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出手不知轻重的匈奴人,我也不能掉以轻心,缓缓地吐纳调息,双脚分前后微微错开,摆成八字。
他猛吼一声,全身扑了上来,双手自中间向外扣抓。我不怀疑如果被他击中,我身上肯定会被撕下一片血淋淋的肌肉来……
但我也不屑于躲避,只是力量充足而已,我自忖足以应付。
收起左臂挡在身前,蓄力已久的右拳左右连续击出!
凭借我过人的速度,我有把握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击中他的两条手臂。
小爷嘶叫了一声,双手已缩了回去。
看他的神情,我已经可以确认,方才的两拳的确击中了他的手臂,造成局部酸麻无力。
揉了揉胳膊,这次他慎重地向后退了两步,围着我转了半圈。
他不攻过来,我自然不会客气谦让,身形一矮,我已经欺身来到他三尺之内!
小爷反射性地伸手在我脸上一扫,我在一瞬间之内再次矮身避开,狂烈的掌风在我头顶呼啸而过。
我随即猛地起身!
同时右拳从袖中向上一勾。
右拳,还是右拳!
庐山,升龙霸!
右拳抵在他坚硬的小腹上,冲天而起!
小爷魁硕的身躯被整个翻起,直接砸向了他的两名同伴。
那二人措不及防下,也被砸倒在地。
“喂喂喂,小爷,你太废了吧?!”对于结拜兄弟这么快就落败,秦阵十分不满,“你是故意没尽全力吧?你不用对他客气呀!”
小爷还没工夫理他,伏在地上喘气不已:我的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小腹上,这份几乎可以将一般人大小肠子击碎的劲道,也确实足够他疼痛一阵子了。
“你滚蛋,”他终于开口骂道,“早知道你家少爷这么凶狠,打死我也不和他过招了!倒是你,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想害死老子呀!”
我笑了两声,安慰他道:“你已经很不错了,力量比秦阵还要大上一点,能让我用上八成力道,难得了。”
“八成?!”小爷瞪圆了双眼,“你真的还没尽全力?”
我不好意思欺骗他,只好诚实地点头。
“妈的!秦阵!你给小爷我过来!你肯定是故意的!介绍这么一个对手给我,就是想害死你小爷呀!”小爷朝着秦阵怒声嘶吼着。
秦阵抱头苦笑:“兄弟,俺什么都不知道……”
庞淯抽了一口凉气:“我勒个去!我知道少爷武功高强,没想到竟然已经绝世无双了呀!我这个护卫……还有必要再干下去吗?”
贾穆一脸仰慕:“姐夫,你这拳太霸道了,我是不是也能用啊?!”
马岱摇头道:“你?省省心吧!想用出这拳,首先要保证你能躲过刚才他的那两只巴掌!”他习武多年,虽然未必能够打败小爷,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好了,各位,可以继续了吧?”场中众人,唯一脸色没有什么变化的,还是贾诩——以他的眼力,大概只能看到我一拳将对方打趴下而已。
“是是是!”吃了瘪的小爷从地上爬起,却直接趴在我的脚下,“我匈奴人小爷,愿以五千还是六千族人,追随马超大人,生死无悔!如有违背……”他伸手接过一支短箭,微微用力就将箭身折为两段,“如同此箭!”
他的几位同伴都随着他跪倒在地。
我向徐晃比划了一下,他将斩岳抛给了我。
“我马超,愿以大汉子民待你族人,如有违背……如同此箭!”我挥刀斩下。
“少爷,你那是刀吧?”秦阵嚷道。
“看下面。”我示意他低头:那支被折断的短箭已经成为了四截。
小爷重重地叩了头。
之后,我赐予他姓氏为拓跋,名野。
朔方郡就这么回归大汉。
如此平淡无奇的过程,原本兴冲冲准备大展拳脚的贾穆都要抱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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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接近破烂的太守府邸中翻出了几枚印章,算是正式接管了治理此地的权力。
当即令张机斟酌了一封表章,发给朝廷。
皇甫固也派人向他爹传回消息。
继任朔方郡太守后,我所下达的第一条命令便是督促百姓及时的种植粮食,现在这个时候,种麦子早就来不及了,只好凑合着补种了一些容易成熟的蔬菜瓜果。好在那些匈奴人已经学会了耕地,早在去年秋收之后便种下了谷物。而拓拔野打开官仓后竟然还有不少存粮,估算后大概也足够支撑三个多月了。
贾诩毫无争议地担任了本郡长史之职,作为我最重要的文吏;徐晃任都尉,主抓治安;杜畿为三封令,张机为沃野长,各自领了自己手中的一旅人去治理地方。
小岱也坚持要做县长,我只能同意,让他带上自己剩余的一千人前往广牧驻守。
皇甫固由于身份的原因,我拜托他暂时帮我管理临戎城——虽然大部分事务都有贾诩,但对于此事,皇甫老兄倒是无所谓。
而李典、秦阵两人,都没有得到什么实际的职务,仍然负责各自的兵马。
至于距离临戎足足五百里的大城,我暂时还管不过来,派了孙文去和城中人交涉,三四天之内也赶不回来。
吕布救济我的那些粮食,也被王磊派人向临戎城里运送。
我已经做好了在这里种田安民的心理准备了。
我不清楚现在的行情,一任太守的任期有几年,三年还是五年?貌似两汉时期,地方郡守作为两千石就已经是顶级了,就算是一般的刺史州牧在等级上也并不比郡守强势。
所以,作为郡守如果不犯错误,也就在这一级别上来回调动,或者在一个地方任职十几年,也算屡见不鲜,之前河东太守王邑,那不就是一个例子嘛。
还好内蒙古草原面积足够,这七千战马也不至于饿肚子,我也不必额外浪费钱财去采购专门的粮草,省去我一大笔财政支出。
五天之后,孙文以及派往各个县城的使者都返回了临戎。
首先,大城也派来专使,捧上了这些年的户籍与财政文书。
贾诩总结后向我汇报了整个郡内的财政状况:
朔方县最为可观,由于王磊长期的管理,存有十三万钱,谷粮也有近千石;大城县和广牧县次之,也都有两三万现钱和几百石粮食——考虑到这三个城人口最多的一个也不过两千人,这些东西已经是极其难得了。
至于临戎、三封和沃野三个县,拓拔野年纪轻轻,虽然接受汉化近十年,但毕竟年轻,对于治理地方的手段基本上和秦阵是一个水平,目前采取的仍是“你种地我吃饭、你养羊我吃肉”的政策,虽然临戎城内人口近万,但却只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广大匈奴族人的耕种技术虽然有了较大的改进,但是也只是会种地而已。
我当即令各个城将一半的钱粮都运到临戎来:既然我决定搞搞建设,钱和粮食自然不可或缺。
除了鼓励百姓及时耕种之外,我又特别强调性地下达了指令:各县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酌情在城外风沙处种植树木,不管你种什么树,总之,按人口来讲,每人要种活一棵树,县里可以提供树苗和少量的物资补助,无非是两个馒头一块肉干——什么?种棵树而已,你还想怎么样呀混蛋?!
06 大扫荡
植树令下达之后,引起了辖区内一系列的反响。
首先,两名县长,杜畿和张机联名向我提出异议:城外已经绿草成荫,现有的土地完全足够供养这么多人,没必要劳烦本来就十分珍贵的劳动力再去种树呀。
贾诩也不太明白我的想法:“公子你究竟想如何?朔方郡户口稀少,税赋不足,这点钱财何必拿来做这些无用之事……”
“我知道,”作为一个吝啬鬼,我早就将那些钱看成我自己的了,“朔方郡土地不少,但人口不满两万,主要是地处偏僻,而临戎、广牧和朔方之间更有一片大漠,虽然不是完全荒芜寸草不生,但无疑是个麻烦。”
“……你是想用树林……来阻隔风沙?”他点头后又摇头,“可是,就算能够改善荒地,我们根本没有这么多人来耕种呀!如此,良田还是会照样荒芜下去。”
“没有人?”我笑着看了看最新绘制的朔方郡及四周的地图,在临戎城的南方弹了弹,“这是什么地方?”
“……”贾诩怔怔地看我,“你……是想……将胡人……”也许是这个想法太过大胆,连他也没有说完。
我点了点头:“不错,凭借我手中七千铁骑,踏破一般的小部落应当没有什么问题吧?”
贾诩沉吟了片刻:“当然不是问题。”
“既然先生没有异议,那我这就准备一下,去南面干上一票?”
他笑着摇头:“你太心急了吧?我们刚刚落下脚来,钱财粮草也还没有聚集在临戎,你身为郡守贸贸然出征,若是北面鲜卑野人选择在此时叩边,你让我怎么办?”自成他打算把女儿给我之后,贾诩对我的口气也愈发亲近。
“这没问题,”我不以为意,“我领四千人,何况我们这里一半都是匈奴友人,除非鲜卑出动大军,否则也不是那么好啃的骨头。”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就不反对了,”他放弃了劝说,“其实朔方郡穷得叮当响,鲜卑人根本就不会来这里抢掠……他们向来喜欢去五原和云中,或者稍微冒险一些,去人口较多,更加富庶的雁门……”
“也会去雁门么?”雁门是张辽的老家呀,我记得是这样。
“雁门二十六万人户,当然不是我们能够比拟的。”贾诩沿途走来,已经将各郡的情况基本掌握在心,此时毫无差错地背诵出来。
我又一次泪流满面,大家都是边塞之郡,凭啥呀……你就是我的十三倍?!
“我不管了,过几天我就沿着河道去转一圈。”我下定决心,一定要抢一些劳动力回来,不然光凭这两万人种地,我怕虎豹骑也得进化成农民呀。
“随你了,不过,既然你要增加户口,不如干脆让拓拔野他们也去出点力气?”贾诩迅速以我为主,提出了适当的建议。
宣传惠民政策?我立刻笑了:“先生果然比我考虑得周全呀。”
他谦逊地低头一笑。
我当即令孙文率领第一营第二旅的二百五十人,配合拓拔野的族人,向附近零散居住着的匈奴残余的百姓发出了号召,想必在他们现身说法之下,应该会有千儿八百人归顺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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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八,我引军南下。
所领包括本部第一营、秦阵第三营、徐晃第四营,再有拓拔野所部五百人青壮志愿随同。
合计四千余人,口粮为十日,就这么沿着黄河主干道南下。
马岱作茧自缚,谁让他主动要求去当县长,我严禁他擅离职守,必须老老实实呆在广牧督促县内百姓努力种植粮食和开发荒地。
“公子哥……咱们是不是跑得太快呀?”贾穆在马背上嘟囔,“前面都看到村子了……”
我干笑道:“或许吧……祖烈,去村子里问问情况,是不是我们寻找的胡人?”
祖烈立刻领着一个旅去了,我看着他们身后的黄土,下令所有士兵戒备。
我们站在村口等待了一炷香的时间,祖烈便领了几个人回来了。
“大人,这个人是乡里的啬夫。”他指了指一名五十来岁的大伯。
“啊,大王……”老头跪地叩头,他身后几个小伙子倒是一脸倔强地昂头挺立在原地。
我怎么觉得这是祖烈他强行绑来的人质呀?
“祖烈你个王八蛋,我让你这么问路的?!这明显是大汉子民啊!”我大声叱喝道,“你要不好好干,我让孙文来把你换走!”
一听到孙文,祖烈立刻抖擞精神,连声求饶:“小的错了,错了!以后一定改、改!”
“这位……大伯,不要害怕,我是汉人。”我示意祖烈将他扶起来。
“汉人?!”老头大惊失色,愈发害怕,“我们是穷乡僻壤,没有你要的东西呀!”
感情汉人土匪比胡人还要有威慑力?
我卸下狮盔,露出头来:“我是北面朔方郡新任的太守,本来是追讨胡人的,现在只是问问路而已,你们是……北地郡的?”
“朔方郡太守?”老头根本不信,“朔方郡十几年都没有太守了,你不要骗我。”
“臭老头,大爷问你话,你就乖乖回答!”秦阵不耐烦地咆哮了一声。
老头子顿时瘫在地上:“是是是,小人是北地郡廉县石头乡的啬夫,大王饶过我们吧!”
“北地太守是杨奉吧?”我问道,并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徐晃。
徐晃没有特殊的表情。
“是杨太守,”老头连连点头,并壮着胆子说,“我们太守和州牧大人马将军现在就在廉县驻兵,我劝你不要过去送死……”
“爹!你怎么能告诉这帮匪徒!”他身后的年轻人面如土色。
老头子真善良……
“哟,原来马腾也在呀!”我抚掌大笑,“从这里到县城,有多远?”
“你你你……”老头子见搬出老马来我都毫无惧色,舌头都打结了。
他的儿子厉声道:“匪徒你休要猖狂,县城距此两百六十里地,马州牧和杨太守陈兵二十万,你要是敢去,肯定没有命回来!”
“二十万?!”我更是大笑。
年轻人你太猖狂了吧,欺负我不会算数?
凉州那破地方,一共能有五万兵马,就已经是极限了——这里说的兵马指的是拥有完整装备的正规军,那些扛着镰刀斧头赤着脚就去围攻政府的绝对不在此列。
“麻烦您老给马腾传个信吧,”我对啬夫说道,“就说我马超准备在廉县和他一会!”
“马超?”老头嘀咕了一声,“这么耳熟?”
他的儿子反应很快:“你是马州牧的长子马超?”
我含笑点头:总算有个认识我的了。
眼前的几个村民立刻跪倒在地:“小人见过神威天将军!”
07 与老马叙旧
“原来是长公子,在下失迎了。”杨奉呵呵笑着迎了过来。
“杨叔叔何必多礼,我爹也在这里?”我开门见山。
他点头:“是的,为了防患边郡敌寇,将军这些日子正在北地练兵。”
看来老马还真是勤奋呀,竟然还搞得像模像样:“他怎么不来迎接我?”
“迎接个屁呀!”马腾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你身为朔方郡守,带领军队进入我凉州,可曾事先向我们打过招呼?”
老马的样子还是那么的精神焕发,明明已经四十出头直奔五十了啊……
“原来这里是凉州啊,”我打了个哈哈,“本府不认识路呀。”
他翻了个白眼:“你小子动作很快呀,朔方郡已经平定了?”
我耸肩:“一共一万八千人,却要管六个县城,我很为难呀,不如你将年前迁到凉州的三万流民分给我一半?”我的如意算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老马怎么会答应?“你做梦啊!有本事你向朝廷再要几万罪民去!”
我大怒:“今年年初大赦天下,哪里还有罪民?!”
“咳咳,公子,凉州也就这么点人,哪里能分给你呀。”说话的人是神出鬼没的甘宁。
“兴霸你好,”看到他我忽然想起了高顺,急忙对老爹说:“你把高顺调给我,我在北面作战,十分需要他呀。”
老爹继续翻白眼:“我找不到人能接替他的工作,你另请高明吧。”
我怒发冲冠:“你王八蛋呀!”
“我若是王八蛋,你也只能是王八蛋了。”他十分轻松地就将我的话反驳了回来。
秦阵和拓拔野捧腹大笑。
“那不是秦阵嘛!你怎么样?”老马和秦阵打招呼。
“很好,就是手下兵马太少,杀起人来不过瘾呐!”秦阵不无遗憾。
“哦?”老马微微一笑,“不如来我这里,我立刻给你五千兵马,让你过过瘾!”
秦阵眼前一亮:“好!好……是好,但俺暂时还想和少爷一起研究研究功夫……”
导致他在瞬间转换口风的原因是我将碗大的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难道不请我进去喝口酒水?”我看马腾一直没有这个意思,只能自己主动询问。
“你还要来喝酒水?”老马脸色不善,“你们多少人啊?!”
“少废话,只有四千出头。”我哼了一声,也不管他做何表示,领着庞淯他们来到营中。
“你们明天就滚吧,别在这里浪费凉州的粮食啦!”马腾一边请我们吃饭一边皱眉头。
“好好好,我在这里睡一觉之后立刻就走!”受不了比我还要吝啬的老爹,我撕下一条肥嫩的羊腿作为路上的零食储备起来。
看在眼里的马腾立刻面色痛苦,双眉紧锁一副痛不欲生状。
“话说怎么就兴霸一个人?”我啃着骨头嘟囔道。
甘宁笑着摇了摇头:“伯安和令明都在灵州长城一带,公子若要见他们,在往东南走五六十里应该就能见到了。”
“见什么见的,年底才刚见过,赶快滚回朔方去吧。”马腾恶狠狠地催促。
“这个……马大人,您是我们大人的亲爹么?”初次见到他的拓拔野忍不住问道。
马腾老脸有些挂不住,满堂都是哄笑声。
-
饭后老马竟然拉上我,两个人在附近驱马散了会步。
“朔方郡情况怎么样?”他随口问道。
我点头:“那个拓拔野就是匈奴人的小头领,已经归顺了我,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
“匈奴人啊?”老马并不惊讶,“很好,不过你要知道,现在匈奴人势力大不如前,他们已经不是草原上的主人了。”
“我当然知道,鲜卑人才是祸患。”
“哦?之前的鲜卑首领叫什么石槐的,有些本事,把鲜卑各族都统一了,他们一统一,我们可就麻烦了!”马腾叹了口气。
“现在的首领呢?”我抚摸着追命的鬃毛。
他继续叹气:“谁知道呢……”
我不得不表示沉默:信息如此不通……如何能够防范敌人?
“秋冬之时,鲜卑人最容易去叩边,虽然我想朔方郡一穷二白,但也应该稍加提防一下,”马腾语重心长地告诫我,“你手下兵马还算精良,平时的训练可不能偷懒……”
“我知道了。”就算没有敌人,至少可以通过踢足球来保持身体的强壮——在朔方,想找一大片荒地可远比寻找一亩良田要容易得多呀。
“你们户口虽然少了些,但征收赋税也不能太过苛刻,尤其对那些胡人,不能太过分了,最好和对待汉人一样……”老马如同更年期妇女一样,开始向我进行灌输性教育。
我叹了口气,终于狠下心来将他的话打断:“你有完没完?我身边有文和先生,你没必要这样唠叨,反正我又不会去操这份闲心!”
马腾一怔,失声笑道:“我是不是太罗嗦了?”
“原来你也知道啊……”
“大概是我这两天心情不错吧,”他拍了拍坐骑,“……你知道为什么?”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在你身边,怎么能知道你傻笑什么?!”
“因为……我要当爸爸了……”他一脸微笑。
“……你难道不是我亲生的爹?”我讶然。
“去死!你到死也是老子的种!”老马骂道,挥起马鞭就朝我舞来。
“那你别说这么容易令人产生误会的话啊!”我双手抱头,追命迅速地闪开。
“咳,是你邹姨娘,”老爹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欠揍的微笑,“她怀上了……”
我心头一震:好个老马,你这一胎是不是太晚了?!
要是老年得子,我的地位岂不是要大受打击?
——哦,尽管我现在似乎已经毫无地位了……
这真是个问题呀,要不然我派人暗地里做点手脚把这个可能会进一步对我造成威胁的孩子掐死在萌芽状态?
我必须得严肃考虑一下了。
马腾看上去一脸陶醉,幸福得要死……
我几乎要吐了。
-
第二天清晨当我离开廉县时,我才想起来,好像又忘记告诉老马,他马上要当爷爷了……
算了,等孙子落地后再让他受受惊吧。
来廉县一趟的唯一收获,就是又给大家补充了三天的干粮,而且由于凉州多牛羊,大家的储备伙食中,都多了几条肉干。
我命令全军分成四支队伍,以旅为单位在附近展开搜索,这一片不属于大汉版图的土地面积至少在六万平方公里(个人估算结果),想要在短期内彻底搜索清楚,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我不得不进行,我们绝对不能空手而归呀。
朔方郡需要劳动力,我迫切地需要他们来为我种地。
08 草原之王
“这群龟儿子,怎么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拓拔野怒骂道。
“我说拓跋呀,你确定没记错路?”秦阵决定调侃他一顿。
“你以为我是你?!”拓拔野反讽技术一流。
跟在我身后看热闹的贾穆为他的精彩反驳鼓掌喝彩。
搜寻工作已经进行到了第二天,除了野草和小树,我们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连帐篷、火堆之类等最简单的痕迹都没有找到。
我对此次行动不抱希望了:“算了,集合人马,回去吧。”
祖烈和孙文立刻派人向李典和徐晃所部发出召集令。
半个时辰后,四千人马便聚在了一起。
“取水做饭,明天一早就返回临戎。”我发布了命令。
这里应该算是黄河中上游吧,水质十分清澈,水量也相对澎湃得多。
夜幕下,正在啃着草根的追命忽然低声嘶鸣起来。
“叫个毛啊!”我喝着肉汤呵斥它。
它的眼中流露出恐惧之情。
“公子哥!”贾穆在不远处向我呼喊。
我还来不及答应,四千战马忽然齐齐发出悲鸣。
“怎么回事?!”我立刻警觉起来,提高了声音。
秦阵惶然四顾:“不知道,所有的马都发疯了!”
徐晃摇头:“不对,恐怕有狼!”
我心头猛地一跳:“狼?!”
“恐怕……还是狼群!”拓拔野声音微微发颤。
妈的!我当机立断,喝道:“全军戒备!将战马聚在中间,弟兄们围起来!四周点火!祖烈、孙文,还有庞淯,你们快带人再去捡些能烧的东西来!动作要快!”
所有人不敢怠慢,立刻将四肢发软的战马强行拢成一团,一千人四散开来,将附近能够捡起来的干草和树枝迅速捧了回来。
“火势不要太大,要留下一半的柴火!”徐晃在点火的人群中大声叫道。
柴火队十几堆篝火陆续被点燃,战马的情绪似乎有些好转,但大部分还是站不起来。
追命双眼瞪得通红,里面全是血丝。
“怕什么……”我从未遇过这种情况,只能双手抱住它的脑袋,紧紧贴在自己胸前,以减少它的恐惧。
胸前的衣衫很快就被它喷出的鼻息所喷热。
天边出现了一群低低的影子。
狼群!
“大人,至少有五六百头!”祖烈向我汇报。
狼群中忽然有狼仰天长啸了一声。
啸声如同有内劲催发一般,绵绵袅袅,在这草原上缠绕不绝。
所有战马都跪倒在地,一个个都将脑袋尽力的往土里钻拱——你们是马呀,不是鸵鸟!
“大人,恐怕……”拓拔野脸色极为难看,“这狼……不是一般的狼!”
“……”我咬着牙说不出话来:事到如今,我管你什么狼啊!
秦阵拔出长刀,咬牙喝道:“老子杀光了它们!”
“胡闹!”李典一掌拍在他的背上,以秦阵的身体,仍然忍不住一个趔趄。
“听说狼群都有头领,杀之即可退敌。”徐晃向拓拔野示意。
“你说狼王?”拓拔野摇头,“狼王向来不会冲杀在前,你想杀它,就得冲过所有的狼!”
“总得有人去干!”秦阵坚持道。
“不要蛮干,”我伸手阻止了他,“把兄弟们都聚在火堆之内,弓箭上弦,兵刃出鞘!”
根本不用我吩咐,明晃晃的刀枪迎着飞舞的火焰,愈发夺目。
狼群并没有将我们围起,五六百头狼想要围拢四千人马,还是有些困难的。
它们微微散开,在东面的火堆十几丈之外来来回回地晃动着。
有的马匹已经尿了一腿了,我闻得见一股腥臊之气。
火焰是一切野兽的天敌,一时之间,狼群并不敢妄动。
“李典徐晃,你二人去两侧戒备。”我觉得不能把将领全部集中在中央,于是就将这两名最为沉着冷静的兄弟派了出去。
他俩对视了一眼,立刻退了下去。
距离我们最近的几头狼颇有扑上来的冲动,但对于摇曳的火焰始终还有一些畏惧。
“拓跋,射箭能射死狼吗?”我向拓拔野询问。
“能射死,但对于你们的士兵来说……恐怕有些难。”他并不太看好我军,“要是射不退它们,反而会激发凶性……”
我点了点头:“全军不得擅自放箭,以旅为单位,抱成一团。”
和狼大战是万不得已的选择,我也不愿意在这里损兵折将,只好令士兵们压住阵脚,隔着篝火和狼群对峙。
狼群无聊地舔舐着爪牙,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从它们口中垂下来的晶莹液体。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今晚草原上的月色也不够明亮。
“巳时了吧。”庞淯看了看天空的几颗星星,随口答道。
巳时……才九点多?时间为什么这么慢?!
我扭头看他:“你是怎么知道的?看哪颗星星呀?”
他耸了耸肩:“我猜的。”
我为之气结,这时我忽然无限怀念贾诩的存在,张机也好呀,看我身边这阵容:李典、徐晃、秦阵、拓拔野、庞淯、祖烈、孙文、贾穆……
其中,又以本人的学识最为出众,其次李典、徐晃,再次贾穆……
天色还是那么黑,光看夜空我除了北斗七星之外什么都不认识,北极星也没找到,就算找到了我还是不知道现在几点……所以我干脆调息一下内劲算了。
我距离篝火很近,四周的空气也十分灼热,我深深地吸纳着,感觉五脏六腑仿佛也在喷火一般,阳气充斥着浑身上下,血液奔走加速。
野狼的嚎叫声始终此起彼伏,萦绕在我的耳旁。
它们是在呼唤援军么?
五六百头狼就已经让我们四千骑兵不敢动弹,如果再来几百头……我不敢继续猜测下去。
狼群的喘息声似乎就在耳畔,腥臭的味道令所有战马噤若寒蝉。
可以想象,如果篝火不足以支撑到天明,这些野狼必然会一拥而上,而战马们根本无力奔跑,失去坐骑的士兵……有多少人能够逃脱?
我听到悉悉索索的响动。
“大人,狼群后退了。”庞淯低声道。
“不要放松!火焰不要灭!”徐晃在另一侧大喊。
数百人晃动兵器,以金属的响动为己方士兵壮胆。
我睁开眼,狼群确实集体后退了数十丈,盘踞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小土丘上。
当中一头狼显得格外醒目,它的体型比普通狼微微大了一个型号。
“那就是狼王吧?”贾穆在我身后说道,“看上去伤痕累累呀。”
“没错,”拓拔野的眼力甚至比我还要强上三分,“狼王必然常受到群里其他狼的挑战,受伤在所难免,但绝对不好对付!”
狼王直起身子,仰天狂啸。
这道啸声雄浑而且悠扬,我甚至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耳鼓也在不由自主地随之震颤。
09 杀破狼
天空的颜色开始逐渐发白变亮。
狼群始终不曾离开。
期间,我有一段时间失去了意识……大概睡着了吧。
士兵们也没工夫和这群野狼大眼瞪小眼,在徐晃和李典的安排下,轮班打盹。
也不知道这群狼有没有休息?
距离天明,至少还有一个时辰,柴火已经所剩无几,只有靠近狼群的这侧的几堆篝火还算明旺,后方的基本上只剩下几粒火星了。
“大人!”拓拔野神色有些紧张,“准备突围吧!”
“突围?”我看了看狼群,“你确定我们靠着两条腿就能突围?”
“等火熄灭后,我们想逃都逃不掉了!”他咬牙。
“一帮畜生而已,全部杀掉!”秦阵和贾穆渴望厮杀。
我摸出弓箭:“全军,备战!”
所有人再次搭弓上弦。
战马比之昨晚,情绪稍有平静了一些,但明显不可能在群狼环伺之下逃出生天。
狼群缓缓向前逼近。
“瞄准后射击!”
由于对方是狼,而且数量不足以密集射击,所有格外考验射手的精确打击能力。
数千只利箭破空而出。
狼群在这一瞬间有些不知进退。
四千人一次齐射,只射死了几十头狼,还有不少狼身上插着箭尾,但依然退了回去。
狼群在狼王的指挥下迅速后退,第二次射击所杀死的狼就更少了。
至少还有四百头狼,而且……同伴尸体的血腥之气,刺激得它们愈发凶悍。
不少狼的双眼已经通红,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战马们又成了鸵鸟,全部吓破了胆。
“再一次射击!尽力远射!”
箭雨向狼群笼罩过去,狼群又一次后退,丢下了三四十条同伴。
我搭上箭尽力射了出去,抵达狼群的位置时已经毫无劲力,被一头狼用尾巴甩飞。
双方又一次陷入僵持。
狼群不敢过分逼近,我们也无法离开。
火势越来越小。
“只有这几根树枝了?”我皱眉。
庞淯点了点头。
我叹了口气:“不会这么惨吧,我们不会没命吧?”
左侧忽然传来大吼:“营长!”
我扭头看时,已经有人冲出了篝火的圈子!
那是……徐晃?!
我猛提一口气,两次换气之间,便拦在了他的身前。
狼群猛地扑了出来!
我探手拉起徐晃的一条臂膀,二话不说迅速向后撤去!
李典在军中发令,箭雨再一次朝着狼群倾泻而出。
还好我们离大军并不遥远,我一把将徐晃掷在地上——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谁让你去送死?!”
他在地上打了个滚,只低头跪在原地,沉默不语。
我看了看剩余的几根树枝和尚在燃烧的火苗,终于下定了决心:“庞淯传令!”
“在!”庞淯大喝。
“李典、徐晃二将,督全军士兵弓箭上弦,为我掩护!”
“大人!”徐晃刚要插话,我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秦阵、拓拔野,敢不敢随我冲杀进去?!”我挑选了血气最盛,胆量最足的两名少数民族同胞。
“只有我们三人么?”秦阵大笑。
拓拔野抛下了长弓,从腰间拔出利刃:“愿追随大人!”
“公子哥,我也要去!”贾穆也擎起长刀跃跃欲试。
我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滚回去!庞淯给我看着他!”
庞淯点头应是。
“你二人披甲!”我将狮盔扣在头上,拉紧了系在胸前的绳索。
这一次,素来不喜欢戴头盔的秦阵老老实实地戴上了头盔,拓拔野则早在我第一次传令时就已整装待发。
“取树枝,点火。”我怀着有备无患的心理将这支简陋的小火把握在左手中,好歹能给野狼一点威慑力。
看着三支火把开始燃烧,我缓缓吐出两个字:“出阵!”
没有追命。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徒步作战。
只有三个人的徒步作战!
我没有胆怯,左手火把,右手飞星,腰间斩岳。
狼群与我军之间的距离约有四五十丈远,我在二十丈时停住了脚步。
七匹狼在我停下的瞬间猛扑了过来,它们身后的数百匹同伴同时吼叫出声!
“少退!”我当机立断,双足在地上一蹬,连人带枪向后纵去。
秦阵与拓拔野二人的身法转换也足够迅速,三人几乎并肩一排地朝后蹿去,而几十匹野狼在距离我们十丈之外紧追不舍。
不用我下令,数千只利箭已经从我头顶飞掠而过。
身后嘶吼之声接连不断,我们三人已经退回了篝火之前。
转身就是狼群,数次近距离的齐射,狼群的数量已经锐减了一小半,但剩余的野狼无一不是凶性大发,似乎伙伴的死去只能激发得它们更加愤怒。
手中的火把开始充分燃烧。
群狼并没有退去,就在十余丈之外与我们对峙。
由于数量的减少,密集的箭雨无法对他们造成更大的伤害,而聪明的野狼……它们甚至可以避开少量的箭矢。
那头狼王怒目圆瞪,朝着我们发出低吼。
我必须要除掉它,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这个道理对于狼群也适用吧?
弓箭仍在继续射击着,只是稀疏了很多,士兵们需要仔细瞄准才会射出箭矢,狼群的伤亡数量也在缓缓的增加着。
只是它们依旧不肯后退。
还有两三百头狼……
我决定再次冲出去。
再次确认头盔与护甲,我将长枪倒拖,而后踏出了第一步。
双腿快速交换踏地。
我身如利箭般射进了狼群之中。
我没有时间去理会身后己方的惊呼与吼声,飞星抖动,重重地拍在一头野狼的腰上。
我虽然没有与狼大战过,但我还是听过“铜头铁尾豆腐腰”这句话的。
这头狼立刻横飞了出去。
第二头狼在火把的照耀下向后退去。
第三头狼扑了个空,我一脚将它踢飞数丈。
第四头狼被我一枪扫在鼻头,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数十头狼开始向我聚拢,我距离狼王只有五六丈而已,但却似乎相隔天涯。
就在此时,伤痕累累的狼王猛然间发出一声狂啸,我忽然感觉身边围追堵截的狼群稍稍有些减少。
近两百头狼将我们围起——准确的说,是将我、拓拔野、秦阵和狼王围起,围成了一个十丈见方的大圈。
……单挑?!
不对,是一对三?
我不由地一惊。
秦阵与拓拔野一左一右卫在我的身边,同样有些不安。
狼王高昂着头,缓缓向我们走来。
弓箭的射击已经完全停止,我看到了圈外的徐晃与李典,他们脸上的惊惶之色显而易见。
我朝他们摇头。
手中火把燃烧近半,火星哔哔啵啵地跳跃着,光芒愈发明亮。
我将火把撇在地上,双手持枪,稍稍向左侧移走了几步,从正面避开狼王的凶焰。
狼王在爪子上舔了一口,它的嘴角登时迸出血来,满爪都是红色。
双腿微微弯曲,我开始蓄力。
狼王已经张开了四肢,向我们奔驰过来。
它腾空而起,两只前爪露出了锋利而又鲜艳的利刃!
他扑向了右侧的拓拔野!
10 拓拔野的血
拓拔野侧身闪过飞扑,手中长刀顺势狠狠斩下。
狼王呼啸着掠过,太快太快,以至于拓拔野的刀只擦掉了它几撮灰黑色的尾毛。
我立刻一振长枪,飞星便朝狼头刺去。
狼王似乎颇具灵性,猛地蹿出一丈之远,已腾空跃起避过了我的袭击,转身却又扑向了另一侧的秦阵。
秦阵嘿了一声,不退反进,双手握刀,势如劈山,直直落下!
这次我留了个心眼,长枪蓄势不发,拓拔野则持刀扑上,意图与秦阵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狼王就地一滚,避开了秦阵凶悍无俦的直劈,腰肢不可思议地一扭,再次掉头,四爪在地上一弹而起,张口便朝拓拔野右手上咬去!
这次变故发生得实在太快,距离又实在太近,拓拔野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急急拧身一闪,却依然被一口咬在左腰之上!
在一瞬间他的脸颊变得煞白,毫无一丝血色。
我不敢怠慢,急急一枪劈向狼腰。那狼王极为灵敏,松开血淋淋的大嘴后,竟然堪堪一扭避过了致命一击,飞星的枪刃只是勉强刺中了它的后腿。
“你的伤怎么样?!”我一边保持警惕,一边飞快地扫了拓拔野一眼,他的左腰上鲜血崩流,也不知道是否伤到了大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