他的尸首顿时砰然落地。
关羽悠然地将颜良的首级系在马鞍上。接着,他立即骑马从双方阵营间穿过,扬长而去。这时,他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
河北的军队纷纷丢旗弃鼓,引起了很大的溃乱。
机敏的曹操一直在暗中寻找着战机。此时,他当然看到这个难得的机会,不由高兴地大叫:“好啊,现在机会来了!”
他立即下令全军发起总攻。于是,曹操阵地上金鼓铁弦惊天动地,曹军终于从被动的守势一举转为主动的进攻。
张辽、许褚等将领也率军展开了凌厉的攻势,充分地回报了这几天战败的深仇大恨。
关羽迅速地回到刚才站立的山头,把颜良的首级抛在曹操的面前。曹操惊喜地咋舌赞叹道:“关将军之勇实在非凡人所有,难道不应称为神威吗?”
关羽摇头道:“像我这点本事不算什么,我的义弟燕人张飞的本事才叫厉害。他进入大军中取大将军之首易如上树摘桃。若让张飞直取颜良之首,简直就像囊中探物。”
曹操听后不由得胆战心惊,他对左右的将领们半开玩笑地说道:“你们这些家伙给我牢牢记住,要把燕人张飞的大名写在腰带之端或者衣领里面。如果碰到那个超人的猛将,千万不可轻敌浪战。”
五十七 横渡黄河
由于颜良被杀,以他为主将的下属部队顷刻间崩溃瓦解,不断败退。
尽管通过后阵的军队支援,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失败的颓势,但是袁绍的主阵却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动摇。
袁绍不安地向周围的臣下们询问道:“那个轻易地斩杀了颜良这等豪杰的敌人究竟是谁?他难道不是个凡人吗?”
沮授回答:“这恐怕是刘玄德的义弟关羽。除了关羽,世上没有能那样轻易斩杀颜良的勇士。”
但是,袁绍听了依然半信半疑,他反驳道:“没有这种道理。现在刘玄德已投身我袁绍,况且这次又从军跟我来到这儿。”
为了慎重起见,他特地叫来一名从前线败退下来的士兵,问道:“斩杀颜良的是个什么样的大将?你老实说说自己看到的情况!”
那个士兵亲眼看到颜良被斩杀的情景,于是就如实说道:“是个可怕的大将,他红面长髯,用一把大大的长柄宽刃轻轻一挥,就斩杀了颜良将军。然后又从容地把颜良将军的首级系在马鞍上,迅速返回自己的阵地。一路上他还放出大话说,谁敢挡我关羽者死。”
袁绍听了无话可说,他立刻满面怒容地对左右臣下大发雷霆道:“把刘玄德带到这儿来!”
众人争相冲进刘玄德住的营帐,不问青红皂白地把他反绑着拉到袁绍的面前。
袁绍一见刘玄德,就冷不防地劈头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竟敢做曹操的内应,让自己的义弟关羽斩杀了我最重要的勇将。颜良已经无法生还,但我至少要割下你的头,来祭奠颜良的亡灵。来人哪,把这个忘恩负义的禽兽在我的面前斩了!”
刘玄德被袁绍痛骂后并不畏惧,因为这件事他原本也意想不到。他从容地回答道:“请等一下。我不明白,大将军平时是很睿智的人,为何偏偏今天会这样震怒呢?曹操这些年来一直想杀我刘玄德,而大将军今天为何要帮助曹操达到目的呢?这恐怕会给我恩人的军队带来不利的影响……虽然,听说敌将是个红面长髯的军人。但我仍然认为世上与关羽相像的大将也并非没有。曹操是个著名的军事家,也许他特意找来这样一个人,以引起我们之间的内讧。请大将军慎重考虑一下吧,如果听一个士兵的片面之词就要我刘玄德一命抵偿,这有违大将军平时对我的恩情,岂不是一种短见吗?”
袁绍听了刘玄德的慷慨陈词后,又立刻产生了和解之意,他说了声:“嗯,你说得也有道理。”
作为武将的一项重要条件,就是要处事果断。这种果断基于敏锐的直觉。袁绍的短处就在于他的直觉太迟钝。
刘玄德又进一步辩解道:“自从徐州沦陷之后,我将孤身置于将军的庇护之下,连自己的妻子和亲族的音讯都无法知道,怎么会有办法和关羽取得联络呢?我的日常情况,大将军不也经常看到吗?”
“哦,你说得有道理。……我大体上也搞清楚了。是沮授不好,是他的言词迷惑了我,还请你原谅。”
袁绍又把刘玄德奉为上宾,并让沮授向刘玄德行谢罪之礼,接着开始讨论挽回败局的计策。
这时,侍立的诸将中,有一名将军挺身而出大声喊道:“我愿代替颜良成为第二个先锋,替兄报仇!”
众人一看,其面如蟹状,洁白的犬牙露出唇外,发髯又红又卷,丑陋的相貌甚为恐怖。但他性格温和,平时沉默寡言,从不说过头的大话,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文丑。
文丑是颜良之弟,也是河北的名将之一。
“哦,希望打头阵的是文丑吗?真是勇气可嘉。现在就让你出阵,一定要为颜良报仇雪恨。赶快去吧!”
袁绍不但对文丑大加鼓励,而且还让他率十万精兵上阵作战。
文丑即日便率军到达黄河岸边。
曹操摆开阵势,在河南一带部署兵力。他特意对守阵的将领们吩咐道:“此次不必主动进攻敌军,只要谨慎地防守即可。”
文丑带着大量的旌旗、军马和十万精兵,分乘无数的船只横渡黄河,向黄河的对岸发起猛烈的进攻。
沮授对此非常担心,他对袁绍苦苦地谏道:“文丑的用兵方法虽无危险,但也缺乏随机应变和巧妙用兵的谋略。他似乎认为只要进攻就可以了。其实,现在的上策是首先在官渡和延津两处分兵进攻,并乘胜徐徐推进。这样就可稳妥无虞。如果现在轻率地渡过黄河作战,一旦发生对我军不利的情况,也许就没有生还的可能。”
袁绍平时并不是个听不进善言的顽固分子,但不知为何,偏偏在这时一味地固执己见。他骂沮授道:“难道兵贵神速的道理你也不懂吗?不要乱嚼舌根,不要蛊惑我军的士气。”
沮授默默地退出,走到外面,长叹道:“悠悠黄河,我们真的过不去吗?”
自那天起,沮授称病不出,再也不参与排兵布阵。
袁绍虽然事后也后悔自己说得有点过分了,但又觉得如果把他重新请出来会令自己生气,所以干脆对他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
在此期间,刘玄德对袁绍提出了自己的愿望:“我平时备受大将军的厚恩,但碌碌无为地待在中军也不是我的本愿,所以我想利用这次机会报答大将军。另外,我也想去查清斩杀颜良将军并自称是关羽的人到底是谁。所以请您允许我去打头阵吧。”
袁绍爽快地答应了刘玄德的请求。
不久,文丑独自一人乘着轻舟来到了中军。
他对袁绍气呼呼地说道:“我一人担当先锋大将,主公是否有点不放心?”
“没有那回事,你为何要这样愤愤不平呢?”
“刘玄德以前就不善打仗,他作为一个懦弱的大将倒是很有名气的。但是,现在主公却命令他也当先锋大将,这究竟是为何?我实在不明白主公现在的想法。”
“不,不,你不要抱有偏见,我只不过是想试试刘玄德的才干而已。”
“那我把四分之一的兵力交给他,把他放在第二线阵地可以吗?”
“嗯,那样也好。”
于是,袁绍按照文丑的意思重新布置刘玄德的任务。
从这件事上也显示出袁绍性格上的弱点。不论碰到什么事,他都采取犹豫不决的态度。对于战争,他几乎没有自己独创的想法和信念。
他只是靠着祖辈、父辈代代相传的门风和威势来统御自己的将士。虽然他仪态雍容,平时难以窥其缺陷,但是一旦上了战场,这种名门风采便无法发挥作用。战场上需要的是智勇双全的统帅,凭借明断是非和洞察局势的能力,方能掌控全军的命运。
文丑归阵之后,立即以袁大将军的命令为借口,将四分之一的弱兵分给刘玄德,让他退居二线阵地,而自己则在一线阵地配备了优势兵力,并开始了全线的推进。
五十八 灯花占卜
自从关羽斩杀了颜良之后,曹操对他的重视程度远胜往昔。
曹操终于狠发誓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关羽离开我的帷幕。”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曹操首先把关羽的功勋上奏天子,又特意叫朝廷的铸工铸就了侯印,尔后派张辽作为使者把印绶送到关羽手中。
“……这是赐给我的吗?”
关羽先谢过张辽,但他并没有马上接受,只是仔细地看着印面上的文字。
印面上清晰地镌刻着“寿亭侯之印”五个字。
这即是朝廷册封关羽为寿亭侯的辞令。
“这个还给你,请带回去。”关羽认真地说道。
“你不想接受这个印绶吗?”张辽一脸的迷惑。
“对于你的好意,我不胜感谢。”
“这究竟为何?”
“这个嘛,那个……”
无论张辽怎样劝说,关羽就是不肯接受。张辽只得无奈地带回印绶,据实向曹操复命。
曹操深思了良久,问道:“关羽是没有看印就回绝的呢,还是看了印文后再退回的?”
张辽肯定地回答:“他看了印文,而且将那五个字看得特别认真。”
“哦,那是我的错。”
曹操好像发现了什么,立刻叫来铸工,重铸印绶。结果在重铸的印绶上加了个“汉”字,变成“汉寿亭侯之印”六个字。
张辽带着重铸的印绶返回,再次送给关羽。
关羽见了印文后不由得呵呵一笑,说道:“丞相实际上非常明白我的心事,如果他是个堂堂正正地实践臣道的人,那我们也许能成为很好的结义兄弟。”关羽这样说着,爽快地接受了印绶。
正在这时,从战场来的飞骑向曹操报告了重大的军情急报:“袁绍的另一大将颜良之弟文丑已率军横渡黄河,进攻到延津一带。”
曹操听闻军情急报后,并没有惊慌失措。
因为他早已向那儿派遣了行政官员,将百姓全部妥善地迁移到一个叫做两河的地方。于是,他亲自率领军队向延津进发。途中,曹操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货运马队和粮车等全部辎重先行,战斗部队远远地跟在后面。”
“有这样的行军方法吗?”
虽然大家都感到非常奇怪,但因曹操的军令难违,所以只得无奈地以这种奇怪的队形开赴延津。
果不其然,驮载着战备物资的辎重部队最先与敌人遭遇。曹军的先头部队丢弃了大量的军粮向四处溃逃。
“不要担心!”
曹操立刻制止了内部的混乱。他命令道:“暂且不管军粮丢弃之事,我军的一支部队向北迂回,沿着黄河,控扼住敌军的退路,另一支部队要像逃跑似的登上南边的山丘。”
曹军尚未作战,就开始呈现出分散的状态,缺乏军队的凝聚力,士气也非常低落。
文丑见此情况后傲慢地夸耀道:“看吧,敌军已被我军的破竹之势吓破了胆,现在他们如惊弓之鸟般地随时准备逃跑。”
于是文丑的军队毫无顾忌地到处肆暴。
那些丢盔弃甲的曹军士兵悄悄地潜伏在山头上,但他们的士气非常低落。
有人发牢骚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的战斗怎么打得这么窝囊……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这儿也很快会被敌军占领的。”
山头上的曹军士兵出现了准备逃跑的状态。这时,曹操的谋士荀攸从隐蔽处对周围的士兵们大声叫道:“不,这是我们的幸运,这样做就对了。”
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就发现曹操正瞪着眼睛对他怒目而视。
荀攸恍然大悟,急忙用一只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连连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荀攸已经看清了曹操的谋略。所以当周围的士兵吵着准备逃跑时,他终于对士兵们泄露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但是,现在正是面临重大战机的时刻,所以曹操当然要以严厉的目光警示他“不许多嘴!”
此番曹操先从己方下手,他的谋略将很快如愿以偿。
以文丑为大将的河北军在前线目中无人似的展开冲锋,在他七万军队的后方一时形成了巨大的没有敌人的真空地带。
文丑也注意到了这点,他道:“我们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战果,但现在恃胜孤军深入是很危险的。”
日落时分,文丑下达了各阵军队结集的命令。
在后方的占领区内,到处是曹军辎重部队溃散时所丢弃的大量的军粮和军需品。
文丑命令道:“把那些战利品全部补充部队。”
于是,当河北军退到后方时,各部队开始互相争夺曹军丢弃的军粮辎重。
此时山头上天色已暗。曹操通过侦察兵的汇报,了解了现时的敌情。他果断地下令道:“我们立刻下山!”
在曹操的指挥下,全军的将士们迅速地冲下山脚。再抬头一看,只见山头的一处已经燃起了狼烟。
那些在白天佯败逃跑,其实隐蔽在田野、山头、河滩及树林里的曹军士兵们此时看到狼烟的信号后,就像突然从地上冒出来一样,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
曹操骑着马在原野上疾驰,他高声叫道:“白天我故意丢弃那些军粮,那是我给敌军进入伏击大网的撒饵之计。现在我们要收网了,决不能让一尾杂鱼逃走。”
接着,他又继续大声鼓励道:“务必生擒文丑!文丑也是河北名将,谁能活捉文丑,他的功劳和斩杀颜良之功相同。”
曹操麾下的张辽、徐晃等骁将争先恐后地追击敌军,终于在乱军之中发现了文丑的身影。“卑鄙的文丑!看你往哪儿逃!”
文丑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咕哝了一声:“谁敢胡说!”他一回头就从马上拿起铁制的短弓放箭。
利箭直冲张辽的面门而来。
张辽急忙一低头,箭镞射断了张辽头盔的纽带。
“你这混蛋!”张辽昂首怒骂。正当他从后面将要迫近时,文丑又连放二箭,张辽来不及躲避,被箭射中了面部。
张辽顿时翻身落马,文丑立刻掉转马头,准备直取张辽的首级。
“大胆狂徒!”
徐晃大喝一声,跃马赶来。张辽急忙趁机逃回后方。徐晃最拿手的武器是他平时惯用的大钺,他自称“白焰斧”。此时他高举着大钺挡住了文丑。文丑把铁弓插在马鞍上,从横里一跃拔出一柄大剑,对着徐晃阴阴地笑道:“小家伙,你打过仗吗?”
“留到以后再吹牛吧!”
年轻的徐晃血气方刚,虽仅及弱冠,但已是曹操麾下的一员骁将,所以并不是谁都能轻易对付的。
大剑和白焰斧在火花交迸中大战了三十余回合,徐晃感到有些疲劳,文丑也开始乱了方寸,因为他感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敌军越来越多了。
这时,一支彪悍的兵马从附近横冲过来,只见一将背上插着一面白旗,带着十余骑随从正朝着他奔来。文丑利用这个机会慌忙沿着黄河的岸边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