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兵么……徐晃等人倒是不曾荒废,”程昱捋了捋长须,“只是鲜卑野蛮之族,凶悍异常,又来去如风,你以为那么好打么?”
“呃……不就是一群贼寇么?”我摸下巴,“朔方也有关塞,我们据险而守,再趁机击破,这……没什么困难的吧?”
“当然困难。”程昱可比我严肃的多,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朔方郡的关塞……那是三百年前所建,你以为现在还能屯兵?!”
我一怔:“难道破烂不堪了?”
他点头道:“我曾去鸡鹿塞与固阳塞看过,两座关塞的城墙都已经倾颓大半,没有几千人修葺大半年,根本无法屯兵。”
鸡鹿?固阳?我摸着脑袋发愣。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这两座关塞,是我大汉国力昌盛时,用于出兵攻打匈奴所用的,原本就不算坚城,何况……你以为鲜卑人会专门来围攻你的城塞么?!”
我哑口无言:鲜卑人只是来掠夺的,攻打聚集了大队兵马的关塞有个屁用。
“那……”我又提出自己的固有打法,“我们派出哨骑先行侦查,取得第一手情报?”
“天真。”程昱毫不客气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情,“草原上……你就算派出一万骑兵,也未必能够遇上敌人。”
原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文武双全的新一代将星在程昱的面前根本一无是处,我忍不住叹气:“仲德先生,你若有办法,就说出来吧,不要折磨我了。”
“没有。”他干净利索地回答。
48 神功初成
徐晃向我汇报了月余以来军队的情况。
“不曾懈怠。”他做出了评论。
我点头予以口头奖励:“公明真将军也。”
他不动声色地拱手。
“秋冬之际,据说鲜卑等异族都蠢蠢欲动,公明可曾想过对策?”我将难题交给他。
他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
“有话就说吧,你我之间何必遮遮掩掩?”我笑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他老老实实地开口。
我真想一头撞死他。
“曼成、曼成?”我把李典也喊了过来,“你有什么点子没有?”
“先发制人,后发者制于人,”李典沉声道,“不如大人派公明与我领兵出塞,我军均是精锐骑兵,想要击溃敌军,应该不是问题。”
“你确定你能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迅速找到鲜卑的部队?”我问道。
他的反应与我之前完全一样。
我叹了口气。
徐晃与李典都是这般,其余的马岱、秦阵、拓拔野等人就更不用指望了。
我只能希望在秋收之前,那群王八蛋鲜卑野狗不要来骚扰我们,等我们收完粮食聚拢在粮仓之后他们再来拜访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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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个假想敌,我不得不格外打起精神,重新对军队加以重视,除了六座城市每座城留有一个旅的守军,剩余的五千余人全部被我收拢在临戎与沃野之间——其实他们本来就在这里训练的。
同时,程昱也早就从各县征取了十几家工匠,大量征调无事可做的民众,夜以继日地为军队制造武器,其中以箭矢为主。
我知道在人才稀缺的朔方,能够将这些工匠挖出来……那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只不过,制造弓箭需要的铜铁等金属,还是耗去了我方大量的钱财,从贩运大盐所赚取的那点小利润,来不及补贴军饷就全额花费出去了。
所以朔方的财政收入始终无法突破二十万铜钱,对此我深感头疼。
而程昱、贾诩等文武,也已经很久没有领过俸禄了——他们只得到了能够保证最基本生活的伙食采购的费用,对此我深感惭愧。
即使杜畿、张机等人能够任劳任怨的为我工作一年,恐怕不能一辈子这么下去吧?毕竟他们也有家有室,不可能倒贴钱一样将自己的青春血肉无偿贡献给残酷无情的政府。
至于军饷,更是亟待解决的一件大事,刚开始还可以用田地来糊弄他们,等到这帮人受够了种地的无聊与艰苦,说不准哪一天就提出抗议了:我要吃国家的饷,不要自力更生!
但这一切,都不是我短期之内就能够改变的。就算贾诩、程昱二人属于一流文臣,他们也不可能在两三个月内就把原本荒凉无人、百姓食不果腹的朔方变成拥有百万人口、百姓丰衣足食、工商业极其发达的富庶大郡。
我只能继续苦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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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一趟去洛阳可是毫无乐趣呀。”贾穆啃着一条羊腿迈入了厅内。
“你稍等一下。”我起身朝侧室咳嗽了一声,“你来教训这小子。”
屋内女子施施然走了出来,贾穆脸色顿时一变。
“你回去是去探望爷奶与娘亲的,难道是去游山玩水的吗?”贾羽柳眉微竖。
“爷爷奶奶娘亲一切都好啊……”木头缩起脖颈,只顾啃着羊腿。
贾羽嫌弃他一手一嘴的油腻,忍不住叱道:“你不能吃慢一点么?”
木头三两口啃完了羊腿,将虎眼一瞪:“姐,你这次跟公子哥来朔方之后……怎么好像变了?”
“变了?”贾羽被他转移了话题,“哪里变了?”
“……罗嗦,”他摇摇头,将骨头抛在案几上的铜盘里,“就跟奶奶和娘亲一个样!”
贾羽哼了一声,绣拳软绵绵地击打在他的脑门上。
贾穆咧了咧嘴,捂着脑袋赞叹道:“姐姐,小弟发现你还变了!”
“哦?”他姐姐扬眉。
“你跟了公子哥之后,拳头比以前有力多了,小弟的脑袋都有点疼啦。”木头龇牙咧嘴的哼哼。
我看不下去了:“你小子就别在我面前装模做样了,你可是跟着我练了这么久拳脚,最近又学了内功,你姐姐那花拳绣腿根本伤不了你!”
“切!”他不屑地拍了拍地面,“程先生的那套内功,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嘛!”
“你要是看不起九阳真经,那你自己可以选择不练呀。”我懒得理会他,无上内功心法哪有两三个月就有明显成效的?!“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没说不练……”他一脸哀怨,“只是练功也有些时日了,一点效果也没有嘛。”
我叹了口气:“你用五成力,打我胸口试试。”
“五成力?你确定?”他扬了扬半大的拳头。
“呃……那三成力吧?”我心里还真有些不放心,这小子万一手下没有留情一拳打得我胸腔碎裂,我可真是自寻死路啊。
“三成……是多少?”他沉思道。
“你打还是不打?!”我提高了声音喝道。
“哒哒哒!”他慌忙摆好姿势,蹲下身子,弓步上前,左臂虚晃,右拳从袖底钻出,直直向我的胸口击来。
我早已运气凝于胸口,在他拳风袭来的一瞬间我感到真气仿佛自行发动了一般,猛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波动。
贾穆仰天向后倒去,因为他攻击时并没有用尽全力,反震之力也不算太强,只将他掀翻在地四脚朝天而已。
贾羽惊叫了一声,急忙弯腰将弟弟扶起:“木头……你没伤着吧?”她转而向我嗔道,“你也真是的,跟他较什么劲?”
我耸耸肩,气沉丹田:“木头,你感觉怎么样?”这臭小子刚才的力道……绝对不止是三成!我的胸口竟然隐隐作痛。
“爸爸!”他从地上爬起来,愕然叫道。
我笑骂:“我才不是你爸!”
“爸爸、霸霸气!”他有些口吃。
“你没摔傻吧木头?”贾羽担忧的摸了摸弟弟的后脑勺。
贾穆从姐姐手中挣脱出来:“没有没有,公子,你这招叫什么啊?怎么搞的?”
“内功练到第四重以后,就会愈发浑厚,如果有强大的外力攻击自己,真气就会应运而生,将敌人反震回去。”我向他传授心得。
“第四重?”他十分惊讶,“公子你练得太快了吧?我才刚刚练完第一重呀。”
“我天资过人,这也是没办法的。”我谦虚地笑了笑,“不过我已经练到第五重了。”
他愤怒地瞪大了双眼,恨恨地咂着嘴巴。
“这破内功……你还练不练了?”我斜眼看他。
“练、练!”贾穆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49 御敌国门之外
“根据属下的勘察,朔方的大部分土地还是适合耕种的,”程昱身为农都尉还真是尽职尽责,看来最近的确是下了一番功夫,他皱了皱眉,“只是……”
“只是缺少人来耕种而已。”我当然知道这个问题,河套之地,土壤还算丰沃,无论是耕种还是放牧,收获都不会太少——但是这里也有面积不小的荒漠地带。
“是的,”他点头,“属下估测,凭朔方现有的土地,容纳三十万人口应该没有问题,如果再将附近的荒漠予以开垦,可以增加一倍。”
“六十万?”我笑了笑,“听起来很不错,但是……太不现实了呀……”
我当然也知道历史大势,人口与经济重心将会逐渐从黄河流域向长江流域转移,南方会开始发展起来,而这个地方……就算再过三千年,也不会有太大的发展的。
“据我所知,朔方最初设立时也有十三四万人口吧?”我也曾阅读过相关文献资料。
“不错,孝武帝时,户口一度达到二十万,”程昱道,“不过,匈奴鲜卑等频繁叩边,城乡不安,户口非常容易流散,百姓很难扎根。”
“唔,仲德先生啊,”我以手扶额,“我们也不打算在朔方停留太久,这些百年大计不必太过用心费力地思考,只要保证军民吃饱喝足,仓库里有几个闲钱就足够了。”
他叹了口气:“昨天其实属下谎报了一件事情。”
“呃?”我一怔,“什么?”昨天……他好像没有讲什么财政大事吧?
“之前我说鸡鹿塞城墙坍塌,无法屯兵……”他缓缓说道,“实际上,当年孝武帝令人筑城时颇为用心,城高三丈以上,至今大部分城体依然完好。”
“哦……”我颔首,问道,“位置如何?”
“鸡鹿塞北傍阴山,位于北上草原的捷径之中,若是据险而守,堪称南北要塞,其东方又有大湖,取水十分便利,如果真要抗击胡人,应该可以坚守一个月。”他做出推测。
“一个月?足够了,草原人可不会长时间跟我们消耗。”我想了想,又问道,“但是……我记得你说过,还有一个关塞的来着?”
“不错,这是让我犯难的地方,”他摊开了一张图纸,“这里是鸡鹿塞,位于三封之北一百里,沃野城西一百五十里处,而高阙,在大河之北,距离沃野有两百余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我们无法肯定敌军会从哪一处关隘攻进来,因此……”
“很难么?两处都派人把守不就行了?”我撇撇嘴,这地图实在粗糙,只有黄河被标了出来,什么湖泊山川,我根本看不见。
“你说分兵把守?”他摇头,“我们只有五千可用之兵,敌军情况不明,这如何使得?”
我仰起身,向后伸了个懒腰:“我记得你就是守城起家的呀,既然鸡鹿和高阙都是险峻要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分兵把守又有何不可?”
“我想有必要再说明一下,”他没有赞同,“鸡鹿塞不仅有石城,在东面和西北,还各有一座卫城遥相呼应,相距都不超过二十里地,之间每隔二里地还有烽火台……这道防线堪称完整;而高阙位于长城之中,北方是山,东西为墙,南面临河,只有一座城而已。”
我立刻对鸡鹿塞的防御体系显出了强烈的兴趣:“还有卫城与烽火台?”汉武帝时就能够设想如此周到么?
“不错,”程昱干脆用细笔在地图上将卫城的大概位置标出,抬头问道,“现在听了属下的说明……大人有何想法?”
“没什么想法,”我用力捏着下巴,“徐晃领一千人去守高阙,我去鸡鹿塞!”
程昱捏着笔杆的右手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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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我就干,当即向徐晃分派了任务:领军一千,坚守高阙!
守城之将,首先要沉稳,不能急躁,秦阵、拓拔野什么的肯定难当大任;小岱沉稳有余,但能力实在无法令我放心;至于李典么,比起徐晃,还是年轻了一些,不如都跟我去鸡鹿塞。
而徐晃被委任去独当一面之后,对于这次的任务也颇为重视。但他并未立刻点起兵马向北开赴,而是亲自赶往高阙考察地形。
我也把祖烈与孙文派往鸡鹿塞,两个旅五百人,先去进行打扫工作,而后又派遣老赵督运粮饷——话说这一百多里的路一天就能抵达目的地……有什么好督运的?
之后我向诸位爱妾宣布了此次的计划。
“鲜卑人?”双儿瞪圆了双眼,“很厉害吗?”
“我又没见过,”我任由她环绕在我的腰上,一手托着她逐渐隆起的小臀,“听说鲜卑野人至今还是茹毛饮血,有时候饿极了还会生吃活人……”
她急忙抱住了我:“你又吓双儿!”
我拍了拍她的屁股:“也不是没可能,这些可怜又凶蛮的野人,在草原上没什么好吃的。”
“他们不是有牛羊嘛?”双儿还是不信,“我可是知道的哟,草原上牛羊成群,你不是还有一首诗么?风吹草低见牛羊什么的……”
“呃……”我一时无法解释,牛羊……
“双儿你有所不知,”博学多才的贾羽替我解围,“草原部落虽然牛羊众多,但他们追逐水草而生,一旦出现天灾,一部一族很可能就会死亡殆尽,因此生存并不是那么容易。”
“对对,”我趁机点头,“如果冬天下一场暴雪,他们就死翘翘啦。”
“小昭想去服侍公子……”小昭低声道。
我拒绝了她的好意:“不成……我身为主将,逢此大战,当与士兵们同吃同住,不能再让你们服侍了,你们就乖乖留在临戎吧。”我虽然喜欢她陪在身边,但也可以接受最基本的军营生活。
她看了我一眼,不再坚持。
“好啦,那我给你擦擦铠甲什么的。”貂蝉给自己分配工作。
我点点头,那套盔甲已经七个月没有动过了,虽然时不时的小昭都会去打扫整理,不至于满是灰尘,但也需要细细地擦拭擦拭了吧。
第二天,我穿上锃亮的盔甲,拎起沉重的铁枪,腰挎锋利的长刀,骑上追命神驹,准备前往鸡鹿塞迎战鲜卑野人。
程昱踱步上前,满脸惊讶:“大人……你要走了?”
我奇怪的看着他:“怎么?情况有变?”
“秋冬相交之际,胡人才会侵扰……你很急么?”他哭笑不得,“至少也等到九月吧?”
“你不早点说……我差点就要去点兵将了。”我撇撇嘴,从追命背上跳下,一把将飞星与斩岳抛开,大步回到了房内。
于是,行军计划被推迟了一个月。
50 贾羽和贾诩
既然一时半会儿鲜卑人还不会南侵,我算了算日子,决定履行自己对贾羽的承诺。
于是,家中很快就被染上了喜庆的颜色。
主卧室专门空出来留给了我,连我最贴身的小昭都搬进了右厢房中。
据说婚前第一日不能再消耗体力了——这让我想起娶蔡琰前的事情,难怪蔡琰不让我上床,原来是老天的惩罚呀。
我乖乖地一人呆在房里,安心静气地盘运着真气。
这几个月期间,我个人感觉在真气运转方面确实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可以在有限的时间内骤然增强自己的爆发力和反应能力,哦不,这不是嗜血之类副作用极大的禁招。
但是,这点进步,跟我心目中足以抵御吕布的程度来说,还是差得太远。
我始终无法忘记那一夜吕布在我心中留下的阴影,在我肉体上留下的伤害。
我重重地喷出一口气,感受着唇上火辣辣的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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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七日的黄昏,我在临戎城中纳贾羽。
贾家一直是人丁稀薄,只有一脉,也不用请其他亲戚;而马家人全部身在千里之外,我也来不及传唤他们,只好将程昱作为家长勉强凑数。
程昱大叔倒是十分乐意。
纳妾的程序当然要比娶妻简略一些,而限于临戎城的规模、行政官员和亲朋好友的数目,宴请的宾客也远不如在洛阳之时。
这已经是我一年之中第三次经历婚礼,我甚至已经有些麻木了,惯例式地向厅中的宾客敬酒表示感谢,而后转身走入洞房。
与贾羽对饮合卺酒,她的双颊不由自主地变得愈发粉嫩。
“值此良辰美景,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我笑吟吟地说道。
贾羽尽管提前从家人接受过了培训,但仍是忍不住紧张:“……妾身为夫君更衣……”
看她一脸窘迫的样子,我抬起了双臂,任由她替我宽衣解带。
“喂喂,光脱外衫么?”我示意她的动作太僵硬了。
贾羽满脸红晕,低着螓首继续脱衣。
“脱快一点嘛,为夫站得腿都酸了。”我打趣道。
她忍不住横了我一眼,手上的动作总算快捷了许多。
贴身的短衫揭开,露出了胸口狰狞的伤疤。
贾羽只看了两眼,并未发出我意料中的惊呼。
我低头看了看,虽然痕迹淡化了不少,但模样依然足够恐怖。
她低垂下双眼,将我的内衫轻轻解下。
“如何?”我笑了笑。
“咦?”她讶然地抬头。
我摸了摸左肩上的切口:“两年了,还是这样……”
她不知如何接口,只是默然低头。
我探手抚上了她的肩膀,贾羽微微一颤。
“真奇怪呀,”我叹声道,“你还真要嫁给我么?”
她忍不住嗔道:“都……都在这里了,你难道还不要羽儿吗?”
我笑了一声:“岂敢、岂敢,那现在,就让为夫替羽妹宽衣吧?”
她羞红了双颊,低声道:“一切……任凭夫君处置……”
这话为什么这么奇怪?
朔方的秋天尚未结束,婚服还不算特别的厚重,但饶是如此,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我足足在一枚扣子上折腾了半刻钟,也没有将这身结构复杂的婚服脱下。
“妹啊……”我仰天长啸,抹了一把汗水,“这……这衣服也太难脱了吧?”
贾羽“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还是让羽儿自己来吧……”
脱衣服……这真是一件体力活啊!我裸露在外的后背已经微微湿了大半。
我深深吸了口气,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缭绕在我身边。
灯光摇曳之中,佳人如水,美景如梦。
我悠悠地吐出了胸中的浊气,小腹之下一股烈焰“腾”地燃烧起来。
全身的细胞液在这一刻同时沸腾,我甚至感觉到无数气泡正争先恐后地向外飘飞。
-
天亮。
我打着哈欠听着程昱作为男方主婚人对着新娘谆谆教诲,而升级成为岳父的贾诩则屡次打断他的讲话。
“喂什么喂?难道让你女儿给我倒杯水都不行?”程昱不满地抱怨。
“……你倒是让你女儿来给你倒茶呀……”贾诩笑道。
程昱竖起眉毛:“我倒是也想,可惜我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不像文和老弟一样方便……”
贾诩的笑容也忽然有些僵冷:“仲德兄似乎另有深意?”
我就算是傻子,也感觉出堂上的气氛不大对劲,当机立断地重重咳嗽了一声,阻止了他们在这个话题上进一步深入讨论下去:“过了吧?”
“贤弟恕罪,愚兄方才失言了……”程昱的态度立刻转弯,向贾诩道歉。
贾诩垂下眼皮,抿紧了双唇,朝他拱了拱手。
程昱叹了口气,起身告辞。
贾羽刚刚泡下的清茶,他终究还是没有碰过。
“文和先生,”我斟酌了一下词句,“仲德先生刚刚……”
他摆手道:“我知道他的脾气,你不必多说……”
我只能住嘴:我娶羽儿,原本就是有意巩固与贾诩的关系,贾诩也顺势成为了我的岳父,如今被程昱暗讽,我又能说什么呢?
“爹……”贾羽看着手中的茶碗低声说道,她的神情看起来也有些怯怯。
“羽儿,”贾诩看向女儿时,眼神柔和了许多,“为父不在乎他人的说法,为父只问你,你自己告诉爹,他待你如何?你可受过委屈?”他伸手指了指我。
贾羽讶然地看着自己的老爹,良久才轻声道:“夫君待女儿……很好,比爹爹对娘还要好一些……”
她用了这么一个对比,倒让贾诩一怔:“是么?还有比为父还好的?”
看来今晚我要好好奖励一下为我增光添彩树立形象的贾羽了,我摩挲着下巴想道。
经过这场小小的风波之后,我觉得似乎有必要特别注意一下对待程昱的态度。
反复思考之后,我做出了决定:如果贾诩与程昱同堂而坐,我务必要格外尊重程昱。而且,我也注意与程武之间的交往,虽然你老程家没有女儿,但是儿子也可以用来巩固感情嘛!
程昱再也不提这件事情,反而为当时的冲动感到有些自责——他在家中足足闭门三日之后才出来工作,让我搞不清楚他是故意偷懒还是真心忏悔。
51 秋收前的规划
一进入八月,天气顿时凉爽了下来。
据说再过三两天就要开始秋收了,所以在此关键时期,程昱身为农都尉显得格外忙碌,甚至连贾大叔都被他拉去了——对于这些农业问题,学富五车的我远不如程昱和贾诩两位文士精通。
其实我也纳闷,读书人应该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整天埋头钻研书本知识的才对吧?怎么这两位好像对农业颇有心得?
三四月时栽种出去的半大树苗成活率还算差强人意,在临戎与三封之间筑成了一篇稀疏的小树林,总算增添了些许绿意。
其实我很纳闷,这里紧挨着大河,水量充沛,北面又是连绵不绝的阴山山脉,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篇荒芜的草原?不对,还不是一片,这应该算是两片,一片在河东,一片在河西,中间被临戎与沃野两座小城所隔开。
可惜我不是地理学家,前世对于内蒙古草原的印象也仅仅限于诸如呼伦贝尔大草原之类,这里是否会成为沙漠戈壁我无法得知,但栽几棵树这种举手之劳能做还是做吧。
朔方六城近六万军民,都在田地里忙碌着。
而我,也曾装模作样的上山下乡去巡查一下临戎与沃野的状况。
八月初二时,皇甫固向我汇报:“王磊从朔方传来消息,家父就要到了。”
“今天?”我急忙做起来。
“没这么快,不过也就三两日之内吧。”他笑道,“王县长说,家父已经进入五原与太守吕布见面了。”
“唔,那就准备一下,”我拍拍腿,“接待工作不如交给你算了。”
皇甫固点头:“有什么好准备的,给他两口饭吃酒行了,我们朔方可是穷地方。”
我看着他,忍不住露出笑容:“你确定刺史大人不会责怪我们?”
“我们财政紧张,还指望刺史大人拨款呢,是不是呢郡守大人?”他耸耸肩。
我沉重地点头:“是啊,我们很久没有领过俸禄了,都眼巴巴地等着刺史大人来发军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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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眼巴巴地等了三天,皇甫嵩的鬼影子都没有看到。
“你确定令尊要来?”我把皇甫固叫来质问他。
他很无辜:“家父将我派来后根本就没过问我的事情,也没通过书信,我怎么知道?”
我叹气:“你爹不会跟吕布有什么猫腻吧?赖在五原不出来了?”
呃?我忽然心头一跳:该死的!吕布这厮,不会趁机把皇甫嵩宰杀了吧?!这样的话……老子立刻就可以出兵去讨伐他呀!皇甫嵩的亲儿子可在我这里,道义当然站在我这边,我宰杀吕布后就将他手下的张辽哥哥收到帐下……我几乎可以预见这幸福的生活了。
“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相信明天就会有结论。”皇甫固一脸淡定。
-
八月初八时,皇甫固派出的探子们总算回来了。
“呃……据他们所说……”皇甫固又来汇报,“家父已经出了五原郡了。”
“哦,那我们准备迎接一下吧?”贾诩道。
“不……”他的脸色好像有些为难,“家父折回云中去了……”
“去云中?!”我一掌拍在案几之上,“你老爹他在搞什么玩意?!”难道是猜透了我准备向他哭穷并申请援助资金的打算么?
皇甫固摊手:“听说这是军事机密。”
“机密他妹呀。”我破口大骂。
“咳咳,”贾诩示意我注意形象,“刺史是否带兵了?”
“呃?”皇甫固一怔,“据说至少从晋阳领来了五千人的队伍。”
“这就对了。”贾诩颔首,并捋了捋胡子。
我也似乎有些明白:“先生是说……他也来准备提防鲜卑野人?”
“当然如此,黄巾余党已经平定,皇甫家世代居于北州大将,威震边陲,自然知道何时该做部署。”贾诩当着皇甫固的面夸赞他老爹。
“惭愧、不敢当。”皇甫固连声谦让,脸上却满是微笑。
我扭了扭酸麻的腰部:“既然这样,我们就没必要专门等他了,该干嘛干嘛吧,我们也要准备迎击野人了。”
贾诩笑:“你这些天难道一直在专门等待刺史么?”
我瞪了他一眼,紧闭着嘴不说话。
“大人啊,在下有一个请求呀。”皇甫固一副哀怜的神情。
“坚寿兄但讲无妨。”是想去帮助自己老爹吧?
“大人杀敌之时,务必带上在下。”
这倒出乎我的意料了,之前安排任务时,徐晃独守高阙,李典、秦阵、赵承以及拓拔野随我前往鸡鹿塞,杜畿、张机依然各自治理三封与沃野,至于皇甫固,他本身并不在我的管制之中,手中也没有士兵,我当然让他坐镇后方了。
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没什么必要吧。”
“说来不怕大人笑话,”他颇为羞涩地解释,“家父虽然百经沙场,却从来没让在下亲身体会过……因此……”
皇甫嵩这人,据说忠勇冠绝天下……怎么看也不像会疼惜儿子性命的老爹呀?
我点头:“既然坚寿你希望出战,那你就随我来吧,只是……我军兵马实在有限。”
“报告少爷,请让小人坐镇后方,督运粮草!”赵承忽然从门外跳了进来。
“……老赵?!”我瞪着他,恶狠狠地骂道,“你小子……是不是太没有志气了?!别人都是请缨出战的,你竟然请缨留守?!”
他满不在乎地答道:“鲜卑人能有多强?你们几个人去就够了,哪里轮得到我来表演?何况……我手下只剩下两个旅而已,还不如上交给少爷……”呃,他的其余三个旅都被我派出去镇守各个县城了,这倒成为他很好的一个理由。
“也罢,既然你不愿去出战,我也不勉强,”我叹了口气,“坚寿兄,就由你来率领他这五百人了。”
“遵命。”皇甫固向我举手敬礼。
赵承兴高采烈地回家抱老婆去了。
我再次叹气:从一开始,我就打算将赵承培养成领兵大将的。他虽然不够骁勇,但对付一般的杂兵也算得上游刃有余,而他又是我极为亲近的人,从感情上来讲,比起徐晃、李典都要可靠得多——这也是为什么我始终让他独领一军的理由。
可惜,自从他娶了媳妇之后,骨子里原本拥有的那股西北男子的血勇之气似乎完全无影无踪了,他很少再表现出当初的勇猛与积极,每天最日常的事情,就是缩在家里陪老婆。
……他的这个老婆……总不会是敌方派来瓦解我军将领的秘密卧底吧?
我一拳砸在毯子上。
皇甫固和贾诩都是微微一惊。
52 备战之前
“府君大人,属下请命先去高阙。”徐晃调查地形归来,特意来请示。
“不是还有一个月么?”我喝了一口苦丝丝的茶水。
“敌不我待。”他正色道。
我立刻对他的态度肃然起敬:“公明真乃为将之楷模,兄弟我惭愧啊。”
他毫无得意之色:“请大人拨予属下千人两月之粮。”
我从案几上抽出一片绢纸,提笔写道:“令都尉徐晃领本营千人,携三月粮草,屯守高阙,以备胡虏。”之后提起官印,狠狠地盖下。
“开春之后便可返回临戎。”我将这张任命文书递给徐晃。
“属下领命!”他双手捧过,折叠后塞入衣襟滞洪,双足并拢,干净利索地行礼,而后阔步离开。
我长长舒了口气:“徐晃真将才。”
“徐将军一向都这样可靠呢。”小昭从侧室中轻轻走出。
我点头:“你说的不错。”徐晃已经是我帐下第一大将,沉稳而且谨慎,又能与士卒同甘共苦,深得军心,我军中诸将无人能及。
经过徐晃这一刺激,我的向上之心也被激发出来了,对斥候旅旅长祖烈下达新的任务,将整个旅的人马都派出鸡鹿塞外勘察地形。
这就体现出草原势力作战的不利之处了,他们居无定所,而且与汉人有诸多不同,我根本无法派出细作进行深入调查——何况现在……我们根本连他们的位置在哪里都无从得知,谈何深入调查?
北方的秋收比中原和南方要晚很多,眼看已经八月中旬了,粮食还迟迟没能收获入仓,让我很是焦急。
不过今年的税赋已经开始征收了。
贾诩作为主管领导,不得不亲自下乡部署诸事,我基本上看不到他的人了。
而程昱……更是从八月之初就已经无影无踪了。
让两位大叔级人物忙前忙后的操劳,而我们一群年轻后辈整天吃喝玩乐不问世事,真让我坐立不安。
不行,也算着两位大叔脾气好,肯不计报酬的替我办事,不过让他们这么操劳,就算他们保养有方,这样下去肯定会达到死而后已的地步的。
还好我们还有杜畿和张机两位,可以减轻贾、程两位一部分负担。
我忽然想到:以朔方区区六万军民,我手下这套班底都搞不定,如果给我一个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大郡,我们岂不是要活活累死了?
不过我随即释然:这也就是在朔方,如果换了其他郡,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士子一般都不会缺少,完全可以从当地选拔文武小吏,让他们代劳嘛。
-
八月二十四日,我终于下定决心,亲自前往鸡鹿塞。
不紧不慢地行军了半日,绕过了一片面积不小的湖泊,我们来到了鸡鹿塞。
之前派遣出来的孙文早已将塞内整理干净,全军在塞内简单地吃了顿午饭,我做出了人手上的部署:皇甫固与马岱共领一千五百人驻守在东面的卫城,李典与拓拔野同样领一千五百人驻守在西北的卫城。
于是我手下便只有秦阵与两千人马了。
三座小城各自只屯有一个月的粮草——要知道,加上徐晃带走的部分,这已经是临戎城的八成积蓄物资了,直到秋收完毕之后才会有新的军粮从郡中运输而来。
作为北方草原的特色,随军的还有数量可观的猪羊供宰杀食用……啃两条羊腿的滋味,总比干巴巴的面饼让人舒爽。
不过很遗憾,军中炊事班的手艺实在容不得赞许,仅仅一觉之后的第二天,我就开始后悔没有把小昭带来。
吃完简陋的早餐,三座城塞按照预定计划展开了联合练兵行动。
主要的指挥者是年仅十八岁的李典。
皇甫固虽然年长,又出身兵家,原本也是极好的人选,但这些兵马都是我的人马,他无法如臂使指般发号施令——另外,这位公子哥似乎根本没有从他老爹身上继承下来统兵打仗的才能……我实在不放心将几千人马交给他操练。
而李典虽然年岁较轻,还没有徐晃那般稳重,又因为其出身算得上一般世家,也不如徐晃吃苦耐劳,但训练个士兵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作为主帅,手下也有两个勉强可以委以重任的将领,我没必要事必躬亲,于是我专注于自身的修炼,埋头于九阳真经与五禽戏之中,每日只于清晨午后巡视城塞一次,提醒军士们不要忘记了:我才是你们效忠的主子呀。
“公子,你不觉得无聊么?”贾穆闯进了我的营帐。
我张了张嘴,将全身真气回转收入丹田:“你又出去骑马了?”
他点点头:“是啊,秦野人带我出去的,怕什么?”
“怕?”我抖了抖袍子,笑了一声,“你们两个混蛋聚在一起,爱怎么玩怎么玩,老子才懒得理你们……你的内功练得如何?”
“内功?”他笑嘻嘻地从木桌上捧起一碗水,“刚到第二重,公子你不用督促我,我可没有偷懒,实在是你不是一般人。”
我摇摇头:我已经进入第五重后半段了,全身真气已经基本可以掌控自如了,我不必再担心因为过度用功而导致走火入魔了。
贾穆看我摇头,并不在意,他将碗中的水倒入嘴里,咕嘟咕嘟地在嘴里咕噜了两番,而后揭开帐帘向外喷出。
水如一道利箭笔直地射出一丈之远。
他擦拭着嘴角,笑道:“公子哥你看,我的功力还凑合吧?”
“凑合,你也算是练武的材料了,比起我马家的老二,还是强了不少。”我长身站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话说我家里的二弟,上次看望他的时候,进步实在是少得可怜,而且他对于练武之道缺乏兴趣,恐怕无法在武将之路上取得较大的成就了——何况他已经拥有了一名资兼文武声名赫赫威震中原的兄长,在我的照耀之下,平庸的他更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其实这几日我一直在思考破敌之策……”他抹了抹嘴,收去了笑容。
“啥?”我十分惊讶,“你会去思考破敌之策?!”
“哼,公子你哥不要小看了我!”他挺了挺胸脯。
我不敢置信地打量了他两眼,确定他没有扯淡:“那你说说看,有什么好办法?”
“公子你还记得哪一次遇到狼群的事情吧?”他正色问道。
“当然。”那次令人几乎绝望的恶战,我实在没办法忘记。
“当时狼群远在数里之外,我们的战马就全部四腿发软,根本走不动道了,只能任由几百头狼缓缓包围了咱们……”他道,“是不是这样?”
“是这样没错,”我不明白他的想法,“你的意思是……”
贾穆一拍大腿,兴奋地宣布:“咱们抓几头狼过来!”
53 军事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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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地看着他。
“怎么?”他挠了挠自己的脸,“这难道不是个好主意?”
“好主意,真他妈的好主意!”我嘿嘿笑道,“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怎么办?”
他明显不明白我的意思:“什么怎么办?”
“你抓了几头狼,不错,敌人的坐骑会四腿发软,但是……我们的战马还能上战场么?”我叹了口气,“难道你想让我们都当步兵?”
“这个……”他愣了半晌,终于憋出一句话来,“我们的马……习惯了就好了!”
我用三成力捶在他的肩上:“习惯你妹呀!”狼可不是这么好养的!
他痛苦地扶住了门框:“公子哥,你这一拳……太给力了呀!”
“谁叫你这小子这么没用?”我晃了晃手腕,对他进行谆谆教诲,“与其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主意,不如去锻炼自己的身手!”
他摸了摸脑袋,一脸不甘地说道:“公子,你再考虑一下吧?”
“不用考虑了!”我甩甩袖子,“滚下去练功吧!”
贾穆嘟起嘴来,不无遗憾的离开了大帐。
我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笑了出来:养狼?你真以为可以练出狼骑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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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照例举行军事会议。
“已经九月了啊,”马岱打了个哈欠,“鲜卑人是不是不会来了啊?”
“你是不是太没耐性了?”我笑道。
“切,大哥你可没资格来责怪小弟哟,”他反击,“我至少还亲自去塞外走了一趟,不像你一样整日都呆在大帐之内,连城塞都不出半步,跟个小媳妇似的。”
秦阵与拓拔野十分配合地一起发出哄笑。
“说起媳妇……岱哥你怎么还不娶媳妇?”贾穆插嘴道,“你只比公子哥小半岁,公子哥已经妻妾成群,女儿都生出来了,你可差得远呀!”
“小屁孩子!”小岱恼怒的瞪了他一样,“大业未成,何以家为!”
“……我看是没姑娘看上你吧?”贾穆一针见血。
“不要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小子在东郡桥瑁家的那点破事!”马岱掏出杀手锏来威胁他。
“呃……”贾穆宣布投降,“岱哥你胸怀大志,不为儿女私情所累。”
“那是那是,”小岱挺了挺胸,“你们看赵承这厮,娶了媳妇之后,连马背都不敢上了,看来骑他老婆比骑战马要舒服得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