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迷信的活动就算完成了。
沉默了半晌的秦阵抬头问道:“刚才少爷你唱的是什么?嘻嘻嘻嘻的?”
“作为一名文人,老衲感到压力很大呀。”我摇了摇头,不理会他的提问。
“你别看我,”赵承连连摆手,“我也是一纯粹文盲呀!”
秦阵不屑一顾地的嗤笑道:“俺怎么可能指望你能帮俺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
李典、徐晃抬着案几撒腿离去。
贾穆紧跟着我就走。
皇甫固一看就剩下自己,急忙三步并作两步与我并肩而走:“贤弟,愚兄以为,这个植树令……是不是先暂时停下呢?”
“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已经讨论过多次了嘛,”我摇头,“植树是为了防风固沙,是朔方以及并州今后的百年大计,可以徐徐渐进,但不能中道停止。”我从千百年后的生态环境的高度来对他进行解释和说明。
“哦,没什么,”他笑了笑,“我只是为了找个话题借此摆脱秦阵那小子的纠缠而已……”
唾沫横飞的我哑然失笑。
“不过说起正事,倒也有一件,”皇甫固换了个话题,“除了大城之外,朔方的五座城都濒临大河主道,这个季节,河中鱼类不少,也许可以鼓励百姓捕鱼嘛。”
“哦……”我点了点头,“农林牧副渔,既然有鱼可抓,那渔业也不应该荒废。”
他看我同意了这个政策,立刻建议:“那就请贤弟拨出些钱吧?”
“呃?”我警惕的退后一步,“多少?”
“前期投入,五十万吧。”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全部展开。
“……”我脸色狰狞,“你不如去抢算了!”
他笑着解释道:“捕鱼要有渔船、渔网、渔叉,这里河水流速如此之快,总不能让人跳到河里用手去抓吧?”
我默然,那河水可不比中下游那么舒缓——就算是中下游,现在盛夏时节,河水一般都比往常更为凶猛无情,一般人跳进去根本不够塞上河伯的牙缝!
“我们现在的财政太困难了,根本拨不出这些钱,”我摇头叹息,“现在朔方百废待兴,什么地方都需要花钱,捕鱼……还是先放下吧,等明年缓过劲来,我们再另议吧?”
皇甫固当然也知道如今的状况:“愚兄也只是提一提而已,让贤弟心中有个计划。”
我暗自叹气:几万人口的小郡,一年收入也不过百八十万,但我就任后的这几个月……就已经扔进去一百多万了呀!而且,最重要的,还有铺路开荒,修理城池,这些真正消耗资金的……还都根本没有开始呀。
治理地方就如同投向无底洞一般,只见投出,不见收入,而且短期内还看不到成效——当然,这是指如同我一样尽心尽力为人民群众谋取福利、本身又廉洁自守两袖清风的父母官。
我在想:要不要年底收取赋税的时候,我向上提高两成?不然库房里真的要一分钱不剩了。
-
端午节过后第四天,即五月初九,贾诩与程昱两位视察各县的大叔从三封发来了讯息,今日便能赶回了临戎。
“今天的天气有些奇怪呀……”小昭撑开窗户,探头向外面望了望。
“有什么好奇怪的?”笔尖顿了一顿,我抬头问道。
“明明没有云彩,但感觉很闷呐。”她回过身来。
“闷?”我心中一动,将笔往案上一搁,“你……莫非是怀上了?”
“咦?”她脸色有些惊讶。
我急忙在她腰间一阵比划,想借此感受一下是否怀孕:“这些天……你有没有感觉到恶心甚至想吐?”
她连连摇头:“这倒没有。”
“唔,”我又凭借着我丰富的学识问道,“经期是否正常?”
经过我多年的耳濡目染,她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些词语。
“……正常呀……”她声音弱了许多。
“咦?”双儿立刻凑了上来,“那是什么?”
“难道你还没有么?”我好奇地打量了她两眼。
小昭替她摇了摇头。
双儿这孩子……难道天生就是萝莉的命么?!已经快十三岁了,应该开始发育了吧?
“没有那个……就不能嫁人么?”双儿难过得要哭。
小昭柔声道:“双儿还小,再大一点就有了,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毕竟,每个月稀里哗啦来一上一次出血,而且前前后后要难受好几天,谁也不会期待吧?
“那……等人家来了之后,公子就要娶我哟!”她换了个期待的神情可怜巴巴地看我。
“你先好好长身体吧,”我摸着她的脑袋,“平时也不能放松教育,跟着羽儿读读书,跟着蝉儿跳跳舞,当然,我可没想把你训练成一代舞姬或者女中文豪,只不过让你更加有涵养罢了。”
“涵养是什么……能吃么?”她怯生生地问。
“咳,你很能吃吗?”我捏了捏她小小的鼻尖,“涵养嘛,就是一种气质……这样对你说吧,如果你有了这种气质的话,肯定会把我迷死的……”
双儿立刻宣布:“人家一定要有涵养啦~~”
小昭连连摇头,或许她都搞不清楚这个亲生妹妹为什么这么喜欢粘着我吧?
窗外忽然一阵闷响。
大地仿佛都随之震颤了起来。
双儿脚下一软,扑倒在我的怀里。
27 雷电之中练内功
“公子,好大的雷呀……”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貂蝉闪身进来。
“要下雨了么?”小昭从窗外望了望,喃喃道。
对于天气,我向来不以为意:“下雨就下雨呗,反正现在这么热,凉一凉也好。”
我一拍脑门:“文和仲德两位先生说是要回来吧?我让人去迎一下。”当即令庞淯派出二十名士兵出城迎接,三封距离临戎不过百八十里地,片刻即能往返。
“公子,要不要抱人家?”双儿又发痴了。
“我要读习兵法,你自己去玩吧。”我急忙找个借口,其实区区一卷孙子兵法,早就被我翻烂了。
她怏怏不乐地扯着姐姐:“姐姐~他欺负双儿……”
小昭微笑着说道:“双儿乖,不要打扰公子。”
双儿嘟着嘴不答应,小昭虽然是长姐,但平日里溺爱了这个妹子,说到威严,其实不多。
“蝉儿,”我向貂蝉招手,“给我弹个曲子吧?”
她微点螓首,捧来一架琴来:“公子要听什么曲子?”
“和缓轻柔一点罢,你知道我根本不懂音乐啊。”我记忆中只记得什么广陵散、高山流水、十面埋伏之类的霸气曲子,也不知道是否真有这些神曲。
她点了点头,轻轻拨动琴弦调试了一下音色,而后十指舒展,开始了悠悠的琴声。
我摊开兵法的最后一章:“火攻第十二。”
“……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者,天之燥也。日者,月在箕、壁、翼、轸也。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也。”
我虽然早已经在旁边写满了注释,但这“箕、壁、翼、轸”四个位置,我依然不知所云。
我倒是记得滕王阁序开篇有一句“星分翼轸地接衡庐”,但让我仰观天文明确地辨认出哪里是翼哪里是轸,恐怕难度太大了。
而且,真的只要月亮经过这四个位置,就一定会刮风么?
这是历代天文学家的总结归纳?还是纯粹的封建迷信?
琴声虽然渐趋低缓,却总是回荡在耳畔,清清楚楚地敲击着我的心房。
我深吸了一口气,合上了双眼。
依循这九阳真经第一重的心法,再次运转真气。
我练武的时间已经接近八年了,但除去最初两年的胡闹与之后一年的昏迷,我认认真真从事武学领域的研究,也不过四五年而已。
但的的确确有的人会具有天赋,毫无疑问,武学上的天赋,马超与生俱来。
尽管我占据了他的躯体,在意识上也压倒了他,但这种天赋,依然对我大有裨益。
小岱常不乏羡慕地抱怨我平日根本不如他努力,但成就远超过他。
天赋是一种难以捉摸的东西,仿佛人体内部的真气一般。
然而现在,真气再也不是虚无缥缈难以把握的东西,我已经可以完全控制它流动奔涌的方向与速度,在必要时,也可以引导它集中于四肢,从而催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我踏踏实实地坐下来从第一重开始慢慢修炼,如今练了一个多月,便体会到了一丝成果,至于其他一同修习的同学,似乎都没有明显的进步。
琴声依然不断地徘徊着,除了琴声,我只能感受到真气。
浑身持续发热,所有的毛孔似乎都开始自主地收缩呼吸,我双掌合拢,往下虚按,真气迅速沿着经脉向丹田聚拢,凝而不散。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即使在这炎热的夏季,从我口中喷出的这道气体竟然也清晰可见,足见其温度之高。
“咦,公子口吐白气了……”双儿并没有跟着姐姐退出,而是一直坐在我身边打量着我。
“嘘……”小昭让她噤声。
我睁开眼,笑道:“你们两个,难道不怕打扰了我,害得我走火入魔成为傻子么?”
“会么?双儿很乖的呀。”她死不认账。
我爱怜地拍了拍她凑过来的小脑袋:“小丫头,何时才能长大一些?”
“呜……”她低头让我抚摸着头发,“人家也想长大呀,但是始终这么小……姐姐以前也不大,但是公子你经常揉捏,就变得大了许多……”
琴声忽然一顿,貂蝉忍不住笑出声来。
“双儿~”小昭恨不得掩住妹妹的小嘴。
“哦?原来这是我的功劳啊。”我得意地看了看她日趋饱满的胸口,笑道。
她满脸绯红,低头道:“小昭感觉……好像是这样……”她虽然害羞,却也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双儿更是不满:“公子从来都不给人家揉胸,人家怎么可能长大呀?”
“瞎说……”我指了指已经停止弹琴了貂蝉,“你蝉儿姐嫁给我之前,就十分饱满了。”
被我这么一说,貂蝉立刻羞红了脸。
“蝉儿姐……被别人揉过……”双儿憋出这么一句。
貂蝉脸色微微一变。
小昭不得不斥责道:“双儿可不要胡说,你蝉儿姐可是清清白白嫁给公子的!”
“呃,我可以作证。”我举起右手,女孩子家对于这种事情还是十分重视的,摸个手都是于礼不合,何况被人按摩胸部?
双儿耍赖道:“双儿不管~公子要给人家揉揉~~”她扑倒在我腿上。
“呃……”她扑得姿势太过标准,一头栽进我两腿之间,我毫无准备之下,命根之处被一击头槌猛烈的撞击得有些变形,饶是我身怀内劲,额头上依然立刻渗出细汗来。
“公子?”小昭看我脸色不对,急忙爬了过来。
“……”我咬着牙把双儿拎起来。
“呜呜……”她还在发出悲鸣。
“别叫……”左手按住腹下三寸之地,我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双儿,你知道刚才你撞到我哪里了么?”
“呜呜,不就是肚子上嘛……”她天真无邪地仰头看我,然后又拍了拍自己撞过的地方。
“你差点把我废掉呀混蛋!”我一巴掌打掉她细嫩的小手。
“公子?”这下貂蝉也坐不住了,这可是关系到大家一辈子幸福的大事情呀。
小昭一脸关切,恨不得给我冰敷一下:“公子,这……”
我摇摇头:“你妹的……撞得太狠,我现在已经没有感觉了。”
“很疼吗?”双儿怯怯地问道,“双儿给你揉一揉,吹一吹……”
“疼死我了,你不知道男人这块地方不能乱碰么?”我板起脸呵斥她,“如果你真把我撞坏了,我这辈子可就断子绝孙了!”哦,蔡琰已经怀上了,总算让我有点安慰。
她眨了眨眼,立刻淌出了晶莹的液体来:“都是……双儿不好……”
她哭的这么快,倒是把我吓了一跳:“哭什么,我只是说如果,现在还有希望……”
“那……我给你揉一揉……”她不由分说一双手就按了出去,“唔……双儿不好,把它都撞硬了……都肿了……呜呜。”
28 财务捉襟见肘
程昱和贾诩前脚踩着后脚回到了城中——由于住房条件有限,他们又没有带父母妻子,所以基本上所有人都住在了太守府内。
“两位先生辛苦。”我掬手表示慰问。
二十多天没有见,这两位不辞辛苦东奔西走的大叔明显都黑了一层老皮,北边太阳虽然不如南方那么毒辣,但长期暴晒很明显也不会让你感到舒服。
程昱还好一些,毕竟人家也号称练气三十年,体力和耐力都比常人强上许多,贾诩虽然身子差一点,但好在从小就在西北草原上闯荡出来的,这几天的奔波也不算难以忍受。
我急忙将这二位面色微黑满脸风尘的老先生请入大厅,吩咐小昭和双儿捧出清水来。
贾诩还是有些气喘,捧着碗喝不下去。
程昱道:“禀大人,全郡的乡镇我二人都走了一遍,五万人的户籍编制也已经落实,文书都在车里,大人可以细细审阅。”
文书要放在车里……可以想象这分量必然不轻呀。我急忙摆手:“这个不忙,先生亲手办理的事情,我才懒得详查。”
他笑了笑,仰起脖子将水吞下,他并未直接咽入肚内,而后含在口中酝酿了片刻,之后才发出了一声闷响落下腹中。
这算什么功夫?能够清洗肠胃?我研究不透。
贾诩在儿子的搀扶下就坐:“朔方人口没多少,却偏偏这么大的土地,有些吃不消啊。”
贾穆笑道:“这些事情,爹爹应该让年轻人去办嘛,您两位都是五十上下的人了,怎么还能亲自下乡?”
“你以为为父想去么?”贾诩喝水,“如果还有其他能够做事之人,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辛苦……看他手下的那帮人,能认识字就不错了,还想帮忙编理户籍?”他摇头。
我撇撇嘴:这有什么办法?杜畿和张机已经有任务了,徐晃李典两个半大不小的也只能带兵,我总不能派秦阵、拓拔野或者贾穆这些根本不能让我放心的人去出门做事吧?
“好啦好啦,我知道朔方这个破地方人才疲敝,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呀。”一个原本只有几千人的地方,你还指望能挖出什么隐居的大材来?现在人是多了,不过都是亡命之徒,有一部分连汉语都没学懂,我连挖都挖不动他们呀!
“嗨,主要是你年岁太轻,又没有资历,缺乏自己的一套文吏基础,如果当时能把卫觊几个一起请来,我们的事情就轻松多了。”贾诩放下了空碗。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二位一样,慧眼识英雄呀。”我顺便恭维两位大叔一句。
程昱捻须不语,贾诩大笑三声。
“既然编户已经结束,”程昱道,“属下可要告假三日咯。”
“应该的,先生尽管歇息。”我连声道,人家刚刚出差回来,理所当然该放假,反正五六月份应该……或许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了吧?
贾诩也提出了请假的要求。
我完全同意,没有拒绝的理由。
临戎城还有皇甫固,其他五个县各自有县长管理,这么几个人而已,能有什么大事情?!
不过贾诩刚才的话正说中了我的痛处:没有人才。
朔方这是什么鬼地方,除了原来的匈奴、胡人之外,汉人少得可怜,汉人才是少数民族!
以现在的环境来看,俊才多出自司隶以及兖州、豫州、青州,冀州也有一些质量不错的人才——大凡这些地方,无不是人口稠密,历史悠久,经济相对发达,文化底蕴丰厚,这才是诞生人才的必要条件,反观朔方,三面都是草原,找个人都要打着灯笼骑马奔走几十里地,紧邻的五原郡和上郡,都是破烂不堪人口几乎负增长的地段……想找个人才出来?难!
至于中原地区的人才,他们脑子又没有病,跟我又没有什么交情,谁肯屁颠屁颠跑到这山区草原大荒漠里来帮你管理这屈指可数的百姓?!
我忽然想起了曹操和刘备二人。
半年之前我们相遇,那时,我是九卿,他们一个是不得志的县长,一个是无官可做的白身,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大人”,现在……一个虽然和我一样都是郡守级人物,但人家有多少子民我又有几个子民?纳税人是我的几十倍呀!另一个直接是刺史,我更是望尘莫及呀……明明在等级上大家都是两千石的高官,我这里是不是太悲惨了一点?
而现在正是人才爆发性向外跳的时期,三国初期被大家耳熟能详的各位俊才基本上都是从这几年就开始绽放光彩了——当然,现在已经不一样了,由于局势安稳,很多人的登场时间估计要向后推迟了,比如荀家叔侄,他们都只是几百石的小官,暂时不可能发挥出什么巨大的政治能量了,除非通过荀爽之口来左右朝政……
那些年轻的谋士和将领们,就只能按部就班地从基层爬起,大部分都无法逃脱这个命运了罢?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当我在北方边境勤勤恳恳地赔着钱治理民众、植树种林、建筑新房时,谁知道有哪些人物已经正式出山,加入到这个深不见底的天下争斗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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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热,刚刚被炒作起来的足球也无法大规模地进行比赛了——游戏虽然有趣,但整天光着膀子不要命似地去太阳底下抽风,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呀。
于是,更多的人选择了呆在家中尽量减少出门的时间,从侧面上减少了治安事故的发生。
我曾试图制造一点制冷剂以形成冰块消消暑,但可惜多年的荒废,让我完全忘记了化学反应及实验方法;看着炎炎烈日不知辛苦地放肆照射,我只能想到可以利用凸透镜来点燃火柴——尽管火柴没有诞生,因为红磷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弄到。
田野里倒是一片生机,虽然降雨较少,但只要维持这个情况下去,至少可以满足朔方军民的食用。朔方郡蚕桑业十分之不发达,程昱之前建议过,但由于新入居民普遍农业素质低下,教会他们种地已经让我们的专业人士费劲了力气,一时半会恐怕他们还无法接受更高深的技术,所有我们不得不暂缓了推广蚕桑业的步伐。
之前三月末的时候,我曾接受贾诩的建议,派孙文去河东郡商洽采购食盐的问题,河东太守王邑可能还记得我这个人物,在上报朝廷得到批准后,以高于成本一成的价格向我们提供食盐,算是先富地区为贫困地区做的一点贡献,由于缺乏专业的商队,我干脆派出一千虎豹骑去运送了两趟,直到五月中旬,河东商人才发现,这条路线的货运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估计,立刻有人来找我洽谈。
朔方郡不过五万人口,能吃多少食盐?我低价从河东买进,而后提高两成转手卖给吕布,这样,除去运送往返的费用外,还能稍稍赚取一笔小钱,缓解一下财政的危机。
我利用国库炒卖食盐,不会有人告发我吧?
29 当务之急
通过倒卖食盐,我总算获得了苟延残喘的机会。
吕布一方甚至没有讲价,就大批从我手中进行采购,而且先行支付定金。
这倒让我有些惭愧,只能让手下倒卖时尽量添足分量。
之后在朔方郡中贩卖时,我也只比进货价提高了一成而已。
前两批食盐总共获利五十万钱,勉强挽救了濒临破产的财政危机。
王邑倒也有所察觉,虎豹骑们第三次来到河东时,他便发出了口头警告。但一来盐是国家的,河东盐场的产量冠绝当时,他也不至于因为我多采购了一些就翻脸;二来我数百名骑兵气势汹汹来给你要一点盐……你敢不给?!
于是我们之间的交易依然在友好的气氛下进行着。
当我正在为逐渐转好的财政问题而舒了口气的时候,贾诩再次一脸阴笑地出现在我眼前。
每次他这么笑,肯定是准备搬空我的财库……我不禁一个哆嗦。
“文和先生,你有何要事?”
“倒也没什么事情,”他欲扬先抑,“这第二批大盐已经全部售出,财政好了许多吧?”
果然,我立即打起十二分警惕:“谈不上好,只是能够勉强维持而已。”我先堵住他的嘴。
他捋了捋短须:“其实有一件事情……你一直忽略了……”
“什么?”我后退半步。
“虎豹骑,军饷。”他吐出两个词,共五个字。
字字惊心!
我又是一个哆嗦:“……好像真的忘了……”
老子虽然领兵出身,而且征战多年,手中兵马也越来越多,但是、但是……从来给他们发过钱呀!
最早,这些破事情自然有马腾负责,我甚至连训练都不用操心;之后咱归顺了朝廷——呸,咱一直都是朝廷忠臣——朝廷当然不能看着我的士兵们饿肚子;现在自己出来治理地方,按说朝廷也应该发钱,但根据惯例,除非是中央军,否则一律由地方负责钱饷……
“我们来这里三四个月了……除了供应伙食,真的没给他们发过一文钱吧?”我为自己的疏忽懊悔不已,幸好这些都是咱自家的兵,勉强都有些感情,不然恐怕第二个月就把我绑了去凉州找马腾换工钱了。
军饷……每名士兵每个月至少也得给几十个铜板……就算保守估计,三十钱,七千人……也有二十多万的开支啊!一年下来……三百万!
一想到这个惊人的数字,我的脸都要绿了……我就算再怎么盘剥百姓……手下这五万人也支持不了这么大的一个数目呀!而且那些前来投奔朔方的,原本就是除了一条贱命之外,再无其他的贫困群众,我想剥削,能剥削一条裤子都算不错了!
“其实,三封、沃野及广牧三城的近两千人,岱公子他们都从县内仓库中拨出了饷钱,”贾诩道,“另外除去往返河东的一千士卒,其余四千多人嘛……我已经安排他们去屯田了。”
我瞠目结舌:“屯田?!现在炎炎夏日,屯田也白扯呀?!”
“哦?”他忽然向我拱手,“这个事……早在二月时我就已经安排下去了。”
我一时想不出什么话可以责怪他,此举既可以免除一大笔费用,又增加了耕地及粮食产量,甚至也可以加深军民关系……我如何能够责怪他?
只是……我这四五千的虎豹骑呀!竟然真的被他拿去种地了?!“这样……不太好吧?”我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忧虑,“我们这点人,都是好不容易从沙场中练出来的,再让他们回去种地,身上的血性和胆气可就不行了吧?”
“放心,徐晃李典二人虽然年轻,早就帮你料理了一切。”他胸有成竹,“每日照常操练,每五日还会大练一场,保证不降低战斗能力。”
每天除了种田还要练兵?这真的会累死人呀……难怪踢球的人少多了……原来不是天气的原因……而是大家都成了农民了而且劳动量加倍了呀混蛋!就算我这些士兵真的如狼似虎,这样下来恐怕也得肾亏体虚吧?!
但此时此刻,我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么?
操练万万不能松懈,即使是主帅的我,每日必要的身体锻炼依然不曾落下,而且还进一步修炼了两套神功,以求突破极限;而种地……却也十分重要,一方面我没钱发军饷,另一方面朔方郡确实也急需这些粮食,能多收获一点,谁想放弃呢?
我只能有气无力地哼哼两声:“既然先生你都安排好了……为何现在才来告诉我?”
“呵呵,我虽然不曾入过行伍,但也知道如今的士兵们,恐怕十分辛苦,”他总算说了句真话,“因此,想让你抽空去慰劳一下军心。”
“你倒会给我安排任务。”我二话没说,点头同意。
当天午饭的时候,我便携秦阵、赵承、庞淯、贾穆四人前去慰问军队。
徐晃的严肃是出了名的,不过他却是身先士卒,并非苛刻不恤士兵,一般程度的训练倒也难不倒身经百战的虎豹骑们。
李典毕竟年轻了些,只能跟着徐晃做些辅助工作。
我纵马来到了特别圈出来的军舍,今日的训练恰好结束。
徐晃拍了拍手,示意解散。
军士们齐齐敬礼,而后按秩序地退开。
“公明这兵……练得不错。”我点了点头。
“比公子哥你自己带兵时懂规矩多了。”贾穆附和道,换来了我奖励给他的一记直拳。
李典首先注意到了我们的到来,他提醒了徐晃一声,两人并肩向这边走来。
“属下见过大人。”徐晃很干脆地举手敬礼,对于我曾经指手画脚过的军礼,他毫无意见,执行得十分彻底。
反而是身为制定者的我,对于这个军礼还有些不适应,我犹豫了一下,在马背上还礼:“二位辛苦了。”
我跳下马背,拍了拍追命的大嘴:“自己转去。”
追命舔了舔我的手心,自顾自去找草根吃去了。
“大人这马……”李典惊叹道,“真神了!”
“那是那是。”秦阵一脸光荣。
“你乐什么?典哥说的是公子的马。”贾穆瞪他。
“小屁孩子,懂什么?”他翘起鼻子,“追命可是俺专门给少爷挑选出来的,包括你的马,都是俺不辞辛苦从金城牵来的!”
贾穆撇撇嘴,不再说话。
“都陪我巡一巡士兵的营帐吧。”我摆了摆手,徐晃当先引路。
他伸手一比划:“这里便是一营。”
我点了点头,一推营门,迈步进入。
“唔,少爷!”正在快速前进的孙文一个急刹车。
我笑了笑:“好好,你忙你的,我只是随便走走。”
“哪能呢,”他急忙凑了过来,“少爷亲自来巡视,小的毛遂自荐来做向导。”
我正要推辞,营中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30 模范将军
“公明?”我瞥了徐晃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他恍若未觉:“一些年轻的兵卒受不得苦而已。”
李典补充道:“恐怕是腿部抽筋……”
“抽得真不轻……”赵承嘟囔道。
“跟杀猪似的……”贾穆点头附和。
“哟,贾家大少爷见过杀猪的?”庞淯笑道。
他赧然摇头,贾家虽然不是富贵之家,却也自诩书香,自家的子弟岂能自甘堕落随便出入屠宰之场?他要是敢去……不用贾诩出马,贾老太爷一口唾沫星子就能喷死他!
我一挥手,让孙文领着我进了一间营舍。
这是标准的十人间,除了十张床之外也只有两个半新不旧的衣柜,里面还算整齐地叠放着几堆衣物,虽然必不可少的弥散着一股男人的体味,倒也远没有我想象中的脏乱。
“少爷……”房内几个兵卒看到我领人进来,急忙从床上跳了下来。
但有个小子却仍然在床上龇牙咧嘴着起不了身。
“怎么?还抽筋着?”我笑了笑,贴着床坐了下来。
这小子原本就一头大汗,看到我做得这么近,更是汗如浆出:“少、少、少……”
“这条腿?”我伸手按在他的左腿上,用力一捏。
他一个哆嗦,明显捏到了痛处。
我扒掉了他的靴子,伸出食指抵在他的脚心,依照之前张机曾经传授过的技巧,用力在穴眼上一戳,一道真气自指尖奔涌而出。
“唔!”这小子忍不住哼哼了一声,双腿蜷起缩在怀里。
他的几名室友讶然叫道:“能动弹了?”
“咦……真的不麻了……”他更是不敢置信地摸了摸小腿肚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训练时别太猛了,该休息时还是要歇一歇。”
“是,少爷。”他一紧张,双手抱拳就跪在了床上。
我打量了他一眼:“你多大了?”
他吭哧了两声:“……十七……”
我“嘿”的笑了起来:“看你样子,好像刚入伍不久呀?”
他摸了摸脑袋,低头不敢说话。
“公明,我们来朔方之后……可没征募过新兵吧?”我没有向后看,但我知道徐晃就在我身后一尺之内。
他沉声道:“禀大人,并未招募。”
“少爷……”说话人看样子是这十个人的班长,“这是小人的胞弟……”
“哦?”我瞪了他一眼,“什么时候入伍的?”
“年初时……”他低声道。
我摸着下巴:“那是几月?”
“正月初六。”他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正月初六?”我点了点头,脸色已经缓和了下来,“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爹娘、老大和小妹……”
“好、好,”我拍了拍这位班长的后背,“上阵亲兄弟,带着你兄弟好好干。”
“是是是。”他连声答应。
我环视了房内十位士兵一圈,微笑着向他们示意,之后迈步离去。
徐晃半步不离的跟在我的右侧,但却没有做声。
“少爷,你是觉得……那两兄弟做得不对?”赵承凑上来小声问道。
我摇头:“没什么不对,不过,公明……”
“属下在。”
“今后亲友尽量分开。”
“明白。”
我想了想,又撤回了刚才的吩咐:“算了,没什么值得回避的。”
“是。”他依然是毫不迟疑地答应。
-
之后我又走访了几个营地,士兵们虽然身体十分疲惫,但精神状态颇为旺盛,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烦与悲观等负面情绪,也没有人跟我提出诸如“少爷,赵营长克扣小人的军饷”、“徐营长毒打小人”、“秦营长喝多了就逼我们摔跤”、“少爷,这军饷什么时候发呀”、“俺是被强征入伍的,什么时候能放俺们回家”等等问题。
我十分满意地打道回府。
徐晃和李典驻守在军营,远远地将我送走——其实距离只不过两里地远,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南,居住条件相差也不远,他们二人既然坚持与士兵同甘共苦,我也没有否定他们的良苦用心。
我也想过跟他们一样,但自己明明带了女眷,这样做不仅不方便,而且太过于矫揉造作,还不如时不时亲自去下面巡视一番,稍微保持一点距离,或许更能够体现出主帅的威严。
至于日常操练的细节,我自问无法比徐晃做得更好,索性由他全权代理,秦阵、赵承都是贪图享乐之辈,兵马也都集中在徐晃、李典手中。
你说兵马大权既然都在他二人掌控之下,万一……
我只能摇头:我不敢说其他,至少跟着我进入洛阳的三千人马对我绝对是死心塌地,徐晃、李典与他们再亲,最多也只是代我管理而已,何况朔方穷得叮当乱响,他二人手中根本没有足够收买人心的资本,我毫不担心。
徐晃此人,我已经看透:他虽然所受教育程度不高,但一脑子忠义思想根深蒂固,从他在洛阳就任南宫卫士令的表现就可以看出,一旦他进入状态,基本没有反逆的可能。
而李典,他年纪不大,资历也不如徐晃,想完全在军队中站稳脚跟已是勉强,要振臂一呼让士兵们对我反戈相向,恐怕毫无可能。
何况,我对于自己的人格还是有几分自信的,这几位可都是我招募的第一批大将,而且都是在比较潦倒的情况下投靠于我,可信度还是十分高的。
偶尔,我确实会表现出多疑的个性,但这并不影响我用人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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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五月,朔方郡都过得波澜不惊。
北方草原的夏季,雨水少得可怜。所幸临戎城紧靠着黄河主干道,水源什么的倒不稀缺,就算在城内打井也极为方便,一挖一个准,普通百姓的生活也不算难熬。
之前在洛阳城中的生活,每隔几天还能上朝开个会,打发一下无聊的日子,虽然我很少能够保持场场清醒,但观看那些朝廷大佬们在朝堂之上不动声色地互相交锋,却也十分有趣。
这种乐趣,在朔方郡完全体会不到:这里全都是我最亲近最可以信任的伙伴,加起来也不过两位数,实在没有机会让他们搞一下帮派斗争……何况,这里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只有麻烦琐碎的日常事务等待着处理,除了贾诩和程昱,还真没人愿意主动承担。
这里的生活,实在是和谐的过了头。
处处百废待兴,文武一团和气,百姓努力生产,我实在找不到可以努力的地方了。
生活缺少刺激,真让人绝望。
31 将南行
整个五月,除了南下河东的虎豹骑采购团们沿途所带来的一点消息,我再没从其他途径得知任何有用的事情。
我所知道的,只有太尉张温已经得胜还朝,陶谦举族被灭,徐州黄巾被多方围剿殆尽,据说俘虏就有十万之众。
皇帝在月中宣布大赦天下,不过当我接到旨意时,已经进入六月了。
程昱告诉我,没必要理会这道圣旨:咱们朔方郡根本就没有犯人……
虽然有诸多游牧民族进入了城乡,但在我强而有力的掌控之下,极少有人敢肆意妄为。
不过治安条件最好的,却不是拥有四千余兵马的临戎,杜畿治下的三封才是朔方第一。
据贾诩与程昱二人的考察,他们一致认为杜畿治民公正不阿,是难得的执法人员。如果现在就有公安、法院、检察院、纪委,我必然让他身兼以上四职,让他只管理区区一个县,确实有些委屈,但我实在无人可以委派。
张机的名声却是格外的响亮,这位县长同志,文治能力并不逊色,但让他得到善评的,却是凭借的一双回春妙手。据传他就任三个月,经手的患者不下千人,诸多从草原外来投靠朔方的群众,初来乍到,几乎都有些小病小患——说起来的确只能归入水土不服一类的小病,但就是这种小病,一旦拖延不得医治,很快就翘辫子了——张机一方面亲自医治,另一方面也将自己的心得传授给有心学医之民,上郡和五原都有重病百姓百里迢迢来求医圣的诊断。
至于他治理百姓、督导农桑、调解邻里纠纷的能力,倒是居于次要的位置,只要他能安定民心,降低死亡率,已经是极大的政绩了。
由于对马岱的不够放心,我已经派程武去接手广牧的管理,马岱留下一旅兵马负责治安,自己领着一千人马返回了临戎。
“大哥……”他笑容满面地搂住了我的腰,“你总算肯把我放回来了!”
“我呸,”我一把推开了他,“当初明明是你小子哭着喊着要脱离我的掌控出去当县长的,现在怎么成了我的不对了?”
他依然保持着笑容:“我还以为当县长会有很多乐子,没想到快把我烦死了……小弟手下全是不认识字的,所有文书都要我亲自过目,还不如乖乖滚回来……”
我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到底年纪小,远不能独当一面呀。”
“切,”他不服气的反驳,“你要是把文和、仲德两位先生送给我一位,我自然能够……”
我打断了他的妄想:“这两位可都是我自己挖来的大才,你有本事……也在朔方找呀。”
“……”他撇嘴,“你让我去找谁?我很怀疑朔方六城之中,比我文化水平还要高的人恐怕出不了十个——当然不包括大哥你和两位先生。”
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我只能表示同意。
手中缺乏人手,所以朔方、大城两县我至今也没有指派自己人去接管,依然由原来的民意代表治理县城大小事务,当然,我有权力指派一旅人马驻守在每个城内,旅长不管民政,只协助县长负责治安,提防盗贼而已。
“小弟我……有活可做么?”小岱指了指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负责大盐的运送。”
“送盐?”他皱了皱眉,“这不是什么大事情吧?”
“当然,”我笑道,“我希望你顺路可以打探一些有用的消息……”
他点了点头:“下一批我就去。”
“不不,”我摇头,“下一批恐怕我要亲自去。”
小岱讶然:“至于么?”
我摸了摸下巴:“琰儿快要生了,我马上就要身为人父……”
他也微微一笑:“时间倒是很快呀,我都要做叔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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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这个意图向几位心腹公布。
赵承立刻举手报名参加:“少爷千里迢迢南下,总要人照顾,小人身为总管,自当追随。”
“你是想洛阳的老婆才对吧?”小岱一针见血。
“岱少爷明鉴,”赵承老脸被人戳穿,却是毫不变色,“少爷已经无敌于天下,他的安危,小人才不担心他呢,小人此去,打算将老婆一道儿接来,少爷你没有意见吧?”
我懒得理他,转向贾诩与程昱:“我计划月末率队南下,七月七八日就能抵达河东,之后我领少数人马回归洛阳,朔方大小事务,二位先生商量着处置即可……”
贾诩点头:“你既然已经决定,我也不拦你,只是外官未经传召,按理不应随意进京,你还是应该上表告个假。”
“我会的。”我的计划是到了城门下随便找个理由进城就好,没必要整这些事情,谁知道一来一回几个月就过去了,“仲德先生可有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