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听了也觉得此言有理,似乎对自己的卑劣想法感到羞愧。于是,以后不仅绝口不提此事,反而派特使代表他向东吴新主孙权送去朝廷的恩命,封孙权为讨虏将军兼会稽太守。那个忠谏的张纮也被授予会稽都尉的官职荣耀而归。
姑且不论曹操选择的方针和东吴决定的国策永续性如何,但在孙策死后的这段时间里没想到两者却有着惊人的一致性。
此间,最感到愤愤不平的是河北的袁绍。
不仅派去的使者被逐,东吴还进而以此向曹操献媚。而曹操也捐弃前嫌,又对孙权加官晋爵。通过双方的外交斡旋,实现了两国提携的目标。袁绍面对这样的现实,更为自己的河北军被孤立感到焦躁和不安。
“首先要打倒曹操!”
袁绍一声令下。
于是,来自冀州、青州、并州、幽州等地的河北五十万大军气势汹汹地开赴官渡(今河南开封附近)的战场。
袁绍自己也穿上华丽的战袍,骑上战马,准备亲自率军离开冀州城奔赴战场。重臣田丰对此深感忧虑,他对袁绍极力陈说出战官渡的不利因素,“如果主公这样穷兵黩武,造成内部空虚,必然招致大祸。我认为与其如此,倒不如撤回去官渡决战之兵,转为防守,这才是当下的最善之策。”
站在一旁的逢纪素来与田丰不和,这时故意小题大做地指责田丰,“大军出征之时就讲出如此不吉之言,是期待着主公的失败吗?你有什么根据说会招来大祸,现在为何要如此断言?”
大军出阵之日,为一点小事预卜吉凶都会令世人耿耿于怀,甚至会被判为散布不吉之言的大罪,更何况现在发出此言的是一位重臣。
袁绍听了勃然大怒,除了痛斥田丰的荒谬之外,还下令拿田丰的人头祭旗。
经过众臣的苦苦哀求,袁绍才饶其一命,但仍余怒未消,大声叱道:“把田丰戴上颈枷关进大牢,待我凯旋后再论其罪。”
袁绍说罢立即率军出征。
途中,当大军行进到阳武(今河南原阳附近)时,沮授又来对袁绍谏言道:“曹操最希望速战速决,因为其后续的军粮补给严重不足,所以我觉得我军不应中他的诡计而立即决战。我军虽然人多势众,但在斗志和士气方面还不及曹军。”
“住口!难道你也想学田丰,乱放不吉之言吗?”
袁绍简直怒不可遏,他下令把沮授也戴上颈枷下狱待罪。
就这样,在官渡一带方圆九十里的山野地区,河北的七十万军队严密布阵与曹军对峙。
那一天,烟尘蔽天,两军的密集旗鼓遮没了大地。在蒙蒙的尘土之中,天空的亮色时隐时现,宛如黑夜中的群星飞舞。
正午,太阳高悬天空。
这时,袁绍的阵地上响起了三通战鼓。
仔细一看,只见大将军袁绍在猎猎飞舞的军旗下催马出阵。他穿戴着金盔、锦袍、银带,一身重铠,骑着名呼“春兰”的骏马,坐在遍镶螺钿的雕鞍上,真是威风凛凛,仪表堂堂,不愧出自河北的第一名门。
袁绍耀武扬威地站在阵头,大声叫道:“曹操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曹军的铁壁阵里,许褚、张辽、徐晃、李典、乐进、于禁等武将率领的军队紧密相连,就像一道人马组成的长城。此时,在这长城的中间突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曹操在此,你就是难得一见的河北袁绍吗?”
接着,那人拍马出阵,不用说,出阵者就是当今天下动乱皆因他而起的曹操。
曹操首先义正辞严地说道:“我先前上奏天子,封你为冀北大将军,并吩咐你好好地管理河北的治安。可是你今天却亲自兴兵叛乱,究竟为了何事?”
曹操在对他的敌人宣战时始终采用这样的口气。袁绍听了当然满脸通红地发怒了:“住口,曹操!你是什么东西!假借天子之名,矫诏谋私,滥施朝威。你就是庙堂的鼠贼,罪不容赦的逆臣。我袁绍的世代先祖都是汉室的第一直臣,所以今日替天行道,讨伐像你这样的逆贼,这也是顺应天下百姓的民心。”
就双方发出的讨伐宣言而言,谁都会感到袁绍的铿锵之语更为有力。
曹操听后匆匆地说了声“不必多说了!”就拨马回阵。同时,他高举着马鞭大声地命令道:“张辽,你给我出阵杀敌!”
刹那间,弩弓、铁炮齐发。在如雨的飞箭中,只听得曹营中的张辽说了声“拜见大将军”就驰马出阵,直接迫近袁绍。
正在这时,从袁绍的身后突然蹿跃出一员勇将。他对张辽破口大骂:“你这个天杀的家伙,给我住嘴!”
此人正是河北的勇将张郃。
两将相遇,分外眼红。于是立刻各持兵器混战起来。
两人火花迸溅地激战五十回合,难分胜负。
曹操站在远处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越战越勇的张郃,不由轻轻地自语道:“啊,这个怪物是谁?”
站在一边的许褚见此情状,忍不住挥舞着大刀奋然冲上前去。河北军方面也立刻有一员大将一边高叫“让你见识我高览的厉害”一边纵骑出阵,挺枪迎敌。
这时,袁绍的宿将审配正站在将台上观察军情大势,他发现现在曹军分成两支,每支军队约三千人,企图夹击己方军队的侧面。
“快,发信号!”审配大叫一声,拼命地挥动着手中的令旗。
一切似乎都在预料之中,事先定下的暗伏弓弩队和铁炮队之计果然立奏奇效。
只听得天崩地裂般的炮声突然轰响,如雨的矢石、铁丸迅速覆盖了企图突击河北军侧面的曹军部队。指挥部队的夏侯惇和曹洪两位大将急令撤退,但为时已晚。曹军受到暗伏驽炮的袭击后立刻狼狈地四处逃散,出现了溃乱的悲惨局面。
“现在开始乘胜追击!”袁绍下达了全线追击的命令。
袁绍胜利了。的确,在那天的战斗中,河北军取得克敌制胜的大捷。与此相反,曹军则不得不渡过官渡河进行了悲壮的撤退,其时已日薄西山。
原来,这官渡地势的特点使其成为河南北方唯一的要冲之地。它的背后耸立着高山,官渡河围绕着山脚,蜿蜒三十余里,形成了天然的壕沟。曹操在这河流一带设置了大量的鹿砦,并凭借大山的险要进行了严密的防守。
两军隔着官渡河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无论河北军采取什么方法,都难以接近我们这儿。”
曹军对其据险布阵的优势颇为自负。经常犹豫不决的袁绍似乎也有所醒悟,说道:“强攻是愚蠢的”。所以在其后的几天,竟然一箭不放。
不过,就在一夜之间,官渡的北岸出现了一座新的土山。
原来,不知袁绍出于何种考虑,派遣二十万士兵运用工具垒起了这座人造假山。经过十天功夫,已经完全形成了一座山丘。
“这是在干什么?”
曹操的一方得知这个消息后大惑不解。各个阵所的将士们手搭凉棚眺望这座人工土山,无不议论纷纷,但始终没有应对之策。
“啊,他们正在假山上修筑几个观察的岗楼呢。”
“原来如此。他们花那么大的精力做这件事究竟想干什么?”
不久,袁绍的河北军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解答了这个问题。他们在细长的人工土丘上修筑了五十余座岗楼。每座岗楼上配备了五十名弓箭手,只待一声令下,五十个岗楼同时放箭,形成了名副其实的“箭雨”。
曹操对此目瞪口呆,只得将前沿阵地后撤到山脚后面。
“准备渡河!”
根据袁绍的作战部署,河北军又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袁绍利用夜间不断派人去清除设置在河中的鹿砦,同时准备在不久的将来在己方弓箭手掩护射击的配合下,伺机登上曹军的前沿阵地。
面对着袁绍咄咄逼人的攻势,曹操的内心似乎也充满着惶恐。他暗忖:原以为有了这条河流的拦阻,官渡的防守可保无虞,没想到……
正在这时,曹操的幕僚刘晔献上了破敌之策。他道:“我们当前的要务就是必须先粉碎敌人的人造假山和射箭岗楼。如若不然,我军就无法发挥作用。所以我建议迅速制造发石车,这样就能彻底粉碎敌人的阴谋了。”
“发石车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家乡的一个不知名的老铁匠发明的。他把巨石填入炮筒,利用火药使巨石在空中爆炸,以此可大量歼灭敌军。”说罢,他又描画了具体的制造图纸。
曹操听后大喜过望,他立刻派人请来了那位老铁匠,并督励几千名铁匠、木匠、石匠和火药制作工人日夜劳作,很快就按照设计图纸造出了数百辆发石车。
这的确是一场具有科技含量的战争。虽然还无法和现代的兵器相提并论,但当时的精神和战法确实已经产生了令人瞩目的飞跃。曹操命人将几百辆发石车集中起来,几百只炮筒喷发着火焰同时发威。飞出的大石在空中发出“嗖嗖”的响声,越过官渡河,在人工的假山上激起了无数的土烟。敌人的那些射箭岗楼也在战火中化为灰烬……
“那种器械是什么玩意?”
不仅是敌人,就连自己阵营里的人也对亲眼所见的兵器的威力怀有同等的恐惧。
“好像叫霹雳车。那是从西方漂洋过海而来的蛮夷们所使用的火器。”
有人摆出见多识广的样子如斯说道。于是,这种说法不知不觉地流传开来,人们就此把这种武器叫做霹雳车。
尽管如此,河北军又提出一个新的作战方案,对曹操形成了严重的威胁。
河北军的作战新方案就是组建“掘子军”。
其特点就是像鼹鼠那样在地底下挖掘地道,并随地道的推进攻击敌军的前沿阵地,这种战法也被看做河北军最擅长的战法。先前在攻陷公孙瓒的易京楼时也应用了这种奇特的战法。他们把地道挖到城内,然后由放火队通过地道将城池一举攻下,最终取得了完全的胜利。在当前这场战争中,“掘子军”的任务和进攻的方法有所不同法。横亘在两军之间的并非城壁,而是官渡河,幸好河水很浅,深挖地道也不会太难。
这个新的作战方案是审配提出来的。
“好吧。”袁绍听了大喜,立即下令实施。两万多人像“鼹鼠”一样,眨眼工夫就开始挖掘起一条通到对岸敌军阵地的地道。
曹操很早就察觉到敌军的行动。这是因为挖地道时坑口都会堆积起挖土形成的小土堆,就像蚁穴一般。曹操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我们该怎样防范他们的新战术呢?”
曹操又向刘晔询问。
刘晔笑道:“这种战术已经过时了。防备的方法就是在我军的阵地前面横向挖掘一条长长的沟壕就可以了。如果我们再把官渡河的河水引入沟壕,那就更妙了。”
“原来如此!”曹操恍然大悟。
曹军毫不费力地挖好一条横向的防御沟壕。
根据侦察兵的报告,袁绍知道曹军的防范措施后,就慌忙停止了掘子军的行动。由于双方拉锯式地兼用攻防战术,两军只得陷入对峙的僵局。转眼间,八月、九月也就这样过去了。
由于双方都是大军云集,从运输能力上来说,如果时间一长,大家都会苦于军粮难以为继。
曹操为此几次想放弃官渡,暂时率军返回许都。最后他决定不管怎样,先派人回京听听荀彧的意见后再说。
正在这时,徐晃有个叫史涣的部下抓获了一名敌兵。徐晃使其屈服后,对他严加审问。
敌兵坦白道:“现在袁绍的阵营也面临着军粮匮乏的大问题。最近责成一个叫韩猛的大将负责此事,他从各地征收了大量的谷物、粮草准备运往前线。我这次主要是为了将军粮运往前线而来探路的,没想到半路上自己运气不好,脚底踩到了利物而受伤,以致落伍被擒。”
从交代的内容上看,敌兵好像没有撒谎。
于是,徐晃立即将此事报告了曹操。
曹操听后,抚掌大笑道:“这批军粮好像是天赐我军的,韩猛这个人我清楚,他虽然孔武有力,但脾气暴躁,是个很容易骄傲轻敌的家伙。有谁愿去劫夺这批军粮?”
徐晃道:“丞相与其叫别人去,不如让我带着史涣率军走一趟吧。”
曹操很欣赏徐晃的壮举,立即同意了他的请求。并考虑到这是深入敌区的行动,所以除了徐晃率领两千士兵打先锋,后面还有张辽和许褚二将率领五千余骑兵接应。
那天夜晚,负责河北军粮押运的韩猛押送着几千辆满载谷物的粮车和载驮的牛马,快马加鞭地沿着山间小道蜿蜒而行。
突然,从四周的山谷间传来了士兵的呐喊声。
“咦,这是怎么回事?”
韩猛心中不由得一惊。虽然做了应急的准备,但现在正是在崎岖的山道上,地形条件差,光线又暗,牛马受惊后四处乱跑,所以还没见到敌军,运粮车队已陷入极度的混乱之中了。
徐晃的奇袭部队向敌军的运粮车投掷了大量的事先准备好的硫磺和烟硝等易燃物,敌军的粮车队立刻八方起火,陷于绝境。
火牛狂叫,火马狂跳。被火光映照得通红的山谷底下,两队人马拼命厮杀,出现了一片混战的场面。
深夜,西北的上空一片火红。
袁绍站在阵地外面久久地凝望着。他满腹狐疑地暗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韩猛手下的溃逃士兵不断地逃返阵地,向袁绍报告说:“我们的军粮被烧了!”
袁绍听到这个坏消息后非常沮丧,对韩猛的败退无比恼怒。
“真是个不会动脑子的饭桶!”
袁绍突然又大叫:“张郃在吗?把高览也叫来!”
他叫来张、高二将后,严命他们率领精兵截断袭击军粮队敌军的退路,一举将其歼灭。
“明白。我方的损失虽然很大,但是那些焚烧军粮的家伙也休想逃走一人。”
两员大将分开后各率其部赶赴大道,迅速地截断了敌军的退路。
徐晃完成了焚烧粮草的使命后,正得意洋洋地朝着这条大道过来。
早已严阵以待的高览、张郃二将见到徐晃的人马后大叫:“你们这些毛头小贼,统统斩了!”
他们指挥军队轻易地包围了徐晃的部队。两将同时驱马冲入敌军阵中,见到徐晃的身影,只是问了一声:“你就是徐晃吗?”未等对方回答,两人就挥舞着兵器,从左右夹击徐晃。
但是,他们突然发现自己身后的部下不知为何都四处逃散了。两人虽然感到奇怪,可也不得不跟着逃跑,终于看到原来有无数曹军正威风凛凛地赶来支援。
由张辽和许褚分别率领的两支军队总共有五千骑兵,他们一起发出战斗的呐喊声,那些溃散的逃兵岂有不灭之理。
高览一看情况不妙,慌张地说了声“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他不战而退,一眨眼便逃之夭夭。
张郃也叹了口气,说:“我不想白白丢掉性命!”接着,也快马加鞭地逃得无影无踪。
徐晃的袭击部队和张辽、许褚两部汇合后,悠然渡过官渡河的下游,回到曹军的阵地。
曹操对徐晃立下的战功大为夸奖。
但徐晃却面露愧色:“丞相过奖了,虽然是我主动请缨,但未竟全功,只取得一半的胜利。”
“你为何要感到羞愧呢?”曹操问道。
徐晃答道:“我只带领士兵烧了敌人军粮后凯旋,而我军还饿着肚子。”
“那也是没办法的,你的胃口也太大了点。”
曹操竭力安慰着,诸位大将看了也露出无奈的苦笑。确实,徐晃率兵焚烧敌人军粮所取得的战果,一点也没解决己方军粮匮乏的问题。
但是毕竟徐晃令袁绍的军队遭受了损失,使得曹军士气大振,所以说他立下大功也并不为过。
由于日夜盼望的大批军粮都白白地被曹军烧毁,袁绍异常震怒,他下令:“将韩猛砍了,把他的人头挂在阵门上示众。”
经众将的一再哀求,韩猛虽然保住一命,但被解除了将军的职位,降为普通士兵。
面对这次失败,审配郑重其事地提醒袁绍:“乌巢的防守太重要了。敌人越是饥饿,乌巢的危险就越大。”
乌巢,位于邺都之地,那里有与河北军性命攸关的大粮仓。
袁绍听了审配的提醒后,再也坐不住了。于是他派审配去乌巢检查军粮的情况,同时紧急任命淳于琼为大将,率三万骑兵作为粮仓的守备军赶赴乌巢。
淳于琼生来就是个大酒徒,并且性情狂躁、放言不羁。他的部将有吕威、韩莒子、眭元等人。刚开始,他的心中还有些不安,告诫自己“不要酒后失态,坏了大事”。但是后来他觉得乌巢处于天险要害之地,可保万无一失,于是每日召集部下饮酒作乐。
在袁绍军中,有一个叫许攸的将校。虽然年纪不小,但只不过是掘子军的一个小头目,平常的职位相当于一个中队长。因为没有立下战功,长期以来一直处于怀才不遇的境况。
许攸的怀才不遇还有其他的原因。他是曹操的同乡,袁绍如果重用他,怕给自己带来麻烦。
每次饮酒之后,许攸总会吐露一些自己少年时代的旧事。
他道:“我从小就非常了解曹操,那家伙在乡里整天不是打猎、调戏妇女,就是穿着光鲜的衣服泡在酒馆里饮酒作乐。他是我们当地街头混混的老大,我当时也跟随过他,做过一些非常野蛮、荒唐的事情。”
由于他回忆往事常带着一半自我炫耀的意味,所以其他人都讨厌他,时常报以白眼。
但就是这个许攸,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捡到了一份功劳。
有一天,他率一小队人马出去侦察,走到很远的地方,抓获了一名形迹可疑的男子。
经过一番拷问后,没想到捅出了一件惊天的大事。
先前曹操曾派人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向留守在许都的荀彧征求意见,但荀彧至今依然既不报喜,也无军粮送来。所以曹操不得不再次写信,并派人紧急送往许都。曹操在信中说全军已到了饿死的边缘,要求荀彧迅速调配军粮送到前线。为了慎重起见,曹操特意命人把自己的亲笔写的告急信缝入信使的衣襟里。但没想到,信使在路上却被许攸抓住了。
“请主公答应我的请求,允许我率领五千骑兵。”
许攸认为抓住曹操的信使实在是个天赐的良机,既可以借此消除他人平时对自己的怀疑,又能摆脱长期怀才不遇的境况,所以他直接拜见了袁绍,提出自己立功的愿望。
当然,他也向袁绍呈上了作为证据的曹操的亲笔告急信,还有那个信使的全部口供记录。
袁绍看了这些证据后,反问许攸:“你要率领五千骑兵去干什么?”
“我打算绕过路上的险要,抄近道一举攻入敌人的心脏许都。”
“愚蠢!如果这种事情能轻易得手,那我和我的大将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许攸依然固执己见地争辩道:“不,我想这件事一定会成功的。为何这样说呢?我认为荀彧之所以未能马上送军粮到前线,主要是因为军粮的守备和护送都需要大量的部队。但是,现在如果再不运送军粮来,以曹操为首的前线将士们都将饿死。所以,我觉得曹军护送军粮运输的大部队一定已经离开了京城。果真如此的话,京城的兵力必定空虚,我们的突袭就必胜无疑。”
袁绍怒道:“你不要轻视我方大将们的智谋。你说的那些事谁都想得到,而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难道曹操的这封信不会是伪造的吗?”
“那封信绝对不是伪造的,我年轻时就见过曹操的笔迹。”
尽管袁绍并没有被许攸的热诚感动,但是许攸丝毫没有就此打消念头的意思,仍然不断地恳求袁绍。
袁绍在中途离席而去,他要接见审配派来的使者。在这期间,一位侍臣悄悄地对袁绍耳语道:“许攸说的话千万不可胡乱采用,况且他只是个下级军官,竟敢妄自对统帅提出愿望,这本身就是僭越之举。不仅如此,那家伙在冀州时就经常行为不端,欺压百姓,还接受贿赂,索借金银,沉溺酒色,是个人人讨厌的坏家伙。”
袁绍听了,连连说道:“嗯,嗯,我明白,我明白。”
当袁绍再次来到许攸的面前时,他厌恶地看着许攸,不耐烦地斥责道:“你怎么还在这儿?快退下!你再等下去结果也是一样的。”
许攸悻悻而退。他走到外面,愤懑之余,不由得想拔剑自刎。但转念一想,又断了此念。他在心中暗骂道:“袁绍,你这小子不肯用我,我现在就要让你后悔莫及。好吧,咱们走着瞧,我有什么理由自杀呢?”
许攸突然改变了原先的想法,他偷偷地躲在堑壕里。当晚,他带着五六名手下的士兵,趁着夜色渡过官渡河的浅滩,一溜烟地奔向敌军阵地。
九 汹涌的黄河
曹操的士兵们看到一位敌将挥舞着枪尖上绑着白布的长枪,正朝前沿阵地而来。
“等一下,你是谁?”
士兵们立刻逮捕了许攸,并详细地盘问他的姓名和来这儿的目的。
许攸回答道:“我是曹丞相的旧友。若对他说南阳的许攸,他一定会想起来的。我这次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丞相,请你们立刻转告。”
此时,曹操在营帐内正准备解衣就寝,他从特来禀报的部将口中听说了这件事后,脸上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什么?是许攸吗?那我马上出去看看。”
两人在辕门旁见了面,彼此的面容多少还留有少年时代的印迹。
“啊,是你啊。”曹操带着怀旧的口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许攸慌忙伏地施礼。
曹操道:“你和我是幼年时代的老朋友,就不必拘于仪礼了吧。如果我们俩见面还讲究官爵的高下,岂不是见外了吗?”
曹操说罢,用双手把许攸搀扶起来。许攸越发感到惭愧,他道:“我虽然已经度过大半生,但没有遇见过明主。像袁绍那样的人,表面上礼贤下士,其实气量狭小,听不进逆耳忠言,刚愎拒谏。今日我被逼无奈,只得逃到故友的阵地乞降,实在没有脸面相见。丞相,您能否可怜我,收留我这把老骨头?”
曹操道:“你的脾性我原本就很了解。这次看到你安然无恙,心里更感到欣慰。如果你能助我一臂之力,那真是求之不得,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我很高兴倾听你的见解,如果有什么击败袁绍的良策,请马上告诉我。”
许攸沉吟了半晌,说道:“其实,我自己向袁绍献过一计。请他同意我现在率领五千轻骑精兵,绕过路上的险要,抄近道突然袭击许都,然后从前后夹击官渡的阵地。可恨袁绍不但没有采纳我的计谋,还指责我犯了下级建言的僭越之罪,严厉地把我斥退。”
曹操听了大吃一惊:“险哉!如果袁绍采用了你的计谋,我的阵地一定会被打得七零八落,彻底完蛋。你这次来到我的阵地,如果反过来打败袁绍,你有什么良策?”
“在说出我的计谋之前,我想先请教一个问题。现在丞相军营里准备的军粮还能维持多久?”
“能维持半年左右吧。”曹操不假思索地当即回答。
许攸面露苦涩的表情,他盯着曹操的眼睛质问道:“您在撒谎。难得我至今还念旧情,对您毫无保留地吐露真言,而您却对我不说真话。难道我还能对欺骗我的人讲真话吗?”
“不,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说老实话,现在的储粮只够支撑三个月。”
许攸听了冷笑道:“怪不得世人都传言曹操是个奸雄,是个玩弄小聪明的鬼才。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就算没有完全说中,也相差不远。我觉得你始终不相信我。”
说罢,许攸咂了咂嘴,发出一声嗟叹。曹操听了似乎有些慌张,突然凑近许攸的耳边,小声地说道:“这是军事机密,其实到现在我对自己人也保密。不过我可以对你说实话,我们的军粮已经到了枯竭的地步,只能支撑到这个月了。”
许攸听了越发感到愤懑,他从曹操身边走开,一针见血地说道:“您不要再说那些欺骗小孩子的谎言了。我知道,丞相军营里现在应该连一粒军粮都没有了。你们吃的是马吃的草,这不能说是军粮。”
“啊?!你怎么连这种情况都知道了?”
曹操不由得大惊失色。
许攸把手伸进怀里,拿出一封有些破损的书简,放在曹操的面前。
“这究竟是谁写的信?”
许攸耸耸鼻子,嘲讽似的问道。这封书简就是先前曹操写给许都荀彧的亲笔告急信。信中明确地告知了前线军粮的危急情况,并催促赶快安排调运军粮。
“啊,我的信怎么会落到你的手里呢?”
曹操大吃一惊,他深知现在再对许攸撒谎已经没有任何效果了。
于是,许攸把自己亲手抓捕曹操信使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曹操,并且推心置腹地说道:“丞相以少数的兵力对付数量庞大的敌军,而且现在军粮已经告罄。情势危急,想必已迫在眼前。我不明白丞相为何也愿意打敌人喜好的持久战,难道是等待自灭吗?”
对于许攸的分析,曹操彻底甘拜下风。其实,他想速战速决又没有良策,而打持久战又缺乏军粮。该怎样打破现在的僵局呢?曹操苦无对策,不得不谦恭地询问许攸。
许攸这才第一次向曹操袒露了心中的计谋:“离这儿四十里地,有一个叫做乌巢的要塞,是袁绍军队贮备军粮和给养的粮仓所在地。在那儿担任守备的大将叫淳于琼,他嗜酒无度,部下又不团结,因此防备脆弱。如果我们趁其不备突袭乌巢,那儿立刻就会土崩瓦解。”
“不过,我们怎样才能突破敌军的防卫,逼近乌巢呢?”
“采用寻常的方法很难通过。但我们可以挑选一批精锐的士兵,把他们打扮成河北军的模样。在通过敌军的关卡时,可自称是袁将军的心腹蒋奇的部下,此次增派到乌巢守备粮仓。借着夜色的掩护,肯定能不被怀疑地顺利通过。”
曹操听了许攸讲述的计谋,犹如在黑夜看到希望的曙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是的,如果我们烧了乌巢的粮仓,袁绍的军队肯定支撑不过七天。”曹操高兴地说着,立刻着手夜袭乌巢的准备工作。
曹军首先伪造了大量河北军的军旗,然后对将士的军装、战马的饰物、旗幡等物品全部按河北军的风格进行仿制和上彩,总共编列了五千名伪装的士兵。
张辽见此情景,不无担心地对曹操提醒道:“丞相,如果许攸是袁绍派来的奸细,那五千兵马就可能无一生还啊。”
“这五千兵马由我亲自统率,怎么会中敌人的圈套呢?”
“嗯?怎么是丞相亲自率军前往呢?”
“不用担心,此次许攸投奔我方,其实是上天给我曹操成大事的机会。如果我们犹疑不决,退缩不前,让这样的良机在我手中白白地失去,上天岂不会因为我的愚蠢而舍弃我吗?”
行事果断,是曹操天性中的一大优点。他有着敏锐的直觉,具备了兵法中绝对必要的为将之道。他敢于冒险,不喜欢采用常规的计谋。
这种冒险精神和敏锐的直觉,使他在一瞬间就能判断出成败的最终结果。
但是,对曹操而言,所担心的并不是前方的敌营,而是处于留守状态的本营。于是他在行动之前,对安顿本营作出了一系列的重要决定。
当然,要把许攸留在本营中,并热情地款待他。曹操命曹洪为留守大将,贾翊、荀攸协助,夏侯渊、夏侯惇、曹仁、李典等人也一起留守后方。
他自己亲率五千伪装的精兵,以张辽、许褚为先锋,在黄昏时分兵衔枚,马勒口,悄悄地离开官渡,深入到敌人后方进行重大的突袭行动。
时为建安五年十月中旬。
袁绍的下臣沮授因向主公谏言反而惹恼袁绍,结果被投入军队的监狱。那天晚上,他在狱中独坐,仰望着天上的星星,突然大声地叹道:“啊,大祸临头了!”
典狱长对沮授的自语深感奇怪,问他何以出此凶言?
沮授说道:“今夜星光灿烂,天气晴朗。但我刚才观测天象,发现有一道妖雾遮蔽了太白星,这是发生兵变的凶兆啊。”
于是,他通过典狱长求见袁绍,说有紧急的事情禀告。
此时,袁绍正在饮酒作乐,听到典狱长的转告后,便把沮授叫到面前,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沮授自信满满地进言道:“在今天晚上到明天早晨这段时间里,敌军一定会采取偷袭行动。根据我的推察,由于我军的军粮基地在乌巢,敌人如有智谋,一定会把偷袭的目标定在乌巢。请主公赶快派遣精兵猛将,扼守山间的通道,采用各种应变手段粉碎敌人的阴谋,这样才能逢凶化吉。”
袁绍听后竟然大为恼怒:“你现在是关在监狱里的待罪之人,还要妖言惑众,打击我军的士气吗?你这个假冒贤才之名的可恶囚徒,还不给我退下!”
听着袁绍的一声大喝,沮授不得不含愤而退。
不仅如此,袁绍还以与狱犯交往过密的罪名,将安排沮授参见的典狱长斩首示众。
沮授在狱中听到这个噩耗后,只能独自无奈地哭泣,长叹不已:“我马上就能亲眼看到悲剧的发生,我方灭亡的时刻已至。啊,想不到我的血肉之躯,也将变成山野的一抔泥土……”
在此期间,曹操率领的伪装部队正快速地行进着,他们每到一个敌军的警备哨卡,就大模大样地说道:“我们是九将军蒋奇的部队,现在奉主公袁绍之命紧急增派到乌巢担任守备工作。”
哨卡的敌军见其来头颇大,也不为难,所以一路上竟然都能平安无事地顺利过关。那天晚上,负责守备乌巢谷仓的淳于琼依然毫无警觉,他强行叫来几个当地农家的女孩和部下一起饮酒作乐,直至深夜。突然,营房的四周响起了巴拉巴拉的声响,淳于琼慌忙冲出去一看,只见四周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硝烟的闪光、投柴的火光形成了一条火龙正在到处乱窜。这时,金鼓动地,鸣镝如雨,呐喊四起,瞬间达到了震耳欲聋、惊心动魄的程度。
“啊,原来是敌军夜袭!”
淳于琼顿时慌乱无措。他想紧急展开防御,但为时已晚。结果,淳于琼的粮仓守备部队一半投降成为俘虏,一小部分四处逃亡。至于那些在战斗中受伤倒地被乱兵践踏者早已葬身火海,成为一具具烧焦的死尸。
曹操的部下手持铁扒,活捉了淳于琼。
他的副将眭元下落不明,而赵叡则在逃跑的路上被曹军斩杀。
曹操获得了巨大的胜利,他还割下淳于琼的耳鼻,悬挂在马上,全军高唱凯歌顺利而返。
此时,天色未明。
正当袁绍在主营中放心地安睡时,突然,值夜班的哨兵大声叫道:“那边起火了。”
袁绍听了赶紧起身,第一次看到了乌巢方向赤焰燎天的夜空。
这时,传来了乌巢受到曹军袭击的急报。
袁绍惊愕万分,竟然一时想不出应对的措施。
部将张郃着急地建议道:“我们赶快去救援乌巢!”
高览却表示反对,他主张:“与其长途救援,不如直接进攻曹军在官渡的留守阵地,并截断夜袭乌巢的曹军退路。”
他们就这样,一边看着乌巢方向的熊熊大火,一边在袁绍的帷幕中激烈地争辩着。
眼看已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刻,袁绍却没有果断的处置方案。即使对于帷幕之中的激辩,他也未能直截了当地裁定。
其实,袁绍绝不是愚钝之人。只是他出生于传统的名门世家,心理极为自负,平时最大的弱点就是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时刻变化的形势和处理自己周围发生的情况。
“都给我住嘴!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袁绍再也忍不住了,只得用一声断喝,止住了双方的争论。
接着,他又颇不自信地命令道:“张郃、高览二将率五千骑兵进攻官渡的敌阵。另外,乌巢方面由蒋奇率领一万骑兵前去救援就可以了。你们要赶快行动,赶快!”
蒋奇领命之后,立刻率领一万骑兵,以疾风阵的阵形迅速奔赴乌巢。此时,乌巢的上空还是火光冲天,但山间的道路却是一片黑暗。
蒋奇的部队行至半途,突然发现对面零零落落地跑来一些骑兵,他们或百骑一组,或五十骑一组,一来就纷纷混入蒋奇的队伍里。
蒋奇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刚一见对方来的骑兵便警惕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他本想好好地盘查一番,谁知对方异口同声地回答:“我们是淳于琼的部下。大将淳于琼被曹军俘虏了,我们的阵所也被化成火海,所以只得逃了出来。”
蒋奇一看对方都穿着河北军的制服,所以也没多加怀疑,让他们都加入到救援军的队伍里。
其实,这些新来的骑兵都是从乌巢返回的曹军将士。甚至连张辽、许褚这样的猛将也混入其列。在行进期间,他们逐步接近蒋奇身边。
“啊,是反叛者吗?”
“是敌军!”
随着蒋奇的惊叫声,他的部队顿时发生了极大的混乱。此时,天色很暗,敌我难辨,蒋奇便在混乱中稀里糊涂地掉了脑袋。
没过多久,四周伪装的树木、山石都变成了大批的曹军。顿时金鼓齐鸣,刀枪飞舞。在曹操的指挥下,蒋奇的一万骑兵刹那间就被消灭了大半。
“袁绍也真是大方,还追着送来这么多礼物。”
连获大捷的曹操发出了会心的欢笑声。
接着,他又派人来到袁绍的阵地前,指着对方的将士高声说道:“蒋奇带领的军队刚才已到达乌巢,大破敌军,请袁将军放心。”
袁绍彻底放心了。他做着好梦安睡到早晨,但这个梦就如晨雾一般虚无缥缈,当他醒来后不得不再次面对惨淡险恶的现实。
张郃和高览进攻官渡的曹军阵地也没得逞,而且损失惨重。由于他们不知道对方早有准备,贸然地对着严阵以待、摩拳擦掌的曹仁、夏侯渊的阵地发动正面进攻,其遭受惨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最后,在他们从官渡溃败后逃回自己阵地途中,又连遭噩运,竟然和曹操率领的凯旋兵马相遇,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五千人的军队中生还者还不足千人。
袁绍处处碰壁,茫然若失。
所以,当他看到被割去了耳鼻、由敌军送回的败将淳于琼时,不禁怒火中烧。他大骂淳于琼玩忽职守,当即愤怒地将其斩首。
袁绍的幕僚们亲眼见到淳于琼当场被斩的惨状后,每个人的心里都惶恐不安。
“什么时候,也会轮到我吧?”
大家都对自己的命运深感恐惧。
幕僚中郭图最为忧心,他很早就为了保命安身而绞尽脑汁。
他之所以如此脆弱,是因为昨晚正是他力谏袁绍派兵攻打曹操在官渡的主要阵地,并声称此战必胜。
郭图明白,如果张郃、高览大败而归,袁绍一定会来问罪。于是,他慌忙先向袁绍进谗言道:“张郃和高览的军队昨晚在官渡遭到了惨败,但我发现他们俩原本就对主公存有二心,他们想出卖我军,投降曹操。正因为如此,昨夜的大败恐怕也是事出有因的,也许是故意让我军遭受损失。不管怎么说,败给为数不多的敌军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袁绍听后,脸色惨白。
“你说得对。等他们回来后,我一定治他们的罪。”
郭图听到袁绍说了这样的狠话后,暗中派人拦截正在打道回府的张郃、高览二人,告知他们道:“请二位将军暂时不要回去,袁将军已拔出论成败的宝剑,正等着砍你们的头呢。”
张、高二将刚听到这个消息,还没反应过来,袁绍派来的传令使者已经赶到了。
“赶快回来!”传令使者简单地传达了袁绍的命令。
高览听后突然拔出宝剑,把传令使者斩落马下。
张郃大吃一惊,他绝望且悲伤地说道:“你为何要斩杀主公派来的传令使者呢?这样地动用暴力,我们回去怎样向主公交代呢?”
高览使劲地摇了摇头,道:“我们岂能坐以待毙?!张郃,当今时代已非河北军所能左右了,我们还是改换旗帜,投降曹操吧。”
于是他们又重返官渡阵地,在官渡河的北方竖起了白旗。那一天,他们终于来到曹操的军门前宣布投降。
尽管有人谏言不可收留他们,但曹操自有容人的雅量。
他不但接受了两位敌将的投降,还封赏张郃为偏将军、都亭侯,高览也同样被封赏为偏将军、东莱侯。
“期盼你们将来有更大的作为!”
对于曹操的鼓励,张、高二将自然感恩不尽。
敌方减去二,己方增加二,两者要相差四。所以,随着曹操实力的增强,袁绍的实力大幅下降,双方的差距已经拉大了。
此外,自从火烧乌巢的粮仓之后,曹军军粮困难的问题也逐步得到解决,丞相旗高高飘扬的地方,出现了犹如旭日东升般兴旺的景象。
许攸也在其后一直受到曹操优渥的礼遇,因此他再次鼓励曹操道:“现在绝不能停下来松口气,必须抓住时机,把握今朝。”
于是曹军开始昼夜不停地轮番进攻。但是,不管怎么说,河北的阵营里毕竟拥有一支庞大的军队,仅仅通过一朝一夕的努力,难以使其顷刻间土崩瓦解。
“我有一计,把敌军分为三块,分别围歼,不知丞相以为如何?首先我们为了诱导敌军,把少部分的军队也分为黎阳、邺都、酸枣三部。通过我军的佯动来分散敌军的兵力,一旦时机成熟,各方就可一鼓作气地攻克袁绍的主阵。”
上述的分兵之计是荀彧提出的。在这场战争中,荀彧第一次开口献策,所以曹操非常重视,认真地倾听他的建议。
袁绍听说曹操正在向邺都、黎阳、酸枣三地大规模调动兵力的消息后,心有余悸地说道:“看来曹操又要在哪个地方出险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