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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吉川英治/译者:田建国 当前章节:148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32

服丧的冬天过去了,转眼进入了建安十三年。

江南的花树在春天滋生出新的芽蕾,天天都是晴朗的好天气。

年轻的吴主孙权很早就召集群臣召开评议会商议军情。

孙权提出了评议会的议题,“现在讨伐黄祖如何?”

张昭反对道:“现在主公母亲吴夫人的忌年尚未过去,怎能轻易动兵呢?”

周瑜则持相反的意见:“讨伐黄祖也是吴夫人的遗言之一。我们为何还要拘泥于丧期之内不能用兵的老规矩?”

究竟采用哪一种意见,孙权一时难以决断。

这时,都尉吕蒙来到吴城,向孙权禀报了一件事。

“我在警备龙湫的渡口时,发现从上游江夏驶来一艘木船,有二十名左右的江贼窜上岸来。”

吕蒙首先按照事情发生的顺序进行如下的描述:“我当时立即派兵包围了这伙江贼,将其一网打尽。经过盘问,其中一个像头目模样的人说他自己就是黄祖手下的大将,名叫甘宁,字兴霸,原本出生于巴郡的临江。他从年轻时就好勇斗狠,纠集了社会上的一些地痞无赖,号称孩子王。他到处与人打架,竞争侠义。经常率众带着强弓、大钺,披挂重铠,腰佩利剑和铃铛,横行江湖。人们只要听到甘宁的铃声,就会惊慌地一边大呼,‘锦帆贼来了!锦帆贼来了!’一边没命地逃跑,样子十分可笑。”

“甘宁的同伙终于发展到八百多人,干了很多坏事。但他后来看到形势的变化,顿然醒悟,后悔自己以前犯下的恶行。于是率众去投奔荆州的刘表,但很快发现刘表为人并不可靠,所以转念想投奔东吴,他对同伙说:‘同样是投靠,还是应该去东吴。我志已定,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他因此脱离荆州来到江夏,但江夏的黄祖无论如何也不让放行。甘宁只好暂且放弃了投奔东吴的打算,跟从了黄祖。怎奈黄祖心胸狭隘,虽然留下了甘宁,却不想重用他。不仅如此,在某一年的战斗中,黄祖被敌军包围,生命危在旦夕,是甘宁单枪匹马杀入敌围,救出了黄祖。但黄祖从没给予他任何恩赏,始终把他只当做一个低级的军官看待。黄祖的下臣中有个叫苏飞的人,非常同情甘宁的心事和境遇,他多次向黄祖推荐,希望能重用甘宁,但黄祖却固执己见,认为甘宁只是江上的一个水贼,怎能让强盗进入帷幕,委以重用呢?把他当做一头猛兽养着是最好的办法。苏飞听了更加怜惜甘宁。在一次夜宴之后,他把内情告诉了甘宁,并对他说道:‘人生几何,还是去寻求明主吧。在这儿,足下即使再忠勇勤勉,只因有负罪的前科,终难以成为人上之人。’甘宁又问自己该怎么行动,苏飞告之最近可能要下令让甘宁去担任鄂县的小吏,到那时便可伺机逃脱。甘宁感激地三拜苏飞,一心等待着那天到来。那一天,甘宁带着心腹部下乘着一条赴任的木船沿江脱逃。没过几夜,终于到达了东吴的领土。他要向东吴的将军报告江夏的情况。以上就是有关甘宁的详情。他要我特地向主公转达。”

“哦,原来是这样啊。”

孙权和诸将听了,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吕蒙进而又补充道:“甘宁长期在黄祖的手下,是个邻国都知名的勇士,他的出走也确实其情可悯。我也仔细地了解此事的内情,想到了甘宁出走的苦衷。我虽然不能保证国主能否用他,但我认为作为一个明君,应该真心诚意地收养那些有识之士,并重礼相迎贤人。所以我不管如何,决心将甘宁之事转告主公。甘宁为了表示他的诚意,不但折箭发誓自己效忠吴主的意志,而且还告诉我他已把江船中的几百名下属都召集到岸上,恭敬地等待着主公是否收纳的消息。他们现在就屯驻在龙湫的岸边静候佳音。”

“来得正是时候!”孙权抚掌大笑,“现在正当我们商议讨伐黄祖之际,甘宁率其数百名部下亡命逃入我之领域,岂不是应了‘潮满江岸草先动’的老话。这说明天时已到,也是彻底消灭黄祖的前兆。吕蒙,你快把甘宁叫来!”

吕蒙接受了孙权的命令后,觉得吴主已经给予甘宁极大的面子,于是立刻骑着快马返回龙湫报信。

没过几天,甘宁跟随吕蒙来到吴会。

孙权带领群臣接见了甘宁。

孙权首先开口说道:“我很早就知道将军的名声,而且吕蒙还向我禀报了你出走江夏的详情。我想问问将军,现在为了我们东吴,有否消灭黄祖的计谋?请直言不讳地告诉我。”

甘宁首先施礼拜谢,然后从容地回答:“汉室的社稷今天越发危急,曹操的骄横也日甚一日,恐怕不久就将暴露其篡权夺位的野心。”

“荆州和我们东吴相邻,请将军深入详细地讲一讲荆州的真实情况。”

“江川的流水会将山陵阻隔,攻守的防线无懈可击。荆州沃野千里,百姓富足,的确是个非常好的地方,但它也有一个脆弱的软肋,那就是刘表的家门不和以及宿老重臣之间的意见不一致。”

“世人都说刘表具有温良博学之风。他精心培养人才,振兴教育。天下的贤才集聚于他的旗下。”

“吴侯说得不错,但这只是对刘表壮年时的政绩评价。他到了晚年,老气横秋,且多种疾病缠身,原先的长处成了现在的短处。更何况他优柔寡断,既无向外征伐的大志,治内又忧患深重,各种乱象乘虚而入。嫡子和庶子之间也开始了明争暗斗,败亡的征兆频现,所以讨伐荆州正当其时。”

“那么如何攻入荆州呢?”

“当然,消灭江夏的黄祖是进攻荆州的前提。黄祖不足为惧。他也上了年纪,且对时务昏昧无知,只知道贪婪地攫取货利,因此上上下下都对他不服。”

“兵粮武器的状况如何?”

“江夏军备虽然充足,但不知道活用,而且军纪不整,所以我认为如果现在发起进攻,也许立刻就会土崩瓦解。倘若吴侯兴兵攻打江夏、襄阳,兵至楚关,则进取巴蜀也非难事。”

“将军说得很精彩,真是金玉之论。我们绝不放过这个机会。”

孙权说着,立即吩咐周瑜赶快准备兵船。

张昭担忧地谏言道:“如果现在出兵,恐怕会有人乘虚作乱。我觉得还是等吴夫人的丧期结束,人心稳定后再兴兵不迟。”

甘宁打断了张昭的话头,插嘴道:“正因为如此,东吴当下才把萧何的重任托付给你,如果担心动乱,那就更应该好好地保卫吴土,尽心尽力地办好后方的事务。”

“此事我决心已定,张昭也不要横生枝节了,让我们一起举杯吧。”

孙权力排众议,一言定乾坤。

接着,他又转过脸对甘宁吩咐道:“对于你来说,此次征讨黄祖,就要像喝这杯酒那样一口吞下。如果破了黄祖,就是你立下的大功。”

孙权说着,不断地往酒杯里倒酒,与甘宁痛饮。

为了征讨黄祖,孙权任命周瑜为大都督,吕蒙为先锋大将,董袭、甘宁为两翼的副将,共率十万吴军溯流而上,浩浩荡荡地杀向江夏。

鸿雁躲藏在乱云里,杨柳在风中摇摆着,江岸的春天显露出阴晦的景象。

吴军调集几百艘舳舻兵船溯江而上,声势浩大,军容威壮!

早有探马飞报黄祖:“出大事了!吴军将袭江夏!”

告急的警报不断传来,黄祖确实吃惊不小,但他一想起先前大胜吴军的往事又稍觉心安,暗忖:“孙权这个黄口孺子到底想干什么?”

于是,黄祖拜苏飞为大将,陈就、邓龙为先锋,准备在江上迎击吴军。江夏频繁地派出兵船,紧张地进行着各项攻防的准备工作。

大江的波涛汹涌澎湃。

吴军的船队穿过沔口的水面,慢慢地驶向港湾的入口。

黄祖军的防守部队聚集了许多小船,在江岸一带形成了小船组成的防御工事,并在小船上配备了大小弓弩,他们一见吴军船队就万箭齐发地迎头痛击。

吴军的船队立刻狼狈地溃散,各船慌不择路地逃跑,但由于江夏军在水底预先布下了纵横的巨大绳索,致使不少吴军船只被夺橹折舵。

“难道我军还会遭到第二次失败吗?”

周瑜为此愁眉紧锁。

这时,甘宁自信满满地对周瑜说道:“不要慌,看我的。”

于是,他催促董袭按照事先商定好的计谋行事。

他命令船队冒着敌军如雨的箭矢拼命地前进接近敌船,船桅上同时高悬着信号旗。

少顷,只见百余艘快船沿江而上,每艘快船上都乘坐着二三十名敢死队员。

汹涌的波涛里突然金鼓大作,杀声震天。吴军载着敢死队员的快船接二连三地靠近了江岸。

有的快船冲断了敌军预设在水底的巨索,有的快船则避开江上的冷雨和敌军的飞矢,继续前进。此外站在吴军大船上的弓箭手们更是眯着眼睛,朝岸上的敌军猛烈地射箭还击。

“给我守住!”

“不能让吴军上岸!”

显然,江夏军已经乱了阵脚。

他们设在江边的用小船组成的防御工事也遭到了吴军的反复蹂躏。

吴军向小船工事投去了无数的火把,泼洒了大量的燃油。

顿时,江面上火光冲天,杀声四起。敌军的鲜血染红了江面,犹如夕阳西下的天空一般。黄祖的先锋大将陈就逃上岸来,继续不服输地嚷道:“虽然我们小船组成的第一道防线也许被破坏了,但我们还有第二道防线,赶快去加固岸上的防栅吧。”

陈就正在向部下下达陆战的命令,不料正巧被刚上岸的吕蒙撞见了。

“不许动!”

吕蒙大喝一声,跃马挺枪直取陈就。

“啊?!你就是东吴的吕蒙吗?”

陈就慌忙拔剑防守,同时又提醒他的部下:“注意!敌军已经上岸了。”

没战几个回合,陈就拨马逃跑。

看来江夏军根本没有料到吴军会如此迅速地到达江岸。吕蒙见陈就逃跑,又是一声断喝:“你这家伙难道不爱惜自己的名声吗?”

说着,吕蒙拍马紧追,一枪击中了陈就的后背。待他落马倒地之后,吕蒙立刻拔出利剑,割下了陈就的首级。

为了拯救舟船防线的溃灭,大将苏飞飞马赶到江岸。

为了抢得头功,上岸的吴军将士们一见到苏飞,就纷纷高声喊叫着蜂拥而上,把苏飞围了个严严实实。但是上前厮杀的将士就像夏虫扑火那样被苏飞一一斩杀。一时间,苏飞的周围尸积如山。

这时,吴军的一位名叫潘璋的猛将冲进双方对峙的重围,直冲到苏飞的身边,倏然从马上伸手一把抓住苏飞,使其无法动弹,然后将他挟在马鞍的侧面,飞马回到吴军的大船上。

潘璋向孙权献上被俘虏的苏飞。

孙权瞪起眼珠子,睨视着苏飞,对部下命令道:“过去杀害我父亲的敌将就是这个家伙,现在处斩太便宜他了。待我凯旋后,把黄祖和他的两颗人头放在父亲的墓前祭祀。先暂且把他关入槛车,带回去再行发落!”

三十一 蜜蜂和世子

吴军的水陆军在江夏地区取得了重大的胜利。接着,吴军乘胜从水陆两路直接攻打江夏城。

江夏是黄祖长期盘踞的地盘,他向来以“黄祖的江夏”自夸。迄今为止,江夏从未受到过吴军的攻击。

吴军包围了江夏,对此地熟悉的甘宁率先引军冲在前面。

甘宁两眼充血,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他道:“让黄祖的首级落在别人的手中是我的耻辱。”

江夏的西门和南门已受到吴军的攻击,但还没有谁去攻打东门。甘宁估计黄祖也许会率兵出东门,顺着小道逃跑,所以他在离东门数里远的地方布设伏兵,静静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江夏城的上空升腾起浓烈的黑烟,城上的望楼殿阁都在大火中化为灰烬。大将黄祖狼狈地不战而退,他只带着二十余骑部下一边抵挡着,一边通过东门拼命地逃跑。这时,从道路的旁边突然闪出五六骑披着铁甲的将士,呼喊着挡住了黄祖的退路。

“是谁?”

甘宁发现有人抢在他的前面,不由得暗自纳罕。

仔细一看,拦截黄祖的原来是东吴的宿将程普和他的家臣。

程普对今天的战斗抱有很大的期望,他要取得黄祖的首级也在情理之中。

从在无功而返的远征途中战死的孙坚开始,到第二代的孙策,以至现在第三代的孙权,程普整整跟随了孙家三代君主。这个历来武艺高强从未败北的宿将也发誓:决战在今天!他也许在心中真诚地祈念着,今天要为故主报仇。

但是甘宁也实在不甘心光是羡慕地看着程普抢得头功,但此时出手已迟,所以他慌忙拿起放在腰间的一张铁弓,对着黄祖“嗖”地放出一箭。

那支箭恰巧射中了黄祖的后背,黄祖应声落马掉在地上。

“不要再放箭!我已杀了敌将黄祖!”

甘宁大声呼喊着纵马飞奔而来,他和程普一起举起了黄祖的首级。

占领江夏后,二位将军一起把黄祖的首级呈献在孙权的面前。

孙权把黄祖的首级扔在地上,骂道:“今天终于报了杀父之仇。现在把黄祖的首级放入木匣子里带回,和苏飞的首级放在一起,在我父亲的坟前祭奠亡灵。”

孙权接着犒赏诸军,决定率军班师回朝。这时,孙权又道:“这次战役甘宁的功劳很大,我封他都尉之职。”接着,他准备留下若干兵马守备江夏。

“这不是一个妙策。”张昭希望孙权重新考虑,他说道,“为了守备这样一座小城,我们必须留下一部分军队,以后还得一直派兵把守,长此以往是难以维持的。所以,我建议与其分兵留守,不如狠狠心干脆放弃江夏城。我军一撤走,刘表肯定会派兵过来为黄祖报仇。这样我们还可以再次讨伐,并在敌军溃败的时候乘胜追击,一直追到荆州城下,那时再进攻荆州就大为便利。由于我们通过战争充分了解了这一带的地势和要害所在,所以即使一而再、再而三地攻破荆州也非难事。”

张昭提出这样的计策,就是要把江夏城作为一个陷阱,引诱刘表出兵,再设法歼灭。

“你的计策太妙了!”

孙权听了大为赞成,决定放弃所有的占领地区。全军乘上兵船,高唱凯歌,意气风发地得胜回师。

原黄祖手下的下臣苏飞被俘后被关入槛车,先期送回东吴。当他听说出征的吴军已凯旋消息后,心想:“我以前亲自救过甘宁,如果现在拜托甘宁的话,也许他会设法救我一命。”于是特意写了一封求救信,暗中托人带给甘宁。

凯旋之后,孙权亲自来到父兄的墓地,向他们报告了这次战争胜利的经过,尔后又和功臣们一起举行了庆功宴会。

宴会上,甘宁突然跪在孙权的脚下,一边磕头,一边哀求道:“我有一事相求,请主公开恩。”

孙权惊讶地问道:“什么事?你好好说!”

“我愿以主公对我的恩赏来换取苏飞的一条命,恳请主公成全。如果不是以前苏飞救了我,不要说今日立下的寸功,就是自己的性命也早就没了。”

孙权听了,考虑良久。

如果没有苏飞当年施救甘宁,也就没有今日的大捷。

但是他很快又摇头道:“如果我饶了苏飞一命,想必他又会逃跑,再向东吴复仇吧?”

“不,绝不会!我甘宁发誓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说得肯定吗?”

“您让我发什么样的誓言都可以。”

“那好,看在你的面上就免他一死!”

孙权终于饶了苏飞一命。

接着,孙权又对引荐甘宁的吕蒙也给予了恩赏,还封他为横野中郎将。

但是,庆功宴的和睦气氛却很快被打破了。

“你这混蛋不许动!”

忽听得一声怒喝,只见一人手持利剑从宴席的一角直冲甘宁而来。

“啊,你想干什么?”

甘宁一边呵斥,一边紧张地举起前面的餐桌,抵挡了对方迎头砍来的一剑。

“住手!凌统!”

由于情况紧急,连命令左右的时间也没有。孙权不得不从后面亲自抱住了施暴者,一边大声地命令他住手。

施暴者正是凌统。在建安八年发生的那场战争中,其父凌操奉命攻打黄祖,立下了大功。可惜在战斗中,不幸被当时还在黄祖手下效命的甘宁所射杀。

当时,凌统还是个第一次上阵、只有十五岁的年轻小将。从此,他悲痛地独自吞下丧父的泪水,每天都在心中发誓要为父亲报仇雪恨。

孙权听说了凌统的心事后,大度地对他说道:“你今天这样狂躁似也情有可原,我不怪罪你,为了你的一片孝心,我也原谅你的无礼举动。但是,作为国中藩臣,侍奉同一个主人,难道大家不是兄弟吗?甘宁在过去的战争中杀害了你的父亲,是因为他必须对当时的主公竭尽忠勇。现在黄祖已亡,甘宁也效命于东吴,加入了我们的大家庭,成为其中的一员,为何还要对他抱着过去的怨恨呢?虽然你的孝心感人,但却偏执地不忘私怨,这说明你只知孝心而不知尽忠的大道理。我孙权今天原谅了你的这些过错,希望你把过去的一切仇恨都忘了吧。”

听了国君的谆谆教导,凌统放下手中的利剑,拜伏在地:“主公的教诲我会铭记在心,但请体察我的苦衷。我从小就受到主公厚恩,永志不忘。可是父亲被人夺走了性命,作为儿子心中是多么的痛苦,更何况现在杀人凶手就在我的眼前,我怎么能忍下这口气?”

凌统恸哭不止,又不停地叩首,额头上鲜血如注。

“不要再哭了,相信我会给你公道的。”

孙权和诸位大臣一起极力抚慰凌统。虽然凌统今年才二十一岁,但自从追随父亲去江夏第一次上阵以来,他的骁勇已赫赫有名。孙权也很爱惜和赞赏这个年轻人。

事后,孙权封凌统为承烈都尉,又命甘宁统领百艘兵船和五千水军去镇守夏口。

孙权这样的安排,主要是为了让凌统慢慢地淡忘对甘宁的宿怨。

东吴正在不断地加强和扩展势力。

南方的天下充满着兴盛昌隆的气氛。

现在,东吴势力又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其最显著的标志就是编制了自己的水军。

这也进一步显示了江东的造船技术取得了飞速的进步。

东吴热衷于建造大船,并不断将新造的大船结集于鄱阳湖。周瑜被任命为水军大都督,频繁地举行水军的大演习。

孙权自己也并不逍遥自在。他让叔父孙静镇守吴会,自己则亲率大军精心经营鄱阳湖附近柴桑郡(今江西九江西南)一带的防线。

这时,刘玄德占据新野,已迎来了孔明,也在为实现将来的大计而不懈地进行着各项准备工作。

“哎呀,荆州方面派来了急使,说是有一件大事,你说我是去好还是不去好呢?”

那一天,刘玄德接到了刘表的来信,阅后甚感为难。

孔明立即为刘玄德做出了明确的判断。

孔明道:“主公还是动身去荆州吧。前不久,吴军杀了黄祖,也许刘表要在荆州和你商议为黄祖报仇的事呢。”

“那你说我当着刘表的面,该采取何种态度呢?”

“主公可以委婉地向他提起那次襄阳盛会和檀溪逃难的事情。如果刘表要你充当伐吴的先锋,千万不要答应。”

不久,刘玄德带着张飞、孔明离开新野,向荆州出发。

到了荆州后,刘玄德把张飞和五百名随从的士兵留在城外待命,自己和孔明进了荆州城。

刘玄德在阶下拜见刘表后,即被刘表引入大堂。刘表立刻对刘玄德表示了自己的歉疚之情:“在先前举行的襄阳盛会上,由于我对阁下照顾不周,致使出现了危急之事,我对此深表歉意。本拟对蔡瑁斩首论罪,以向阁下表示歉意,由于蔡瑁本人一再认罪求饶,加之众人苦苦哀求,我才不得已暂且饶他一命。希望你把这事就当做流水一样忘了吧。”

刘玄德微笑道:“这事不是蔡将军干的,恐怕是些无名之辈的小人企图暗中作乱。我早已把这件事忘了。”

“你最近有没有听说江夏之败和黄祖战死的消息?”

“黄祖是个脾气暴躁的大将,也许他是自取灭亡的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认为我们应该去攻打东吴,为黄祖报仇吗?”

“如果荆州采取南下的姿态,北方的曹操就会立即乘虚进攻荆州。”

“这倒也是件难事。我自己上了年纪,而且体弱多病,已经不能带兵打仗了。我对此难局,反反复复地苦思冥想,还是一筹莫展……我想阁下是汉室的宗亲,又是刘家的同宗,此次能否代我治理荆州?等我死后,由你统治荆州如何?”

“恕我不能接受您的好意。这样的大国,这样的难局,像我这样的庸才怎能担此大任呢?”

孔明站在旁边频频地朝刘玄德使眼色,但他好像未解其意,依然说道:“你不要再说这种泄气的话了,首先要保重自己的身体,然后再振奋精神治理国家,进而制定打破难局的良策。”

面谈结束后,刘玄德带着孔明回到城下的旅馆。

孔明不解地问道:“主公刚才为何不接受刘表的好意呢?”

“我不能看到恩人的危难而心中窃喜。”

“可这又不是叫您去篡夺荆州。”

“即使是他让给我,也是恩人不幸中的不幸。我刘玄德实在不忍把它看做是自己唯得的良机。”

孔明无奈地慨叹道:“果真如此,主公不愧是个仁君。”

这时,侍从来报:“荆州刘表的嫡子刘琦前来拜访。”

刘玄德听了大吃一惊,立刻出门相迎。

“世子何事来访?”

刘玄德把刘琦迎上堂后,殷勤地询问他的来意。

刘琦含泪相告:“正如您所知道的,我生来就是荆州的继承人,但是继母蔡氏有了刘琮之后,就经常密谋要杀害我,企图立刘琮为父亲的继承人。现在我真的害怕待在城里,怕不知什么时候会遭到谋害。所以请你务必救我。”

“你的事我也有所知晓。但是世子你要明白,你家的内部事务他人是不能置喙的。说实话,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克服这种偏见,保持全家和睦,难道不是每个家庭成员应尽的责任吗?”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我什么都能忍受,可是我现在连性命都难保,我不想就这样被他们杀害了。”

刘玄德问孔明道:“为了救世子,你有没有好的计谋?”

孔明冷淡地摇头道:“家庭内部的事不是我们该知道的。”

“……”

刘琦只得无奈地黯然而归。

刘玄德同情地目送着刘琦远去的背影,终于不忍地追上去,凑到他的耳边悄悄地耳语道:“明天我暗中叫孔明到世子的馆舍来。到那时,请你采取这样的方法向孔明问计。”

第二天,刘玄德对孔明说道:“昨天世子特意前来拜访,所以今天我们必定要去还礼。但不知为何,我从今天早上开始突然腹痛不止,还是有劳先生代我走一趟吧。”

孔明奉刘玄德之命去刘琦的馆舍还礼。本想去去就回,谁知刘琦执礼甚笃,还备了一桌的酒菜殷勤招待。孔明就是想回去,也一时难以开口。

酒至半酣,刘琦又恭敬地说道:“请先生暂移玉步,参观寒舍。我有一些古书想请教先生,听说这都是稀世孤本,先生是否有兴一览?”

刘琦的话语吸引了孔明的好学之心,终于跟着他上了一座楼阁。

孔明扫了一眼楼阁,有些怀疑地问道:“你说的古书在哪儿?”

刘琦一下子跪倒在孔明的脚下,流着眼泪百拜不止。

“先生,请原谅。今天把您请上楼阁,就是想请您解救我昨天所说的危难。请务必告诉我逃过此难的良计。”

“我不知道。”

“请先生不要这样说,可怜可怜我吧。”

“我凭什么要参与别人的家庭内部事务?我没有那样的良计。”

孔明说着,拂袖准备下楼。他突然发现,就在刚才不注意的时候,楼梯已被刘琦的下人撤走了。

“啊,世子!你不能这样欺骗我!”

“除了先生,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可请教之人了。现在对我刘琦而言正处于生死的关头。”

“你再怎么问我,我也没有计策可教。要想避难保命,只有自己开动脑筋,鼓起勇气,敢于和危难斗争。”

“难道我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先生的教诲吗?”

“俗话说‘疏不间亲’,就是这个道理。”

“那我实在无路可走了。”

刘琦说着,突然拔剑准备引颈自裁。

孔明见状急忙止住了他:“请等一下!”

“先生请放手,不要管我。”

“不要这样,如果你肯保密,那我教你一计吧。”

“啊?!先生说的是真的吗?”

刘琦放下宝剑,急忙跪在孔明面前,两眼放出希望的光芒。

孔明郑重地说道:“古时候,在春秋时代,晋献公的夫人有两个儿子,哥哥叫申生,弟弟叫重耳。”

孔明引述了一个古例来教导刘琦。刘琦聚精会神地听着。

“……谁知不久后晋献公的如夫人骊姬也生了一个儿子,她一心想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继承王位,所以经常在晋献公面前说正妻的儿子申生和重耳的坏话。但是在晋献公的眼中,正室的儿子都是优秀的人才,所以骊姬再怎么谗言,也不能说动晋献公废嫡立庶……”

“申生的情况和我现在的境遇非常相似。”

“暖春的一天,骊姬把晋献公迎上楼阁,透过窗帘观赏春园的景致。接着,她又暗中在自己的衣领上涂了蜂蜜,特意下楼去邀请申生入园赏景。蜜蜂闻到蜂蜜的香味后,自然成群地飞到骊姬的头发和衣领上。毫不知情的申生看到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非常吃惊,他一边保护着骊姬的身体,一边拼命地用手驱赶在骊姬衣领和后背飞舞的蜜蜂。晋献公在楼阁上看到申生这样的举动,误以为他在调戏骊姬,感到害怕和气愤。从此,晋献公对申生的猜疑越来越重。”

“啊……蔡夫人也是那样的,所以我也在不知不觉间毫无理由地受到父亲的冷落。”

“初次得手之后,骊姬更加有恃无恐地继续作恶。她很快又策划了一个阴谋。岁末年初祭祀的时候,她偷偷地在祭品里下了毒药,然后对申生说,‘把母亲的供品直接送到厨房太可惜了,先让你父亲尝一尝吧。’申生就按照骊姬的吩咐,把供品献给父亲晋献公品尝。谁知就在这时,骊姬突然进来说外面带来的食品不经测试不能食用。说着她把供品扔给狗吃,狗吃了立刻流血而亡。晋献公见了大怒,他中了骊姬的奸计。申生被迫自杀。”

“啊,那申生的弟弟重耳该怎么办呢?”

“重耳事先知道了自己也将面临杀身之祸,于是赶快逃往他国,过起隐名埋姓的生活。十九年后,重耳初次登上大位,即晋文公。现在荆州东南的江夏之地,因吴军杀了黄祖之后,一直处于荒弃的状态,也没有人去守卫。世子若想躲避继母之祸,可向父亲请求去江夏驻守。如果你依计行事,就可得到当年重耳出国避难的同样结果。”

“多谢先生的指教,我刘琦突然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刘琦反复拜谢,接着击掌命家人搬来扶梯,自己恭恭敬敬地送孔明下楼离府。

孔明立刻回到旅舍,他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刘玄德。刘玄德听了也非常高兴,连称“这是一条妙计”。

不久,刘表派使者邀请刘玄德议事。刘玄德立刻进城拜见了刘表。

刘表对他这样说道:“我的嫡子刘琦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对我提出自己愿去驻守江夏,不知贤弟以为如何?”

“那不是很好吗?嫡子离开您的膝下去远方驻守,对他个人的修行是很有利的。再说,江夏邻近东吴,是个战略要地。阁下把自己的亲骨肉放在那儿,我认为这也会极大地提高荆州全体将士的士气。”

“是吗?”

“总而言之,东南的防守由您和嫡子谋划,鄙人则负责西北的防守。”

“噢,听说最近曹操也在玄武池大造兵船,并且正在加紧训练水手,无论从哪方面看,都说明他有南征的野心,所以拜托贤弟多费心了。”

“我明白,敬请放心。”

刘玄德向刘表告别后,径直回新野去了。

三十二 临战第一课

当时,曹操正在大规模地进行职制改革,其目的是为了保持清新的政风,不断地任用提拔有能力的人才,努力强化阁僚的体制。

他宣称:“如果有事,随时出动。”也就是时刻保持着所谓的临战态势。

那时,毛玠被任命为东曹掾,崔琰被任命为西曹掾。尤其被评为优秀人才的是主簿司马朗的弟弟司马懿,他出生于河内温,字仲达,被任命为文学掾。

司马仲达精通文教和官吏的选拔,在文官中被公认为是个才干超群的“能吏”,但在军政方面还没显露出他的才略。

当时把持军务的依然是夏侯惇、曹仁、曹洪等人。

一天,曹操召开军事会议,讨论南方的形势。

夏侯惇在会上建议道:“现在刘玄德占据新野,拜孔明为军师,频繁地调练兵马。如果现在对其弃之不顾,将来必成心腹大患。所以我认为处理南方军事的顺序应该是先去除新野刘玄德这块绊脚石,然后再谋求实施下一个大计。”

诸位大将中虽然也有人面露反对之色,但曹操还是立即表态道:“这事就这样定了。”他当场决定首先讨伐刘玄德,并作了具体的军事安排,即拜夏侯惇为全军的都督,于禁、李典为副将。组建十万兵马的军团选择吉日,率军向新野进发。

会议期间,荀彧曾两次在曹操面前发表不同的看法:“听说孔明不是普通的军师,如果各位讨伐刘玄德时过于轻敌,即使胜了也获利甚少,而一旦失败,则中央的威严何在?我们将失去太多的东西,所以在这方面必须多加考虑。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夏侯惇站在一边讪笑道:“刘玄德、孔明等人,不论哪一个都不过是没有固定领地的野鼠之辈。你的这种说法简直是杞人忧天。”

“不,不,将军,你绝不能太小看刘玄德。”

突然,旁边有人出来附和荀彧的说法。众人一看,原来是先前住在新野、熟知刘玄德近况的徐庶。

“噢,是徐庶吗?”曹操好像突然发现了徐庶的存在,他急切地问道,“刘玄德的新军师孔明是何等人物?”

“他叫诸葛亮,字孔明,道号卧龙先生。他上通天文,下悉地理民情,精研六韬,胸藏三略,神算鬼谋,真乃天下奇才,绝非世上平庸的腐儒和兵家可比。”

“那和你相比如何?”

“不能与之相比。我乃萤火之光,孔明却是皓月之明。”

“真的吗?”

“世人怎能及得上他?”

夏侯惇听了极为反感,他一面怒叱徐庶言论的荒谬,一面大言不惭地说道:“孔明也毕竟是个凡人吧,人和人之间绝没有那样大的差别。总而言之,即使是凡人和圣人的差别,也不过相隔一张纸而已。以我夏侯惇的眼光来看,像孔明那样的年轻人如同草芥。首先,那个黄口小儿不是没有实战的经验吗?如果在这一战不能将他生擒,我夏侯惇宁愿将自己的首级献给丞相。”

曹操被夏侯惇的豪语所鼓舞。出阵那天,他欣然亲自立马于丞相府门口,为十万将士送行。

另一方面,自从刘玄德把孔明迎入新野之后,在其内部开始出现了一点不太和谐的气氛。

众人不无妒忌地私下议论道:“让年纪轻轻的孔明位居众臣之首,难道要我们向他恭行师礼吗?主公和他同时起居,亲密无间,寝则同床,食则同桌,真是太过恩宠了。”

关羽和张飞的心中也甚感不快,不仅形之于色,有时甚至直接向刘玄德毫不客气地大发牢骚。

“孔明究竟有何才能?难道大哥生来就有迷信个别人的嗜好吗?”

“不!不!”刘玄德温和地含笑道,“我得到孔明如同鱼得水那样,你们不要瞎猜疑了。”

张飞听后极其不快地面露愠色。从此以后,他只要一见到孔明,就会嘲讽地叫道:“水来啦!水流过来啦!”

孔明确实就如水一般,即使身处城内也总是雅静无声,很难知道他究竟在还是不在。

有一次,他偶然看到刘玄德的帽冠,往日平静的眉头立刻皱起,不满地问道:“这是干什么?”

刘玄德似乎有喜欢修饰仪容的爱好,这次他把一种珍贵的饰物戴在帽冠上,还镶嵌上珍珠。对于孔明的责备,他慌忙解释道:“你是说这个吗?这是牦牛的尾巴,是襄阳的一个富豪送给我的。听说非常珍贵,所以我特意把它戴在帽冠上看看。先生觉得奇怪吗?”

“虽然很相配,但主公不感到悲哀吗?”

“为何?”

“如果主公像女子那样喜欢修饰容姿,那将意味着什么?那是主公丧失大志的表现。”

孔明颇为正色地责问道,刘玄德听后突然扔了那顶用牦牛尾巴装饰的帽子,有些不快地说道:“先生怎能如此相比呢,我只不过为了暂时忘却心中的烦忧而已。”

孔明又问:“主公和刘表相比如何?”

“我不如刘表。”

“和曹操相比如何?”

“那就差远了。”

“既然主公也知道不如他们二人,况且我们这儿拥有的兵力只不过数千人,如果曹操明天就派兵来进攻,我们拿什么来防守呢?”

“……我也经常为此烦忧。”

“那也不能单纯地停留在烦忧上,必须找出实际的对策。”

“请先生明示有何妙计。”

“从明天开始抓紧实施吧!”

孔明事先制作了新野百姓的户籍,招募了壮丁。因此,除了数千名守城部队之外,他向刘玄德提出了组建农兵队的计划。

从第二天开始,孔明亲自担任教官,着手训练三千余人的农兵队。根据实战需要,教授队列行走、埋伏进退以及阵法的要点,并且向他们灌输军人克己的精神,练习刺杀、用剑的技术等。

经过两个月的严格训练,三千名农兵已经能很好地掌握各项军事技术,做到纪律严明、训练有素,成为孔明手下一支能运用自如的强兵队伍。

就在紧张地实施计划的时候,果然不出孔明所料,传来了曹操拜夏侯惇为大将,率领十万军队,以讨伐新野刘玄德为名,南下进军的消息。

“曹军有十万大军,我们该如何防守呢?”

刘玄德听到消息后大为惊恐,急忙召集关羽、张飞共同商议军情。

张飞道:“曹军就像一大片野火,大哥只要用水去浇就可以了。”

在此危急关头,这个鲁莽的家伙竟然还说着这种难听的风凉话。

刘玄德深知现在不能再计较这些微不足道的对立情绪,所以他正色地劝诫二位义弟:“智谋靠孔明,勇武还是靠你们二位之力。好吧,就拜托你们了。”

张飞和关羽退下之后,刘玄德又叫来孔明,以同样的口气对孔明提出应急的嘱托。

“主公这样的担心是没有意义的。”孔明有些不满地说道,“现在的忧患不在外部而在内部。我最担心关羽、张飞二人不服从我的命令。因为不能执行军令,那我们的失败也是必然的。”

“这事确实也使我很烦恼,依先生之见,该如何是好?”

“实在对不起,请主公把自己的宝剑和印绶借给亮一用。”

“那很容易,就这样可以了吗?”

“请主公召集众将听令。”

刘玄德把自己的宝剑和印绶亲自交到孔明的手中,并立刻召集诸将上堂。

孔明端坐在军师的座位上,刘玄德斜倚着中央的床几。孔明站起身来,严肃地发布了军队布阵的命令:“离新野城九十里之外的地方,有一个名叫博望坡的险要之处。那儿左为予山,右为安林,这就是各位的战场。”孔明首先指着地图说道,“关羽率一千五百名士兵在予山埋伏,待敌军通过一半后,掩杀后卫,袭击敌军的辎重部队,并放火焚烧。张飞同样率一千五百名士兵进入安林,隐蔽在后面的山谷里。当看到南面火起,即率兵杀出,不惜一切代价阻挡敌人中军的先锋部队。关平、刘封各率五百士兵准备硫磺、烟硝等易燃之物,从博望坡的两面不断放火烧敌。”

接着,又指着赵云命令道:“命你担任我军的先锋。”

孔明劝诫赵云在此役中不可好勇斗狠。他道:“要取得战功,必须谨慎。这一次只许诈败,不可浪胜。你的责任就是诱敌深入,不得贻误全军的战机。”

此外,孔明又将所有人的分工一一安排完毕。这时,张飞似乎早有准备地趁机发难,他突然对孔明大声嚷道:“根据军师的指令,我们各自都有了分工。但我有一事不明,军师将自己置于何处呢?”

“主公也率一支队伍和先锋赵云形成首尾之势,阻挡敌军进攻的道路。”

“住口!这没有主公的事,我是问你自己想在什么地方和我们配合作战。”

“我孔明就如先前所说的在此守备新野。”

张飞张开大口,不客气地嘲笑道:“哈哈!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我终于明白了你这家伙的聪明才智。哈哈!各位,你们都听到他在说什么吗?”

他接着又拍着手继续调侃道:“他一边命令主公和我们远离本城作战,而自己则安坐在新野防守。你是想叫我们都去厮杀,只求自己太平无事地守在新野,对吗?哈哈!这太可笑了,各位!”

孔明一声大喝打断了张飞的爆笑,他凛然地怒责道:“有主公的宝剑和印绶在此,难道你没看见吗?有违抗命令者,立斩无赦;有乱军纪者,同样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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