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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吉川英治/译者:田建国 当前章节:147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32

孔明锐利的目光直逼张飞。

张飞还想奋然反抗,被刘玄德竭力劝止。他这才冷笑着,极不情愿地领命而去。

众将表面上都服从命令,各自分赴前线,但内心怀疑孔明是否指挥得当的并不止关羽、张飞二人。

关羽等人对张飞劝道:“我们先暂且试试孔明的计谋是否灵验,所以这次你怎么能不服从他的命令呢?”

建安十三年秋,七月。

夏侯惇率十万大军开进到博望坡(今河南新野北方)附近。

他叫来当地的向导,询问博望坡的地形。

向导答道:“后面是罗口川,左右是予山和安林,前面就是博望坡。”

于是,夏侯惇留下于禁、李典二将护守以军粮辎重为主的后卫,自己则带着副将夏侯兰、护军韩浩二人,率领主力部队继续前进。

夏侯惇首先带领几十名将领快马轻骑地去观察敌军的阵容。他们一行登上一处高地之后,夏侯惇纵目望去,不由得在马上哈哈大笑:“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哈哈!”

众将不解地问道:“将军为何如此大笑?”

“先前徐庶在丞相面前极力推崇孔明之才,把他吹得简直像是一个法力无边的神人。但我现在一看他的布阵,就知道这个黄口小儿的愚劣。调配这点可怜的兵力和愚蠢的阵容,跟我们交战就好比唆使犬羊和虎豹相斗。”

夏侯惇言罢依然大笑不止。他又补充说,自己曾在曹操面前放出大话要生擒刘玄德和孔明,现在看来此言非虚,刘玄德和孔明已成为自己的掌中之物。

自以为吞灭敌军胜券在握的夏侯惇,立即向先头部队下达了“发起进攻,一举歼灭敌军!”的命令。他自己也冲在最前面。

这时,赵云从对面朝着夏侯惇的方向纵马而来。夏侯惇高声怒骂:“你这个吃着鼠将刘玄德的残羹剩饭,一起作乱的窃国之贼,还想逃到哪儿去?我夏侯惇在此,还不快快授首纳命!”

“休得胡言!”

赵云跃马舞枪而战。双方交战十几回合,赵云立刻佯败而逃。

“懦夫休走!”

夏侯惇乘胜在后紧追不舍。

护军韩浩见此情状,飞马追上夏侯惇苦谏道:“将军深入敌后极有危险,我观赵云逃跑的样态,分明是一再引诱将军追赶,彼处必有伏兵。”

“你说什么蠢话?!”夏侯惇轻蔑地付之一笑,“如果他有伏兵,我就消灭他的伏兵。像这样的弱敌,就是进入他的十面埋伏,又有何惧?现在就是要追得他无路可走,把他们彻底消灭!”

夏侯惇不听韩浩的规劝,继续猛追猛打,不知不觉地进入了博望坡。

这时,果然不出韩浩所料,随着一声炮响,顿时金鼓齐鸣,飞箭如雨。一看旗号,原来是刘玄德率领的一支兵马。夏侯惇又是一阵大笑:“这就是所谓的敌军伏兵吗?这些小爬虫,看我不灭了它。”

说着,他继续奋迅地拍马追击。

夏侯惇率领着他的部队,当晚气势汹汹地追到新野城下,摆开了一举攻克敌军本城的架势。

刘玄德率领一支队伍几经奋战,且战且退。他按照孔明原先的计策,显示出难以抵挡的样子,很快就和赵云合在一起全面溃逃。

不知不觉之间,夕阳西沉,雾一般的云霞上洒下了月亮的清辉。

“喂,于禁!喂,等我一下!”

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正快马加鞭地向前急驰的于禁一边擦着满头大汗,一边回头问道:“是李典吗?有什么事?”

李典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夏侯惇都督到底在干什么?”

“他是个脾气急躁的大将,不知道什么叫做犹豫,早已骑着烈马冲到前面去了,把我们甩了两里多路。”

“那太危险了,那样逞强是要吃亏的。”

“那为何?”

“他太盲进了。”

“这些不堪一击的敌军哪是我们的对手?一路顺利地冲杀不仅显示了我军的强大,而且还是敌军太弱的缘故。你为何会这样畏首畏尾呢?”

“不,不是畏首畏尾。我虽然初学兵法,也知道在道路狭窄,山川相逼,草木芜杂,时应防敌军火攻的道理,现在到了这里突然想起兵法所云,因此产生了这样的担心。”

“嗯,你说得很对,这一带的地形和兵法上说的差不离。”

于禁说着也猛然驻马不前。他命令众多的兵马停止前进,并对李典说道:“你留下来巩固后卫阵地,防备四方的袭击。我也总觉得这儿地形有些怪异,让我追上都督告诉他我们的意见,劝他慎重行事。”

于禁一人飞马而去,终于追上了夏侯惇,把李典的意见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夏侯惇也许突然有所醒悟,他一拍脑袋,“糟了,我们好像过于深入了,你为何不早说呢?”

这时,只感到一阵杀气正悄悄地向曹军袭来,连夏侯惇这久经沙场的老将都突然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恐之感。

“赶快后撤!”

夏侯惇狂喊一声,但为时已晚,他还未来得及调转马头,只见从四面的峡谷和山顶的树荫里到处燃起熊熊的火光。大火又引来了狂风,火势迅速蔓延,群山的树梢都形成了熊熊的火炬,溪水也如沸腾的铜汁那样灼热地翻滚着。

“啊,是敌军的伏兵!”

“是火攻!”

曹军在道上乱作一团,互相碰撞,互相践踏着,不时传来伤亡者的惨叫声。

这时,天地间杀声四起,金鼓的轰鸣震耳欲聋。

“夏侯惇,你干什么去了?难道忘了白天是怎样吹牛的吗?”

黑暗中传来了赵云的声音。

刚才还霸气十足的夏侯惇眼看着大量的士兵有的跌入溪川被水淹死,有的在慌乱中被马蹄践踏而死,他面对着伤亡惨重的局面一筹莫展,看来已丧失了回过头来再和赵云一决雌雄的勇气了。

“不要骑马了,赶快弃马跳水逃跑。”

夏侯惇一边教部下跳水逃命,自己也下马徒步潜行,好不容易才只身逃脱。

守在后卫阵地的李典突然看到前方燃起了大火,大叫一声:“果然出事了!”

他急忙率兵赶去紧急救援,突然被关羽率领的一彪人马截住了去路。当他再想回去护守博望坡的军粮队时,又发现那儿已遭到刘玄德麾下张飞部队的袭击,全部辎重均被焚烧殆尽。

“不能让火网中的敌军逃走一人!”

张飞部队呐喊着,从后面夹击而来。曹军大败,死于刀下和火中的士兵不计其数。

夏侯惇、于禁、李典等人眼看着辎重队的车辆悉数被烧毁,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已经不行了。”

夏侯惇沮丧地咕哝着,率领残军越山而逃。结果,夏侯兰在半路上被张飞一刀斩于马下,护军韩浩也被追逼进入燃烧着的树林,烧成重伤。

大战到拂晓时分才终于停息。

群山都遭到大火的焚烧,溪水中满是敌军的尸体。

关羽和张飞收兵后,身处这样悲惨的余烬之中,意气风发地巡视着昨晚所取得的赫赫战果。

“敌军死尸超过三万,能安全逃脱的士兵恐怕连一半都不到。”

“那全歼敌军也就快了。”

“这真是好兆头。除军粮之外,我们的战利品可真不少。能取得这样的大捷,和平时的训练分不开,所以平时的训练最重要。”

“你说得也有道理。”关羽语气暧昧地回答道。他望着并辔而行的张飞的脸,又道:“不过在这次作战中,首先是孔明指挥得当,他的功劳是不能否定的。”

“嗯,他实施的计谋都实现了,这家伙倒还有点小聪明。”

张飞虽然在表面上还留有几分不服气的样子,但在内心不得不佩服孔明的智谋。

不一会儿,二人离开战场,向新野走去。

这时,只见从对面来了一辆座车,周围簇拥着骑将、军旗和五百多名士兵。

“对方是谁?”

二人一看,座车上悠然地坐着军师孔明。前驱的两位大将是糜竺和糜芳。

“呵呵,原来是你们二位将军。”

“是军师吗?”

关羽和张飞一见孔明,再也不敢耍什么威风,他们毫不犹豫地下马拜伏在孔明的车前,向他报告昨晚开始取得的大捷。

“上仰主公的御德,下赖诸位大将的忠诚勇武,我们才取得这次大捷,真该同庆同贺。”

孔明在座车上大度地说着,慰勉两位立功的大将。他下视着眼前这两位比他年长的猛将,光凭他的神态和说话语气就令人很难现象他才是个满二十八岁的年轻人。

不久,赵云、关平、刘封等人各自领兵到此集合。

关羽的养子关平缴获了敌人的军粮以及七十余辆运粮车,充分显露出初战获胜的轩昂气势。

骑着白马的刘玄德也来到了这儿。诸位将领一起高呼着胜利的口号迎了上去。

“恭喜主公平安无事!”

“大家同喜同贺!”

“我们已经获得大捷,还是赶快回城吧!”

众人喜笑颜开地向新野凯旋而归。

一路上,旌旗飞舞,掩没了前进的道路,百姓们载歌载舞地欢呼雀跃,真诚地欢迎着胜利归来的将士们。留守新野的孙乾早早地率领着城下的父老百姓出城相迎。

老人们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这儿能免遭敌军的蹂躏,主要是我们重用了大贤人的缘故。”

他们纷纷称赞刘玄德的英明,同时也敬仰孔明的才德。

但是,在这胜利的时刻,孔明并没有陶醉在自我的矜夸之中。

进城后没几天,刘玄德对孔明之才备加称赞,但孔明依然紧锁着双眉婉拒道:“主公不必过奖,现在绝不是高枕无忧的时候。虽然夏侯惇的十万铁骑除了少数漏网之外已大部分被歼,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但下次必然是曹操亲率大军前来进攻新野,所以我们不得不考虑到那时我们安危的大问题。”

“如果曹操亲自前来征讨恐怕不易对付。他曾使北方的袁绍一败涂地,又席卷了冀北、辽东、辽西等地,难道他真的会带着北伐的劲旅南下征讨?”

“他一定会来,所以我们必须早做准备。而且新野地方狭小,城内要害设防薄弱,不足以据守抗敌。”

“先生的意思是叫我们退出新野吗?”

“退出新野,寻找能够坚守的地方。”

孔明说着,偷偷地看了四周一眼。

三十三 许都和荆州

“我这儿已有一计。”孔明生怕别人听见,对刘玄德悄悄地耳语道,“荆州刘表病重,最近从其容态上来看已经到了垂危的地步。这也许是上苍对你的眷顾。如果能巧借荆州,则能谋得万全之策。一旦得手,不但地势广阔,险隘陡峭,而且还能得到充分的军需财源。”

刘玄德摇头道:“这恐怕不是良计。我有今日,也是刘表的恩赐。如果乘恩人之危,趁机夺走他的领地,我于心何忍?”

“现在主公必须放弃这种短见的想法,应为大义的生存着想。如果我们现在不取荆州,今后一定后悔莫及。”

“不过,我们这样做,于情于义都有亏欠。”

“如果主公总是这么说,那么一旦曹操的大军来袭,我们该怎么对付呢?”

“我无论遭受怎样的灾祸,也不愿背上‘忘恩之徒’的骂名。”

“啊,主公真不愧是个仁君!”

从此以后,孔明对此三缄其口,再也不提使刘玄德为难的说辞和谏言。

夏侯惇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大败仗,只身逃回许都。他亲自面缚(像罪人那样遮住眼睛,带有等死的意味)请罪,诚惶诚恐地跪在丞相府的阶下。夏侯惇的这副模样,表明自己没有颜面再见丞相。

曹操出来坐在座椅上,看着夏侯惇的模样露出一丝苦笑。“松绑。”他说着,抬起下颚示意左右为夏侯惇松绑,并让其从阶下起身上堂说话。

夏侯惇拜伏在厅堂上,有问必答地向曹操汇报了此次讨伐失败的情况。他痛心疾首地说道:“我最大的失策是没有察觉敌人的火攻之计,率军越过博望坡,过度深入到溪林,从而中了敌人的奸计,失去丞相交给我的众多将士,真是罪该万死。”

曹操责问道:“你幼小就学习兵法,迄今为止也久经沙场,竟然不知狭道之中必用火攻的道理,你能指挥军队打仗吗?”

“我今天也不想再作更多的解释了。于禁醒悟到了这一点,特地赶去提醒我,但那时已经后悔来不及了。”

“于禁有大将军的才识。你本不是普通的凡将,今后有机会一定要雪今日之耻!”

曹操只是严厉地批评了夏侯惇,却没有怪罪他。

那年七月下旬,曹操决定率领八十万大军南下。他将先锋分为四个军团,中军配备五个部门,还有后续部队、游击部队、辎重部队等等,以空前的巨大编制组建了南下讨伐大军,并且命令大军第二天离开许都出发。中大夫孔融于前日特意向曹操谏言:“当年北方征讨时都没有动用这样庞大的军队,如果要进行全国动员规模的大决战恐怕又会引起类似洛阳、长安的惨祸。到时将有大量的兵员损伤,百姓深受其苦,也许天下都将会嗟怨丞相。因为刘玄德是汉室的宗亲,根本不会背叛朝廷。再则东吴的孙权也没有任何不义之举,况且其势力横跨江南六郡,拥有长江的要害之地,丞相再怎么用兵也……”

“住口!在我大军出发之时竟敢口吐狂言。”曹操怒不可遏,“再说,立斩无赦!”

在曹操的呵斥之下,孔融只得怏怏地退下。他走出丞相府大门,慨然叹道:“以不仁讨伐仁义,岂有不败之理?!啊……”

孔融叹息着回家去了。

不料他的话语被站在附近的一个马厩小仆听入耳中,他立刻告诉了他的主人。男主人恰巧是平时和孔融关系不睦的郄虑,他马上就去面见曹操,添油加醋地狂进孔融的谗言。

抓住微末的事情无限夸大,然后利用主位者的自豪感和弱点对症下药地煽风点火,这就是进谗者通用的手段。

平心而论,曹操绝不是个只爱听好话,偏信小人如簧巧舌的昏庸主公。但是,任何人一旦有了在如此庞大的组织层面上君临一切的王者心理,他当初在立志时代所具有的克己和反省精神就会渐趋淡薄。如果他身上那些人类共有的平庸心理不加以抑制,反而会比普通人表现得更为露骨。

无能的小人擅长于职业性地卖弄他们的甜言蜜语和佞智。在曹操的周围,固然有像荀彧那样经常向他苦谏、力图弥补他弱点的忠良之臣,但与之相反的佞臣也不在少数。

“孔融好像对丞相心存怨恨。昨天晚上他离开丞相府时,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以不仁讨伐仁义,岂有不败之理’。他是骂着回家的,反观他平时的言行,也有不少狂悖之论。”

进谗者通过摇唇鼓舌,把平时蓄积在心中的对孔融不利的材料罗列而出。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好像在丞相发布禁酒令之际,孔融嘲笑说,天上有酒旗之星,地上有酒郡。如果人间没有了喜泉,世人哪会有欢笑声?如果让百姓禁酒,现在也可以禁止婚姻了。孔融当时说了许多这样的荒唐话。”

“……”

“还有,孔融很久以前就和在朝廷御宴上裸身辱骂丞相的祢衡——就是那个奇舌腐儒——有着亲密的私交。听说是孔融暗中指使祢衡在朝堂上胡作非为的。”

“……”

“不,还有很多这方面的事例,并不仅仅是这些。他和荆州的刘表很久以前就有了书信来往,而且还听说他和刘玄德关系特别密切。如果要查证我说的是否正确,我想只要突然去搜查他的宅邸,一定会发现更多意外的证据。明天丞相就要率领大军向荆州进发了,所以恳请丞相在出发之前务必查清此事。”

“……”

郄虑喋喋不休地讲了很长时间,曹操听着始终一言不发,脸上露出非常厌恶的神情。他听完了郄虑的告发后,突然不耐烦地说道:“你真是啰唆,到那边去吧!”

曹操抬起下颚,示意家臣像赶苍蝇般地把郄虑从自己的面前赶走。本以为曹操看穿了进谗者的阴暗心理,其实并非如此,或者说完全与之相反。

赶走郄虑后,曹操立刻叫来了廷尉。

“赶快去孔融家搜查!”

曹操对廷尉严厉地命令道,接着又提出了搜查的具体要求。

廷尉立刻带着一队武士和捕吏突然搜查了孔融的宅邸。孔融未作任何反抗就被捕了。

一个传话的僮仆急忙奔入内院,哭着向孔融的两个儿子报信道:“不好了,老主人被廷尉抓捕,押送到市内去了!”

此时,孔融的两个儿子正在下围棋,他们听了这个凶信后,丝毫没有惊慌,只是平静地说道:“覆巢之下,安得完卵?”

说罢继续二手、三手地下着围棋。

当然,没过多久,孔融的两个儿子也被闯进来的捕吏和武士们抓捕,兄弟俩都死于刽子手的屠刀之下。

一把大火烧毁了孔融的宅邸,父子三人都被枭首示众。荀彧事后才知道此事,他痛苦地叹息道:“真是上苍无眼。”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向曹操进谏言,一则事情已经过去,再谏言也来不及了,二则此时的沉默不语本身也是一种谏言。

曹操亲率大军从许都南下。

在频频告急的传骑声里,荆州的刘表已处于久卧病榻不能起身的垂危状态。

“你和我是汉室的同宗,就如亲生的兄弟……”

刘表把刘玄德紧急召到自己的病室里,他急促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着:“我死之后,就把荆州让给你。看谁敢责怪你,看谁敢说你夺取荆州?啊,为了不让别人怪罪你,我已经写好了遗言。”

刘玄德还是一再推辞道:“难得您一番好意。但您自己有儿子,为何要我来继承您的领地呢?”

“不,我那孤子的将来只有拜托你我才放心。请扶助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由你来继承荆州的主位吧。”

刘表恳切的拜托等同于他的遗言,但刘玄德说什么也不肯接受。

孔明知道这件事后,对刘玄德痛切地叹道:“主公如此忠厚老实,反而会给荆州带来大祸。”

其后,刘表的病情日渐危重。当他听到曹操带百万大军从许都出发消息后,吓得魂飞魄散。他留下遗言说,后事由刘玄德负责料理,并在遗言中着重强调:“如果你不答应继位,就立嫡子刘琦为荆州之主。”

蔡夫人对刘表的遗言大为不满,心中日益惶恐不安。她偷偷地召集其兄蔡瑁和心腹张允,日夜秘密地商议如何排挤刘琦,立刘琮为君。

这时,毫不知情的刘表长子刘琦听到父亲病危的消息后,突然从遥远的任地江夏赶回荆州。

他到旅舍也不休息,立即进城去探望父亲。

谁知城门紧闭,守城门的士兵就是不让他进城。

“我是为了看望父亲才从遥远的江夏赶来的刘琦,请快开门让我进去。”

少顷,从城门内传来蔡瑁的声音:“你接受父亲的命令去江夏守卫国境,为何突然离开江夏要地,擅自回到荆州?你这种行为是不允许的。你到底得到谁的同意回来的?难道忘了军务的重任吗?即使你是嫡子也不能让你进城。还是赶快回去吧,回去吧!”

“听声音像是蔡舅父吧?我大老远赶到这儿,不让我进门实在太无情了,我会马上回江夏的,就让我见父亲一面吧!”

“不行!”蔡瑁似乎在动用他的舅父之权,加大声音恶狠狠地一口拒绝,“你父亲已经是病人了,你见了他反而会惹他生气,只会加重他的病情。你这样做岂不是违背孝道吗?你是为了行不孝之事才特意远道赶来的,所以不能让你进城。”

刘琦无奈地站在城门外哭泣着,最后只得垂头丧气地骑着马返回江夏去了。

那年秋八月的戊申之日,刘表终于寿终正寝。

蔡夫人、蔡瑁、张允等人伪造了刘表的遗言,公开宣称荆州的大统由次子刘琮继承。

蔡夫人亲生的次子刘琮年方十四岁,非常聪明。有一次,在宿将幕僚俱在的场合,他公开质问道:“你们说有亡父的遗言,但现在江夏有兄长,新野有叔父刘玄德,如果一旦兄长和叔父怒而发兵问罪,该如何解释?”

蔡夫人和蔡瑁听了顿时脸色大变。

面对刘琮的质问,坐在末座的幕僚李珪即席毫无忌讳地直言道:“年轻的主公,您说得很对。你在天真烂漫的年龄能说出现在主公应该说的话来,充分表明了人的善性。君臣有道,兄弟有序。现在回避兄长而继承大统原本就是非常悖逆之事,所以应立刻派使者去江夏迎接兄长回荆州,确立刘琦为新主。并在刘玄德的辅助之下,首先整顿内政,然后北防曹操,南拒孙权。若不能上下一体,同心卫国,则荆州的动乱将不可避免。”

蔡瑁听了极为震怒:“你这个鼓舌挑唆,污辱先主遗言,扰乱人心的贼臣!给我住嘴!住嘴!”

蔡瑁一边怒骂着,一边和武士们一起冲到李珪的身边,大喝道:“把他轰出去!”

说着便使劲地拖拽李珪。

李珪毫无畏惧地继续骂道:“就是你们这些参与政事的小人故意扰乱次序,破坏法纪,闹到如此地步。这样还能防备遭到的侵略吗?荆州的危亡近在眼前了!”

李珪激愤地大叫不止。

蔡瑁目露凶光,迅速地拔出了利剑。可怜的李珪终于被蔡瑁凶残地一剑斩下首级。蔡瑁命人把李珪的尸体扔进市郊的乱坟岗里,城中的百姓听说此事后无不泪流满面。

不久,在襄阳以东四十里的汉阳建造了规模壮观的墓地,并为故主刘表的灵柩举行了盛大的葬礼。

蔡氏的阀族立刘琮为国主,然后随心所欲地将政府迁离荆州。在这前所未有的大难临近之时,迁徙之举真能躲过战争的劫难吗?有识之士们无不感到危若累卵。

蔡夫人守护着刘琮,将军政大本营迁入襄阳。

这时,曹操的大军正在络绎南下。

“曹军快接近宛城了!”

战争的警报不断传来。

幼主和蔡夫人端坐在主座之上,蔡瑁、蒯越及其他的宿将群臣们终日心无旁骛地召开评议会议,商讨应对之策。

“一战解决难题。”

评议会上,武将们颇多支持主战论,而文官方面则有许多不同的看法。

其中,东曹掾公悌提出:“现在存在三大弱点。”他历数荆州种种不足之处,主张非战论。

公悌的观点是:其一,江夏的刘琦虽然是主公的兄长,但他已被完全排挤出去,视作外人。因此有可能心怀不满,随时从荆州的背后进行偷袭。其二,刘玄德的存在。刘玄德占据的新野和襄阳只有一江之隔,近在咫尺。现在,他的向背如何还不得而知。其三,故主刘表亡故后,时日尚短,诸臣的意见还不统一。内政的改革以及所有的军事准备工作远未达到完全的临战状态。

听了公悌的非战论后,又有一人站出来说道:“我对公悌的观点也有同感,就此我还想进一步提出三个不利因素。”

继而发言的王桀是山阳高平人,字仲宣,他起身力陈交战的害处。概括起来,主要有如下三条:“其一,曹操控制着朝廷,百万曹军以政府军的名义出征,与之对抗,将会蒙受违抗皇命的污名。其二,曹操如雷电一般凶猛,其兵强马壮久负威名。而荆州的军队久未作战,没有实战的经验。其三,即使拜托刘玄德主政,他也未必能抵挡得住曹操。况且如果我们把抵挡曹操的军事实力都附属于刘玄德,他还会在主公面前甘拜下风吗?”

经过公悌的“三弱”和王桀的“三害”之说,大家均认为荆州和曹操的百万大军决一雌雄的胜算无从谈起。

结果,只剩下一条投降之道。刘琮当即从襄阳派遣使者携带着乞降的书信,急赴南进中的曹军所在地面呈曹操。

三十四 舍弃新野

曹操的百万军队现在已经开到了河南的宛城(南阳),并且征用附近各县的粮食和军需品,逐渐把重点转移到即将开始的交战上。

这时,从荆州方面派来的降使宋忠等一行人来到曹军的营地。

宋忠在宛城拜见了曹操,向他呈上了乞降书。

曹操看了之后大为满足,不由得笑道:“看来辅助刘琮的贤臣还真不少哪。”

于是,他重赏了降使,并道:“封刘琮为忠烈侯,保证刘琮长期为荆州的太守。另外,不久我军将进入荆州,届时由刘琮率臣下出城迎接我曹操。我会见刘琮时,还会和他进一步坦诚交谈。”

宋忠拜领了曹操赏赐的衣服鞍马后,顺利地回荆州复命去了。

途中,当他们在渡船码头上船准备过江时,忽见一队人马急驰而来。

“什么人?停一下!”

宋忠定睛一看,骑在马上的大将正是在这一带防守的关羽。

“糟了!”

宋忠心里暗暗叫苦,但要逃也来不及了。

于是他只得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关羽提出的问题。

“什么?你说带了乞降书去曹操的阵营,现在才回来?”

关羽初次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大吃一惊。又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不能充耳不闻地就把你放走了。”

关羽说完,也不再多问,就带着宋忠赶回新野。

新野方面第一次知道荆州投降的事实,所以极为震惊。

特别是刘玄德,他听了消息后只说了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就抽泣着,昏了过去。

一向容易激动的张飞则大声嚷道:“先砍下宋忠首级血祭,然后立刻发兵攻取荆州。要不干脆悄悄地把送给曹操的乞降信毁了,让它无效。”

张飞到处叫喊着,试图鼓动众人与他一起干。

宋忠也自知没有活路,只是提心吊胆地看着新野方面的悲愤情景。刘玄德对宋忠说道:“事到如今就是杀了你也无济于事,你还是赶快逃走吧。”

刘玄德不但原谅了宋忠,还把他送到城外放了。

这时,荆州的幕僚伊籍正好来新野拜访。

放走宋忠后,刘玄德和孔明正召集将臣召开评议会。刘玄德见伊籍也不是外人,就邀请他参加会议,并对日常有失问候表示歉意。

伊籍对蔡夫人、蔡瑁撇开刘琦自立刘琮为国主的行为非常痛恨,他是抱着一腔的愤懑来向刘玄德倾诉的。

“怀着这样愤怒的也不光是你一个人。”刘玄德安慰着伊籍,又道,“而且还有很多让你忧心的事呢。不光是你所知道的那件事,现在又发生了一件让你痛心不已的大事。”

“您说什么?还有比这更让我痛心的大事吗?”

“太守已经病亡了。他的坟土还未干,就有人要把这荆州的九郡偷偷地献给曹操,并已经派人向曹操奉呈了乞降书。”

“啊?这是真的吗?”

“绝无虚言。”

“如果是真的,那你为何不立即以向故太守吊丧为名赶赴襄阳,把幼主刘琮骗到新野后趁机夺取政权,再把蔡夫人等奸党阀族一网打尽呢?”

连平时一向温厚的伊籍听到了这个消息也大惊失色,忍不住对刘玄德严厉地责问道。

孔明也一起劝道:“我也同意伊籍的建议,今天正是主公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但是刘玄德听了起先只是垂泪不语,过了半晌才回答道:“不行,不行。刘表临终时曾对我说他为孤子的将来而担心,拜托我他死后要扶助孤子。现在想起刘表的遗言,我更不能违背他的嘱托。”

孔明不满地咂了咂嘴,说道:“如果现在不取荆州,还在犹豫不决,那么主公是否打算待曹操前来进攻时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荆州拱手相让?”

孔明的语气也比较激烈。他提出这样的质问,几乎怀疑刘玄德是否还有战意。

“万不得已的话……”

刘玄德一人自语着,他似乎在苦思冥想着对策。

过了半天,他终于下定决心,“实在不行,就舍弃新野,暂避樊城。”

这时,探马又赶回城内紧急来报:“曹操百万大军的前锋已迫近博望坡一带。”

伊籍听后仓皇地回去了。新野城内顿时笼罩着非同寻常的临战气氛。

“不管怎么说,有我孔明在,大家尽可放心。”

孔明一边安慰着刘玄德,一边向诸位大将发布了作战的指令。

“首先,作为防战的第一步,是在城下的四门高挂布告牌。布告牌要醒目地写清楚全城的百姓商人,男女老幼,包括领下的人员都要跟随领主外出避难。延滞迟行者必然会被曹操的军队杀害。”

孔明依照安排的顺序又道:“孙乾在西河的岸边调集船只,方便避难的百姓渡河。糜竺引导百姓们向樊城出发。关羽率千余骑兵埋伏在白河上游,并用土囊堵住河水。”

说到此,孔明扫视一下诸位大将的表情,稍许停顿了一会儿,他凝视着关羽的脸,又补充道:“明天半夜三更时分,当听到白河的下游传来马嘶人叫的嘈杂声音,就可以断定是曹军发生了溃乱,所以在上游的关羽部队应立即动手拆除土囊垒成的河堰,让上游的激流一下子冲向下游。同时,张飞率千余骑兵在白河的渡口埋伏,和关羽的部队一起猛烈地直捣曹操的中军。”

孔明的目光从关羽移向张飞。此时张飞两眼放光,对着孔明不住地点头。

“赵云!”

孔明直呼其名。

赵云从诸将的队列中应答着,挺身向前跨出一步。

“我交给你三千兵马。”孔明严肃地说道,“你要充分准备干燥的柴、芦、茅等燃烧材料,里面还要放入硫磺、烟硝等物,全部堆积在新野的城楼上。我预测过明日的气象,估计在明天傍晚时分会起大风。得胜的曹军必然会随着大风很轻易地进入城中。那时你就兵分三路,从西门、北门、南门三处投射火箭油砾,并用铁炮轰击,使城头燃起熊熊大火,然后一起冲入没有士兵的东门,城内的曹军士兵必然会惊慌失措地朝东门逃跑。到时你们尽可以在混乱中大量地歼灭敌人。如果看到大事已毕,立刻引兵后撤,到白河渡口和关羽、张飞的部队会合,接着,急行军赶到樊城。”

孔明下达了大致安排的命令。受命的诸位大将踊跃地得令而去,最后还剩下糜芳、刘封等将领。

“你们二位将来拿这个行事!”

孔明特意招呼二人来到他的身边。他把红旗交给糜芳,把蓝旗交给刘封,又向他们密授了计策。二将也很快各自带着千余骑兵,朝着离新野三十里地的鹊尾坡方向急驰而去。

曹操将其总大本营设在宛城,综观全局形势。以曹仁、曹洪为大将的前锋部队第一军十万人,再加上许褚的三千精兵在那天已冲杀到了新野的郊外。

中午时分,曹军的前锋部队暂且在那儿小憩。曹仁和曹洪叫来当地的向导,问道:“从这儿到新野还有几里路?”

向导回答:“还有三十多里。”

“这儿叫什么地名?”

“鹊尾坡。”

在此期间,数十骑前去侦察的侦察兵回来报告:“从这儿再行走一段路,就有一座大山。我们在那儿发现了沿着山峰布阵的敌军。他们一看见我们,就在一边的山上挥舞着蓝旗,另一边的山上挥舞着红旗,形成互相呼应之势。看来敌军已有了充分的准备,但我们无论怎样都无法探查到那儿究竟有多少兵力。”

许褚并不完全接受侦察兵的报告,他称必须自己亲眼所见才能相信。于是他率领三千兵马孤军深入。许褚的军队很快就到了那座大山的前面,只见群峰苍翠,到处是巨岩重叠的山体和山脊,地形十分复杂,根本无法轻易地看清敌军的态势。但是没过多久,许褚突然看到一座山峰上正移动着红色的旌旗。

“啊,就是它!”

许褚凝视着红旗,但紧接着他又看到后面的山顶上频繁地出现挥舞着的蓝旗,似乎在和前面山上的红旗交换着联络信号。许褚一时感到十分困惑。

此处山势崔嵬,气象森森,加之静默的敌阵深不可测。许褚心想从外观上确实无法探明敌军的实力,于是他对自己的部下令道:“绝不能轻易出战!”

许褚要求部下加强戒备,原地待命。自己单人匹马地赶回去向曹仁汇报,接受他的指令。

曹仁对此仅仅付之一笑:“今天的进击中,此次只是个序幕战。谁都会谨慎行事。尽管如此,你为何不像往常那样,却变得这样犹豫不决呢?兵法中讲虚实。刚才听你说起红旗蓝旗的事,其实是敌人故意显示给你看的。他们打着不同颜色的旌旗就是想迷惑我们。你为何会踌躇不前呢?”

许褚再次从鹊尾坡回到前线。他下令继续前进,但始终没有看见一个敌军。

“现在出现?还是将会出现?”

许褚带领着士兵们一边警戒着防备敌人的伏兵,一边一步一步地紧张地向前行进。但是令人奇怪的是,既没有出现防线上的敌军,也没有出现前来支援的敌军。

这样一来,曹军处处找不到对抗的敌军,全军反而更加充斥着一种可怕的沮丧情绪。

不知不觉地太阳已经西沉,山脚下一片昏暗。东面山峰的上空出现了一轮夕月,泻下微弱的月光。

“啊,什么声音?”

三千余骑的曹军顿时停止了脚步。大家侧耳仔细地倾听着,并仰望着那发亮的一方天空。

此时,月亮已经躲进云层,肉眼难以看见。但是夜空澄澈,如水洗一般。突然,突兀高耸的山顶上一个敌军士兵吹起了号角。

“呜……呜……”

号角声拖着长长的尾音,似乎在呼唤着什么,它在四面大山里引起了幽远的回声。

“咦,这是怎么回事?”

许褚惊魂未定,又仔细看去,只见那座山峰顶上有一小块平坦的地方,那儿簇拥着一片旌旗。其中竖着一把伞盖,伞盖下有对坐的两个人影。月亮终于从云层里出来,借助月光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两个人影。一边是大将刘玄德,一边是军师孔明,两人正相对着饮酒赏月。

“啊,可恶的奸贼诡计,竟敢戏弄本将!”

许褚感到自己被敌人所愚弄,不由得勃然大怒。厉声命令自己的部下向山顶发起进攻。

曹军在许褚的督励下像一群嚎叫着的饿狼,奋力向山顶攻击。刹那间,巨石檑木如雨点般从山上滚下来,曹军顿时伤亡惨重。

只要山上滚下一块巨石或者一根檑木,曹军就不知会有几十个人的死伤。

许褚见山上的石木来势凶猛,接连不断,不得不慌忙下令后撤,重新寻找新的进攻缺口。这时,从对面的山峰和这边的山头此起彼伏地响着号角的声音和金鼓的轰鸣,听起来似乎在一问一答地呼应着。

“一定要设法切断敌人后路!”

许褚绞尽脑汁,一心想着敌人的所在位置。

这时,曹仁和曹洪率领着主力部队赶到了前线。曹仁对许褚又是一顿臭骂:“你和敌人作战简直如同儿戏!畏畏缩缩地就像被麻醉了一般,现在必须前进,再前进!”

在曹仁的严命之下,曹军莽撞地继续猛进,终于冲到了新野的城下。

“怎么样,从城里的情况看,可以看出它还在敌人手里吧?”

曹仁得意地夸耀着自己的卓识达见。但奇怪的是,在城下和街区竟然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不仅如此,百姓的家里和街区的商铺也都空无一人。整个城市就像一座死城,没有男女老幼,甚至连婴儿的啼哭声都没有。

曹洪和许褚见此情景,不由得大笑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了,看来刘玄德和孔明已经用尽了伎俩,只得带着将士和城里的百姓早早地逃跑了。哎呀,他们实在跑得太快了。”

有人提议道:“我们赶快追上去,将他们全部消灭!”

但此时人马困乏,连晚饭都没吃。所以曹仁和曹洪认为今晚在此住一宿,第二天一早再去追击也不迟。

“原地休息!”命令下达到全军。

正在这时,一阵大风刮来,黑暗的街市里顿时飞沙走石,曹仁和曹洪等曹军将领们立刻进入城中,躲在帐篷里饮酒解乏。

突然,在外值勤的士兵惊慌地大声叫道:“起火了!起火了!”

外面顿时发生了骚动。帐篷里的部将们也慌忙放下杯盏准备逃跑。曹仁止住了众人的慌乱,从容地说道:“这也许是士兵们升火烧饭时不慎失火的吧?如果我们在帐篷里如此紧张,立刻就会影响全军,甚至引起骚乱。”

但是,外面的骚乱越来越厉害,而且听说西、北、南三座城门都已变成火海。

霎时,大火燃烧的声音、人马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啊,是敌人!”

“是敌人发动的火攻!”

听到部将们绝望的叫喊声后,曹仁和曹洪吓得胆战心惊,当他们迫不及待地冲出去,但为时已晚。

城中弥漫着浓浓的黑烟。到处都是狂奔的战马,丢弃的衣甲和枪矛,把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浓烟遮住了人们的双眼,难闻的气味直冲鼻腔。

紧接着,火动风生,风起火旺,使人感到四面八方都是熊熊的烈火。城头上高耸的三层殿楼和与此相连的高阁等建筑都一起轰然自爆,既像朝天上升腾的火柱,又如向大地降下的火帘。

“哇!”曹军的溃兵们发出绝望的惨叫,他们逃向西门,西门着火;逃向南门,南门着火;当他们潮水般地涌向北门时,发现那儿甚至连大地都在燃烧。

“看,东门那边没有着火!”

突然有人高声叫道。于是几万名溃军争先恐后地朝着东门方向奔逃。期间,人马互相推搡践踏,又不时遭到天上降下的“火雨”袭击,死伤者不知有几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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