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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发配.7

作者:真狼魂 当前章节:147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呵,文和已经说了,大人身为二千石外官,在洛阳可要多加小心,”程昱强调,“如今你可不是九卿了……处事待人都要格外谨慎。”

“先生说的是,不过我也只是去探望一下妻子罢了,不会胡乱生事的。”如今我在洛阳又没有丝毫势力,兵马全在朔方,想去造反也不可能呀。

“属下有一不情之请……”程昱忽然踌躇了起来。

“先生但讲无妨。”我很是好奇。

“之前属下接家母妻儿入京,家中并无余财……虽然吃住都在大人府邸,不至于饥寒交迫……”他笑了笑,“大人如果方便,可否给属下捎点钱货?”

我展颜而笑:“仲德先生说的好,既然你家人住在我家,这点小事琰儿自然会替你操心,如果你不放心,我会拜托蔡邕老头子的。”

他朝我一揖:“多谢大人。”

“公明、曼成,你们要不要也去洛阳走一趟?”我又询问其他人。

徐晃摇头:“属下父母都在河东老家,自有兄嫂照顾,不劳属下费心。”

李典也摇头:“属下无父无母,堂兄过得也不错,没必要去。”

“俺更是不去,”秦阵咧嘴,“俺媳妇就在这里,去洛阳作甚?!”

“你就不能给我当保镖?”我瞪了他一眼。

“少爷你歇着吧,你给俺当保镖还差不多。”他又指了指庞淯,“如果你想要跑腿的……他和老赵都行啊!”

“唔,也罢,”我沉吟了一声,“那我就和老赵南下,这一去一回最多两个月,盐当然会照常运回,我可能要在洛阳多呆两天。”我算算日子,七月就已经满十个月了,我应该陪蔡琰生下孩子再离开吧?

“公子尽管去,反正你在此处,并没有什么作用。”贾诩说得很委婉。

程昱闻言,捻须而笑。

32 沿途的见闻

 “公子,我也要去!”我刚擦了把汗,贾穆就一脚踢开了大门。

貂蝉叱道:“木头,你太没规矩了吧?!”

“蝉儿姐,公子要去洛阳玩,我也要去嘛!”他立刻转向这个姐姐寻求帮助。

“他连我都不带,要你去做什么?”貂蝉瞅了我一眼。

“拜托,你连马背都爬不上去,这两千里地,难道让我背你去吗?”我摊了摊手,表示无奈,“这可不是旅游呀蝉儿!”

她并不听我的解释:“既然不是旅游……你为什么要带小昭去呢?”

“我会骑马呀。”小昭挺了挺胸,她在洛阳时就从秦阵贡献给我的小马驹之中选了一匹,偶尔练练身手,如今总算勉强可以快速奔跑了。

“双儿也要去!”这个妹子斩钉截铁地宣布。

“你又不会骑马,去做什么?”我拒绝,“乖乖在这里呆着罢。”

“不嘛!”双儿坚决不同意,“你可以一同载人家嘛!不然姐姐也不能去!”

我坚决地予以拒绝:“不行。”

她哼了一声:“那我自己去……”

“路上据说有很多狼呀。”贾穆插嘴道。

双儿一把抱住了我:“人家好害怕呀。”

我叹了口气:“你听话,就和蝉儿呆在朔方吧,这里不愁吃喝……”

“人家看不到公子,心里好难受的……”她使出了悲情牌。

“……”我看着她泫然欲泣的娇柔模样,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脸,“乖,哥哥带你走。”

双儿抿嘴一笑,梨花带雨着扑进了我的怀里。

“公子,你行不行呀,”贾穆非常不满,“我也要去啊!”

“好好好,你也去!”我知道这口一旦被突破,就不可能合拢了。

“那我……”貂蝉笑道。

“你愿意去就去吧!我给你备马车!”我只能答应。

我聘请了几名工匠,定制了一辆马车。

动力系统是四匹骏马,是拓拔野从当地驯养的良驹。车身长度接近两丈,宽度也达到了一丈二尺,车内的空间,足够三名少女辗转腾挪,或者滚地休息,也不是不可以。

由于路途遥远,我特意让他们将车子的底座加固,并重点检查了车轴等重要部位,确保安全与稳定。

六月二十日,我率领五百虎豹骑出临戎,沿着河流向东走。

当然要向东了,如果直接南下,一来荒地太多,二来……有了上一次半路与狼群的遭遇,使得我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不敢轻易进入那片广阔的荒原。

于是我们经过五原、云中,然后顺流而下,再过西河郡,就抵达了河东。

“这西河郡倒是不小呀。”赵承嘴里含着不知名的野草嘟囔道。

“地方大有什么用?全是石头堆。”贾穆坐在马车的驾驶座位上。

当地向导解释道:“马大人你在朔方,想必也知道咱们的情形,各各郡县看起来地方不小,但户口是在不多呀。”

我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西河郡有多少县?”

“原本应该是十三个县,”向导摇头,“不过小的看来,那都不能叫县了,有几个县甚至只有几百号人,还不如一个村子。”

“这么少?”庞淯奇道。

“是啊,整个西河满打满算也就三万多人,大部分都在离石和中阳,其他县城……唉。”他叹了口气。

三万……十三个县,还真悲剧啊。我默默的想着。

“而且……西河郡北面还有一大堆匈奴人……历代郡守都十分头疼呀。”

“哦?匈奴人……不是有专门的官吏负责么?”贾穆倒也知道一些事情。

“有,当然有,”向导夹着马腹道,“广衍和美稷那里的一大片地方,就是用来安置他们的,本来是有个叫做使匈奴中郎将的官的,不过……这些年乱成一团,现在虽然安定了些,但一时间也没人补上。”

“使匈奴中郎将?”我皱了皱眉,中郎将好像挺气派的一个名字,但前面有个“使”,却好像是个外交性质的职位,“那是多少石的官?”

“哎哟大人,小人怎么知道这些?”向导苦笑道。

这倒也是,他能知道本地还有个中郎将的官已经实属不易了,谁有功夫去记忆他们的官位高低?

半个月之后,我们抵达了安邑。

据我个人估算,一路的行程至少有三千里,东汉的长度单位都比前生短了两分。

饶是如此,每天我们至少也要奔走了两百里地。

就算是躲在马车里的三名小姑娘,也要哭爹喊娘了。

我幸灾乐祸地说道:“让你们跟来,难受死你们。”

小昭早就骑上了马,她宁愿与我一前一后地跟着,也不想进车里饱尝颠簸。

而现在虽然进入了秋天,车内本就憋闷,总不可能铺上厚厚的几层棉被以减少震荡吧?

“我也要骑马!”双儿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嚷嚷。

“……姐姐来载你罢。”小昭驱马上前。

“不要……”她被自己的妹妹拒绝。

“算了吧,小昭你也只是勉强不掉下马背而已,”我敲了敲车门,“小双儿,快给哥哥从里面爬出来!”

双儿连滚带爬地跳了出来,我伸手一捞,将她拎上了马背。

追命察觉到自己的负担加重了一点,仰头哼了一声。

“哼什么哼,人家很轻的!”双儿不爽地拍了拍追命的脑袋。

“木头你下来,别赶车了,让老赵替你。”比起贾穆来,赵承稳重得多——或者说,不像贾穆那样拼命。

“赶车也挺好玩的,怎样让这四匹马乖乖听话,我研究了一路呀。”他颇有得色地挺胸。

“切!”赵承不屑一顾地扫了他一眼,嘬唇发出一声锐响,四匹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稳稳前进。

“木头……不是我们这些姐姐说你,”貂蝉透过窗户感叹,“赵承比你会驾车……”

赵承甩了甩脑袋,得意洋洋地说道:“多谢夫人夸奖,小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从小就比一般人聪明而已!”

庞淯赞叹道:“难怪少爷这么伟大,原来都是你老赵的功劳呀。”

“不敢当不敢当,”老赵虽然已经得意忘形了,但说话却还是有些分寸,“少爷本来就是英勇神武,只是缺乏名师点拨,有我这么一名智勇双全的跟班在他身边辅佐,何愁大业不成啊。”

“老赵……”庞淯弯腰按住自己的小腹,“我……想吐啊……”

33 在河东稍歇

 来到安邑,我早令人向太守府递上拜帖,虽然并没有见王邑的必要,但于礼我还是应该当面感谢一下这位太守。

虎豹骑已经跟祖烈去盐池装卸大盐,我身边只有五十人护卫。

“见过王府君。”我依足了礼数,向王邑一揖。

“不敢不敢,马大人请入府。”他急忙还礼。

刚从贫困草原上过来的我,眼中所见的河东,绝对称得上民殷国富。

“在下冒昧地问一句,安邑人口几何?”我是寻找刺激来的。

他拢起袖子答道:“安邑只是小城,户不过万五,口不过四万。”

我内牛满面地随着他进了府邸。

从官职上来讲,王邑与我平级,但河东是司隶重镇,其地位当然远比我这种边远山区的太守要显赫得多。他客客气气地请我就坐,主厅就只有我们二人,不论是赵承、庞淯还是贾穆,都只能去偏厅歇息。

“马大人此次亲自前来,莫非有什么要事么?”他先敬了我一口酒。

我摇头:“正事倒是没有,只是拙荆独居洛阳,如今生产在即,我想陪陪她而已。”

他露出一个恍然的神情:“马大人伉俪情深,本府钦佩。”

“王府君见笑了。”我回敬给他一杯酒。

由于我来的时候并不是饭点,他只吩咐下人捧上来几盘点心水果,我毫不客气地吃了两颗桃子,桃核就随意地扔回案几之上。

王邑放下了酒杯,招手让下人俯身过来,一阵嘀咕后,下人匆匆地离去。

我立刻提高了警惕:大胆狗贼!想行刺于我?!就算是这样,也不必这么明目张胆吧?大爷还在这里吃桃子,你就肆无忌惮地布置人手?太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吧?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斩岳,有刀在手,就算一二百人围攻于我,我也可以自信逃脱,只要我的五百士兵还在,我们立刻就能攻下河东!之后我再拉上老爹给朝廷写一封谢罪表……虽然肯定会有处罚,但谅他们不敢下狠手宰杀我。

那名下人很快就返回了大厅,手中捧着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盒。

“尊夫人大喜在即,本官家中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这是拜托内人挑选的一些女人家的饰物,聊以表达本官的心意。”他示意我收下。

“王大人客气了,在下却之不恭。”我向他拱手,而后接过。

以我的眼光来看,这个木盒质量不错,分量也勉强,鉴于主人在场,我并不能当场打开,但我估计,里面应该是两套服装外加一些首饰——如果光是金银首饰,必然较为沉重。

“马大人一路辛苦,今日就在府中稍歇一晚,南面的一处院落,平时十分清静,请安心下住。”王邑伸手比划了一下方向。

我点头谢道:“如此,在下就不客气了。”

我心里不禁嘀咕:按说,老王这一套接人待物的态度和手段,都不算会惹人讨厌的一类啊,为什么他之前曾经告诉我,他自己始终得不到重用?我比他低了半级他尚且如此有礼,何况高层人员呢?

七月初六,我带着五十卫士来到盐邑,昨天一天,近百辆盐车已经装运完毕,今天我来,也只是顺路与他们道别而已。

“少爷,您只要五十人?”负责此次押送的是祖烈。

“五十人已经很多了,”我拍了拍密封的车厢,“我只是去看看老婆而已。”

“小庞,你可得护卫好少爷啊。”他不放心地嘱咐庞淯。

庞淯抽了抽鼻子:“祖旅长,我也是旅长呀,你这么说是不是把我看低了?”

“我呸,要不是少爷抬举你,你还不是一个小兵卒?!”祖烈骂道,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小子要是让少爷掉了一根寒毛,回来后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小弟就是自己壮烈牺牲,也要把少爷平平安安地送回祖大旅长的身边!”庞淯表示自己投降了。

“送回老子身边作甚?!”祖烈不依不饶,“老子可是男人!”

“废话真多,都给我把盐送回去!”我打断了他俩乱七八糟的谈话,“以后不用这么频繁地运送了,三个月一次就可以了。”

“是!”祖烈双脚并拢,身子昂然一挺,举臂向我敬礼。

“路上小心。”我向他回礼。

“小的预祝少夫人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少爷!”他放下手臂咧嘴笑道。

“去!”我朝他踹出一脚,他连滚带爬地蹿了出去。

四百五十名骑兵护送着运盐车缓缓起行。

剩余的五十多人簇拥着一辆马车开始向南进发。

绕过近三十里长的盐池,我们抵达了大阳县。

我记得前生有个摩托车广告,巩俐阿姨挺着高耸的酥胸娇声道:“天上有太阳,地上有大阳——大阳摩托。”还有它的姐妹篇,是年轻貌美的张柏芝姐姐做的大运摩托。

不知道这个摩托和这个县有什么鸟关系。

“哟,这么多人?”平津渡口的船夫摇了摇头,“今天不能渡河了。”

“不是吧……这太阳还没下山啊大叔。”贾穆抬头看了看。

“现在太阳下山晚,但船工们可都回家了,你要是会驾船,我也可以让你过去。”船夫指了指停在津口的几艘木船。

“算了吧,我们可都是一群旱鸭子。”我摇了摇头,黄河在这个年代还十分汹涌,想要过河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像后来那样,中下游尤其是山东一年四季都看不到水,河床都被沿岸的农民种满了绿油油的庄稼。

经过询问之后,我们五六十人选择了一处小丘扎下营寨——其实不就是用树枝和帐篷搭起几个小破房子嘛。

隔着黄河的对面就是陕县,距离不过三里地。

陕县……莫非陕西这个名称就是来自于此?

我自以为了解了一处地名的来由,不禁洋洋得意起来。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南面应该是三门峡的地界,难怪这里水势如此凶猛——三门峡可是有水电站的呀,水势不猛怎么发电?

一看天色还早,我干脆端起飞星,又找了一处水势稍弱的回转之处,扒掉鞋袜挽起裤腿一跃而下,七月的河水还算温和,我将枪插入泥沙之中,背靠着站定。

“呀,公子小心呐!”貂蝉在岸上叫道。

我朝她摆摆手:“你们不要过来,我只是练功而已。”

“我勒个去,公子你太猛了!”贾穆兴致勃勃地跑了过来。

看他两眼放光,开始脱鞋,我急忙阻止了他:“你小子下盘都不稳,别来河里喂鱼了!”

河水中忽然卷起一个巨浪,迎面拍在我的脸上。

眼前一片白花花的水珠,我双臂向身后一捞,紧紧抱住了长枪。

浪花奔涌着从我身边冲过,我感觉自己就如一株野草一般任由冲刷。

34 怀胎十月的蔡琰

 七月初九下午,洛阳城已在眼前。

上缴文书之后,我们从东门入城,倒也没有受到额外的问责。

我谨记着贾诩和程昱之前的嘱咐,马速不敢超过三十里每时辰,长驱直入来到东城的府邸正门前。

“冯叔,你在不在?”赵承朝门房吼了一声,“给我们开门!”

门内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门发出“吱”的一声响动,一张苍老但依然精神的面庞露了出来:“……少爷?”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冯叔,”我点了点头,笑道,“这大半年的,你身子骨可好?”

“好好好,”冯老头满脸红光,急忙将大门推开,“少爷不在家里,府里冷清多啦……”

“琰儿怎么样?”追命迈过了门槛。

“夫人呀,六月初的时候就被蔡老爷接过去啦,”冯老头指了指东边,“毕竟,咱府里也没有个懂生孩子的……”

“那就好。”我向他摆摆手,“我们先歇息一晚,你就不必管了……厨子还在吧?”

“在,贾、程二家都吃的是咱府里的厨子。”冯老头向我弓腰,而后退回了门房处。

“老赵,你吩咐厨子多做点饭菜,”我示意赵承去跑腿,“还记得厨房位置吗?”

“我知道少爷你肯定不记得。”他不肯示弱地反击,撒腿向后院跑去。

“公子,我去看看爷奶和娘亲。”贾穆道。

我略微一想:“我也去吧,反正我家中也没人了。”

马车缓缓地停下,车内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那我们去收拾屋子吧?”

我耸耸肩:“双儿,你会收拾么?”

双儿“哼”了一声,已经从车厢后跳出。

追命嘶了一声,载着我朝原来居住的小院子狂奔而去。

“我操追命,你难道是因为太过怀念而发疯了?”我正在犹豫要不要一掌拍下时,它已经停在了院前,马厩中也传来一声嘶鸣,我立刻明白了,急忙从追命背上跳下。

追命摆脱了我,当即将头伸进了马厩,对着踏雪一阵乱舔,踏雪竟然也热切地回应着。

我扭过脸,不好意思细看它们亲热的场面,同时心底暗暗猜想:马……几岁成年?马类寿命通常二十来岁,按照比例来说,至少四五岁才成年吧?追命踏雪的年纪最多也不到三岁,应该不属于早熟吧?

我弯腰朝追命腹部下望去……呃,并没有特别异常的反应。

这既然不是发情……那又是什么?青梅竹马的思念么?我摇了摇头。

它们两个一顿热吻之后,却因为不能进一步身体接触而显得十分焦躁。追命回头望我,双眼仿佛燃烧了一样,我叹了口气,摆手让它给我让出一条道来,而后打开了马厩的小门,追命屁颠屁颠地就钻了进去,两匹马紧紧地贴在一起,发出了低低的响鼻之声。

“哇,原来它们有奸情呀。”身后双儿惊喜地欢呼道。

“……小昭?”我转身去看她的姐姐。

小昭红了俏脸:“这……不是小昭告诉她的呀……”

“哦?”我苦笑道,“难道又是双儿妹子自学成才的?”

双儿自己连连点头。

我叹了口气:“你学的……都是什么教材呀?有没有经过审查?”

“不知道呀,双儿是从街边的小摊上捡来的……”她老实的招认了。

“这种不正规的书籍再也不要看了!”我厉声斥责道,“满脑子奸情……太让我伤心了!”

“呜……双儿不知道嘛,”她抱住了我一条手臂,腻声道,“再说姐姐都没收了……”

“咳,以后再发现这种书籍,一律由我没收。”我义正言辞地下了一条规定。

貂蝉微微笑道:“公子莫非要亲自审查么?”

我一掌拍在双儿的臀上,正色道:“不错!为夫就是要亲眼看看,这些坑害无知少男少女的恶毒书籍,究竟有多么的邪恶,多么的天地不容!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咦?佛不是个喜欢女人的怪叔叔吗?怎么又去看书了?”双儿瞪大了眼睛看我。

我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跟她们讲过释迦牟尼大佛了……她却记得这么清楚?

收拾房屋的时间出乎意料的短暂,主要是因为各间居室都十分干净,可以想象蔡琰平日里必然派人经常打扫了,太阳距离下山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干脆咱们几个去蔡府吧?晚饭在那里吃了算了?”我提出建议。

“公子是想琰儿了吧?”貂蝉道。

我点了点头:“还有我的第一个孩子呀……”能不想么?

“好呀,双儿要看孩子!”双儿当即拍掌。

我吩咐了庞淯之后,携带小昭、貂蝉和双儿前去蔡府拜门。

蔡府的门房惊骇莫名:“姑爷?!小人没眼花吧?”

“琰儿在不在?快给我带路!”我也不用他去传禀,自己踢开大门走了进去。

“是是是,姑爷这边请……”他摆着袖子在前面引路。

“少夫人身子怎么样?”小昭轻声问道。

“身子很好,大夫说不出十日,就要临盆啦,夫人这个月,可都是整天陪着小姐呢。”

这是应当的,你老蔡家就这一个闺女,能不当成宝贝蛋子嘛?

我走到目的地,急忙拉住了他:“你别去禀告,让我给她一个惊喜。”

“公子……还是别这样,”小昭反而拉住了我,“夫人怀胎已经十月,正是身子虚弱的时候,可受不得一点惊吓呀。”

我一想确实如此,不应该大惊大喜,万一被我这惊喜惊的喘不过气一下子晕厥导致难产,我可是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头一胎骨肉呀。

门房迈着小步进去通禀,而后蔡邕拎着袍摆就跑了出来,他满脸惊喜:“贤婿呀贤婿,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跑回来啦?小心朝廷治你的罪呀!”

“小婿思念爱妻心切,这才不远千里偷偷进了洛阳,我只为了看望妻子,难道岳父大人会四处宣扬不成?”我微微一笑。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快快进来,你再晚两天,恐怕孩子就出来啦!”也不管小昭她们的施礼,只朝她们微一颔首,就直接拉着我进了院子。

蔡琰腰围明显粗了一大圈,目测至少达到了三尺二(东汉尺度),她一身宽大的孕妇装,懒懒地躺在榻上,丈母娘则已经站起身来迎了过来。

“小婿拜见岳母。”对待老蔡可以随意,但对于岳母还是应该依照礼数的,不然会被认为轻浮——虽然没人会知道。

“超儿,难为你这么有心啦!”蔡氏隔着袖子将我扶起,关切地问道,“这大半年的,在那边境之地,可受了不少苦吧?”

“年轻人受点苦算什么!”蔡邕满不在乎地向我泼着冷水。

蔡氏冷笑:“我可知道有些老头子年轻时整日花天酒地,以为才学过人,便不学无术……”

“咳咳,”蔡邕老脸挂不住了,“有了这前车之鉴,才能更好地教育年轻人嘛。”

“夫君……”蔡琰仰起脸,朝我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35 小别胜新婚

 七个月不见,蔡琰的面容虽然未有改变,但我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憔悴了许多。

“琰儿……”我坐在床沿,拉起了她的左手。

手指纤长柔腻,指肚却传来丝丝凉意。

“你……”我脑子一时断档,只憋出了一句,“你身子还好吗?”

她静静地看着我,右手轻轻按在隆起的小腹上:“你怎么回来啦?”

“老婆就要生了,我若是还不回来,天打雷劈呀。”我感觉舌头稍微灵活了一些。

蔡琰抿嘴笑了笑。

“岳父,小婿的晚饭还没有着落,你可得负责呀。”我回头朝老蔡说道。

“原来你小子是过来蹭饭的。”蔡邕点头道。

“唔,既然这样,干脆我晚上也睡在这里算了。”我皱了皱眉。

蔡邕只好摊开双手:“臭小子,你爱怎么就怎么吧。”他拉着自己的老婆出了厅门。

“琰儿姐……”貂蝉跪坐在蔡琰的床头,“怀孕的感觉怎么样?”

蔡琰笑道:“你这么想体会的话,就要自己努力了呀……不过,你们随夫君过了半年,难道没有人再怀上么?”

貂蝉摇头道:“姐姐你得天独厚,妹妹们没有这么多福气。”

她赧然:“什么福气……”

“话说我从来不曾偷懒,这个问题需要深入研究呀。”我也十分纳闷:莫非最近自己练功过度,导致输精管坏死?难道那九阳真经其实是葵花宝典?!干的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但程昱本人明明身轻体健,儿女正常呀?

“看出来了,妾身不在,你必然是日夜欢娱,连身子都消瘦了。”蔡琰贝齿轻咬朱唇。

我反驳:“冤枉!为夫严格遵守着两日一休的政策,每日勤练拳脚,更是不曾懈怠……再说,我这是消瘦么?这是健壮紧绷的肌肉呀!”我向她展示肱二头肌。

“两日一休么?”她眨了眨眼。

我点头:“没错没错。”

“那意思就是说……”蔡琰瞥了双儿一眼,“你还没有动小双儿么?”

“为夫不是色中饿鬼,怎么也不忍心辣手摧残幼花呀。”我向来标榜自己娶之有道。

双儿倒也听明白了,立刻向夫人申诉:“琰儿姐姐,公子他欺负双儿……”

“哦?”蔡琰抚摸着她的脑袋,“说一说他怎么欺负你的?”

“他明明说好,等双儿十三岁后就要双儿的……”她抱着蔡琰的小臂,做垂目欲泣状,“可是直到现在,他还不理人家嘛……”

蔡琰问道:“为什么?”

双儿吸了下鼻子:“他说双儿这里太小啦……呜呜,”她说到伤心之事,埋头在蔡琰胸口处一阵哼哼,但又惊异地抬起头来说道,“琰儿姐姐好像胸部又大了许多呢……”

蔡琰面色微红,嗔道:“乱讲,姐姐本来就这么大。”

我方才只顾着看她的小腹,对于胸口不明显的变化倒没有在意,十月怀胎,雌性激素分泌极其旺盛,导致乳腺膨大,也是极其正常的事情。

“姐姐的胸原来也不大,但是天天被他揉了之后就这么大了……”双儿伸手比划了一下。

小昭急忙阻止了她的小手。

“人家也想变大嘛,公子却不肯给我揉一揉……呜呜。”

蔡琰看样子也有些头疼,我决定将双儿打发走:“不要烦琰儿了,让她休息一下吧,双儿你要我替你揉揉,咱们现在就去侧室里面吧?”

“不要不要……”她反而拒绝了。

“这都不要?”我奇道。

“双儿要晚上熄灯后……你把人家抱上床嘛……”小姑娘羞红了脸蛋。

“小昭……最近你对双儿的教育已经十分成功了呀……这孩子逐渐正常了……”我只能夸奖了一句小昭。

小昭摇头道:“其实……主要是蝉儿姐的功劳……小昭可不会教她这些……”

厅门轻轻发出响动,小娥领着几位侍女迈步进来:“公子,晚膳可以送进来了吗?”

“唔,小娥啊,放进来吧。”我直起身来。

她看了我两眼,一双眼眸里喜悦之情清晰可见,之后转向了蔡琰问道:“小姐,你也吃一些吧?”

“怎么,对她还有特殊服务?”我笑道。

“这几日小姐胃口一直不是很好,每天都只吃得下一晚稀饭而已……”小娥低声道。

我的两条眉毛已经蹙起:“我记得很早前就吩咐过,你务必养好身子,不然,我马家的一代子孙,可就灰飞烟灭了呀!”难怪我感觉到她确实瘦了一些。

“琰儿……胸口闷的慌,心里又觉得堵,哪里吃得下饭……”蔡琰将手垂放在胸前。

我伸手将最近的一张案几连案带饭菜一起搬了过来:“看来为夫不在身边,吃饭都是个问题啊,来来,我亲手喂你吃。”

她轻哼了一声:“你粗手粗脚的,哪里会做这些?”她随时讽刺,但语气轻柔,纯粹就是撒娇嘛。

我欲擒故纵:“原来你嫌弃我粗手粗脚,那就让小昭来给你喂饭吧?”我作势就要将筷子递给小昭。

“哼,算了,人家……将就一下吧。”蔡琰立刻同意了。

这个鬼时代,所谓的饭,基本上都是稀饭、粥或者汤一类,面条饺子馄饨或许已经诞生,但还没有普遍推广开来,馒头、饼类和包子倒是已经流行于北方大地,并已经占据了重要位置。

我捏着脆弱的铜勺的尾部,从碗中舀出半勺热粥,送到蔡琰唇边:“张嘴,啊……”我觉得我像幼儿园的阿姨。

蔡琰轻轻一笑,任由我将既白且粘稠粥倒入她的小嘴之中。

我如是送了三勺,而后问道:“夫人食菜否?”

“不了,怕你弄脏了衣衫……”她摇头拒绝了我的第二项服务。

我只好继续喂她喝粥。

蔡琰一双美眸始终聚焦在我的身上,仿佛想要填补这多日以来的空白。

“夫君……你在洛阳,停留几日?”她喝完了一小碗热粥,忍不住问道。

我一怔:“这我倒没有想过,至少等你平安生下孩子……唔,满月以后吧。”

她叹了口气。

“怎么?”我问道,“你嫌时间太短么?”

“你擅离职守两三个月,难道不怕朝廷怪罪?”她抬起视线。

“怪罪?”我摇了摇头,笑道,“朝廷……能有我的妻儿重要么?”

蔡琰脸色的神情仿佛一僵,而后又奇异地舒展开来。

我放下碗,正准备自己进餐时,她的腹中又传来一阵饥鸣。

“……”我急忙转过身,“还要吃么?”

“琰儿……想吃点东西……”她轻轻点头。

吃点东西?现在的面类主食成分还比较硬,显然并不适合孕妇食用。

我挽起袖子,将袍子下摆往腰里一塞,朗声道:“你稍等片刻,为夫给你下厨。”

36 不祥的预感

 “你……下厨?”蔡琰大惊失色,断然拒绝,“我还是不要吃了……”

看她一副吃了就会中毒的样子,我朝小昭招了招手:“小昭陪我来吧。”说实话,我除了煮粥可以自己喝饱之外,厨艺等于零。

“公子,你要做什么?”小昭掩上了正厅的房门,跟着我向厨房走去,“夫人现在的身子,恐怕吃不得其他食物。”

“没什么,给他泡点馍而已。”我忽然停下了脚步,四下里望了望。

“怎么了?”她差点撞在我的背上。

“……”我沉默了片刻,“厨房……在哪里?”

“……我去找小娥……”

于是我端着半碗牛肉胡卜馍回到了房内,小昭跟小娥两个助手紧随着我进来。

“公子做得蛮快嘛。”貂蝉从床边让出位置。

双儿凑上来闻了闻:“这是什么毒物?”

“毒物?”我怒道,“此乃本公子此生第一次下厨所做之精品,你敢尝一口吗?”

她连连摇头:“不敢。”

我一个胳膊肘将她顶开,自己沿着床边坐下,伸手从案几上摸起筷子,转向半躺在榻上的蔡琰:“……你要不要吃?”

她笑了笑:“难为你亲手做的……我至少也要吃一口吧。”

我耸耸肩,将筷子递给她:“其实,我觉得这还凑合可以下嘴,你娇生惯养的,可能吃不下去。”

她蹙起双眉,却不接筷子:“你快喂人家嘛。”

“你不是都坐起来了么?”我只是不想让汤水弄脏了衣衫被褥而已。

“人家想让你喂嘛~~”她抚着肚子撒娇,看的我心惊胆战。

夹起一块被肉汤浸过的馍块,我送到了蔡琰的嘴边——经过小娥的建议,我将原本就已经够小的馍块再次加工——蔡琰双唇一分,便将馍块含入口中。

她小心翼翼地咀嚼了两口,好像在品尝着极其难以下咽的东西一般。

“不至于吧?”我对于她这副不尊重我厨艺的态度十分不满,“有这么难吃么?”

“不是难吃……”她终于放心地将食物咽下,“实在是……有些烫嘴……”

“是么……”我的自尊心稍稍得到平复,这只是火力掌握得不熟炼而已。

蔡琰吸了两口凉气,再一次示意我哺育她。

我空着肚子将自己做的食物送到嗷嗷待哺的老婆嘴边。

当她汤足饭饱,仰天捶胸的时候,我才得以抽空扒拉了两口残羹冷炙。

“双儿也想生宝宝……”这边的妹子又开始发嗲。

“生宝宝可是很辛苦的呀,”貂蝉笑道,“你看琰儿姐姐一怀孕就被狠心的丈夫抛弃在了娘家,半年才回来看一次,你生宝宝有什么好的?”

“蝉儿你在离间我与琰儿的关系么?”我啃下一块脆骨,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生宝宝,就能让公子每天喂我吃饭嘛。”双儿天真烂漫。

“……”我擦了擦嘴角,“……我可不想累死啊。”你们到时候每个人都挺着大肚子等着我喂饭,估计我一整天就只能做这点事情了。

晚饭后,我扔出了今晚的议题:“怎么睡?”

“反正我不陪你。”蔡琰有心无力。

“我本来是想陪琰儿的……”我掏心挖肺地坦白,“但这些日子我苦练九阳真经,导致身子里阳气太盛,恐怕伤及胎儿。”

“那双儿陪你吧?”立刻有无知少女前来报名。

我按住了她的双肩:“你就歇着吧……这样吧,”我看了一圈,“今晚……小娥来伺候一下我吧?”蔡琰是有身孕,小娥可是毫无障碍呀。

小娥低下头答道:“我……还要照顾小姐呢。”

“不要紧,你也等了七个月了,去吧。”蔡琰很大度地放手了。

“那今晚,就让我来照顾琰姐姐吧?”貂蝉笑嘻嘻地拉住了蔡琰的手。

蔡琰点了点头,两个女人显然要在背后交流一下对我的各种看法了……

七个月的离别,小娥并未表现出过多的饥渴,与去年时没有太大的差别,反应热切但不迫切——我解释为她年纪太小,还没有达到三十如狼的程度。

不过,七个月的寂寞,导致她在极短的时间内泄得一塌糊涂,直至她浑身完全酸软,再也承受不住时才沉沉入睡,这倒是让我稍稍满意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蔡邕就陪着大夫进府为蔡琰做定期检查。

须发纯白的大夫细心地把了把脉,点头道:“令千金脉象平稳,我想,不出三日,便可临盆,这几日的时间,身边片刻不能离人,可要千万小心呐。”

既然脉象平稳……又何必说得如此严重?我皱眉。

“老夫晓得了,先生请。”蔡邕与大夫并肩出了大门。

我也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先生……”我听到蔡邕叹了口气,“可以告诉老夫实话了吗?”

那位大夫也是压低了低声道:“胎位……不太正。”

我心中一凛:尽管我对胎位一无所知。

“能……生下来吗?”蔡邕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甚至没有发觉刚才这句话的声调已经比之前大了许多。

“在下……不能断言。”大夫道。

“大夫,”我忍不住上前,“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么?”

他摇头道:“已经十月,就是打胎……不仅凶险,而且恐怕之后再也不能生育了。”

“之前……难道一直没有发现么?!”我红了双眼。

“人力有时而尽,在下……唉。”他也叹了口气。

我知道现在医疗卫生条件简陋,婴儿出生率不高,基本上有一半的孩子会在出生十年内夭折,但……我的第一胎,连出都出不来么?!

“老夫只有这一个女儿啊!”蔡邕一把抓住了大夫的衣领。

“伯喈,我与你多年好友,我怎么会不尽力?!”那大夫倒是没有见怪,细声宽慰道,“好在如今一切正常,未必会有危险。”

“如果真的出现危险了呢?”我问道。

他没有说话,只苦笑着看了看天。

听天由命么?!

我狠狠咬着牙齿:“洛阳有没有其他妇科特别拿手的大夫?”我后悔当时没有拉上张机一起南下!

蔡邕道:“邹先生便是司隶第一医者,哪里还有更好的?!”

“在下知道有一人……医术玄妙之极……”

“谁?!”我与蔡邕异口同声问道。

“沛国人华佗,他行医数十年,行走天下,治愈过无数疑难杂症,年近百岁却鹤发童颜……”邹大夫一副神往已久的痴迷状。

“华佗?”蔡邕泄气道,“此人行踪不定,如何能够遇上?!”

“说不得,赶快派人去沛国一趟吧。”我立刻准备去找人。

“还是我派人吧。”蔡邕拉住了我。

37 久别的洛阳城

 蔡邕立刻派出四名家仆,乘快马向沛国疾驰而去。

沛国距离洛阳约有千里,如果路上不耽误时间的话,四五天之内或许可以往返一次——但是华佗据说也是一把老骨头了,我怀疑就算他肯来,也未必赶得上。

但总比三千里之外的张机要近得多。

喂蔡琰吃完早餐,我领着小昭和双儿返回了马家大院。

我先去拜访一下程昱的家眷。

院内只有一名中年妇女在打扫厅台。

“是程夫人吧?”我并未见过程昱的夫人,便站在大门处向她拱手,“在下马超。”

“马大人?”她微微有些惊讶,急忙放下扫帚向我一揖,“犬子在朔方可好?”

她不问老公却问儿子,倒也是母亲天性,我点头道:“伯平兄一切都好,夫人无需挂怀。”

“马大人请入内饮茶。”她擦了擦手,邀我入内。

我于正厅内坐定:“仲德先生担心家中钱粮不足,特意托我询问夫人,夫人若有所需,尽管向府中下人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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