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话音刚落,徐母又一把抓起砚台,狠狠朝曹操砸去。
“斩!立刻把这个老婆子的脑袋给我拧下来!”
曹操怒吼着,武士们立刻冲上去抓住了徐母,强行把她的双手高高地举起来。
徐母神情自若,毫不挣扎反抗。曹操越发怒火中烧,忍不住亲自拔出利剑,意欲手刃了这个倔强的穷婆子。
“丞相,请您不要这样意气用事。”程昱猛然冲到曹操的面前,拦住了他的鲁莽举动,劝慰道,“请您看一看徐母那种镇定自若的神态。她敢于唾骂丞相,完全就是她自求一死的证明。丞相若动手杀了她,其子徐庶岂不会更加仇恨杀害老母的敌人,更尽心地为刘玄德效命吗?丞相若杀了这位柔弱的老人,也将会失去天下人心。这也正是徐母的心愿呀。如果如其所愿地让她死在这儿,她必然会在心里哈哈大笑呢。”
“嗯……是吗?……那你说对这个老婆子该如何处置呢?”
“尽可能把她好好地养护起来。徐庶就是身在刘玄德的帷幕,他的心里也会想着老母,不会随心所欲地和丞相敌对的。”
“程昱,这一切就交给你来办吧。”
“遵命。我会妥善地安顿好徐母,……我还有一计,那等以后再说吧。”
程昱说完,便带着徐母返回自己的府邸。他对徐母殷勤地说道:“以前我和徐庶是同窗,两人的关系就像兄弟一样亲密。这次偶然有机会把您老人家迎到我的家来,真像是自己的母亲回到家里一样。”
从此,程昱就像对待自己的母亲那样朝夕精心照料着徐母的生活。但是,由于徐母不喜欢奢华的生活,而且也不习惯程昱家人的过于客气,后来让她独居在附近另一处幽静的房舍,才算安下心来。
程昱仍然经常派人给徐母送去美味佳肴和应时的衣物。徐母碍于程昱的一片情意,也不时写封感谢信作为应答。
程昱把徐母写的书信精心地保存起来,并坚持练习模仿徐母的笔迹。一俟时机成熟,他就和曹操悄悄地商议,终于巧妙地模仿着徐母的口气和笔迹,伪造了一封书信。自然,这是写给在新野的儿子徐庶的家信。
单福——其实就是徐庶,在新野安定下来后,有了一套富有士大夫气息的俭朴的居所。他的仆人不多,闲居的时候喜欢终日在家里读书自娱。
一天傍晚,一位陌生男子敲响了徐庶的家门。徐庶听说来人是母亲的信使,便亲自开门出来迎接。
徐庶急切地问道:“我母亲她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来人道:“老太太有书信在此。”说着,立即拿出一封书信交到徐庶的手上。接着又说:“我只是别人家的奴仆,老太太的家事我都不知晓。”
说罢,来人匆匆地告别而去。
徐庶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急忙展开书信,在烛光下认真地阅读起来。充满孝心的徐庶看到母亲那熟悉的笔迹,犹如见到了母亲的面影,不知不觉地眼中噙满了泪水。徐母在信中如斯写道:“庶儿,近来好吗?为母一切平安。勿念。只是汝弟康儿亡故之后我倍感孤独,对你愈加思念。最近因奉曹丞相之命,我被安顿到许都。由于你有事从叛臣之罪,为母也难避监禁之灾。所幸程昱念及与汝旧日之谊,才得以安然度日。总之,望汝尽快回到母亲身边,以慰我思念之苦。”
徐庶读到此处,禁不住涕泪交加,以至烛光熄灭后依然独自站着抽泣不止。
二十二 离鸟之啼
次日早晨。
徐庶伴随着小鸟的啼鸣走出家门。一看到他那发黑的眼圈,就知晓他昨晚一夜未眠。今天早上,他是最早走进新野城门的人。
“是单福吗?今天怎么来得特别早,有什么事吗?”
刘玄德看到他憔悴的脸色,不由得有些担心地问道。
徐庶表情凝重地向刘玄德一再地默拜,终于抬起头说道:“主公,今天我有一事须向您再次道歉。”
“到底是什么事?”
“其实,单福是我为避故乡之难临时起的假名。不瞒您说,我乃是出生于颍上的徐庶,字元直。起初听说荆州的刘表是当代的贤人,所以赶去投奔他。岂料与其论道时,才发现他在实际的政治上毫无作为,只是个胸无大志的平庸之辈,所以我只得留下一信离职而去。当时我闷闷不乐地来到司马徽的山庄,告诉他此事的经过。谁知水镜先生严厉地批评了我,说我有眼无珠,不识贤愚,最后还说现在刘豫州就在新野,还是快去投奔他吧。”
“……”
刘玄德回想起住在水镜的那个夜晚,进而联想到和主人在草堂内密语的深夜来客。
徐庶又道:“我听了司马徽的建议后狂喜不已,立刻赶去新野。但想到自己是个毫无门路的流浪汉,不能贸然求见,所以只能耐心等待。我想时候到了,总有拜见的机会。于是我每天唱着戏歌在市井的街头徘徊。不久,我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夙愿,得到了相伴主公的机会。主公不问我的出身就对我深信不疑,还赐予我军师的指挥棒。这样的恩遇使我实在难以忘怀。古语说‘士为知己者死’,从此以后,我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全心全意地报效主公。”
“……”
“没想到,现在事情突起变化,使我寝食难安。请主公看看这个吧。”
徐庶说着,拿出母亲的书信交给刘玄德览阅,同时又道:“昨晚我突然收到母亲捎来的书信。看完后只觉得自己像痴呆了一般。母亲是个苦命之人,她年轻守寡,纯孝的幼子又先她而去。现在只剩下我一个儿子,成为她生活的唯一依靠。而且从信中的字面来看,她已被囚禁在许都,过着朝暮悲叹的生活。我自幼年开始就喜好武艺,在乡下时常和村里人打架,后来又因获罪而不得不四处流浪,所以我的所为一直让母亲担心不已。我心中常为自己的不孝而对母亲充满歉意,一想到母亲我就会坐立不安,无地自容。其实……其实我还有一件难以启齿的事不得不说。请主公让我暂时告假一段时间,我想去许都探视母亲,略尽孝道,以使母亲晚年有所依靠。待母亲享尽天年之后,我再回来。只要主公不嫌弃我,我一定回来。请主公准我告假吧。”
“噢,那好吧……”
刘玄德爽快地允诺了。他也陪着徐庶一起流泪,眼眶里饱含着思亲的泪水。
刘玄德看到徐庶如此思念母亲,也禁不住想起了自己已故的母亲。
“不管怎样,我不能阻止你去孝养自己的母亲,一定要珍惜母亲的在世之日,绝不能违背孝道。”
两人整日交谈,有着说不尽的话语。
当晚,刘玄德召集了所有的文臣武将,为徐庶举行了盛大的饯行宴。
一杯接一杯,千杯难惜别,万杯解离愁。饯行宴一直持续到半夜。
但是,徐庶却了无醉意。他在酒宴上时而停杯投箸,如斯叹道:“当我知道母亲被囚禁在许都的消息后,吃饭无味,喝酒不香,虽是金波玉液也咽不下去。我觉得人在母子之间的情感上实在是太脆弱了。”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尽管我们主从相处时间不长,但到了现在和你惜别的时候,我刘玄德就感到自己似乎失去了左膀右臂。虽有龙肝凤髓也食不甘味……”
不知不觉之间,夜色阑珊,曙光初露。
诸位大将也不断地重复着惜别的话语,喝了最后一杯送别酒后,各自告退休息去了。
由于刚才忙得连打盹的工夫都没有,所以刘玄德抓紧时间一人靠在睡榻上休息。
这时,孙乾偷偷地进房来,对刘玄德耳语道:“主公,我反复思量,总觉得让徐庶去许都将对我们大为不利。我们特意把这样的奇才送到曹操那儿,实在是极大的不智。所以我们一定要设法把他留下来,不知主公以为如何。还是趁他尚未动身之前,赶快施计挽留吧。”
刘玄德听了默然不语。
孙乾又加重语气说道:“不仅如此,徐庶对我军的兵力、内部情况等都了如指掌。”
“……”
“于今之计,若想转祸为福,只有首先设法把徐庶留在这儿,然后不断加强我们的防备力量,曹操见徐庶归来无望,必须会杀害他的母亲。这时,对徐庶而言,曹操就成了杀他母亲的仇人。他一定会更加仇恨曹操,下定决心协助主公打败曹操。”
“住口!”
刘玄德正气凛然地说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不行,我决不做这样的不仁不义的事情。你也不妨想一想,让其母被杀,自己又自私地利用她的儿子,这是为君之道吗?即使我刘玄德为放走徐庶而招来灭亡之祸,也断然不做如此不义之事。”
刘玄德穿好衣服,早早地走出居所,对侍臣命令道:“备马!”
此时,小鸟正在早晨的晴空里叽叽喳喳地鸣叫着,但是刘玄德的脸色却不像今晨的晴空那样灿烂。
关羽、张飞也跟随刘玄德一起骑马来到城外,准备在这儿为徐庶送行。众人都被他的孝母之情所感动,同时也为他能享受如此荣耀而羡慕不已。
来到郊外的长亭后,徐庶实在过意不去,一再婉谢道:“请送到这儿为止吧。”
“不如在这儿吃了饭再走。”
长亭内,又举起了饯别的酒杯。
刘玄德深情地反复说道:“与君别后,再也无法向你请教高明的谋略之道了。但是,今后你不论仕于何人,都不要改变自己的人生道路。即使你效命新的主公,也要做到尽忠尽孝,尽一个读书人的本分。”
徐庶垂泪道:“谢谢主公的金玉良言。我才疏学浅,却深受主公的厚恩,现不幸中途而别真是不胜惭愧。我素有孝养老母的拳拳之心,如果一旦效命曹操,如何才能保持臣节,徐某实在没有信心。”
“我也一样,失去了你这样的高人,心里充满着失落而又颇感无奈。甚至也产生了对现世悲观失望、不如归隐山林的念头。”
徐庶慌忙劝谏道:“主公千万不要这样想,舍弃了像我这样的庸才,一定能招来更高明的贤士,主公的气运必然更加灿烂辉煌。”
“像你这样的奇才也许当今已无法相求,也可以说天下绝对没有这样的高人了。”
刘玄德语气沉痛地说道,似乎在说如果能求得像你这样的高人,我何至于如此消沉。
在长亭外等候的关羽、张飞、赵云等大将也都是多情之人。此时他们个个含泪低首,默默无语。
徐庶从长亭里看着亭外的众人,情真意切地说道:“我走之后,希望诸君在主公身边更加严格约束自己,互相砥砺忠义节操,将来一定会流芳百世。我在许都将面对上苍为诸君的成功默默地祈祷。”
刘玄德终于忍不住呜咽起来,接着就泪如雨下,他实在不忍心就在这儿与徐庶分别。
“让我再送四五里吧。”
说着,继续并辔为徐庶送行。
“主公,送到这儿足够了。”
徐庶一再婉拒道。
“不,让我再送一程吧,今后天各一方,不知何时才能重逢。”
不知不觉地又走了十里路。徐庶终于停马对刘玄德安慰道:“如果我们有缘,这次也只是短暂的别离。所以请主公务必保重身体,等待着我徐庶再次归来吧。”
这样又走了七八里路,这儿已是离城外较远的农村了。
诸位大将顾虑到归程已远,一起停住马,对刘玄德劝谏道:“虽然情义难尽,但终须一别,还是就到这儿吧。”
刘玄德在马上,向徐庶动情地伸出手来。
徐庶也立刻伸出手去,两个人紧紧地握手。四目相对,唯见热泪潸然而下。
“请多保重!”
“您也保重。”
“再见!”
刘玄德紧握着徐庶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随着滂沱的泪雨,他的手颤抖着仿佛也在不停地哭泣。
“这次可真的分手了。”
徐庶狠心地说着,把脸埋在马的鬃毛里,头也不回地驰马而去。
诸将一起对着徐庶远去的背影挥手大喊。
“再见!”
“珍重!”
他们一边喊着,一边开始调转马头,护卫着刘玄德急急地顺着原道返回。依依不舍的刘玄德仍然不时地伫马回望徐庶远去的背影。
“啊,徐庶进了那片树林的树荫中看不见了,我真恨那片遮住他身影的树林,要把那片树林全部砍光……”
刘玄德说着忍不住放声大哭。
深厚的君臣之情溢于言表。也许诸位大将都以为刘玄德对徐庶太过痴情,于是一起劝道:“主公不能总是这样无谓地感叹,还是赶快回去吧。”
约走了六七里路,忽听到身后传来“喂——喂——”的叫喊声。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人挥鞭策马飞驰而来。也不知怎么回事,来者竟是徐庶。
这不是徐庶吗?难道他不回去了?
也许他不忍与大家相别,终于改变初衷回来了?
众人凭着自己的直觉猜测着,并一起兴奋地高声叫着迎了上去。
徐庶赶紧靠近刘玄德的坐骑,勒住马急急地说道:“昨晚以来,我心乱如麻,有一件重要的大事忘了告诉主公。在襄阳西去二十里的地方有一个叫隆中的村庄,那儿有一位大贤人。主公不要再叹息了,您一定要把那位高士请出来。这是我徐庶临别送给主公的礼物。”
徐庶说罢调转马头,再次顺着原道策马而去。
隆中。
襄阳以西二十里的小村庄。
就在那么近的地方?
刘玄德深感疑惑。
听了徐庶的介绍,刘玄德还是一头雾水,陷入了茫然之中。
此时,徐庶的身影已逐渐远去。
刘玄德终于缓过神来,不由得举手高喊:“徐庶!徐庶!请等一下,等一下!”
徐庶闻声后立即再次调转马头。刘玄德急忙纵马迎上去,谨慎地问道:“你说隆中有位大贤人,我至今还没听说过,这是真的吗?”
徐庶答道:“此人极其淡泊名利,交往的人十分有限,所以知道他贤名的人很少。再说,主公到新野的时间也不长,接触的对象不是荆州的武将就是都县的俗吏,所以不知道这个人也是很自然的。”
“先生和那人是什么关系?”
“多年的道友。”
“若论经纶济世之才,你能否和他相比?”
“像我这种人是不能和他相比的,而且今日世间也难以找到能与他相提并论的人。若以古人而论,我想周朝的姜太公和汉朝的张良也许能与之比肩。”
“如果他和先生是道中的朋友,我倒有个不情之请。先生能否延期一天,替我把那人请到新野来好吗?”
“不行。”徐庶冷冷地摇头拒绝道,“主公为何要我去把他请到新野来呢?只有主公亲自去叩他的柴门,亲切地延揽他出山,才有可能成功。”
听徐庶这么一说,刘玄德喜形于色地问道:“希望你能告诉我那人的姓名,请先生讲得详细一点。”
徐庶道:“听说他出生于琅琊阳都(今山东泰山南方),是汉朝司隶校尉诸葛丰的后代。其父叫诸葛珪,曾担任过泰山的郡丞,可惜英年早逝。所以他只得跟随叔父诸葛玄,兄弟几个都迁居到叔父的去处。其后,他和一个弟弟一起到隆中结草庐而居,时而耕作时而读书,喜好吟诵《梁父吟》。在他的居所附近有一道山冈,乡人称之为‘卧龙冈’,因此也称其为卧龙先生。他名诸葛亮,字孔明。就我所知,天下奇才唯其一人而已,无有能出其右者。”
“啊,我想起来了。”
刘玄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进而问道:“我想起一件事,再想请教一下,上次我在司马徽的山庄住了一夜。当时司马徽亲口对我说过,只要得到卧龙、凤雏二人中的一人就足以得天下。我几次问他卧龙、凤雏的真名实姓,他只是回答我‘好好’两个字,所以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莫非先生所说的诸葛孔明就是其人吗?”
“是的,卧龙就是我说的孔明。”
“那么凤雏就是先生你吗?”
“不,不,”徐庶慌忙摇手否认道,“所谓凤雏就是襄阳的庞统,字士元。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有这种美誉的。”
刘玄德闻之大喜,仰天叹道:“我现在才第一次搞清楚有关卧龙、凤雏的疑问。啊,原来我是多么的孤陋寡闻!现在才知道,我居住的这片山河里竟然隐居着这样的大贤人!”
“那就请主公务必前去拜访孔明的草庐。”
徐庶最后拜别了刘玄德。他快马加鞭,飞快地朝着许都方向疾驰而去。
二十三 诸葛氏一家
孔明的一家兄弟,即诸葛氏一族,在以后三国鼎立的时代,分别在蜀、吴、魏三国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并且推动了时代的发展。所以,在此首先了解诸葛氏的家人和孔明的为人是很有必要的。但这些毕竟都是一千七百多年前的事了,关于孔明的家系难免存在着很多疑点。
现在能大致明了的是先前徐庶对刘玄德介绍的相关情况。我们就从他们的祖先诸葛丰说起。
诸葛丰在汉元帝时曾任司隶校尉之职。他性格刚直,凡触犯法律者,不管是何种特权阶级,他都绝不宽赦。
有一个事例足以证明此言不虚。
元帝时有个名叫许章的外戚是皇帝的宠臣,他一贯为非作歹,根本不把法律放在眼里,诸葛丰非常痛恨他这种不法的行为,发誓终有一天要让许章明白什么叫国法的威严。不久之后,许章又干了一件犯法的事情。
“立即逮捕!”诸葛丰一声令下,他亲自带人去抓捕许章。这时,许章正好从宫里出来,一见到诸葛丰的身影,慌忙躲到宫里。
他自恃皇帝的恩宠,企图在皇帝的庇护下躲过法律的制裁。但是诸葛丰以国法不容歪曲为由,严词拒绝对许章的宽宥,结果受到天子的憎恨,被降职为城门校尉。
接着,又因为他时常不肯宽恕那些犯禁的大官们的违法行为,终于惨遭他们的排挤打击,最后被彻底免职,不得不白发苍苍地返回乡里成为一介平民。
孔明祖先的回乡之地是否为琅琊,目前尚不明确。
有史可稽的是孔明的父亲诸葛珪在世时,已从山东琅琊郡的诸城县迁徙到阳都(今沂水以南)成家立业。
诸葛这个姓氏最初也许只是单姓“葛”。因为当时来往于诸国的汉人中鲜有复姓。
有一种说法是原先单姓的葛氏家族从诸城县迁徙到阳都县时,为了区别阳都县城中原先的葛姓家族,特意在自己的姓氏前加上原住地诸城县的诸字,改为“诸葛”这个复姓。
孔明的父亲诸葛珪曾经担任过泰山的郡丞,叔父诸葛玄是豫章的太守,当时的家庭境况可以说是相当好的。
孔明共有兄妹四人,三男一女。他是诸葛珪的次子。长兄诸葛瑾,很早就进了洛阳的太学,过着游学的生活。
期间,他们的生母不幸去世,父亲又娶了继母。
谁知没过多久,他们的父亲就撇下自己的续弦和四个子女去世了。
那时孔明只有十四岁左右。
“怎么办呢?”
正当继母章氏带着三名幼子走投无路的时候,长子诸葛瑾太学毕业后从洛阳回来了。
诸葛瑾告诉继母和弟妹们洛阳发生大乱的消息。
他对继母建议道:“原先也不知道世上发生动乱是怎样的情况,但这次黄巾之乱引起各州大乱,甚至把战火引入到了洛阳。整个中原将变为战乱的战场。我们还是暂且逃到南方,去投奔江东的叔父吧。”
长子诸葛瑾不同于普通的秀才,他忠厚老实,特别是对继母的尽心孝养,与侍奉亲生母亲没有两样,所以受到世人的广泛赞誉。
只要有战乱,就逃向没有战乱的地方;只要有饥馑和洪灾,就逃向没有灾难的地方。幸亏大陆有着广阔的天地,所以大陆的百姓们已经习惯了流离漂泊的生活。
“到南方去吧。”
当诸葛氏的一家开始从华北向南方避难时,正是黄巾之乱后的社会大混乱时期。到处战祸频仍,谁都无法预测何时平息。
“向南!”
“去南方!”
华北、山东一带的农民们就像水往低处流那样,各自带着生活的全部家当,拖儿带女地大量逃向江东地区。当时还只有十三四岁的孔明亲眼目睹了流离失所的难民和饥民的人潮,他们悲惨的生活情景在少年清纯的心灵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避难的人们是多么的可怜啊!”孔明的内心中留下了抹不去的烙印。
“为何我们的人民要过着这样悲惨的生活?难道他们是为了苦难才出生的吗?为何他们不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呢?”
孔明也经常思考着这样的问题。
十三四岁的孔明正是学习史书、经书的时候,他进而想道:“这个社会不应该是这样。只要人世间出现一个伟人,无数可怜的百姓就不会再出现绝望的眼神和瘦削的面容。就像天上有日月那样,人类社会中也必须有日月。如果没有这种伟人,就会出现小人结党、万恶俱出、社会混乱的局面。最可怜的还是什么都不知情、整天东奔西逃的万亿百姓。”
少年孔明的内心,已不知不觉地酝酿出拯救万民的志向。
萌生这样的志向并非偶然。孔明一家在刚从太学毕业俨然已成为家庭顶梁柱的大哥诸葛瑾的带领下,开始了南下的大逃难。一辆破车载着全部的家产和继母,孔明和弟弟诸葛均还有妹妹互相鼓励着,走上了艰辛的南下之路。在少数几个家仆的护送下,他们一家老小混杂在难民的队伍里,每天在旷野和河川中持续着没有止境的逃亡之旅。
旅途的生活极其艰辛,而且常常还有生命危险。此外,大自然的暴虐也让难民们吃尽苦头,沙尘、豪雨、炎热等灾害不时地肆虐,而野兽、毒虫也时常威胁着那些无助的难民。
二十岁的长兄,十三四岁的孔明,还有下面的弟妹正是在这样艰难的时候学会了最有用的“生存能力”。
即使对一个普通的难民子女来说,这样的环境也是磨炼其心志的客观条件。但是,一个人如果没有很高的素质,艰难对他来说只是毫无意义的艰难。所幸的是诸葛家的子女们不但经受了天赐艰难的磨炼,更培养了后天生成的卓越见识和高尚品质,这也为他们在乱世中笑傲群雄的基础和源泉。
他们一家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到达江东,投靠了叔父诸葛玄。
但是,初平四年秋天,也就是董卓在长安被杀从而引起大乱的第二年,孔明一家才安顿下来半年左右,叔父诸葛玄因与荆州的刘表私交甚笃,应邀去荆州刘表手下担任官职。
孔明和诸葛均随叔父的家人一起移居荆州。而长兄诸葛瑾借此机会提出:“我也该为一家的生计谋出路了。”于是,他告别了叔父,陪同继母章氏乘船沿着长江南下,去东吴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
在当时,凡是对将来抱有远大理想的年轻人都以开发南方为目标,并对此充满着理想的希冀和奋斗的热情。
汉民族为了躲避华北的战乱而不断向南方迁徙,舍弃了北方丰饶的物产和广袤的沃土,很快就在南方开始了新的经营和耕耘。
南下的难民大部分以奴婢和普通的百姓为主体,但是如诸葛氏一家的士大夫和学者等知识阶层也不在少数。他们各自择地而居,并积极参与了新社会的形成和新文化的建设工作。其主要分布的区域为:南方的沿海地带,主要包括江苏、安徽、浙江;长江沿岸则主要包括荆州(湖南、湖北)以及由此上溯的益州(四川)等地。
陪同继母避难的诸葛瑾之所以远下江南,是因为他看好东吴将来的发展前景,这不愧是当时一个知识青年睿智的选择。
来到东吴第七个年头,正是吴主孙策亡故,新主孙权继位的时候,他因鲁肃的介绍,走上了报效东吴、荣任官职的仕途,详情已如前述,在此不再赘言。
但是,另一方面,跟随着叔父诸葛玄及其家人一起迁移荆州的孔明和他的弟弟诸葛均,以后的命运却和兄长诸葛瑾完全相反。人生道路的坎坷,迅速地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出现在生活中,使少年孔明不断地得到锻炼和考验。
“荆州是一个很大的都市,那儿有很多你们从没见过的东西。你的叔父和荆州的刘表是朋友。由于刘表叫他务必过来做官,所以就应邀而去。在城里我们将有豪华高大的房子,你们也会有很多的家仆侍候,年纪轻轻的,得多留心自己的品行。”
听到叔父、叔母的一再叮嘱,少年孔明的心中无比激动。
他好奇地瞪大眼睛,想亲眼看看荆州的风土文化。
但是,他们在荆州居住不到一年,叔父诸葛玄又接到了刘表的命令:“派去治理豫章的周术病故了,由你去接管那里吧!”
诸葛玄只得奉命转任,去担当周术的后任治理豫章。
他这次去担任当地的太守,可谓荣升官职。但是去了任所南昌后,才感到此官并不好当。当地居民文化水平很低,而且民情复杂,当地不服新太守的势力勾结在一起,极难对付。更棘手的问题是,地方势力扬言:“诸葛玄不是朝廷派来的命官,我们没有理由服从这个走关系的地方官。”于是反对诸葛玄的声浪日益高涨。
不仅如此,有个叫朱皓的人自称持有朝廷颁发的委任状,公然来到任所,抢先坐上了太守的位置,由于鸠占鹊巢,诸葛玄甚至不能进入城内。
两人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论。
“我是豫章的太守。”
“不,我才是正牌的太守。”
争论的结果演变成一场战争。
由于朱皓得了笮融、刘繇等当地豪族的支持,所以诸葛玄很快就落败,并被逐出南昌城。
少年孔明和弟弟诸葛均这时才第一次体会到战争就发生在自己身边。
他们和叔父一家混在乱军中,屯驻在城外的远郊,企图再度起兵。但是一天晚上,他们突然遭到叛乱的乡民袭击。叔父诸葛玄壮志未酬,却被叛民们砍下了首级。
孔明一边安抚着年幼的弟弟,一边和丧魂落魄的败兵们一起溃逃。当时周围都是些陌生的士兵,所以他也无法打听到叔母及其随从被叛民所杀的消息。
正当这时,颍川的大儒石韬游历诸州后来到了荆州。
一直以来,荆州、襄阳等地好学之风盛行。当时流行着一种新的政治学说,试图对上代的儒学加以新的阐释,以解答当下的军事、法律、文化等方面的问题。
所谓林泉之地,必有百鸟群集。自然,许多学生和名士因仰慕荆襄的学风而齐聚于此。其中的佼佼者就有颍上的徐庶、汝南的孟建等人。
自从叔父亡故后,孔明就失去了生活的依靠。少年孔明早早地尝尽了世道的艰辛,于是他鼓起勇气拜在石韬的门下。
“请收我为徒吧。”
孔明拜访石韬的时候年仅十七岁。
石韬于第二年到附近的地方游学。当时跟随他出游的学生中就有十八岁的白面书生孔明,还有胸怀一剑治天下大志的徐庶,以及温厚笃学的孟建。
孟建和徐庶都比孔明年长许多,在学问上也是孔明的前辈,但他们从不轻视孔明,且很早就注意到这个学识非凡的小学弟,认为“他将来必定是个超群的秀才”。但是他们俩还是严重地低估了孔明。因为后来的孔明岂止是个超群的秀才。在石韬众多的弟子中,孔明出类拔萃,无人企及,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天才日益彰显,与世上所谓的秀才相比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种类型。
二十岁左右孔明离开了石韬办的学府,因为他无法忍受死记硬背的书呆子生活,只得逃离他的师兄弟们。
今后该何去何从呢?
孔明决意隐居在襄阳的西郊,和弟弟诸葛均一起过着半耕半读的生活。
晴耕雨读——这是他名副其实的生活写照。
“这家伙未免太老成了吧?”
“为何年纪轻轻地就开始隐居生活呢?”
“是装模作样的吧?”
“只不过沽名钓誉罢了。”
师兄弟们都嘲笑他的作为。就连对他的才华多少有些认识,对他十分尊敬的人也随着时光的流逝几乎全部离开了他。
只有徐庶、孟建等少数几个人始终和他保持着友谊,经常来往于他的草庐。
从襄阳的城区到孔明居住的隆中,只需往郊外行走二十里。
隆中可称得上山清水秀别有天地。从遥远的湖北省高地蜿蜒而下的汉水流经桐柏山脉拐弯,与淯水汇合,穿过华中平原,改名为沔水,在其西南边,是以襄阳为中心的古城。
天气晴朗的时候,从孔明家门口能一眼看到那条大江和岸边的城市。孔明的住所位于隆中的一个小山丘的山腰上,屋后有一座山,叫做乐山。
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
里中有三坟,累累正相似。
问是谁家墓,田疆古冶子。
力能排南山,文能绝地纪。
白天,在田陇之中经常能听到这样的歌声。
这歌不是当地的民谣,而是古时山东地方流行的曲调。也就是孔明的故乡——齐国的史歌。
歌者不是拿锹铲田的孔明,就是割豆摘荚的孔明之弟诸葛均。
一天,孔明的朋友孟建信步来到他家拜访。
孟建道:“我想近日回故乡,所以今天特来向你告别。”
孔明默默地凝视着学长,不解地问道:“为何要回故乡?”
“其实也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现在襄阳太平静了。名门望族的士大夫们整天研究学问,批评政治,过着闲适的生活。也许他们觉得这样非常惬意,但并不适合我们这些书生。可能是这个原因吧,我最近非常想念我的故乡汝南,为了治愈思乡病,我决定先回去了。”
孔明听了,平静地摇头道:“在如此短暂的人生中,你还没有走到半途,怎么可以后退呢?虽说现在襄阳过于平静,但又怎能相信这儿百年都会一直平安无事?你北方的家乡,旧时的门阀众多。那些官吏,士大夫的候补者们都蠢蠢欲动地奔走钻营。像你这种没背景的年轻人只会到处碰壁,哪里还有容纳你的地方呢?所以我看你还是留在南方这片新天地里慢慢地等待时机吧。”
孟建虽然比孔明年长,且在学问上还是前辈,但他听了孔明的这番话还是大受启发。于是他若有所悟地说道:“还是你说得对,我应该打消回乡的念头。人不能只看到眼前的状态,但要做到居以观动、静中思变却并不容易啊。”
孟建谈了心中的想法后,高兴地回去了。
也许是孟建等人的到处宣扬,襄阳的名士们不知不觉地默认了孔明。
所谓的襄阳名士,即是一群知识阶层精英。如崔州平、司马徽、庞徳公等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都非常欣赏孔明的才华,其中河南名士黄承彦对孔明更是推崇备至。他曾如斯说道:“我虽然有女儿,但如果我自己是女儿身的话,一定会嫁给隆中的那个年轻人。”
于是,便有人主动做媒成其好事。最后,黄承彦的话语终于实现了。真正出嫁的当然不是黄承彦本人,而是他的女儿。
孔明的新娘生得并不美丽,和他父亲黄承彦的尊容十分相像。她虽然并非天生丽质,但淑贞温雅的风姿和知书达理的名门教养却是无可挑剔的。
“新娘长得像瓜田的僵瓜那样难看。”
好事之徒以此认为孔明是个无能的青年,他们幸灾乐祸地起哄着。
但是,孔明和新婚妻子却是非常恩爱,不仅意趣相投,琴瑟相合,而且也可说是难得的文字之交。
孔明和妻子在隆中这个小村庄里确实过上了几年平静祥和的日子。
孔明具有汉人中少有的白皙挺拔的体形,犹如玉树临风,普通男子难以望其项背。
有一天,孔明和一群朋友聊天。
他手抱长膝怡然而坐,犹如参禅入定般轻松。跟随着他的朋友们各抒己见,谈论着当前的时局和未来的志向。孔明微笑着,默默地倾听他们的言谈。最后,他突然说道:“你们如果进入官场的话,一定都能当个刺史或者郡守。”
其中一个朋友听了立即反问道:“那你呢,你打算做个什么官呢?”
“我吗?”孔明只是嘻嘻地笑着避而不答。
其实,他的志向并不在此。
做官,当学者,光耀门第,这些都不符合他的大志。
他的心中牢牢地铭记着春秋的宰相管仲和战国的名将乐毅二人,他自视甚高,常常暗自期许:“我的文武才干可比这二位高贤。”
乐毅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一代名将,他帮助燕国的燕昭王,指挥五国的兵马,攻陷齐国七十余城。
管仲是春秋时期的大政治家,他辅佐齐桓公,采取富国强兵的政策,终于称霸于列国诸侯,被齐桓公称为仲父。
当前纷乱的局势,不下于春秋战国时期的乱世。
年轻的孔明这样观察着。
“管仲、乐毅现在何处?!”
继而他又这样想着。
“舍我其谁?虽说自己不敏,但放眼天下,舍我其谁?”
他督励自己不断地加强自身的修养。
由于爱这个世界,所以必须爱自己;由于想在这个世界有所作为,所以必须鼓励自己。
他虽然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若无其事地抱膝沉思。但是,他的双眸中却蕴含着这样的气概。
他时常登上自家屋后的乐山,眺望着广袤无垠的大地。
其时,兄长诸葛瑾已在吴国担任官职,吴国国主孙权的势力在南方正声名赫赫,如日中天。
北方的云天依然阴晦无晴。袁绍死后,曹操威震八方。但是,那些旧土的流民们对曹操的统治真的心悦诚服吗?
益州位于巴蜀的腹地,目前似乎还处在政治风暴圈的外面。它被茫茫的密云所封锁,而且长江之水也来自它那神秘的巴山蜀峡。
这样的水源地,虽然目前还平安无事,但孔明明白贪食的群鱼必然会溯流而上,这样的日子已经为期不远了。
“啊,这样看来,我现在的位置正处于几方势力的交界中心,荆州的确在大陆的中央,……现在由谁来掌控这个时代的中枢呢?刘表已不是这个时代的风云人物,无论学林宦海,他都难成大器。宇宙间会突然降下济世的神人吗?大地会急涌出非凡的豪杰吗?”
不久,已到日暮时分。年轻的孔明轻轻地哼着《梁父吟》,望着自己家里的灯火,轻快地下了山。
岁月飞逝,此时正是建安十二年,孔明年方二十七岁。
其实,正是在这一年秋末,刘玄德听了徐庶的介绍后,决定去拜访孔明居住的草庐。
二十四 卧龙冈
在此,让我们再次把时间和场所倒回到先前刘玄德和徐庶告别的路上。
徐庶策马飞驰,心中感叹道:“骨肉的离别,相思伴侣的离别,当然都会令人悲伤,但作为男子汉大丈夫,君臣的离别也同样令人肝肠欲断……啊,今天我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今天他更感念刘玄德的恩情,忍不住屡屡掉首回望。但他一想到被囚禁在许都的母亲,又恨不得如利箭一般飞快地回到母亲的身边。
徐庶心乱如麻。
他又想起另一件令他担心的事来。那就是临别时自己向刘玄德推荐了诸葛孔明,他知道主公一定会在近日前去拜访,但是孔明自视清高,岂肯随意出山?
“请他出山之事恐怕难以奏效。”
徐庶深感责任重大。他为了刘玄德,一路上苦苦地思索着。
不久,徐庶心中有了主意。
“好吧,这就顺道去一次隆中,好在离此地很近,也不必绕道,去和孔明道别吧。自己要亲自拜托他,如果主公恳请他出山的话,请他务必应召而去。”
徐庶这样想着。他急忙改变道路,朝着襄阳的西郊飞驰。
不久,他看到了那道卧龙冈。山冈以形似卧龙而得名。
徐庶纵马登上山冈。虽然许久未来,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砂一石如同旧友重逢一般,令人怀念。
时近晚秋。枫叶如火,漫山红遍。孔明的居所难得有人拜访,草庐的屋顶上飘满了落叶。
徐庶在孔明居所的门前下马后,立刻叩击那扇柴扉,并大声地叫着主人的名字。
谁知院内竟然一片静寂,只听到落叶的沙沙声。
徐庶在门外伫立片刻后,忽听得里面传来一个童子的歌声:“苍天如圆盖,大地似棋局。世人黑白分,往来争荣辱。”
徐庶赶紧叫道:“喂,童子!赶快开门!先生在吗?我徐庶来了,请快向先生禀报。”
尽管外面的客人不断地叫着,童子似乎仍未听见,继续唱道:“荣者自安安,辱者定碌碌。南阳有隐士,高眠卧不足。”
童子一边唱,一边仰望着树梢上的鸟巢。
这时,他似乎听到了外面传来“童子!童子!”的叫声,终于发觉门外有客人站着。
“咦,是谁来了?”
童子飞快地过来开启柴扉,一见来客便稔熟地说道:“哦,原来是元直先生呀。”
徐庶把马系在旁边的树上,又问:“先生在吗?”
“在。”
“是在书斋吗?”
“是。”
“你刚才唱得真好听。”
望着徐庶通过园内的小径快步走向草庐的身影,童子口齿伶俐地说道:“元直先生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样漂亮了?这剑,这衣服,这马鞍都好华丽哟。”
徐庶被童子这么一说,不由得回想起自己曾经破衣、孤剑的穷极潦倒的形象。而现在马上要面见俭朴的主人,不知为何,还未见面心里就产生了莫名的羞怯感。
童子在一旁煮茶。
宾主在书斋里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