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就坐在这里一步不走,如果有事,我就喊人……总可以了吧?”
贾氏白了我一眼:“我在外屋稍微休息一会,你自己小心,不要吵到她们母女二人。”
我将她送出了卧室,悄悄叹了口气。
蔡琰母女两都刚刚进入酣睡,我左右无事,也只能闭上双眼稍稍打坐片刻。
方才所消耗的真气不是立刻就能恢复的,我感到丹田略显空虚,于是便依照九阳真经所记载的要诀默默的运着内力在经脉里缓缓回转。
练功要凝神深入,但我却还要关心妻女的动静,不免一心二用。
一边感受着体内蓬勃奔走的真气,一边聆听着两个人的呼吸之声,我感到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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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弄醒的。
“咦?”我有些吃惊地睁开眼,“你你你……你怎么趁我睡觉占我便宜?”
双儿眨了眨眼:“没有呀。”她双腿缠在我的腰间,小屁股当仁不让地坐在我的双腿之间。
我一摸她满是弹力的小屁股,忍不住长枪勃发,直挺挺地顶在了她的花园之中。
“唔?”她伸手就要去抓这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立刻伸手阻止了她:“不要乱动,快下来。”
“不嘛。”她被我抓着手,却不依不饶地扭了扭腰身。
我浑身一个激灵,还好彼此接触并不是十分紧密……
“那你不要动……”我开始默念九阳真经的心法,以无上神功来打压心头的邪火。
“为什么不要我动?”她又晃了一下小屁股。
我心神几乎失守:“听话,不然我又要走火入魔了!”
她这才安静下来:“可是……你明明能说能动,看起来已经练完了呀。”
“咳,你看我下面硬邦邦的一根……”我又抓住了她蠢蠢欲动的小手,“这就说明我还没有练完,知道了吗?”
“练完后……会怎么样?”她饶有兴趣地低头去打量,不过由于衣袍宽大并不明显。
“……会软下去。”我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
“哦?”她闭着眼睛似乎在感觉什么,“真的比刚才软了耶。”
“你不要乱动,马上就好。”我趁机在心中默背:他强由他强,青松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她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这已经是第四重的心法了。
当长枪完全恢复状态之后,我才装模作样地长出一口气:“好了。”
“真的吗?”她摸了摸我的脸,“刚才你的脸又红了一下……”
我皱了皱眉头:这神功是否太霸气了?我只是念叨了一下心法而已,也要把老子的脸皮给染一层颜色?“现在呢?”
“又正常了。”她几乎快贴上了我的脸,我清楚地嗅到了从她衣领中飘出来的淡淡清香。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闻到双儿的体香时,我总会联想到奶香——这种感觉自从第一次见到她们时就产生了,但小昭却远没有这么明显。
“咦,公子的脸又热了……”她将自己粉嫩的小脸贴在我粗糙的脸上。
“夫君……”蔡琰忽然微弱的唤了一声。
我急忙推开双儿:“琰儿?我在这里。”
双儿恨恨地捶了我一拳,她在抱怨我野蛮的推人动作。
“你……在做什么?”蔡琰瞥了我一眼,咬了咬牙。
我回头一看,自己的右手搂着双儿的腰,左手整只手掌却按在了她的胸前。
“咳咳,”我立刻抽回了左手,将双儿放在地上,“你也知道,双儿是很顽皮的,我虽然很喜欢她,但一直有节制的……”我脸不红心不跳地陈述事实。
“我管你节不节制……”她嘟囔了一句,“我只想问,孩子……是男是女?”
“是个女儿。”我指了指小床。
蔡琰的眼皮微微垂了下来:“……是女儿么……”
“女儿怎么了?”我毫不在意,“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生两个。”
“……还能再生么?”她抬了抬头。
“我记得之前一再强调,叮嘱过你多次,一定要多多进食,生孩子可是个体力活,不是眼睛一闭就能把孩子拉出来的,”我义正词严的教训她,“可是你……除了腰围自然增粗之外,还是骨瘦如柴……为我马家增添儿女造成了多大的困难?”
在这一通大道理之下,蔡琰惭愧的低下了头:“你连信都不给人家写……人家心里难受,哪里吃得下饭……呜呜……”
双儿趴在我耳边小声道:“琰儿姐姐也学会了姐姐的拿手招数啊……”
我深表赞同。
43 张温的闭门羹
经过长时间的思考,蔡邕替我决定了孩子的名字。
“玥”。
我还是皱了皱眉头:如果是个男孩,我其实想叫他马跃或者马越的。
不过马这个姓,可供选择的女性名称实在偏少,而且由于一百八十年前王莽制定的规定,有一点身份的人都不会取两个字的名,更导致了取名的困难。
王莽狗贼,你改朝篡位什么的,没人责备你,但你乱改规矩,非要说什么奴隶卑贱之人才能取两个字的名字,逼得全天下士人都只能取一个字,名字重复的例子肯定俯拾皆是,这简直就是祸国殃民呀混蛋!
据岳父老爷所说,玥指古代的一颗神珠,传说少昊出生时,有五色凤凰领百鸟集于庭前,此凤凰衔果核掷于少昊手中。忽然大地震动,穷桑倒地,果核裂开,一颗流光异彩的神珠出现。众人大喜,寓为吉祥之兆,太白金星见其神珠皎如明月,亦是天赐君王之物,定名神珠为“玥”,称少昊为“凤鸟氏”。
这么说来,这倒是个很吉利的名字,不过我家闺女出生时,她娘的都快死翘翘了,哪有什么凤凰来朝的预兆?再说……这明显是帝王之象,跟我家闺女有个屁关系?!
但是当我抱着脑袋想了半晌之后,还是决定接纳老岳父的意见——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来:马诺?马兰?超级玛丽?
原本蔡琰曾对我说过,她如果生下男孩,希望能姓蔡,以安慰一下娘家的老爹,不过现在既然生出的是女儿,就不必考虑这件事情了。
刚刚生产完毕,无论是蔡邕母女,还是家中一干老少,无一不是几位疲惫——当然除了我,我闲来无事,干脆去拜访一下老上司张温。
太尉的府邸就在对面,距离马府大门不过五十多丈远(大街宽度大约二三十丈,我可没有兴趣测量),但是……大街中间是专供皇帝车马行走的驰道,打死我也不能从中间穿过。于是我只好选择绕路,这一绕,就绕到了南宫东门。
“来者何人?”卫士看着我跟庞淯两人晃晃悠悠的在门下闲逛,忍不住喝问。
我摆摆手,懒得理会他,从公共道路转过弯,朝太尉府走去。
“原来是马大人……”身后有人追了出来。
我侧了侧身,瞥了对方一眼,急忙正身作揖:“策兄,你好。”
孙策头顶武冠,身着轻甲,黑衣长袖,颏下微许的短须,映着中午的阳光,更显得英气勃勃,端的一副好姿容。其实孙策的长相,并非剽悍勇猛型,而有些偏向清秀——毕竟人家是江南水乡出身的子弟嘛,皮肤当然比我们西北山沟里蹦出来的野孩子细腻一分咯;相比之下,我唯一明显的优势就是超出他半个头的身高。
“马大人是否要入宫?”我记得之前苍龙司马是他爹孙坚,看来老孙有些偷懒呀……
我摇摇头:“不,我只是绕路去对面的太尉府而已。”
他笑了笑:“尊夫人今晨诞下千金,在下先祝贺一声。”
“策兄,我能给你个建议吗?”我忍不住说道。
他一怔:“请讲。”
“策兄年长我一岁,小弟当以兄事之,”我看着他,“策兄言辞实在过于恭敬,让小弟有些不爽。”
他的嘴角缓缓拉开,双眉轻轻扬起:“贤弟不以愚兄粗鄙,感激不尽……”
“粗鄙?”我哈哈大笑,“你我不过是半斤八两,谁能比谁粗鄙?!”
他忍不住也与我一同大笑起来。
本来就是,我们二人文化程度真是不相伯仲,如果除去我固有的诗词功底,估计我还要比他文盲一些——但是由于我无耻的行为,如今我已经是文坛后起之秀的杰出代表了,而孙策兄弟,在世人眼中依然是个莽汉而已,或者说,世人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
“你老爹呢?”我抬头向城门上看了一眼,“难道他将看门的重任完全交给你了吗?”
孙策耸肩:“你说得对,家父现在每三天才来一次。”
我笑了笑:“他还敢讽刺我不尽职尽责,原来他也不过如此呀!”
他的儿子深以为是。
告别了孙策,我来到了张温的府门前,庞淯快步向前递上了名帖——哦不,我们根本就没有准备名帖这种东西,只不过报了一声姓名而已。
“请稍候。”门人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声。
于是我就站在门外等着张温的接见。
庞淯咂了咂嘴巴:“少爷,这太尉大人的门房都这么狗眼看人低?”
“低声,”我瞪了他一眼,“宰相家里扫地的都比县令高上一等,何况门房。”
“切,”他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看门狗而已。”
“喂喂喂,看门也是一种正当职业!”我纠正他错误的职业观,“再说……你和他相比,地位很高么?”
他讪讪地笑了笑:“我都忘了这事情了……”
我伸了个懒腰,仰天打了个哈欠:“不过……张温老头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竟然让我足足等了一刻钟呀……”
“咱们回去吧……反正也没必要见他。”庞淯自作主张。
“你懂个屁。”我斥责他,老子没有背景,呆在偏僻的朔方郡,如果在朝中连几个帮忙说好话的有分量重臣,恐怕一辈子都只能老死在北方了。
他挠了挠头,又道:“是不是因为咱们两手空空,他才不肯见咱们?”
我一怔:马勒隔壁的,你还真提醒了老子,不过这次回家……我一共就带了两千块零花钱,太尉的月薪至少一万八,哪里在乎我这点塞牙缝的钱?!
我探头向门房里看去。
门卫正捧着一把奇形怪状的果子啃着。
“喂喂,有没有替我通报?”我忍不住发问。
“报了啊。”他头都不抬。
“张公没说什么?”
他喷出一口果核:“我不知道,通报的人还没回来。”
我摸了摸腰间钱袋里可怜兮兮的几块零钱,咬了咬牙:“难道拜访太尉大人需要收钱?”
他这才正眼看我:“放屁!老爷为官清正,教育我等甚是严厉,我们才不会收钱!”这名小小的门房满脸的义愤填膺。
我连连点头:“是是是,小哥两袖清风,在下思想浑浊,惭愧惭愧。”
一刻钟之后,另外一名门房匆匆的走来,向我弯了弯腰:“不好意思,让阁下久等了,老爷说了,近日身子不适,不见外客。”
我感到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起来:太尉府邸是不是太宽阔了一些?你一来一回,竟然足足用了两刻钟?!
这位门房看样子由于方才的走路而导致十分疲惫,大口的喝了口茶水,从自己同伴手中抢过了两颗果子,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44 与蔡邕座谈
“你一个地方外臣,没事干别往三公九卿的家里跑!”蔡邕指着我的脑袋呵斥。
“凭啥?”我惊讶。
“凭啥?!”老蔡怒声道,“这不是落人把柄么?你还嫌朝局不够混乱?”
我撇撇嘴:“我在塞北呆了七个月,根本听不到外面的消息,谁知道现在朝局怎么样了!”
“唔,这倒也是……”他还讲些道理,捋须道,“不过你身为外臣,还是不应该这么明目张胆的去拜访当朝重臣,很容易让居心不良之人说三道四。”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我本来就是私自回京,如果太过招摇,让人参上一本,说我不遵律法擅离职守,又跟太尉什么的结党营私阴谋作乱,直接满门抄斩也不是不可能吧?
就算我不在乎自己这条小命,太尉张温可不能在乎自己的名声和性命。
这样一想,我心中的不满倒消散了大半。
“是我太鲁莽了呀。”我捶了捶脑袋。
“知道就好。”蔡邕坐下身来,“说起来,你也不应该在洛阳停留过久,还是赶快回去吧。”
“不用这么急吧?”我搓了搓手,为难地说道,“你家女儿刚生下孩子,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我至少等孩子满月后再走吧。”
“你就算留在这里,又不能喂养孩子,能有什么作用?!”他笑道,“琰儿母女在这里,自有老夫照顾,你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默然点头。
“不对,”我又抬头,“这次要不是我不回来,你以为你女儿能够顺利生下孩子?!”
他干笑一声,迅速找到了个借口:“说不定是因为你突然回来,导致琰儿太过紧张……”
对于他蹩脚的托辞,我嗤之以鼻:“这分明就是你平日里不注意自己女儿的饮食营养,才让我老婆差点难产而死!你这个做爹的……真该去死呀!”
蔡邕自惭形秽,在我义正言辞的指责之下不敢抬头。
“我想……孩子满月之后,我接琰儿去朔方。”我弹了弹案几。
“什么?”蔡邕惊讶莫名,差点站了起来,“这怎么可以!朔方苦寒之地,琰儿刚刚生了孩子,身子虚弱的厉害,怎么受得了?!”
“朔方苦寒之地,不错,但也没有那么苦寒,”我并不在意他的这种担忧,的确,现在这个时代,整体温度并不比前世冷,据说每隔多少千年就会有一个寒热交替期,或许现在处于温热期吧,“何况,朔方的百姓,照样生儿育女,也没听说过北方生的少。”
“不行不行……”蔡邕固执地摇头,“你狠得下心,我可不忍心让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奔波三千里地前往边塞……再说了,你身边又不是没有女子相陪,那个貂蝉,我看得出来,肯定十分擅长伺候男人……”他忽然从关爱女儿的慈父变成了深知男女之事的男人。
我一怔,脸色忍不住阴沉了下来:“岳父,你你你……”我放开嗓子喊了一声,“岳母……”
他立刻捂住了我的嘴:“叫什么叫……老夫只是说句实话而已,你那貂蝉,必然比琰儿会伺候人,你也没必要立刻要琰儿陪你去朔方吧?”
我摇了摇头:“老蔡你想错了,我接她去朔方,只是为了夫妻之情,并非贪图几日之欢,她跟了我,可能会吃点风沙,但心情肯定比孤身在洛阳舒畅得多吧?”
蔡邕皱了皱眉头:“琰儿只不过是初为人妇,才有些儿女不舍之情,现在有了孩子,男人……恐怕没有那么重要了。”
看他一副深有体会的模样,我忍不住陷入沉思:似乎……很有道理。
女人一旦有了孩子,丈夫在她们心中的地位便退居二线了——当然,除去一些权霸名利之心过于深重的女人,比如武则天之流。不过我们只是普通夫妻,哪有这么多利害冲突?!
于是我自己去询问蔡琰的意见。
蔡琰只思考了十秒钟,就做了决定:“我才不去朔方。”
我傻了眼:“为什么?”……你难道不爱我了嘛?
“你觉得凭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够去三千里之外的朔方么?”她笑了笑,“听说并州一路都是大山呢……”
我摩挲着下巴:“这确实是个问题……骑快马疾驰都要十天半个月……”这个速度当然不适合她,之前由于小昭等女乘坐马车,整只队伍的速度已经慢了许多,如果再带上蔡琰,恐怕一天走一百里路都是难事了。
至于山西的道路状况……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全国三十四省市自治区,除了几个由于人口稀少的省份,有比山西的道路交通更差劲的么?
我猜只有四川可以超越。
这种差劲,大部分都是自然条件的因素。
险峻不通而且极为闭塞,重重山岭将并州打上了边荒的标志;至于益州给人的印象则要更差三分,那纯粹就是是蛮夷横行、与世隔绝的地方。
——哦?有人说还有交趾?你真的以为大汉朝把这个汉人人口不如少数民族零头的地方当做自己的正式领地了么?
我觉得连殖民地都算不上,那些野人蛮族既没钱让我们搜刮,仅有的一些特产业只是作为稀有贡物送给皇室作为一种形式而已。何况一路道路不通,要整修的话还要消耗朝廷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而且现在……据说交趾已经脱离我天朝,近于自立了。
咦,貌似我家老祖宗马援在一把年纪的时候还毅然决然的以花甲高龄出征讨伐交趾的南蛮,不过当时东汉刚刚建国,军力强盛,不容外族欺负,现在刚刚坐稳中原,正在进行精彩纷呈的内斗,至于万里之外的野人部落……谁有工夫去注意他们?
蔡琰又说:“何况……我觉得孩子……留在中原安全一些。”
我不以为然的摇头:安全?我坐拥七千精锐,我的女儿能不安全?
但孩子她娘既然这么想……于是,想携带蔡琰母女一同回归朔方的计划被撤销了。
七月十七日,我准备启程。
赵承再次露面,他倒是带着老婆跟上了队伍。
出行之前,孙策专门来送了我一程。
我忍住了那句“不如策兄跟我一起去边外发展共举大业吧”的妄想之语,与他拱手告辞。
前上司张温总算记着我这个无名小卒,偷偷派来下人给我捎来一句话。
“秋冬边塞易乱,赶快回去吧。”
老子七千兵马坐镇朔方,老百姓吃喝无忧,谁人敢乱?!
我不屑地呲了呲牙:张温同志年纪老了,胆子也小的多了,只不过不想让我留在京城给他添麻烦而已,何必说得这么堂皇?
45 临行时的攻防战
于是,我与留在洛阳的妻女挥泪告别。
孩子什么的,才四天大,我不指望她能够睁眼看我一眼。
我叮嘱了蔡琰要好好保重身体之后,便策马而走。
“你似乎忘记了什么吧,少爷?”贾穆勒马停在追命之前,欲言又止。
“什么?”我反问道。追命在原地打了个响鼻。
贾穆把目光转向大宅:“你回来半个月……都不去看看我姐姐吗?”
我忍不住伸手扶住了下巴:真的……忘得一干二净!
由此可知……其实对于贾羽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啊……
既然如此,我还有必要去专门探望她么?
我反复斟酌着,犹豫不决。
“大哥,既然答允了文和先生要娶羽儿姐,你还是去和她见一面吧。”小岱建议道,“不要冷了女儿家的心……”
看着他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我笑了一声:“混蛋,你好像很有经验啊!”
他嘿嘿笑道:“以己度人,都是如此。”
我摆摆手:“那我去去就来,你们再稍等片刻。”
赵承和庞淯直接跳下马背:“大伙准备吃午饭吧!少爷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
追命嘶了一声,扑腾腾地朝后院跑去。
贾家两位老人又在晒太阳了,看见我纵马奔过连身子都没起来。
一路长驱直至贾家独占的小院。
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
喂狗爬出的洞……哦,我们院宅里没有狗洞。
从马背上慢慢爬下,我站在院外举手叩门。
门环敲击在铁片上,发出三声脆响。
冷清清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
我只好再敲了一阵门。
贾家的小院并不算大,从内屋到大门也不过半分钟的距离。
但是我等了三分钟,却迟迟无人应答。
只有两个可能:贾羽不在家……贾羽不愿开门。
我叹了口气,追命用脑袋顶着我的后背,蹄子在地面上轻轻地刨着。
干脆闯进去算了。
我拍了拍追命的脑袋,原地下蹲压腿,稍作准备活动。
内院的墙壁虽然不如皇城的高,但也超过了一丈,没有歪脖子树做踏板,光凭我的两条腿恐怕很难跳过去。
“好吧,你给我贴墙站好了!”我拉着追命来到墙角,将他推到墙下。
“不要动,不要动!”
追命心不甘情不愿地晃着脑袋,鼻孔哼哧哧地喷着气。
借踏镫之力上纵,双足在马鞍上发力一踩,我腾空翻上了内墙。
受到强烈冲击的追命嗷嗷叫着跑了出去。
蹲在墙上的我稍稍喘了口气:差点脚下一滑直接摔下去……
猫着腰在墙头走了两步,我展开双臂模仿雄鹰从高空跃下,可是感觉自己连蝙蝠都不如。
脚后跟传来一阵剧痛,我连蹦带跳地在院子里扑腾。
就算发出如此巨大的声响,贾羽还是没有主动现身。
隔着靴子揉了揉发麻的脚跟,我走上了屋前的石阶。
呃……我左右打量了一会儿,不知道应该先进哪间,作为一名清清白白的黄花大姑娘,贾羽从没告诉过我她的闺房处于哪间,一时间我竟是迈不动腿了。
依据常识,这正屋自然是给家主,但贾诩自然是要让给爹娘的……
然后根据男左女右的原则,我转身朝右手方向走去。
伸手用力一推,果然紧紧关闭着。
我干咳了一声,清理了嗓子:“羽妹,我是你超哥哥啊!”我自己感觉到一身鸡皮疙瘩噼里啪啦的纷纷下落。
门内毫无动静。
我只好继续叫喊:“羽妹,我们虽未正式成婚,但已经……呸,”我似乎有些口不择言了,“我们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只不过是两厢情愿而已……你就给我开门吧!”——这究竟有什么逻辑?
“你不让我进屋也成,你好歹露个面让我看一眼就好!”我退而求其次,“我今天就要回朔方去了,下次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了,你开门啊!”我又推了推大门。
依然纹丝不动。
我的心一直往下沉。
说句实话,贾羽与我的感情可以称得上微乎其微,所有的不过是一点奇怪的暧昧感而已。从长安到洛阳,我连她的小手都不曾碰过,所交谈的话大概也不超过两百句,远没有达到如胶似漆非我不嫁非她不娶的境界。
如今,我离开洛阳大半年,感情愈发淡了,这也是极其正常的事情。
正如其他的异地恋们,看起来很美,想起来浪漫,一碰就碎。
可惜了,蔡琰还一直把她看做我必然的**成员,偶尔还带着酸意开个玩笑。
反正老子也沦落到塞北,手上不过七千人马,手下不过几万穷困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一天两顿饭菜,除了牛羊肉,就没有其他下酒菜了……
贾诩的小儿子已经跟着我去吃苦受罪了,这个大女儿……还是找个安稳一点的婆家吧。
我站在紧锁的大门前叹了口气:“好吧……”我退后了两步,提高着声音,“你既不想见我,我就此走啦!洛阳城里贵胄如云,你可要嫁个好人家!”
心头忽然没来头一酸,我差点掉下泪来。
酸什么酸?贱骨头!我狠狠揉了揉眼睛,转身就往外跑。
刚跑了两步,我就傻了眼。
这大门是在外面用锁锁住的……
跳进来时还有追命当垫脚石,现在……该怎么跳出去?!
我又返回屋前,挨个查看。只见五间房屋,间间都在门外挂上了黄铜大锁,显然无人在内。
我刚才那一番叫喊……全部白费了力气。
想到最后那句话没被贾羽听见,我又没来头一阵庆幸。
还是贱骨头!
但是我究竟怎么出去?
走投无路的我只能猛提一口真气,扯开嗓子放声嚎叫:“羽妹!快拿钥匙来开门啊!我被锁在你家院子里啦!”
院外听到追命“唏聿聿”嘶鸣了起来,声音越飘越远,连蹄声都渐渐听不到了。
跟着是由远及近的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从脚步落地的轻重和频率就听得出来,是名女子,而且体重不会超过标准。
“是谁……”我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因为府中的年轻女子除了贾羽之外,还有几名请来侍奉老头老太太的女仆。
一声闷响之后,大门被人从外推开。露出贾羽一张清秀的脸庞。
“羽妹,你可来了!”我急忙笑着向她打招呼。
“你不回朔方去,反而偷偷摸摸潜伏进我家的院子,究竟是何用意?”她柳眉微微竖起,脸上倒是没有怒色。
“这整个院子不都是我家的么?”我哈哈笑道,“哪有偷自家东西的?”
她回身将锁挂在门环之上,将后背留给了我。
46 主角光环
贾羽原本就是体态纤细的女子,半年不见,身材似乎愈发苗条。
我一蹙眉:“羽妹,这几个月来,你……瘦了许多……”
“你自在朔方为官,我瘦与不瘦,又与你何干?”她的语气不咸不淡,让我的关怀言语有些落空。
我单刀直入:“羽妹,在我走之前,你对我虽然也不算亲热,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冷漠吧?”
她还是不肯转过身来:“是么?”
“人都说,少女心海里针,最是琢磨不透……”我又一次同意这句至理名言,“你还在意年初的事情?”
“没有!”她摸着门环,坚决否认。
我决定霸王硬上弓,不再旁敲侧击,而是伸出双爪,直接按在她的肩头,将她生生地转了过来。
贾羽有些吃痛,娇声叱道:“放开我!”
我还是十指紧紧扣在她瘦削的肩上:“我要你的答复!”
她用力抿着双唇:“我说没有在意!”
“没有在意?”我又问,“那你这冷淡仿佛陌生人的态度算什么?”
“你……”她避开了我的目光,“你这次回来,只顾得上陪自家夫人,对我连看都不曾看望……难道还不允许我生气?!”
你会……吃、吃吃醋?
这个答案令我有些吃惊,手上的劲道也忍不住一松。
贾羽抱着胳膊垂下了头:“怎、怎么?”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起来。
我吸了口气:“我以为你在洛阳遇到了其他相好的,早把我这个没名没分的野男人给忘了……”
她忽然间有些恼怒,一拳就捶在我的胸口上:“什么相好、野男人!你以为人家是那么随便的女子么?!”
“说笑、说笑!”我急忙接住了她的双拳,轻轻攥在手心,“不过这也没什么吧,毕竟我们本来也没有正式名分,你再选择其他青年俊杰也不算随便……这不,这还是我第一次摸你的手呢……”我趁机在她的手背上摩擦起来。
“是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吧?”她没有挣扎,但是亮晶晶的眼眸中却有些黯然,“有这么一个名门夫人,身边还跟着乖巧的小昭和绝色的貂蝉,哪里还记得我……”
之前也说过,我确实把她忘了,但是此时此刻……我能承认么?
不能!
于是我为自己做出辩解:“主要是你我并没有名分,我若是认为你这辈子就非我不嫁,那未免太不要老脸了……”
“名分……”她悠悠地叹了口气,“年初时你又没有给我,现在看来……你还是不肯……”
“这次回来,琰儿都命垂一线,我实在没精力啊……”我叹气。
这也是实情,这几天蔡琰身子弱到了极点,我怎么可能还大操大办另娶妹子?何况朝廷还不知道我偷偷回来……我要是自行暴露了,还不被王允之流的正经分子的口水唾沫给活活淹死?!
贾羽也并非不讲道理的女子,她扬起头来看我:“那我呢?你真的不曾惦记过我?”
我要是摇头就是真正的傻子!
但是我还是觉得傻一些好:“你与我年纪相仿,温婉可人,知书达理……还会做饭女红,”这个其实比知书达理要重要得多,“怎么看都是理想情人。这样一个女子天天在我眼前晃,还住在同一个院子了,我要是说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这只能是自欺欺人。其实……琰儿刚刚嫁给我之时,就已经以为你和我不清不楚了……”
“哦?”贾羽吃了一惊,眼眉明显向上一跳。
“……”我想了想,忽然决定跟她进行交心的谈话,“羽妹,我想跟你讲清楚我是怎么想的,你要不要听?”
她眨了眨眼。
我拉着她的小手在门口坐下。贾羽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自小便随母亲做过不少家务活计,但是一双纤手却还是保养得不错,除了右手食指的指肚有层茧子,其他部位依然滑腻十足。
“你知道,文和先生是我最为依仗的谋士,我的所作所为所想所感,他也无一不知。”虽然程昱也中途加入,但毕竟有先来后到之分,“所以,有时候我就在想如何能够加深和文和先生的关系……直到那天我见了你,我仿佛知道了答案。”
贾羽脸色好像有些发白。
“若是能娶了你,文和先生就是我的岳父,贾家也彻底跟我绑在一起了,但是……”我摇摇头,“我却从没有真正去实现这个念头,自从长安以来,我一直不愿去和你接触,甚至曾想干脆将你介绍给别人算了,虽然我姓马的没有什么经天纬地之大才,但即便是我再想要笼络文和先生,也不能靠这种卑鄙的手段!”
“卑鄙?”她也摇头,“儿女结亲,古来不都是如此么?”
“所以我更厌恶。”我感觉到她的指尖有些微凉,“我若是真向先生提亲,他大概不会拒绝,可是……却毁了你一辈子的幸福,我宁愿不提。”
“你怎么就知道会毁了我一辈子的……幸福?”她轻声问道,“贾家只是小门小户,女儿给蔡氏女儿的夫君做妾也不算什么。”
我摇头:“不,那时还没到洛阳,原本是想着娶你为妻的……”
她点了点头:“是么……”
我只能叹气:“世事难料,我也想不到忽然之间到了洛阳,连续娶妻纳妾……转眼我连女儿都生出来了……”这个女儿的出生真是出乎意料得早,我直接从少年英雄升级成为父辈人物了。
贾羽也悠然叹气:“世事难料……”
“其实我一直不懂女儿心……”我坦诚自己不是情圣,“总感觉你对我不算喜欢,一想到此,我更是不敢明白表露……”
“一个男儿都不表露,你难道等着人家女儿来向你求婚么?”她扬了扬细长的眉毛,神色像极了她爹。
“呃……虽然如此,但你平日里不能表现得亲切一些么?”我继续搓了搓她的小手。
“也没看到你表现得对人家有兴趣呀?”她反驳道。
我只好另外开辟战场:“好吧,不说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呢?”
“什么?”她不解。
“你还要不要嫁给我?做第五房妾室?”我低头一算,得出这个排序。
“第五房?”她讶然。
“呃,小昭、琰儿、蝉儿,还有小娥,这不已经是四个么?你只能是第五房了吧?”我心虚地抽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哦……”她低下头来,“那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我急忙开始分析这句话的意思:“……你确定要跟我?”
她忽然扭捏起来:“不然……谁会让你摸这么长时间?”
“哦、哦!”我又双管齐下,抓住她的小手再接再厉,“那等我这任朔方太守做完后再来娶你过门如何?”
“那、那得等几年啊?”她反手拉住了我的右手中指。
“你好歹是贾家长女,至少得走个过场……我现在又不能在洛阳操办婚礼……”
“那……我跟你去朔方就是。”她羞红了双颊,“反正爹爹也在那里……”
看她这么积极踊跃,我不由得心花怒放:“你既然迫不及待想要嫁我,我只好勉为其难收下了!”
“啐!”她手上用力,差点将我的中指掰断。
于是,贾羽即刻便收拾了行装,告别了娘亲和祖父母,踏进了大车之内。
47 荒废的政事
一行五六十人,簇拥着一辆马车风尘仆仆的朝北方行去。
河内与上党二郡都还算富庶,治安情况也十分良好,河内太守张杨,是个豪爽好客之人,这次又盛情招待了我。
张杨是并州人,大抵属于董卓任命的地方大吏,河内地理位置又极其重要,北抵幽并,东扼兖州,拱卫着河南洛阳,根据我的理解,朝廷无论如何都应该把他解决掉,即使不满门抄斩,至少也要调到边远山区——就如我一样——但是时至今日,张杨还是稳坐太守之职,不得不让我怀疑其中存在着什么猫腻。
进入太原,我并未见到刺史皇甫嵩,这让我十分惊讶。
“刺史大人,去巡视各郡去了。”相关人员告诉我。
我纳闷:“巡视什么?”
“已经七月末了,每年八月刺史大人都要巡行各郡,审查案件囚徒,考核郡县长官的政绩,年末时才能上报朝廷。”对方很耐心的替我讲解。
我一拍大腿:奶奶的!这不是惨了!省长亲自下乡去考察民情,我这个市长竟然不去接待……而且我貌似没有通报他……这绝对死翘翘了!
“刺史大人去了哪里?”我惴惴不安地问道。
对方摇头,示意他不能泄露刺史的行踪。
我掏出一把铜钱:“这位大哥,你通融一下吧?”
对方一把推开了我的零花钱,愤然斥责我:“请你尊重我!”
“是是是!”我忙不迭点头——看来是嫌少了,但是我实在没钱了呀混蛋!
尽管我掏出来身上九成的零钱妄图从他嘴中套出话来,但这名正直不屈的小吏依然没有松口,只鄙夷地看着我,摆摆手让我滚蛋。
我如同丧家之犬,拉着马车惶惶然朝朔方奔去。
这下我可不敢有丝毫的耽误,斜斜从太原郡穿出,抄近路朝朔方疾驰。
六天后抵达大城,之后又花费了两天经过荒原回归临戎。
此时已经是七月二十八日。
“刺史来巡查了没有?!”我急冲冲地问道。
“呃?”前来迎接的皇甫固摇头,“家父他……现在应该还没有到云中呢。”
我吁了口气,拍了拍追命的脑门,它歪过头就来啃我宽厚的手掌。
“怎么样,弟妹生了?”皇甫固侧过身来。
我点点头:“生了个女儿。”
他笑道:“女儿好,你年纪小我十多岁,都已经儿女绕膝了,真是羡煞为兄咯!”
我呸了他一口:“你自己一把年纪了却不去找老婆,难道也要怪我么?!”
“我也不是不想,”他嘟囔了一句,“只是没有世家大儒的女儿眼巴巴地来嫁给我呀。”
鬼话,皇甫家也是世家,至少富贵历史比我家早三十年,没老婆?嘿!
马车轰隆隆地驶进了太守府,浑身酥软四肢无力的贾羽和貂蝉互相搀扶着从车里爬了出来。
小昭有一半时间是在马背上读过,相对来说精神得多;而双儿,直到此时……她还赖在我的怀里,除了空间有些狭小之外,倒是比其他人舒服得多。
我刚刚坐定,贾诩和程昱就一前一后前来敲门。
“再过些日子,就要秋收了呀。”程昱捧来了一本账本。
我急忙阻止了他想将这本账簿递给我的念头:“你是管这事情的,我就不看了吧。”
“那税收呢?”贾诩看了看我。
“你随便处置吧,只要不让我一穷二白,也不让百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我是不会说什么的。”我摸了摸下巴。
两位大叔相视摇头一笑,仿佛他们早就料到了结果。
“八月就是考察政绩之时,你这样子不理政务可绝对不行啊。”贾诩还是劝我。
“我觉得政绩很不错啊,”我伸手示意他们二人就坐,“我就任之前,朔方二十年都不属于大汉,我一到任,大汉就多出了五万百姓,虽然花费了刺史大人一些钱粮,但以后肯定会十倍返还于大汉,这可是人人都能看到的事情呀……何况朝廷都颁发了奖励文书,认定了我伟大的功劳,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哦?”程昱扬了扬长长的眉毛,“原来大人是胸有成竹了呀,反而是属下低估大人了。”
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呀,仲德大叔好坏。
我干笑道:“那是那是……我怎么也要关心一下自己的仕途嘛!”我如今有妻有女,当然要向上爬一爬、努力为下一代人创造良好的生活条件呀。
“那你知不知道……”他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入秋之后,我们的处境会很危险呢?”
“危险?”我不明所以,“先生请赐教……”
“北面鲜卑可是蠢蠢欲动哟。”贾诩解释道。
我纳闷道:“不是说鲜卑人根本就不会来光顾我们朔方郡么?”
“那是以前这里穷得叮当响,”贾诩耸耸肩膀,“如今在我们的精心治理下,比起十几年前当然不可同日而语,恐怕也逃不过鲜卑人的爪牙。”
“来就来吧!”我不以为意地笑笑,意气风发地挥了挥手,“从明日起开始操练兵马,我让他们这些鲜卑野种……有命来,没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