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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吉川英治/译者:田建国 当前章节:148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32

曹休大吃一惊,急忙安慰他道:“足下何故如此!这父母所遗须发真是可惜了……”

“我恨不得用此剑自刎,一死以明心志,周鲂之忠胆诚心,唯苍天可鉴。我愿捧此发对你起誓。”

周鲂颤抖着双肩痛哭不止,曹休见状也不禁眼眶发起热来,“我不过一句戏言,竟令足下如此当真,实在抱歉,还请足下宽心。”

曹休完全打消了疑虑,随即放下心来,与周鲂举杯同饮,共商攻取东关之方略。

他回到扬州之后,友邻部队的建威将军贾逵来访,听曹休说完周鲂欲降魏之事,贾逵不以为然,“此事想来颇为蹊跷,周鲂截断发髻以表绝无异心,我反而更觉得不可轻信,都督切不可轻易出兵。”

“为何不可发兵前去?”

“想必是他与都督约定,亲自引领前去东关?”

“当然要他引领。”

“窃以为都督最好仍然留在扬州,再静观一段局势为好!”

曹休冷笑着皱了皱鼻子,半带揶揄地答道:“嗯,要我待在这里,静观足下去东关拔取头筹?你想的倒也不错!”

第二天,曹休断然对诸将下令:“向东关进发!”

扬州兵马陆续开出城去,贾逵劝谏不成,反挨了一顿挖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曹休领兵远去。

周鲂早已带着手下迎候于途中,见曹休率军前来,自当充任前卫,为其引路。

曹休骑在马上问道:“前方那座险山是何去处?”

“那里唤作石亭。”

“东关还有多远?”

“越过石亭,东关便依稀可见。都督若将大军屯于石亭,攻取东关指日可待。”

曹休听罢满脸高兴,依周鲂所言,将魏军布阵于山上各处要冲。过了两天,斥候忽然来报:“西南山脚一带发现吴军,兵力不详。”

曹休得报以后颇为奇怪,此前周鲂明明对他说过,这一带并无吴军一兵一卒。等不多时,又有手下来报:“昨天夜里,周鲂带着他的几十名士兵下山去了,去向不明。”

“什么?周鲂不见了?”

曹休悔不当初地大声骂道:“无耻的旷世巨骗!为了蒙混我曹休,居然割断自己的头发来做道具,真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小人。张普,你去把山脚下的那些吴兵灭掉!”

曹休已知自己身处险境,但未将事态看得过于严重。张普也不知天高地厚,大喝一声:“且看我去收拾那几个蟊贼!”

说罢立刻率领一支人马冲下山去。

岂料“那几个蟊贼”出人意料的强悍,原来那是吴国闻名的精锐之师——徐盛所部。

“不行,敌我兵力悬殊,实在抵挡不住。”

张普的人马不久便被打得七零八散,狼狈败回阵来。

曹休顿时脸色陡变,与往日判若两人。但他自恃手中兵力强大,仍心存侥幸,于是又对张普等人嘱咐道:“此次我要出奇制胜!待到明日辰时,先由两千骑兵随我下山,佯输诈败而走,你们与薛乔等三万余人分兵两处,在石亭南北沿山埋伏,到时三面夹攻,看那徐盛可逃得出我的掌心!”

不曾想未容曹休等到第二天,当日夜晚,吴军便已主动开始发动进攻,曹休之计未及实施,便已早早胎死腹中。

却说当初周鲂将曹休引到石亭,实乃与陆逊共同商定的诱兵之计。如今曹休自投罗网,吴军为了将其全歼,早已调动数倍兵力包围了石亭。

陆逊觉察到曹休的异动,于其行动前夜,分兵绕至石亭背后,在南北山麓构筑坚固防线,同时摆出亲自指挥大军从正面攻上山去的态势。

在此之前,吴军大将朱桓已受命领兵攀至石亭后山埋伏,谁知冤家路窄,适逢魏将张普也在附近巡视己方伏兵。遭遇之时,山中漆黑一片,张普以为遇到的是自家人马,喝问道:“你等是哪部兵马?大将是谁?”

朱桓趁着黑暗靠近前去,大声答道:“此乃吴国精骑,大将朱桓是也!”

说着一剑刺去,将张普送上了黄泉路。

黑夜中的奇袭由此突然拉开战幕,曹休的中军未及等到次日行动,便已陷入了一片混乱。

曹休于黑夜乱战之中无计可施,只得随着蜂拥而逃的手下士兵,一起向夹石道奔去。

哪知陆逊早料到魏军会择此退路,已在途中埋下伏兵,此刻见魏军果然奔逃而来,立即包围上去,斩杀无数,俘虏上万。

侥幸突出重围的魏兵,尽皆抛弃马匹武器,丢盔弃甲,几近赤身裸体一般,只顾跟在主将曹休马后逃命。

大出曹真意外的是,最终救他脱险的,竟然是先前劝阻他出兵而被他挖苦的贾逵。原来贾逵感到曹休此行前途叵测,于是回到自己营地,带了一支人马追赶上来,行至石亭北山,正好将命悬一线的曹休救了回来。

曹休获救之后,仍然心存余悸,浑身战栗,口中喃喃自语:“真没想到还能保住性命。”

曹休的大败,导致另外两路魏军陷入极为不利的境地,两路的统领司马懿与万政出于无奈,也只得与曹休一起撤军退兵。

陆逊得胜班师建业,同时带回大量战利品与数万降兵。孙权亲自来到宫门,以天子御盖将陆逊迎入宫内,大加赞赏道:“你此次又建大功,不愧为我吴国的栋梁。”

对于以断发之计诱敌深入的周鲂,孙权也慰劳他道:“你断发成此大事,功名当书于竹帛。”随即破格封其为关内侯。

五十九 后出师表

蜀吴之间的联盟,这段时间并未发生变化。

孔明早在魏国曹丕建造龙舟企图侵犯吴国之前,便遣邓芝去吴国要求重修旧好,孙权也派张温作为答礼使回访蜀国,两国自此重结唇齿之谊。这种联盟关系当年确保孔明胜利完成征讨南蛮,此后亦未横生枝节,并一直维系至今。

由此便不难理解,为何魏国在取得街亭大胜、击退蜀军之后,立刻将矛头指向吴国,曹休误中周鲂诱敌之计对朝廷的建言,并非魏国攻吴的主要原因。

其根本在于蜀吴两国的盟约内容:“当魏国侵犯吴国时,蜀国应立即从背后进击魏国;若魏国与蜀国发生战事,吴国有义务从侧面对魏国进行打击。”

正是根据此条款,祁山、街亭之战爆发之后,吴国必须向魏国侧翼采取军事行动。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蜀吴结盟的目的,魏国自然洞若观火,对吴国的动向,魏国也始终怀有高度戒心。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当周鲂施出诈降诱敌之计,自然立刻引发了魏吴两国的战火。

曹休兵败溃退之后,吴军并未乘胜追击,而是随即班师回朝,这是因为他们已经履行了盟约中规定的对蜀义务。吴王孙权更将战况写成书简,派使节前往成都送呈蜀帝,在炫耀辉煌战果的同时,也未忘夸耀自己信守诺言之举:“吴国重视两国盟约,石亭之战便是明证。贵国尽可放心遣孔明前去攻魏,吴国定会恪守盟约,扰乱魏境,使其首尾两端不得相救,疲于奔命而已。无论魏国如何强劲,只要两国同心协力,必可将其击溃。”

再看此后魏国的动静。曹休石亭大败之后,惶恐羞愧交加,气忧成病,逃回洛阳不久,便痛疽发背而死。

曹休乃魏国元老,又是皇族,故魏帝曹睿敕令厚葬。司马懿此时正被派往南部边境应对吴国,听说曹休病故,立刻以参加葬礼之名,十万火急赶回都城。诸将对他此举大惑不解:“都督何故如此匆匆赶回都城来?”

司马懿答道:“我军虽在街亭对蜀奏凯,却在石亭败于吴国。我料孔明休整之后,必会再次迅速起兵,乘虚来取长安。倘若陇西告急,我司马懿不去,何人可去抵挡孔明?因此只得慌忙赶回。”

诸将听罢,全都哂笑而退,私下议论道:“没想到司马懿如此惧怯。他定是感到吴强蜀弱,前次街亭占了便宜,现在打不过吴国,才打算再去对蜀国打个胜仗。”

司马懿向来不在意别人的毁誉褒贬,现在更是充满自信,我行我素,悠然待在洛阳,有时也去上朝。

却说孔明自街亭战败以后,一直在汉中整军练兵,装备与军粮也已按计划筹措齐全,正在静观局势,寻找进攻魏军的机会。

听到传来吴军大捷的消息,蜀帝赐酒三军。孔明于某晚摆开筵席,晓谕天子恩赐,并借此嘉勉将士隐忍奋发的斗志。

举杯欢饮之时,忽然一阵狂风刮来,将亭前松树吹折。孔明见此异状,眉间聚起一团阴云,但随即面不改色地继续与众人共饮,不想扫了在座将士的兴致。但不多时,一名侍卫前来禀报:“赵云之子赵统、赵广前来求见,可否召其进帐?”

孔明一听,顿时惊得脸色苍白,手中酒杯掷地,惨然嗟叹道:“不妙!老松刚被狂风吹折,赵云之子即来见我……”

孔明的不幸预感果真立刻应验。赵云的两个儿子一被侍从带进帐来,便禀报了父亲赵云病殁的消息:“家父已于昨夜亡故。”

孔明仔细听其说完经过,潸然泪下,不禁叹息道:“赵云乃是自先帝以来的两朝功臣,堪称蜀国之栋梁。国家失此忠贞大将,我也如同被断了一条臂膀。”

噩耗立刻被报往成都,后主刘禅闻讯放声痛哭道:“往昔在当阳乱军之中,若非赵云将朕抱在怀里,刘禅岂能活到今日?而今赵云离朕而去,怎不叫人悲伤!”

蜀帝随即下诏,追赠赵云为大将军,谥封顺平侯,选成都郊外锦屏山之东为其墓地,敕令举行国葬。又封赵云长子赵统为虎贲中郎,次子赵广为牙门将,令其为父守坟。

就在此时,一名近臣奏道:“孔明从汉中派遣杨仪前来谒见天子,现正在殿外等候。”

杨仪被召进宫中,伏拜于地,恭恭敬敬地呈上孔明的一封书简,这便是毅然表达再次北伐决心的《后出师表》。

蜀帝将其展开在御案之上,仔细阅读。只见表中写道:“先帝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

孔明在奏表开头便开门见山地主张出师,针对成都某些文官的消极论点,阐明了自己的远大抱负与主战理由。

随之指出北伐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必须以坚韧不拔的毅力,克服重重困难,方能最终灭掉魏国。

孔明又以谨慎忧患的笔调,坦承魏国势力的强大与北伐面临的地缘劣势,解释自己不解征衣、久留汉中整顿军务的六条理由,吐诉了为完成先帝遗托,不屈不挠一心为国的赤胆忠心。他在奏表最后写道:“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今图之。欲以一州之地,与二十倍于吾之贼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谨呈表以仰圣断。建兴六年冬十一月。”

此奏表读来令人感到悲壮至极。

却说此前不久,魏国派遣大军至吴境,作战失利,而后曹休病殁。从此以后,魏军斗志大不如前,西部防守也随之日显松懈。孔明视此为再次北伐的大好时机,故而写表上奏,其期望出征的心情溢于言表。

蜀帝刘禅自然恩准了他的出师请求。

杨仪带着蜀帝圣旨,星夜飞马赶回汉中。孔明拜受圣旨后,立即下令:“拔营出发!”

经过半年多整编训练,三十万装备整齐、纪律严明的大军,又向着陈仓道踏上了征程,是年孔明四十八岁。

蜀军冒着严寒挺进,闻名天下的陈仓道(沔县东北二十里)险恶难行,皑皑白雪覆盖着群山,彻骨的寒风使马缰绳与将士的眉毛都结上了冰。

发现汉中的军事异动后,魏国的边境守卫大为震动,“孔明再度率兵前来犯境,蜀国大军足有数十万人,火速准备应战!”

军情报至魏都之后,洛阳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魏军尚未从败给吴国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现在若倾全力去抵抗蜀军,吴国难免会乘虚而入;若再度去攻吴国,蜀军的行动更不容小觑。两面受敌的巨大压力与曹休不久前的大败,使魏军大大丧失了作战信心。

魏帝曹睿召集群臣问道:“孔明果然又来犯境,该派哪位大将去守长安,确保西部边境?”

此时曹真亦在廷上,他满面羞愧地说道:“臣前次被派往陇西,在祁山与孔明对阵,功微罪大,不胜惶恐。未能为国尽力,心中惭愧,深以为耻。臣近日得到一员大将,他使一柄六十余斤大刀,骑千里征宛马,开两石铁胎硬弓,暗藏两个流星锤,百发百中,无人能防,有万夫不当之勇,今乞命任此人为臣之先锋。”

此刻正是魏帝渴求智士勇将之时,他当即令人将此人召进殿来。

过不多久,一个身高九尺的巨人走上殿来,只见他面黑睛黄,熊腰虎背,盛装环带,一副眼中无人的傲岸之气。

“好!果然英武无比。”魏帝曹睿高兴地看着此人,问曹真道,“他是何方人氏?”

曹真自感脸上增光,吩咐那人道:“王双,你自己禀报天子!”

那巨人伏拜于地,奉答道:“小人生于陇西狄道,名叫王双,字子全。”

“朕得此猛将,必是全军之吉兆,何虑蜀军前来犯境!”

魏帝大喜,当即任其为前部大先锋,封为虎威将军,又赐其锦袍金甲,“这些看来很配你的熊腰虎背。”

魏帝遂将总帅印绶交与曹真,对他嘱咐道:“知耻而不可怯。朕再次封你为大都督,你率军出战,须记取前次教训,定要将孔明击败!”

曹真谢恩出朝,从洛阳领着十五万精兵,前往长安去与郭淮、张郃会合。他将兵力分布于前线各处要隘,做好了迎战孔明的准备。

蜀军从汉中出发,行至陈仓道途中,遇到了一座城堡要塞。那城堡背靠三面陡壁,拦在路中,大有万夫莫开之势。原来魏国预见到孔明还会由此北征,早已在此构筑了陈仓城,守城将领名唤郝昭,是个赤胆忠心之人。

诸将劝孔明道:“大雪中行此险路,又有魏将郝昭扼守要隘,实难从此而过。不如弃了此城,从太白岭鸟道出祁山。”

哪知孔明并不同意,“若连这等小城都攻不破,出祁山后,如何能战胜魏国大军?陈仓道以北便是街亭,我军须攻陷此城,将其作为前进基地。”

他对魏延下了攻击命令,但魏延连攻数天,始终无法将其攻下。

这时,帐下有一人来向孔明献计,此人名叫靳祥,声称乃是陈仓城守将郝昭的同乡好友。

“小人与郝昭原为至交,自从我迁到西川以后,一直未与其通过音讯。请丞相准我去城中晓以利害,劝其开城归降。”

靳祥所言正合孔明心意,他立刻准许靳祥独自进城去见郝昭。

靳祥来到陈仓城下,大声喊道:“我乃是郝昭挚友靳祥,分别多年,特来拜会。”

郝昭从箭楼上见是故友前来,遂令打开城门,亲热地将其迎进城来。

“久违!久违!”

“足下还是如此精神!”

“你此时缘何来到此地?”

“我想引足下去见一人。”

“噢?不知是何人?”

“正是蜀军的诸葛孔明。”

郝昭一听此言,勃然变色。

“你马上回去!走!”

“足下为何发怒?”

“诸葛亮乃我国仇敌!我是魏将,你为蜀官,你既为此事而来,我岂能以友相待!”

“不,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为了足下来此。足下以为凭这几千兵卒,便可固守城池?难道未见蜀军数十万大军兵临城下,胜败早已分明?足下如此英勇,以卵击石,岂不可惜?”

“住口!”

郝昭愤然站起身来,手指城门的方向喝道:“请你回去!马上回去!”

“不急,岂能就此回去?我还未与足下谈完诸葛丞相嘱托的话呢。”

“那好吧,来人!”

郝昭唤来几名手下,指着靳祥命令道:“将客人绑在马背上!”

“遵命!”

郝昭手下将马牵来,强行将靳祥推上马背,郝昭又令打开城门,亲自用枪杆对着马臀狠狠抽去。

马被打得向城外飞奔,靳祥回到蜀军营中,将经过一一向孔明禀明,满口怨气地叹道:“此人固执的性格丝毫未改。”

孔明听了,却对郝昭颇感怜惜,命令靳祥再进城去,定要对郝昭晓以利害。靳祥于是换上甲衣马装,又来到城壕边,向着城头喊道:“郝昭!且请你再听听我的忠告。”

过不多时,郝昭从箭楼上探出身来问道:“你这小子,又来此何干?”

靳祥再次劝说道:“你凭此一座孤城,如何抵挡得住蜀国大军?蜀国丞相怜惜你是个英才,才遣我再度来此好言相劝。望你不要坐失良机,还是尽早开城降蜀,我也好与你再续老友之情。”

“休要再言!你与我确曾是故友,但今日战场相见,便绝无友情可叙。我既然领了魏国印绶,哪怕手下只剩一百士兵,也必以信义当先,绝不愧对赐我印绶之君。你这匹夫,若非念及旧日友情,我早已赏你一箭了。你且速速离开,休得在此胡言!”

郝昭说完再未露面。过不多时,城上又响起了箭弩的呼啸声,靳祥无奈只得返回营中,对孔明失望地说道:“小人实在无能为力。”

孔明当即决定:“好吧,事到如今,只有我亲自指挥,踏平陈仓城了!”

六十 二出祁山

驻扎汉中的一年里,除了整军训练之外,孔明对所用兵器也进行了改善。

为了提高骑兵的突击能力与进攻速度,他重新调整了侍卫骑兵与攻击骑兵,将马术高超的将校配属各部;各支人马中的弓弩手向来不受重视,现在孔明也将他们集中组成一支部队,配上他独创的高杀伤力新式兵器“连弩”。

这种孔明独创的高杀伤力“连弩”,用的是长约八寸的铁锋短箭,击发一次,能够同时射出十支箭矢。

新式武器中还有一种大连弩,又称飞枪弦,发射时须五人合力,才可拉开弩弦,射出之飞枪可以穿透盔甲。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发射石弹的石弩。士兵护身用的头盔铠甲,也都进行了改良。

孔明独创的兵器,有无数传至后世,然而最受后人尊崇的,还是他的用兵之法。除了知名的八阵法之外,他对孙武、吴起的兵法及《六韬》等传世的兵法,也赋予了许多新意,对后世战争产生了划时代的影响。在辎重运输上,开始使用被称为木牛流马的特殊车辆。

言归正传,且说郝昭凭着区区三千余兵,扼守在陈仓小城里,被装备精良的蜀国大军围住,每日都在苦战。

陈仓城之所以迟迟未被蜀军攻破,皆因主将郝昭赤胆忠心,矢志不渝。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三千守城将士在他身先士卒的表率之下,一直在殊死抵抗。

“如果等到魏国援军到来,攻城将更为艰难。”孔明指挥全军,发起了总攻。

蜀军首次动用了云梯、冲车这两种新兵器。

“云梯”意为“攀云之梯”,即极长的梯子。梯子周围用木板遮住,士兵立于云梯上,可窥见城中动静,并可发射连弩、石弩,待打掉敌军士气之后,再从上面伸出无数短梯,如同在空中架起了桥,士兵可从短梯上攀爬而过,放下软索,攻入城内。

“冲车”,是一种可自由灵活推动的车辆,车上带有起重机般的吊钩。由三名士兵转动装在车上的齿轮,可用绳索将地面的各种武器输送到云梯上。

眼见数百云梯、冲车从四面八方围向城墙,郝昭立即命士兵准备火箭,随着一阵鼓声,陈仓城上火箭齐发,守城魏兵同时掷出许多油壶。

云梯与冲车霎时间燃起熊熊烈火,梯上蜀军士兵多被烧死,惨不忍睹。

孔明见云梯冲车被破,随即下令:“运土填平城壕!”

士兵不分昼夜掘土填壕,城内魏军趁此也筑高了城墙。

“如此看来,只能从地下进攻了。”

孔明又令士兵挖掘地道,欲从地底进入城中。郝昭发觉蜀军的企图之后,也令手下在城内沿城挖了一条壕坑,然后将水引入壕中。

蜀军的地道进攻又告失败,孔明虽然身经百战,却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劲敌。

“快二十天了!”他望着久攻不下的陈仓小城,正在兀自嗟叹,前方又有快马送来急报:“魏军先锋王双,正向陈仓城逼近。”

孔明闻报,扼腕顿足,“敌人援军来得好快!谢雄!谢雄!你速去阻击魏国援军!”

随即又点龚起为其副将,各拨三千兵马,令二人去迎击魏将王双。同时将大军后撤二十里,以防郝昭乘势出城来攻。

孔明在二十里外重新扎营,自稳阵脚,但一直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接二连三的战报,无不显示战场局势越来越糟。

最为严重的是,不久前刚派出去阻击魏国援军的人马,此刻已见败兵逃回,他们惶恐地诉说着战场上的遭遇:“我军大将谢雄刚一上阵,不过三个回合,便被敌将王双斩于马下。副将龚起前来增援,刚一交手,也被一刀斩成两段。魏将王双武艺超群,所向披靡,无人能挡。”

孔明一听大惊,命令廖化、王平、张嶷三人再领人马前去阻截。

“事不宜迟,若待王双援军与城中人马汇为一处,我军再难取胜。”

魏国援军正在赶来救助陈仓城,先锋王双不顾酷寒与险阻,率领前阵日夜兼程赶来。

派去阻击的蜀军兵马,第一阵谢雄、龚起已被其斩杀;第二阵的廖化、王平所部,面对蜂拥而来的魏国援军,也被冲得落花流水。

乱军之中,张嶷被王双紧紧追赶,他眼见那重六十余斤的大刀朝头上砍来,慌忙闪躲开去,却立即又被流星锤重重地砸中了背。

那流星锤好似一个大秤砣,是颗系着链条的铁球,王双上阵藏在身上,屡屡用它出其不意地击杀对手。

张嶷待到被王平、廖化拼死救下阵来时,已是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蜀军失去了锐气,节节败退,魏军乘胜追击,且士气越来越旺。

前进!前进!先锋王双率领两万人马所向披靡,直指陈仓。来到城外不远,他便令士兵燃起烟火,告知城中:援军已至!随后将城外蜀兵一举扫荡干净,就地布下阵势。

从二十里外远远望去,只见魏国援军车队连绵不断,士兵从车上卸下大批木材,筑房构栅,深挖壕堑,守备严密,坚固无比。

孔明看在眼里,焦急万分,苦思数日,也未想出任何破敌良策。

姜维知其心中所思,出言安慰道:“丞相,且请宽心,过于顾忌这座小城,恐怕并无益处。”

“姜维,想来你此语或有深意?”

“末将以为,事到如今,或许着眼于‘离’字,才是眼前要务。我军拥有数十万人马,若被陈仓这座小城拖住,岂不正是敌人求之不得的事?”

“是啊,言之有理!‘离’,‘离’才是最重要的!”

姜维的一个“离”字使孔明茅塞顿开,他立即改变整个战略,留魏延在陈仓道口构筑坚固阵地,与敌军对峙;令王平、李恢引两支兵马去扼守街亭方向的要隘;自己则与马岱、关兴、张苞一起带着大军,星夜悄悄从陈仓脱身,绕道斜谷山路,向祁山进发。

却说长安大本营收到王双的捷报,上下一片欢腾,大都督曹真更是大喜过望,“孔明出师不利,王双首战就扫掉了他昔日的威风,此次胜负大局已定。”

恰在此时,前部中护军大将费耀派人送来一名俘虏,此人是在祁山的山谷中捕获的。曹真一心认定他是细作,令人带进帐来,亲自审问。

谁知那蜀兵答起话来吞吞吐吐:“小人绝不是细作,而是……”

说着将周围众人环视一番,伏地说道:“小人实有大事禀报,但现在恐不便细说,还望大都督见谅。”

曹真听他如此说,立即屏退左右人等,蜀兵这才自报身份:“小人乃是姜维的侍从。”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

曹真接过信来急忙拆阅,的确是姜维亲笔所写。只见信中字字句句含泪缀成:“罪将姜维误遭孔明之计,虽世食魏禄,而今却陷于蜀营之中。然叨窃大魏厚恩,无门补报。思念旧国天水郡之老母,何日忘之……”

信里最后写道:“今幸蜀兵西出,罪臣终于逮到将功折罪良机。若大都督怜罪臣微心,信姜维衷情,请依信中所写内应之计,亲率大兵来讨蜀军。罪臣届时必翻身倒戈,生擒孔明,献于贵阵。姜维非敢言立功报国,实欲自赎前罪,以期再仕大魏。倘蒙照察,速赐来命。”姜维在另一张纸上详细写明了内应之计。

曹真不禁为之所动,心想即便未擒获孔明,也可击破蜀国大军,收回良将姜维,一石二鸟。

他重赏来者,令其速回蜀营报与姜维,自己会依指定时日行事。

曹真随后将费耀找进帐来,示其姜维所写内应之计。

“姜维之策略,乃是约我发兵进击,如遇敌人,便诈败而逃,待其在蜀阵中举火为号,我军再转身杀回马枪,与其一同前后夹击。如此妙计,真是神鬼亦难料!”

“臣不知如何说才好。”

“你为何面露不悦之色?”

“孔明足智多谋,姜维亦非等闲之辈,这信中难免有诈。”

“你如此多疑,岂可成大事?”

“大都督无论如何不可轻去,只宜守定本寨,可由臣带领人马前去一试。若姜维所言不假,军功尽归大都督,倘是其奸计,罪责臣自行承当。”

曹真大喜,遂令费耀引五万精兵,向斜谷而进。

进到峡谷之中,遭遇蜀军哨兵。哨兵见到大队魏军,转身便逃,费耀领兵追赶,又遇到成队蜀军。两军你来我往,一进一退,几天里不过小有交手,并未展开大战。

日复一日,不知不觉之间,蜀军兵力渐渐增多。反观魏军,因恐遭敌奇袭,昼夜戒备,不敢松懈,全军上下均疲惫不堪。

这一天魏军来到四峡谷,忽然间鼓响号鸣,四周山上旌旗翻滚。鼓噪呐喊声中,只见一群金铠铁甲的骑兵,护着一辆四轮车来到眼前。

“啊!那是孔明!”魏军一阵骚动,未战已先乱了一半。

费耀远远望着孔明,对左右部将喝道:“孔明有何可惧!我等来此,为的便是与其相见。且按大都督所授之计,先去猛烈冲杀一阵,然后伺机诈败而退。待看到敌军后阵燃起火把,即鸣金击鼓,全军一起回身强攻过去。敌军阵中有人接应,此战定要生擒孔明!”

他号令全军布阵应战,自己策马上前,对着孔明的四轮车骂道:“‘败军之将不言兵。’你何以恬不知耻,竟敢又来!”

孔明坐在车上,一副不耐烦的神情,他朝费耀不屑地瞟了一眼,说道:“你是何人?快叫曹真出来答话!”

费耀大怒,破口骂道:“曹大都督乃是皇亲贵胄,岂肯与你这不知耻的反贼相见!”

孔明不再回话,只是将手中羽扇一招,霎时间,马岱、张嶷两支人马从四周冲上来,势如猛虎。

费耀见蜀军来势汹汹,指挥魏军不予抵抗,按照预定计策,迅速撤兵后退。

魏军退了一段路,回身再战,战不多久,又继续奔逃,如此反反复复,边战边走,边留意蜀军后阵有无火光。

费耀骑在马上,一心期盼蜀军身后火起,不知不觉在峡山谷道中退了三十里,此时总算远远望见蜀军背后冒起滚滚黑烟,他一拍鞍座,高兴地叫道:“好极了!这是姜维放火为号,他已经从蜀军内部动手了!”

说着调转马头,大声号令:“反攻!调转方向,夹击蜀军!”

魏兵见费耀先前说得果然不错,顿时勇气百倍,立刻转过身来,鼓噪呐喊着向正追上来的蜀军发起反攻。

蜀军突然遭到猛烈的反击,形势即刻急转直下,他们一边哀号,一边争先恐后地四散逃去。

“孔明的车子为何不见踪影?”

费耀手提利剑,穷追不舍,以为凭借自己的快马,定可追上孔明,取其首级当不是难事。

“赶快追赶!不要去管那些散兵。”

五万魏兵犹如狂风怒浪一般,在山谷里汹涌奔腾。只见姜维点燃的大火越来越近,满山枯树在火中噼啪作响,熊熊烈焰烧融了四周山上的积雪,化为浊水向山谷里倾泻而下。

奇怪的是蜀军忽然失去了踪影,而峡谷出口已经堆满了巨树、岩石,魏军反被堵在谷中无法行动。

“奇怪,姜维的内应人马究竟在何处?”

费耀犹豫了片刻,猛然醒悟过来,看来自己中计了!他禁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然而为时已晚。大树、巨石、油柴、硝药从左右山上轰隆而下,顿时人号马嘶,响成一片。狭窄的山谷中无处可藏,未过几时,士兵、马匹死伤不计其数。

“糟了!又中计了!”

费耀惊得手足无措,只得挤在争先逃命的魏兵之中,向山间小路奔去。

忽然听到金鼓声响起,一彪兵马从山谷深处缓缓来到面前。费耀抬头望去,原来竟是自己等待前来接应的姜维。他不禁怒火中烧,破口骂道:“不忠不孝的贼子!你倒是骗得高明!你等着吧!”

姜维满脸微笑,策马跑上前来。

“怎么是你费耀来了?我本想生擒曹真,未曾想捕鹤却捕了只乌鸦。我也懒得对你动手,你且脱下头盔,自己投降吧!”

“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

费耀嘴上虽然强硬,心中却很明白,自己绝非姜维的对手,他趁姜维不备,掉转马头狼狈逃窜。

可惜各条小路皆被蜀兵严密封锁,整车的油柴与松明仍在不停抛进谷中,山谷中早成一片火海。费耀进退不得,遂长叹一声:“天亡我矣。”说罢举剑刎颈而死。

“不愿死的抓住绳子!”蜀军从绝壁上垂下许多绳索,魏兵为了活命,争相抓住向上攀爬,但仍有约半数魏军未逃出,最终被活活烧死在谷底。

姜维战后回到营中,心有不甘地向孔明谢罪:“末将此计虎头蛇尾,未能灭掉曹真。”

孔明意味深长地说道:“是啊。如此精心策划,仍未能如愿以偿,实在可惜。人皆想设大计,然大计虽好,却不可多用,唯待能取大胜时方可用之,此智谋计略之奥妙所在也。”

六十一 兵粮

司马懿从魏吴边境来到洛阳后,久留未归。朝中文武对其颇有微词,说他不去镇守边防,却整日在都城无所事事。

待到这几天前线急报频来,云孔明重出祁山,魏军前阵战败,折损了好几员大将,对司马懿的指责立刻销声匿迹。众臣不得不佩服其料事如神,对战局有先见之明。

洛阳城中有一批自命不凡的文人骚客,无论何时何事,他们都要评头论足,贬斥抨击。此番祁山战报传来,曹真自然成了他们猛烈抨击的目标。

“祁山究竟有无总兵大都督?曹真是否在理军务?”

流言传进宫中来,魏帝曹睿甚为烦心,因为曹真毕竟也是皇族。曹睿只得将司马懿召来询问对策:“蜀国无甚可惧,但那孔明却时时令朕夜不能寐。如今他又来祁山,却拿他如何是好?”

“陛下无须如此心烦。”司马懿答得轻松,“不日便可让蜀军自行退走。”

“你有良策让其自己撤兵?”

“正是。眼下正是冬季多雪,山路更为难行,运输极为不便,依臣所见,蜀军的兵粮只能维持一个多月。孔明此刻所盼的必是速战速决,我军坚守不出,与其长期对峙,才是上策。请陛下派敕使前去传旨,令曹真加强各路要隘防守,绝不轻易出战,孔明便无计可施。”

“所言极是,朕马上令他依计坚守。”

“只要待到山上雪化之时,蜀兵粮尽,不必进攻,孔明也会自行退兵。那时乘虚而击之,定能大获全胜。”

“你既然如此胸有成竹,为何不亲去前线,施计破敌?”

“臣并非想在洛阳养老,更不是惜此老命,只为吴军动向尚不明了,臣不敢掉以轻心。”

“东吴又要前来犯境?”

“吴军目前不会主动进攻,然蜀军一旦得手,孙权自然亦会乘势而动,我军切不可稍有懈怠。”

此后数日,从前线送来的战报,无一不令人沮丧,曹真本人似乎也完全丧失了信心,“启禀陛下,如此下去,碍难坚守。乞请圣虑,再发援兵。”

信中虽未写明,但暗含请魏帝亲征,抑或派司马懿前去之意。但司马懿另有考虑,并不打算自己出马。他坚持此前的观点,只是一再宽慰魏帝:“此时正须大都督顽强坚守。请陛下再派人去,仔细告诫大都督,切不可出阵进攻,以免中了孔明诡计。只要死死守住阵地,日后便可稳操胜券。”

司马懿对曹真与孔明正面苦战的处境甚表同情,但直言曹真只能坚守不攻,言外之意,若是换成他担任大都督,战局进展将会与现在大不相同。

魏帝依司马懿之计,任命太常卿韩暨为敕使,前去向曹真传达只守不攻的旨意。司马懿特意将韩暨送至洛阳城外,临别之时,至为恳切地对他说道:“我有一事方才想起,此事与曹真大都督的成败颇有干系。请转告大都督,蜀军败退时,切勿遣性急气躁之将前去追击,否则必会踏进孔明的陷阱。休对其说是我所言,只可告其此乃陛下之意。”

司马懿自知前线战况不容乐观,但送走韩暨之后,他依然慢悠悠乘上车驾,不慌不忙回洛阳城去了。

过不几日,韩暨来到曹真营里,向曹真宣读了朝廷的诏书。

曹真恭领圣诏,送走韩暨后,将朝廷的旨意告知副都督郭淮。郭淮一听便笑道:“此计并非陛下之意,定是司马仲达之见。”

“姑且不论何人所言,此计是否可行。”

“切实可行。出此计者,看来深识孔明用兵之法。”

“倘若蜀军未撤兵远去,却待如何?”

“大都督可令人去向王双授计,令其引兵堵住所有来往小路,使蜀军不敢运粮。待其粮尽,自然不得不退。”

“如此再好不过!”

“属下还有另一条妙计。”

对于韩暨带来的御敌方策,郭淮十分佩服,但他感到若依计取得胜利,反而突显前线营中皆为无能之辈。郭淮贴近曹真耳旁小声献上一计,曹真听后亦骤然为之心动,其实他正想有所作为,一雪自己连战连败之耻。二人商议之后,即按郭淮之计开始准备反击。

明眼人不难看出,蜀军最大的弱点正是难以保障远征大军的兵粮。时日一久,全军必为征粮疲于奔命。郭淮的计策,便是投其所好,以食粮为诱饵,请君入瓮。

一个月后,魏将孙礼押运一支车队,沿着祁山以西的山道蜿蜒而行,数千辆车上看似满装军粮,从其路径来看,似是要从后方运往陈仓城的王双阵营。

车上全都蒙着蓝布,布下覆盖的其实尽为硫磺、烟硝与油柴之类易燃之物,是郭淮借以引蜀军上钩的诱饵。

郭淮自己亲率大队人马前往箕谷、街亭两地,又遣张辽之子张虎、乐进之子乐綝为先锋,按预先下达的命令提前出发。他又派人联络陈仓道的王双,请其加强防备,防范蜀军。

却说一名蜀军细作赶回营来禀报道:“魏军数千辆车正从陇西越过祁山以西,好似在向陈仓道运送兵粮。”

众将一听个个乐不可支,“什么?运粮队来了?”

蜀军食粮皆由各条小路艰难运来,营中所存已不足支撑一个月所需,故难怪众将闻讯如此高兴。

唯有孔明似乎不为所动,只是随口问了一声:“押运兵粮队的是何人?”

“据细作说,此人名叫孙礼,字德达。”

“可有人识得孙礼?”

一名熟知魏情的将领答道:“此人曾随魏帝去大石山狩猎,当时惊起一只猛虎,忽然直向魏帝扑来,孙礼急忙挺身上前挡住猛虎,先施拳脚,又拔剑斩之。从此深得魏帝宠信,封为上将军,现乃曹真之心腹将领。”

“原来如此……”

孔明说着笑了起来,“押送兵粮何须由上将军出马?想来那车上装的定是火药、干柴之类。真是可笑,魏军竟然也想对我施以火攻!”

孔明对魏军的火攻计谋并不在意,却并不放过这一突然出现的机遇。他随即召集众将,商议如何抓住这一天赐良机,将计就计。

蜀军频频派出细作,大量收集情报。

孔明依据敌军的动向,不停地从帐中发布军令。他令马岱率领的三千轻骑先行,继而令马忠、张嶷分别率五千兵马出动,又唤吴班、吴懿引领各自所部依计而行,命关兴、张苞统领其余所有兵马倾巢而出。孔明分拨已毕,自己来到祁山顶上,凭几而坐,只管眺望西面的动静。

魏军车队的行进颇为迟缓,二里一停,五里一顿,每次必派细作探得虚实,方才继续前进,蜀魏之间宛如在进行一场间谍战。

却说魏军的细作接连报告:“孔明中军已开始移动。”

“蜀军看来确已探得我军运送兵粮之事,正着手分兵前来抢夺。”

“马岱、马忠、张嶷等部已陆续从蜀营出动。”

孙礼自以为得计,即刻将蜀军的动向急报至曹真营中。曹真闻讯,激励二位先锋张虎、乐綝道:“今晚若祁山西方燃起熊熊大火,便是蜀军中了火攻之计,那时其中军必定空虚。你等但见天空烧得通红,便可乘势突入孔明阵地。”

将近日暮时分,孙礼的车队行至祁山西方停了下来,佯装准备扎营,将千余辆用于火攻的车辆四处摆放停当,只待点火将前来截粮的蜀军烧尽。

孙礼布置完点火、埋伏、歼敌三项任务后,魏军全都入帐静静地装起睡来。不久,轻柔的夜风中果然隐约传来了人马的响动。此时西南风正盛,孙礼不禁喜得摩拳擦掌,“来得好啊!”

岂料不待魏军动手,早已有人在上风头放起火来,那放火的竟然是蜀军。

孙礼一时不知所措,起先还以为是手下士兵出了差错,待明白是蜀军自己放的火时,这才恍然大悟地跳起来叫道:“糟糕!孔明早已识破了火攻之计,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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