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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吉川英治/译者:田建国 当前章节:148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32

“啊啊……先请起吧!”

“你先给我弄点儿吃的喝的来!”

“已经备下了。”

“那便不客气了。在哪里?”

“请跟我来吧。”

庞统将来客引入厅室,请他上座,然后劝起酒食来。对方也不谦让,饱吃了一顿,又豪饮了一通。

然而,吃了喝了,就是没听见他谈什么天下大事,他倒是自顾自喝酒,喝罢便往旁一横,呼呼大睡起来。

“竟有这般无耻的家伙!”正在恨得不行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时候,闻听得法正恰好来到营中。心想法正对蜀地人事一定多有熟悉,于是即刻派人去请法正过来。

“呀,劳先生走一趟真是过意不去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这个喝得大醉倒头便睡的人,究竟是何人哩?”

法正上前觑了一眼那人的脸,随即一拍手道:“是永年!他就是蜀中的活宝永年呀!”

听到说话声,永年翻起眼皮子,咕哝着慢吞吞爬起身来。

“哟,法正!怎么是你哩?”二人对视着,相互拍手笑了。

庞统睖睁了片刻,才问道:“你二人是好友?”

“是呀,是呀!”法正得意地回答,随即向庞统介绍道,“这位姓彭名义,表字永年,乃蜀中名士。只因为向主君刘璋直言进谏,惹怒了刘璋,被削去官职不说,还被断发充作苦役哪!哈哈哈!”

“哈哈,哈哈!”永年好像在说他人的事情一样,也快活地大笑。

进兵西川之前,只闻听说蜀中乃羸弱小国,国力不强,又乏人才。谁曾想大大出乎意料,非但良将多,士卒强,且人才济济。真正的国力,不遭遇一场大的变故,轻易是无法探知的。

庞统不禁暗自感慨,并郑重其事地向贵客永年施礼,随后对法正道:“永年先生今日好不容易光临此地,我想让刘皇叔也会会他……”

法正问好友:“你看如何?一同去趟涪城?”

永年爽快地说:“当然去,我就是有事相告才来的嘛,若是能见到刘皇叔就更好了呀!”于是三人即刻上路往涪城而去。

永年见到刘玄德,立即敞开心扉侃侃而谈起来:“老实说,小生拜见刘皇叔的此时此刻,涪水一线的荆州将士正处于生死绝地哩!刘皇叔可知道么?”

“你是说黄忠、魏延二将的营寨?”

“正是。”

“险从何来?”

“那一带乍看好像地势平坦,山野广袤,故不易觉察到。仔细研究一下地形则会发现,其实就如同处在大湖的湖底一样哪!”

“哦,湖底?”

“不错。周遭数十里长堤形成围堰防护着涪江之水,倘使长堤一旦决口,自然水往低处流,那一带顷刻间便成为深一丈余的湖底,任何人都无法逃脱!”

刘玄德霎时间大吃一惊,庞统也一下子恍然醒悟。

“多谢先生忠告!”刘玄德又请永年担任幕宾,并派人即刻乘快马驰往黄忠与魏延的阵地,密告二人:“须时刻巡警,以防长堤决水!”

听从提醒,黄忠与魏延商议,派兵士轮流监视长堤的动静,如遇敌军即相互通报,一刻也不敢松懈。故此,雒城的锄锹别动部队一连数夜欲前往掘堤,却始终不得下手。

这一日,天空刮起烈风,暴雨如注。

“今夜务必成功!”锄锹部队趁着墨水般的黑夜悄悄出动,摸近了涪江大堤,抡起锄锹便开始掘堤。

蓦地,身后伏兵四起。突如其来的伏兵加之伸手不见五指,摸不清对方究竟多少人马,稀里糊涂的五千锄锹部队竟自相残杀起来,待瞎摸瞎撞逃回营寨一瞧,混乱之中竟丢了大将冷苞!

原来冷苞在逃奔途中,被魏延候个正着,生擒了去。

蜀军吴兰、雷铜二将闻听后,一心只想夺回冷苞,便出城来追,半路上又遇着黄忠设伏,昏天黑地厮杀一阵,终被逼退回城。

第二天,两度被俘的冷苞被解送至涪城。刘玄德痛斥其失信:“我对足下以武士之礼相待,又秉着仁义之心宽宥足下,怎料你竟如此反报我!今日砍下你的首级,就如拍死一只苍蝇一样,不会有丝毫的怜悯!”说罢,当下命将士将其拖出城外,砍了头颅。

魏延、黄忠二人各自得赏。

刘玄德将结果告知幕宾永年,说道:“先生一言救了我大军无数性命啊!”从此厚待有加。

处置停当,荆州方面的使者马良也恰好来到。马良是奉了留守荆州的孔明之命,将一封书信嵌在身上,历经千难万苦才来到此地的。

三十五 落凤坡

“呀,这字迹真亲切哩!”刘玄德展开孔明的书信,先被其墨香及字迹吸引,舒了口气,随后才读起来。

庞统站立在一旁。

刘玄德浑然忘记了身旁有人,将书信从头到尾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信中字字见真情,浓浓的、醇醇的,令人心醉神怡。兴许是相隔遥远之故吧,君臣之情显得尤为笃挚。

“……”庞统的内心深处悄悄叹息了一声。真是不可思议。他自己也感觉奇怪,为何自己内心居然会有这般情愫?这是种近似嫉妒的情感。

“先生,看起来军师虽留守荆州却还一直在为我的安否忧念。他信上写荆州平安无事,只是近来按察天文,算得今年罡星在西方,又观乾象,太白临于雒城之分,西方恒星焜耀,客星微弱,故担心我远征军会有不利,主将帅凶多吉少,要我等切宜谨慎哩!”

“哦,是么?”庞统兴味索然地应着。

“兹事体大,不可临到头上方才思量对策。我想先命马良回荆州,稍后我也赶回荆州,与军师会面细论此事,必得万全我才好放心。”

“嗯……”庞统沉思良久,没有说话。

他的内心里自己与自己在厮搏。不可思议的嫉妒心在心底越来越膨胀、越来越强烈,怎么也遏抑不住,令他自觉羞愧,他使劲想要赶走它,结果从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却与内心的理性截然相反:“主公,运命在天,岂是人能够随意趋避的哩?如今既已征马到此,却因孔明一封书信而惘惑生疑,这是何道理呀?”

此话一出,庞统已然站到了孔明的对立面,公然同其唱起了反调。或许他心里在想:孔明身在荆州,眼看庞统在西川即将建立殊功,心中不平,于是摆出各种各样的说辞,提出各种各样的建议,试图身远心近继续影响刘玄德,好将征伐西川的功绩抹掉一半。

想到这里,庞统一反常态,执拗地诤谏道:“在下不才,也略通天文。我已算过太乙数,罡星在西,正应主公得西川,并非凶事呀。太白临于雒城,则是蜀将冷苞被斩,已应了凶兆。故主公不必疑心,还是应尽速进兵,老是让魏延、黄忠驻守涪水一线终究不是办法呀。”

经不住庞统一再催促激励,第二天刘玄德便动身离开涪城,亲往前线去了。

“雒城乃西川第一险要,如何方能打碎其不破之神话?”刘玄德展开先前张松赠他的西川四十一州图,入神地看着。

法正在地上作图,指着图说道:“雒山以北有一条秘密小路,沿着此路翻越过山,便可直达雒城东门。山南也有一条偏僻间道,由彼处向前可通雒城西门。刘皇叔可将此图与张松的绘图对照起来看,便自然明白了。”

两相对照仔细一看,果然不差。

刘玄德顿时信心大增:“将人马分为两军,庞统先生率一队人马由北进发,我领兵自南路进发,你我在雒城会合!”

庞统的表情似有不满——北山之道稍宽且坦,较易翻越,而南山之道则极为隘陿,又多险阻。

看见庞统如此表情,刘玄德笑着解释道:“昨夜梦见怪神,手执铁如意将击我右臂,直到今早尚觉有痛感哩,故我不得不挂念先生的安否呀。又或者先生可继续守涪城,如何?”

庞统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

待到出兵之日,庞统的坐骑莫名其妙突发惊狂,折断了右前蹄,且将他从马上掀落在地。

刘玄德见庞统落马,赶忙下得马来,将他扶起,问道:“军师,坐下马为何性情如此犇劣?要不要换一匹坐骑?”

庞统一面拄着腰从地上爬起来,一面摇摇头道:“不不,乘此马时久,已经习惯了,再说之前它也从来没有如此暴烈过。”

刘玄德皱了皱眉头。将帅临出阵前发生如此事情,可绝对不是什么吉兆。于是,他牵起自己所乘雪白的卢的缰绳,对庞统说:“军师可骑这匹白马,它极为驯熟,绝对万无一失!”便将的卢马赠与庞统。

君恩拳拳,登时令庞统心头一热,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再三拜谢之后,换上白马,便与刘玄德分手,往北边的山路而去。

谁也不曾料想到,让庞统从相对容易的北路进击,事实上却直接导致了庞统惨遭杀身之祸!

蜀军屈指可数的名将张任,加上蜀中猛将吴懿、刘璝等人因先前大将冷苞被捕杀,正聚集在一起商议,欲为其报仇雪恨,忽听得前阵探子来报,刘玄德大军兵分两路,悄悄由南、北山路向雒城进发。

“太好了!今番正是报仇雪恨的好时机!”

张任与诸将一面做好万全准备,一面又选派了三千名弓箭手,埋伏于山道险阻之处,便只等探子的第二报。

“来了!已经看见了!”探子气喘吁吁跑来向张任报告,“将军所料果然一点儿不差,往这里来的敌军主将骑一匹雪白雪白的白马。敌人全军在这位主将指挥下,正不顾危险朝山上攀登而来!”

“来的好!”张任听了一拍大腿乐起来,命令三千弓箭手:“骑白马者一定便是刘玄德!待敌兵逼近时,只管照准骑白马者,箭矢石炮统统朝他猛射,一支箭一颗炮都不要留!”

众人得令,立即拉满铁弓,迫不及待跃跃欲发,只恨敌人来得迟。

时值季夏,长夏即将过去。

草木抵不住盛暑尽皆枯萎了,庞统率领的人马却一个个顾不得汗流浃背,头脸像蒸笼里的馒头似的,迎着蟁虻的嗡鸣和灌木的芒刺,十步一歇气,二十步一抹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在山路上跻攀。

仰头朝天一瞧,只见前方道路逼窄,两侧绝壁合闭,树木相交,郁郁苍苍,真的是步步峻隘,险象丛生。

来到一个芘荫处,庞统打了个寒战,问一名随行的蜀军降兵:“如此险峻的山道,大概除了西蜀,别处也没有了吧。此地叫什么地方哩?”

蜀兵回答:“此地名叫落凤坡。”

“什么,落凤坡?!”庞统脸色顿变,急急勒住了马。

——我道号凤雏,此地却唤做落凤坡,岂不是大大的不吉么?

随即拨转马首,对后面的兵士喊道:“回去!快回去!改道从别处上山!”喊罢,举鞭朝空中一扬,发出一声清亮的鞭哨。

哪里料想,这一声鞭哨却成了催他死于非命的信号。

霎时间,隆隆的石炮声和火箭声四处响起,仿佛山峰崩塌一般令人魂飞魄散。

“啊……”箭如飞蝗,只朝骑白马者射来,可怜庞统无处藏身,连同胯下的“的卢”白马登时血染大地,这位空怀稀世才略的英豪竟这样惨死于乱箭之下!时年仅三十六岁。

蜀将张任一心以为白马的主人即是刘玄德,此时立在绝壁上远远望见庞统被射杀,顿时欢天喜地喊道:“敌军主帅已被射死了!主帅既死,余下的荆州残兵一个也不要漏,给我统统杀光,填满整个山谷!”

蜀兵的欢呼声震天价响,咆咻四野,势不可当地朝庞统所率人马杀将过来。荆州兵如釜中之鱼只管逃命,哪里还顾得上同敌人相搏厮杀?一丝战意都没有了。这一通杀戮,直将荆州兵杀得人仰马翻,尸横遍地,侥幸攀上山坡或死命从谷底逃脱的兵士,也被身手敏捷的蜀兵先后追上,无一人躲过枪戈刀剑的戕杀。

而此时,先锋魏延率领的人马已行进至前方,与庞统所在的中军扯开了老大距离。

“后军与敌人接战了!”接到传令,魏延便想:“敌兵的战术是要切断我先锋与主队的联络!”于是命令部下向后回兵救应。

途中来至一个贴着绝壁蜿蜒而过的洞门似的地方,而此处正是张任率兵埋伏之处,无数箭矢和岩石飞雨流瀑一般从上往下狂泻不止。

“不好!有伏兵!”

“前面人马尸骸和岩石堵住了洞门,无法通过啊!”

前面的兵士纷纷攘攘地朝后退,前后挤作一堆,魏延一时也进退无计。

“既如此,只好单独前进直捣雒城,与取南路翻山而往的主队会合!”

想了想,魏延便拨转马首,仍旧依照原定计划向雒城进军。

好歹越过雒山,自西面山麓顺山而下,就看见雒城的西城郭近在眼前,蛾眉门、斜月门、铁鬼门、棘冠门等高大建筑倚山而矗,城中翘曲的檐脊盘错,瓦屋绵亘,连阙旷宇。

各个城门一见敌兵突来,登时鸣响警鼓战钲,蜀兵有如浓烟滚滚喷涌而出,将魏延及其部下团团围住。

“统统杀了,一个也不要漏掉!”

负责指挥的便是吴兰、雷铜,二人俱是赫赫有名的蜀中勇将。

“老子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撇下后军于不顾,独率先锋部队冲入敌阵的魏延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他也顾不得前后左右了,只管奋力血战,见着眼前的敌人便砍,直杀得精疲力竭。

突然,背面山上又响起一阵金鼓,喊声震天,又一队人马卷起刀枪的怒涛,加入进这血沫飞溅的大血河中来。

——太好了!是刘皇叔的人马吧?

魏延刚要高兴,不想来者却是敌将张任的兵马。

——完了,今番算是全军覆灭了!

气盛不服输的魏延这下也彻底绝望了。

孰料,从南面山路上又杀来一彪人马,为首一员大将高声喊道:“黄忠在此,魏延放心!”

原来是刘玄德的先锋部队赶来,不多时刘玄德的中军主队也杀到。两军战力一下子变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交战也演变为真正的激战。刘玄德寻不见庞统,心下生疑,便下令退兵:“撤退!快返回涪城!”

于是大军突破层层街道关门,如潮水一般蜂拥而出。

关平、刘封等留守将士打开城门,将刘玄德等迎入城内。

从溃逃回来的将士口中,刘玄德终于得知:“军师庞统惨死在山中一个叫落凤坡的地方!”他的悲恸可想而知。

“莫非是上天早有预兆?”想起出阵前的种种异样,刘玄德悔恨不及。

长庚西落之后,刘玄德命兵士筑起祭坛,为死去的庞统招魂,远征将士无不在坛前稽首而拜,泪沾衣袖。

魏延、刘封等年轻武将皆咬牙切齿地发誓道:“誓将雒城踏平,报军师之仇!雪我军之辱!”而刘玄德则愁容不展,只下令紧闭城门,坚守不出:“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

与此同时,刘玄德命关平星夜火速驰往荆州,交给孔明一封书信。

三十六 破军星

七夕之夜。城内各处张灯结彩,街道上欢声笑语。

孔明依往年惯例,一面留守荆州城,一面负责筹办盛大酒宴,犒慰城中诸位大将。

长夜将晓、天色微明之时,一颗硕星发出异样的光,向西方飞去,忽然间,流光四散,溶溶曳曳地拖着一缕白色光烟,好像“咯噔”一下瞬间闪灭似的,被吸入大地。

“啊,破军星!”孔明蓦地一惊,不禁轻轻叫了一声,脸上露出哀伤的神情,手中的酒杯也掉落在地。

满座客人醉意顿消,连忙放下手中酒杯问孔明:“军师,为何如此嗟惊哀伤?”

孔明道:“诸公,自今日起各位切记不要远行,数日之内必有凶报!”

不出所料,七天之后关羽的养子关平奉使从征地赶回荆州。

“军师庞统战死!主公及所有将士眼下只得困守城内,四面皆敌,如今是进退两难啊!”说着,关平取出刘玄德的书信,交给孔明。

孔明看罢顿时悲极而泣。当下便命令做好起兵准备,要前去救援主公。不过令孔明略感头痛的倒是接替自己负责留守荆州的人选。

慎思之后,他下定了决心:“关将军,你与关平等留守荆州,既须防备东面的孙权,又须防备北面的曹操。主公出征期间寸土也不得丢失,一定要牢牢守住!此责任不轻,意义远在入蜀征川之上,故我只有托付给将军了!还望将军念往昔桃园结义之情,力保荆州!”

关羽当即回答:“既说到桃园结义,我还有什么话好讲哩?请军师放心,速速往西川去吧,荆州的事情就交与关某好了!”

“好!”孔明又将刘玄德临行前留下的荆州总帅之印绶交到关羽手上,关羽拜受后感激而道:“虽只是暂时司掌一国大事,关某必定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孔明心中稍许不悦。关羽动辄凛然而轻死,然而作为司掌一国大事的人,却多少令人对他负责留守放心不下。于是孔明试着问:“将军担此大任,想必是万无一失……倘若东吴的孙权和北方的曹操同时来犯荆州,将军打算如何遏防啊?”

“自然是将兵马分作两军,各守一路,击溃一敌,再讨另一敌!”

“危险危险!如此荆州则难保矣!我给你留下八字兵法,望将军谨记!”

“哪八个字?”

“北拒曹操,东和孙权——将军千万不要忘记才是呀。”

“嗯……有道理。关某一定铭记肺腑!”

“拜托了!”

于是荆州的印绶正式交与关羽执掌。

一同留守的将臣文有伊籍、糜竺、向朗、马良,武有关平、周仓、廖化、糜芳等,一班人辅佐关羽共守荆州。

孔明亲自统兵入蜀。命张飞为大将,率一万骑荆州精兵,自己则率不足一万人马,分别沿湫仄狭窄的水路和偏险崎岖的山路同时进发,并叮嘱张飞:“将军领一军经巴郡(今重庆市)西取雒城,我军以赵云为先锋,溯江而上,由水路径往雒城。”

分兵启程这日,孔明于野外支帐设宴,与张飞等诸将举杯共祝:“你我各争急先,看看哪一路先入雒城!预祝一路顺利。保重!”

临别之际,孔明忠言劝告张飞:“西川风土育英武,似将军这样的豪杰不在少数,加之彼地地势险要,称得上是剑山刀谷,故将军切记勿轻率进兵。此外须对部下严加约束,万万不可盗掠虐杀,所到之处慈怜百姓,安抚老幼,以德服众可也。对待麾下士卒,则既须军律峻严,又万不可动辄因小过而悁愤鞭笞拷打。总之,还望将军进兵神速,早取雒城,建立头功!”

张飞拜谢过后,便踊跃出发。

话说张飞率领一万骑荆州精兵径取汉川路,所向披靡,同时军纪严明,绝无掠夺杀戮之类失道的行径,故而极受所到之处军民的拥戴,大家望见他的大旗便纷纷来投奔入伍。

临近巴郡。守将严颜也是一位巴蜀名将,虽然年事已高,却依旧能拉满铁弓、旋舞大刀,且罡气凛凛,武者风骨丝毫不减当年。

张飞行军至城外十里,派使者进城向严颜传话:“严颜老匹夫,见了我张飞的大旗还不快快出城受降?再磨磨蹭蹭不肯爽快投降的话,小心我将城郭捣个粉碎!血满全城!”

“简直叫人笑掉大牙,你个丧家的瘦狗也敢说大话!”严颜命割去使者耳鼻,逐出城外。

张飞实在气得了不得,咬牙睁目:“畜生,等着瞧!今日之内,我就叫整座巴城化作一片瓦砾!”他披挂上马,引兵直奔城下堑壕边。

但巴郡却城门紧闭,只是坚守,谁也不出来应战。非但如此,守城将士还一个劲儿地从箭垛上探出脑袋毁骂,直将张飞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得好!可不要忘记你等今日骂过的话!”

张飞于是命兵士对巴城不断发起猛攻。谁知一直持续至天黑,城却纹丝不动,硬是攻不陷。沿着城壁往上攀登的兵士,在敌兵无数箭矢的猛射之下,无一幸免,全都做了填埋城壕的杂草。

无奈,张飞只得下令先在野外扎下营来,次日一早又继续猛攻。此时严颜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箭垛上,他朝着城下呵呵一笑,戏弄着道:“先前不是通过使者之口说过要让我军血满全城的么?如今倒是攻城之敌的血浆涂满了城壁呀!哎呀呀,干得不坏嘛,辛苦辛苦!”

张飞的脸色已如朱漆涂抹了一般,胸中怒火万丈。只见他虎髯一张,咧开大嘴怒喝道:“好!待我活捉了你个老匹夫,非生吞活剥了不可!”

话音刚落,一声响弓震颤了清晨的空气,“嗖——”一支箭应声而至。

就听见张飞“啊!”地惊叫,迅即将身体紧紧伏在马背上。箭矢射中了他的头盔,幸好没有射穿,不过一阵猛烈的金属冲击仍旧令他从脑顶一直痛到鼻梁,眼冒金星,仿佛要蹿出火来似的。

任是个猛张飞也经不住这般冲击,他头晕眼花,摇摇晃晃,只得下令:“今天先就此收兵,撤!”便匆匆闪回后军去了。

——蜀中果然有豪杰啊!

张飞为敌将而感慨可是绝无仅有的事情。他在对对手肃然起敬的同时,也明白了这个道理:不可单凭勇气和蛮力去攻城克敌,这样做只会事倍功半,费力却不成功。

巴城的一侧紧依丘陵,张飞于是登高向城内俯瞰。只见城中兵力部署整然而有章法,着实难以突破。寻思了一番,张飞挑选数名嗓门儿洪亮的部下,命他们朝城内喊话,竭尽所能将城内守兵辱骂不止。岂料城内兵士仍旧固守不出,全然没有将其当对手。

张飞又施一计:派少数兵士接近城下,佯作逃回之状,打算诱敌人出来追杀,然后反将其捉拿住,并乘势自城门杀进去,一举占领全城。

严颜一笑置之:“他的战术简直如同小儿游戏,只配让人抱腹绝倒罢了!”

严颜只是冷眼看着张飞一筹莫展的模样,就是不入他的圈套,这让张飞越发无计可施了。

三十七 割草部队

正在计穷虑极、急得抓耳挠腮之时,张飞突然又心生一计。人生,往往便是如此。

“列队集合!”张飞召集起七八百名兵士,命令道:“从今日起你等各执镰刀锄锹,沿大小山路,割草喂马。尽量朝巴城背后的深山里去!”

这支奇特的割草部队于是遍散于山中,忙碌起来。

第二天、第三天,割草部队照旧进山,割草,将大捆大捆的马草运回营中。

城中的严颜闻听后大感疑惑:“这个张飞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为何每日进山割草不止哩?”

先前于城外整日叫骂挑战,城里却只管闭门不出,根本不与其对阵,弄得张飞欲攻不能却又无计可施,以致闷闷不乐,绞尽脑汁——这点严颜倒是有所觉察,可为何突然之间放松了攻城行动,反而让兵士散散漫漫进山做些毫不相干的事情,严颜就如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了。

“你等扛上锄锹,去后城门处集合!”

严颜挑选了十名精明能干的探子,命其日暮时分集合于后城门处,然后交代了一个秘密任务:“你等趁夜出城进入后山,待天明之后若见张飞的兵士上山,便巧妙地混入其割草部队中,并随之一同进入敌军主阵,只消查明敌人究竟在做什么、有什么打算,即设法脱出敌营尽速回来向我报告。所报情报准确无误者,本将自然有赏!”

十名探子得令后假扮成割草兵士,趁着夜色很快便消失于山中。

第二天傍晚。张飞麾下兵士像往日一样,将收割的草茅搭在马背上驮运回阵中。忽然看见张飞的身影,其中为首的兵士立即上前报告道:“将军,并非我等顾惜身体不肯劳碌,其实要想探寻前往雒城之路,实在不需这般辛苦地割草伐木,巴城后城门外有一条间道,向西出巴郡便可直达雒城,为何不走这条偏僻间道而要另寻其他路径哩?”

张飞将眼珠子瞪得老大:“什、什么?居然有这样一条间道?混账东西!既如此为什么一直闭口不说?!”

张飞一声大喝,仿佛狮子怒吼似的,不仅割草的兵士听了浑身哆嗦,全军上下也无不打战。

“……其实,我等也是这几日去山中割草时才刚刚发现的。”

“还磨蹭什么?立即做好出发准备!巴城不必管他,一路直捣雒城才是我军进兵的目的。传令:即刻起灶做饭,驮好辎重!”

进军号令既下,黑夜中的营阵顿时一片紧张混杂。

二更时分,兵粮准备完毕。

三更时分,兵马整队成军。

四更天,借着月光,踏着宵夜露水,张飞率人马起寨,悄悄往山后的隐蔽小道疾行而去。一路上,人衔枚,马去铃,尽量不出一点儿声息。

此时,奉严颜之令混进张飞营中的探子早已趁黑脱逃出去,直奔城内。

第一个回城的探子与之后陆续赶回城的探子所说如出一辙,毫无二致。

“这下得了!”严颜高兴地一拍手,“看来是城中连日不应战,张飞终究气恼不过,干脆避开巴城,经由山后偏僻小道径自往雒城去了。愚蠢呀愚蠢,张飞,这正是我所期盼的!”

严颜将城中全部守军分为数股,分别埋伏于间道的各个要害地方,便只等张飞大军撞上门来。

估摸张飞的先头部队与主队越过山顶时,其驮载辎重的车马尚落后一大截,此时以鼓为号,伏兵齐出,一举将敌军拦腰截断,随后分头痛击,将其干净利落地就地全歼!——严颜向麾下诸将如此吩咐道。

透过灌木丛影的缝隙,清楚地看见张飞人马的先头部队与主队黑压压地从眼前通过。接着,又看到了张飞的身影!当后面辎重部队影子隐隐约约出现的时候,严颜使劲擂响了战鼓,作为出击的信号:“给我杀!”

四面伏兵喊声震天,一齐跃出,先将行进中的敌人一截两段,随后返身将后面的辎重部队包围了起来。

怎料,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分明亲眼看见随主队从面前经过的张飞,竟然从辎重部队中奋身跃起,朝着严颜大喝一声:“严颜老匹夫,快快拿命来!”

严颜惊得仰天朝后,差一点儿从马上滚落在地。

扭头看去,只见眼前这位将军豹头炬眼、燕颌虎髯,手中执一柄丈八蛇矛,胯下骑一匹深乌马——没错,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猛将张飞!

“呵呵,幸会,幸会!张飞不要走,我今日便与你一较高下!”

当着麾下诸将的面,严颜不得不硬着头皮应战,他毅然决然地朝着张飞的丈八蛇矛迎了上去。

“老匹夫,不自量力!”张飞冷笑一声,也不挺大矛,只伸出一条猿臂轻轻一抓,便揪住了严颜的勒甲带,随即吆喝道:“瞧好了!”将他朝身后兵士中一扔,抛在地上。

严颜是个武艺高强之人,被这一扔,倒没有摔得太难看,只是踉跄趔趄了好几步。他稳了稳身子,随即与围在四下的敌兵展开群战,但毕竟年迈力衰,战了数个回合终于力竭,被敌兵一哄而上反剪双手绑了起来。

原来先前率领主队从眼前经过的,竟是张飞从部下中挑选出来跟自己长得很有几分相像的替身。而先锋部队此时也折返回来,将敌兵彻底围困住。

“严颜已被我军活捉了!余下投降者饶他不死,倘若胆敢刀枪相向者,定将他四分八裂,扔去喂狼!”

张飞一声大吼,敌兵争先恐后地丢掉刀枪戈甲,一多半人当场便投到了张飞麾下。张飞于是得以顺利进入巴城,并且发布了三条军令:不得犯民;

不得破坏旧城文物;

爱抚旧臣士民。

军令一出,巴城军民无不额首称颂:“这个张飞将军与听闻中的大不一样哩!”对他顿生好感。

张飞又命人将严颜五花大绑地推至堂前。

严颜见了张飞却执节不肯下跪。

张飞怒目圆睁,咬着牙叱责道:“大将在此,为什么不下跪?!难道不懂得礼数么?”

严颜冷笑一声,全无惧色回答说:“我从来不知道对敌人还有什么礼数!”

张飞从堂上驱步而下,手按佩剑:“老匹夫!你说什么昏话?若是还不肯降我,我立时叫你脑袋落地,你信不信?!”

“是么?……啊,头颅呀,伴随我多年的头颅呀,如今就要与你作别了啊!……张飞!休要迟疑,要砍便砍吧!”严颜竟主动伸出脖颈。

猛地,张飞绕到严颜背后,解开缚绑住双手的绳索,随后牵着他的手将他邀至堂上扶在中间坐下,又屈膝跪下道:“严颜老将军真不愧是个豪杰,武将之节义不容半点儿羞辱!先前我言语多有冒犯,请勿见怪!”

“呵呵,你也知道节义哪?”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么,刘皇叔、关羽与我三人的桃园之誓?”

“哦,听倒是听说过。你张飞一个粗人尚且如此,刘玄德和关羽更不晓得是怎样的义士呢!”

“如何呀,将军愿不愿意与这样的人共同为百姓安天下?”

“想不到你说话倒是如此绝妙!”严颜深感张飞恩义,于是自愿降伏,并且献上入川之计:“从这里至雒城,途中的关门大小共三十七处,倘使逞兵力之强而横蛮硬闯,即使百万大军耗时三年恐也难以逾越呀!但此一路皆在老夫掌握中,若是以严颜为先锋,只需如此如此,将各处关门守将尽皆唤出来拜降,则将军不需张弓支箭,诸守将自然望风归顺。”

果然,张飞拜了严颜为先锋,自己领军随后。确实如严颜所说,所到之处毫无抵抗,关门洞开,城道尽扫,兵不血刃便一路畅通。

三十八 金雁桥

飞脚信使将孔明的返信快马送达刘玄德手中。书信是孔明统兵离开荆州当天即七月十日发出的。

“哎呀!兵分水陆两路,齐头并进,刻不待时地朝这里赶来——写是这样写,可要我等到何时呀?军师、张飞何日才能到达此地呀?”

困在涪城内的刘玄德每日翘首期盼,一心只等孔明入蜀相助,云霞行空,渡鸟孤啼,也会引得他仰起头急切地望上好几眼。

“皇叔,我近日看城外敌兵之态,似乎敌兵对于我军坚闭不出不胜厌苦,不想久拖长持下去,兵士个个皆有弛惰涣散之态——倘若等军师的援军一到,则恐反而士气高涨起来。所以我觉得,不必一味等待援军,应该趁敌兵弛惰涣散之际出其不意冲荡之,一举制胜,这样便可以提前进入成都啊。”一日,老将黄忠向刘玄德如此建议道。

向来谨小慎微的刘玄德听了也心有所动:“嗯,有道理。”

探子带回来的消息也证实了黄忠的判断。于是刘玄德命令果断行动,笼居涪城近百日的荆州远征军终于打破樊笼,主动出击了。

自然,采取的是半夜三更的奇袭行动。不出所料,露营野外的蜀兵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皇逃散。荆州兵不仅缴获许多兵粮、武器,甚至一口气追击至雒城下。

溃败的蜀兵躲入城中后,紧闭四门,看样子是蜀中名将张任在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这一切。

雒城南面有两条山道可通,北面则邻接大江涪水。

刘玄德亲自率一拨人马攻打西门,黄忠、魏延二人则领兵攻打东门。

怎料,雒城就是纹丝不动,攻不下。

整整四日,荆州兵士手脚几近瘫软,嗓子也喊哑了,不间断地从东西两门合力进攻,却仍无功而返。

张任对其余诸将说道:“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吴兰、雷铜二将也认为时机刚刚好。

原来,到目前为止蜀军尚未全心全意投入战斗哩,只是施计将刘玄德军队诱引出来,且故意死守,只等着敌人自然疲弊怠忽。

蜀兵悄悄出了南门,沿山道绕个大圈子迂回至阵前,与此同时,北门一股蜀兵则趁黑夜沿江而下,登上对岸,做好了切断刘玄德退路的准备。

“城内只需百姓留下防守便可,除了少数人马,所有将士统统出城,今番务必将刘玄德的人马全歼!”张任自信满满地道。

狼烟为号,铜锣、战鼓一齐擂响,喊声如潮,震天动地,城门打开了。

此时正是日头西斜时分。

接连数日,刘玄德的人马攻坚不下,此时困疲不堪,兵不荷枪马不嘶鸣,正忙着起炊造饭哩。可以想象,想要抵抗但已经来不及了——

恰似黄河大决堤一般,举目四望,只见人仰马翻,全都化作浊流倒卷而泻,向四面八方铺散开去,千军拥沓,无人能阻。

“统统给我杀尽!”

“往前冲!”

先前自山江两路迂回而至的蜀兵摩拳擦掌,来了个舒舒服服的守株待兔似的阵地战,吴兰、雷铜及其麾下将士几乎个个杀到手软。

“呜呼!此情此景为何昨日就没有预想到呢?”刘玄德将头深深埋在马背上,漫无目的,魂不守舍地急急奔逃。

他扭头朝四下里张望了一下,身旁空无一骑。秋风啾啾,尖细而凄切。星光辉朗,但所幸是黑夜。

刘玄德策马扬鞭,赶着疲惫的马儿一个劲儿在山路上疾驰。

身后,蜀兵的追杀声总也甩不脱,一刻不停地尾随着他,山坡上、山谷间尽是蜀兵的喊声。

“莫非老天也弃我于不顾了么?”刘玄德情难自已地哭泣起来。恰在此时,听得山上传来一阵嘈杂,又一彪人马加入战场中来。刘玄德抹掉眼泪,心里暗暗做好了最后的打算。

“前面好像是敌人一名将军哩,快给我捉住他!”来军中一声大喝,传到了刘玄德耳朵里。

随即,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响起:“稍等!千万不要造次!”随着话音,队伍中一名将领一面制止麾下将士,一面纵马突至刘玄德近前。刘玄德睁大眼睛一瞧,那人竟是张飞!

“啊,是你?!”

“啊,这不是哥哥么?”张飞说着迅速跳下马,牵住刘玄德的手,百感交集,不由得泪水噙在眼眶里。

蜀兵已追至山脚下。事态紧急,张飞顾不得解释,只好将一路上的经过留到以后再详细说,他立即命全军将士做好作战部署,迎头反击蜀兵,将其杀退好几里。

蜀将张任眼见敌方忽现生力军,且勇猛强悍,以锐不可当之势一口气竟追击至城下,急忙下令:“快收起吊桥!关闭城门!”

后人赞曰:当日荆州远征军战败,刘皇叔理应殒命,却鬼使神差般地正好遇到翻越千山万水、穿越巴郡、在严颜带领下长驱直扑雒城的张飞援军,就像约定好了时日似的,分毫不差,从而得以从九死一生的险境中脱逃,此一遭遇不单单是奇迹,更是印证了刘玄德与生俱来具有齐天洪福,所以日后才能当上蜀汉皇帝也。

不管如何,刘玄德总算是平安无事回到了涪城。

张飞告之以严颜之功,刘玄德当下脱下身上的黄金锁子甲赐予严颜,谢道:“此乃略表我的谢意而已,请老将军受纳!若不是老将军,我义弟岂能一路踏破三十多处关隘到此,救出我刘玄德呢?”

又因为严颜劝降之故,途中三十余座关门皆兵不血刃望风而降,张飞的人马非但没有折损,加上倒戈投诚的蜀兵,反而多出数倍来。

如此一来,荆州兵在兵力上略占了上风。雒城内的蜀军哪里料到这一点,数日后吴兰、雷铜二将竟然领兵出城与荆州兵展开阵地战,结果中了张飞、黄忠、魏延等人设计的圈套,大败一仗不说,二人也一同做了俘虏,且二话没说,当场便倒戈投效刘玄德。

“真是不知廉耻、没用的东西!”雒城内吴懿、刘璝等听说后咬牙切齿齐声骂道,随后又建议:“情势既已至此,我们如今只有一面做拼死一搏,胜负在此一举,另一面赶快向成都告急,请求增派大军才是!”

张任心情沉痛地道:“如此当然甚好。不过,不妨如此这般……”他说着取过纸笔来画了张作战图,与两个人交头低语了一阵。

第二天,张任一马当先率一队人马冲出城门。

张飞见了,立即舞动长矛迎上去:“张任就是你吧?”

二人拍马上前,战了十数个回合,张任忽然暗叫不好,便扭头败逃而去。张飞哪里肯放他跑掉,想也没多想便纵马追了上去。

城北自山脚至山谷,一直连通至涪水岸边,地形极为复杂。张飞与手下一小股人马追着追着不见了张任的影子,正在四下里寻找,忽听得山谷中战鼓齐鸣,周围山上则应声竖起敌方旗帜来。

“给我将那个一脸虎髯的家伙拿下!”

蜀兵重兵围了上来,转瞬间将张飞的部下杀得一个不剩,张飞使出浑身气力只身一人勇战众敌,终于杀开一条血路,朝涪水方向逃奔。

“胆小鬼!”蜀将吴懿一面骂骂咧咧一面拍马追去,孰料与此同时,从江堤上腾地跃出一员大将,斜刺里朝吴懿举枪刺来,吴懿只得勒马应战,没几个回合,手中的家什被对方一枪挑开,被顺手一提拎生擒了过去。

“张飞!张飞!是我,是我呀!快回来,与我一同击杀这些烂兵鸟将!”

这位大将朝着张飞的背影大声喊道,张飞心想这是谁哩?回头一看,原来是一同兵起荆州、同孔明一队担任先锋的常山赵子龙。

舟行千里,沿着长江溯水而上,穿过迫窄隘险的峡道,孔明的人马总算到达了涪水。

再说赵云消灭蜀军残兵之后,问左右:“军师大概已经进入涪城了吧?”

当听到肯定的回答,赵云立即道:“赶快进城!”

押着途中生擒的蜀将吴懿,赵云一众人回到了涪城。

刘玄德好言好语问吴懿:“你可愿意投效我?”

吴懿素来仰慕刘玄德的人品,如今既已进了刘营,便没啥说的了,立马表示愿意降服。

孔明也已经入城,他对吴懿等蜀中降将以上宾之礼一番款待之后问道:“雒城中守军现有兵力多少?力挺刘璋之子刘循的辅将张任是何许人?”

吴懿对曰:“刘璝倒不值得一说,不过张任可是个智谋机略样样出众的人物,称得上是蜀中数一数二的名将。有他在城中坐镇指挥,雒城可不易得手啊。”

“那么,依将军之见,应该先捉了张任然后再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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