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终于张开了双目,他撇撇嘴:“少爷,你不去房里抱妹子,来这里干嘛?”
我终于狠下心来一脚踹在他的胸前,他惨叫一声双臂前伸仰身后倒去。
“那是你才对吧?十天半月都没见你出来健身,刚一出来就想找点刺激?”我活动了一下两侧的手腕,并没有特意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承并没有狼狈地从石块跌下,他很是灵活地在半空翻了过去,恰好稳稳趴在了地上。
我吹了个口哨:“蛤蟆神功呀老赵?”
他猛地抬起头,双腿一弹,整个身子如箭一般纵出。
我立刻横起左臂挡在胸前,右拳微微攥着蓄势待发。
但是……只见赵承足尖在石块上一点,与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你饶了小人吧少爷!”
刀枪相斗之声忽然停止,长刀拨开了木枪,抵在小岱的喉前。
59 又是一年冬来到
“这鬼天气,凉得好快。”尽管身负神功,终究还是血肉之躯,我毕竟抵挡不住天地风云之威,还是为自己添置了衣衫。
“塞北之地,比起武威不恐多让。”贾羽早就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了。
“好像还是姑臧更冷一点呢。”小昭身着皮裘,表示没有太大压力。
“唔,好冷,”双儿用力跺了跺脚,拉起我的右手,“公子回去吧?别在外面转悠啦。”
我点头:“看来这塞北的冬天很是难熬呀,回去吧,我还想在城区里转一圈呢。”
貂蝉紧了紧领口,皱眉道:“蝉儿真的不太习惯这么早就这么冷呢。”在我身边四女之中,只有貂蝉自小就在中原生活,贾羽、小昭和双儿可是土生土长的西凉妹子,对于低温的抵抗力原本就要比貂蝉强上一些。
原本安静的城中渐渐传出了响动。
车轮吱吱地响着,从街巷里缓缓驶出,伴随着马蹄愈发热闹。
我立即伸手将亲卫旅旅长庞淯招来:“怎么?”
庞淯也伸手将自己的属下派出。
返回的消息告诉我:“这些车辆上都是贾长史发往高阙与鸡鹿塞的冬衣。”
我嘱咐庞淯护送四位家眷返回府邸,自己则怀抱着十二分的责任感前往车马队伍的源头。
果然是贾诩,他正在指挥着士兵们将一车车的衣物搬上大车,再分批次发往两处关卡。尽管身穿大衣,但依然掩饰不了他瘦削的身形。
“文和先生,”趁着一批车辆离开府库,我凑上去问道,“怎么今天才发衣物?”
贾诩接过手下人递过的一碗热水,匆匆吹了之后便忙不迭凑到嘴边饮了两口:“今天是追加衣物。”
“追加?”
他瞥了我一眼:“高阙以北已经下雪了!”
我恍然大悟,又微微一惊:“这么早?”
他耸肩:“你以为我这么着急派人送衣是为了什么?”
阴历已经十月末,阳历的话……至少十一月中旬了,下雪倒也不是不可能,想当年在东北时,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
“难怪今天忽然变冷了……”我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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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踏入十一月份,临戎城也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降雪量并不算大,还稍稍夹杂着些许的雨水,因此还不足以铺满原野大地,基本上雪花落地即溶,充其量也只是将城街巷道湿润粉刷了一遍而已。
天气愈发寒冷,街道上来往的人马也随之减少,尽管城中大多都是身强体健的(原)少数民族百姓,但也没有谁会特意跑到大街上来显示自己强壮的胸肌呀。
每天练枪时,我都能感受到从飞星枪身上所传来的寒意——虽然我的兵器并不会被放在露天之处。
初十时,小岱率领采购团去南方采购冬季货物,主要还是河东的大盐。看得出来,百无聊赖的他总算找到了一点差事,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欢喜。
贾诩与程昱分工巡视了朔方郡下的六个城及主要的群众聚集点,主要检查了一番各个地方的县长是否对本职工作尽职尽责,顺道解决点百姓的疾苦,并确定执政人员是否做到了一视同仁地对待原汉族居民及新迁入居民。
这原本在我看来属于形式主义的行为,在贾程两位先生的手中却实实在在地成了细致活,这两位足足用了二十天时间才结束了此次评测,回到临戎并形成报告时,小岱也率领采购团返回了朔方。
时间已悄然进入了十二月。
一年之末,我在旁人的提醒下,不得不开始考虑一件很严肃的问题。
“按照惯例,州郡在新年之前都应该向朝廷献出贡物,”皇甫固以自己老爹的经验告诉我,“还有一年的税赋,也要按比例缴纳。”
我立刻揪心一般的疼痛:“能不交钱吗?”
他点点头:“朔方刚复归大汉,我们没要求朝廷给我们拨款,他们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我大大地舒了口气,不是我不忠于朝廷,实在是我们的财政上困难重重,朔方六城近六人口,百废待兴,需要从周边郡县购入大量的物品,整个形势不容乐观啊。
“我早有准备,”贾诩一副未雨绸缪之色,抽出一张绢纸,“这是今年呈报给朝廷的年终汇表,公子先看一看。”
我一目十行直接跳到结尾处:
“……总计三千。”
我龇牙咧嘴:“要上缴三千钱?!两头小牛都送出去啦!”
“你总得给朝廷和皇帝意思意思吧?”他很为难地皱眉。
对我的吝啬模样表示鄙夷的马岱哼了一声:“大哥你太过分了,我要记录下来。”
我一掌按在他的肩上:“叛徒尔敢!”我差点忘记了老爹可是在我身边安插了许多不得不防的卧底的呀,我稍一松懈表现出对朝廷的不恭不敬,他们就会立刻将我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行为发回西凉留作案底。
“其实坚寿说的不错,我们本来就十分困难,没有必要为了充面子而向朝廷额外贡献钱财嘛。”程昱微微笑道,“要知道,今年我们省吃俭用才勉强保证了新迁入居民的生活,来年开春之后,又要花费一大笔开销,每一文钱都要精打细算呀。”
我立即点头表示附和:“还是仲德先生有远见,将表上的言辞再写得恳切些,我们要以情动人,争取感动朝廷,最好能再追加几十万补助金。”另外,我记得上次向朝廷哭穷,朝廷要求并州刺史向我们发放的救助金好像被皇甫嵩私底下拒绝了……
“好吧,不送钱了……”贾诩总算同意了,“不过朝贡的物品时必不可少的。”
我很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我去年送的是块璧,今年还要么?”
“当然,”他很确定,“你还是冠军侯呀。”
我晃了晃身子,想要找到一个支撑点。
“另外,你还是两千石的官吏,”他还没有说完,“其实,你还应该上供一只羔羊的……”
我眼前黑了三秒钟,同时我决定无视这句话。
60 幼女的抱怨
我指定了孙文怀揣活动资金前往洛阳向汉朝皇帝进贡,而祖烈则就近向皇甫嵩刺史汇报本年度工作情况,临行前贾诩和程昱分别对此二人耳提面命,叮嘱相关事宜。
两位旅长准备收拾妥当,先后离开了临戎。
他们前脚刚走,今冬的第二场大雪紧随其后。
比起之前那场毛毛细雪,这场才真正称得上大雪,而且来得极为突然。
一直无法完全适应塞北气候的貂蝉第一时间得了感冒,在床榻上躺了两日才恢复了精神;而双儿却说不出的神采奕奕,甚至可以领着左邻右舍的孩子们在巷道里打雪仗。
雪后的清晨尤为寒冷,纵然神功护体的我也不再坚持,在小昭和贾羽的强烈要求下,披上了厚重的毛裘才走出了大门。
“哟,”刚走了几步我就遇到了贾穆,“你没和他们一起玩?”
“玩?”他仰起头,反问道,“玩什么?”
“打雪仗什么的……”我随手在半空划了个圈。
他嗤笑了一声:“小屁孩子才去打雪仗。”
我一拳捶在他的脑袋上:“你连小屁孩子都不是,也敢在大爷我面前装大人?!”
“打人别打头!”他惨嚎着捂住要害,“小弟天赋异禀,早就熟透了!”
“熟透了?”不远处有人说话。
贾穆立正向后转身,只留给我一个后脑勺:“当、当然还没有爹爹熟。”
一身棉袍的贾诩搓着双手走来:“这塞北的冬天似乎并不如想象中的冷嘛。”虽然大雪封山,但身体瘦削的贾诩似乎还看不起这点温度。
“大概跟长安差不多罢。”我仰天呼出一口热气,白雾四散着腾起。
“长安?”贾诩显然不能同意我这个简单的论断,“毕竟这里是塞北之地……”
我只能耸肩: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内我内功有成,所以无法明显的感觉到这两地之间的这区区几度的温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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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第三场大雪的降临,原本还有一丝暖意的朔方迅速进入了寒冬,全郡六万军民的生产活动几乎停滞,仅仅保留了能够维持基本生活的部分。
如此一来,大街上能够看到的行人便愈发的稀少了。
“唔,看来一个月内我是不用出门咯。”貂蝉看了看窗外的森森白雪,苦笑道。
我提议:“不如每天就在床上度过好了。”
贾羽直接一个枕头扔了过来:“你以为你行呀!”
“你以为我不行?”我呵斥道,但是为什么我这么心虚?
她可没这么厚脸皮与我讨论“我是否能行”的话题,只好另找话题安慰貂蝉:“不出门就在屋里读读书弹弹琴吧,也没有什么不好吧?”
貂蝉点点头,正要回答时厅门忽然被人推开,尽管又屏风挡在门口,但寒风依然无孔不入的涌了进来,貂蝉当即打了个喷嚏。
呃,这个喷嚏声还真是令人筋骨酥麻……我忍不住神游物外去了。
“双儿你能小心点么?”小昭一边给貂蝉披上袍衫,一边替她责备刚刚闯了进来的妹子。
厅门吱咛着被关上,肇事者毫无反省之心,反而将责任推给受害人:“蝉姐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这点小风也能着凉?”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贾羽接过双儿扔下的外袍,嗔怪道,“蝉儿从小都在中原,哪里受过这么冷的天气?”
“很冷么?”双儿歪着头问道,“人家不觉得呀。”
面对这种小无赖,貂蝉和贾羽只能苦笑着摇头。
“你不冷就好,”这种时刻当然只有由我出面来缓和阶级矛盾了,双手将貂蝉环抱而起,轻轻放在双腿之上,“早知道就把蝉儿留在洛阳陪琰儿了。”
貂蝉顺势倚在我的胸口:“琰儿姐有孩子带,人家可不要……”
我搂着她纤细的腰肢笑道:“这个问题不能怪我吧?你自己摸着心口想一想,”我的右手自然而然地向上移动,在微微起伏的丘峦间活动着,“我亏待过你?”
冬季的衣物远非夏日能比,探索的乐趣也随之少了大半。
“嗯~~”貂蝉在我的抚弄之下轻轻扭了扭身子,耳根隐隐有些发热,声音却小得难以听闻,“没、没有……”
“双儿也要嘛!”立刻有人横刀而入。
“你又不冷。”我驳回了她的申请。
她不依不饶:“外面不冷,屋里好冷……”不管这个逻辑有没有效力,她已经开始挤占貂蝉的空间,浑身已经开始发热发软的貂蝉却没那么容易挪动,让年幼无力的双儿娇喘吁吁。
貂蝉再次打了个喷嚏,虽然依旧销魂,但已经有流鼻涕的趋势了。
小昭第一时间捧出了棉被送了过来:“双儿你让开,自己找件衣服披上,别着凉了。”
双儿这才依依不舍地从我的胸口离开,她撇着嘴哼哼:“肯定是昨天晚上蝉姐姐和公子在床上不老实,这才着凉了。”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或者就是说者故意,反正貂蝉立刻面泛红晕:“胡说什么呢,昨晚他明明和羽儿在一起。”
“不要看我,我没着凉。”贾羽急忙捧起一本书。
双儿继续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公子……你什么时候才……”
我伸手挡住了她接下来的话语:“你急什么,这种事情没必要天天讲嘛!等你长大一些再考虑这个问题吧。”
“人家都十四岁咯,早就能嫁人啦!”她愤怒地推开了我的手掌,并且搬出了生动活泼的现实例子,“姐姐嫁给你那年还不如我大呢,你就如饥似渴的那啥……”
这次轮到小昭面红耳赤,貂蝉缩在被子里轻笑出声来。
“这不一样,”我抖了抖衣襟,正色为她解释,“你姐姐发育速度较快,十三岁时就足以承受,而你就稍微慢一点了,另外这一年多的时间内我也有了长足的成长,你想要让我如饥似渴,恐怕还得继续等待了……”这不全是假话,我承认。
双儿嘟囔着嘴下了床榻,忽然又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吃了一惊,扭头去看她。
她不敢回头,脖颈上粉红一片,如同春日的朝霞。
61 年终考核
“少爷,小的回来啦,还给您带来了好消息哟!”
祖烈迈着小碎步冲进了破旧的朔方太守府邸的后院。
我扔下了毛笔,推开了书房的小窗:“这边。”
伴随着一股令人尾椎发凉的冷风,脆弱的屋门被一脚踹开。
“祖将军?”陪在我身边读书的贾羽忍不住皱起了纤眉。
祖烈立刻收回了踹出来的脚,恭恭敬敬地敲门:“少爷,小的有事禀报。”
“快给我滚进来,”我摆手,“关门!你想冻死你家少爷和少奶奶啊!”
“是是是,”他低头走了进来,“少爷好,少奶奶好。”
“少奶奶?”贾羽对这个亲切的称呼并无好感,“乱叫什么……”
我耸耸肩:“老祖,你这趟来去很快嘛,皇甫嵩大人有什么指示?”
祖烈抖抖索索从怀里摸出一个铜管:“皇甫刺史已经做出了年终评定。”
“年终评定?”我一把夺了过来,从铜管中倒出一张薄薄的布料。
上面用隶书工工整整地写明了各郡本年度的治理情况及评定等级,我一目十行地跳过了具体的说明,直接来到了评定等级部分:
“上上:朔方;
上下:雁门、云中;
中上:太原、五原;
中下:定襄;
下上:西河、上郡;
下下:上党。”之后是一段勉励之类的没有营养的废话,以及一个一寸见方的红章。
“我就说嘛,”我拍着大腿得意地大笑,“刺史跟我果然一条心,连视察都没来就直接给评了个上上!”
“但是……”贾羽轻声道,“我可没见过夫君处理政事呀?”
我叹气:“为夫经天纬地之才,不值得在此撮尔小地施展……何况,既然有岳父和程先生在此,更是不用我事必躬亲了。”
她轻轻挥起秀拳捶在我的肩头:“满嘴都是歪理。”
我反手一搂,将她揽在怀中:“你觉得为夫应该每日每夜埋头于公文之中,将自己年轻貌美的家眷们全部抛在脑后忍受着空虚和寂寞?”
“还是歪理。”她笑了起来。
我这才想起来继续向祖烈询问正事:“那刺史大人给了我什么奖励?”
“没有。”祖烈摇头。
“没有?”我讶然,“怎么可能!我可是本州第一的功绩,他竟然不给一文钱的奖励?!”
“没有。”他还是摇头。
我斜眼看着他:“该不会是你独自给吞了吧?”
他舔了舔嘴唇:“小人倒是想吞,可惜刺史大人连杯免费茶水都没给我。”
“哎呀这皇甫嵩真实铁公鸡啊!”我连连摇头,“上次朝廷给他旨意让他给我拨点救济钱粮,这厮就一文钱不发,一年下来整了一次评比,我得了唯一的上上,他还是一文钱不发,真把国库里的钱货当自己家的财产了吧?!”
“其实……”祖烈挠了挠后脑勺,“刺史他还向我索要今年朔方要缴纳的钱粮……”
“呔!”我勃然大怒,“皇甫老叔叔你真不把我姓马的放在眼里了,不给我拨发救助款也就罢了,竟然敢开口要钱?!”
“喂喂,郡县年末向刺史缴纳本来就很正常吧。”贾羽提醒我注意态度。
我忿忿不平地坐了下来:“欺人太甚啊!他还说了些什么?”
祖烈努力回忆着:“刺史还说向朝廷汇报时会好好夸奖少爷一番的。”
“夸奖能当饭吃?”我撇撇嘴,将那片破布扔向地下。
-
天气愈发寒冷,转眼便是年底。
整个十二月一共降了三场雪,据当地居民所言比起往年来讲都算不得厉害,何况今年秋粮尚算丰收,全郡军民也足以安度这个冬季。
东汉的春节永远这般乏味,朔方又是边塞小郡,居民绝大多数还是(前)少数民族出身,对于大汉的节俗不够了解,参与程度实在有限得很。何况此时天寒地冻,如果贸然举办什么大型的庆祝活动,先不论是否能够充分调动百姓的积极性,万一弄出个冻死冻伤踩死踩伤了幼儿老头什么的恶劣事故,必然会将罪名推在老子的头上,我宁肯让街道上冷冷清清,也不办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于是我只命令各县在县城的主干道上悬挂几盏大红灯笼,有个节日的喜庆气氛即可,没必要过分张扬——其实各县府库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让杜畿张机几个去大兴土木恐怕他们也掏不出几文钱……
程昱又特别安排人手慰问孤寡,所幸我们这区区一郡,老弱病残早就死光光,能生存下来的都是精壮之人,孤寡人数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口,花费不了多少钱粮。
春节便这样在平平淡淡的一日三餐中悄然度过。
平淡到连贾穆和赵承都表示无法接受。
贾穆无不失望地发表极端言论:“我已经整整一年没有杀人了!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啦!”据说当天晚上贾诩一整晚都没让他睡觉,连夜抄写什么经以陶冶身心健康。
赵承的老婆已经完全不出房门了,老赵也索性龟缩在家里寸步不离地伺候着孩子他娘,即使三四天才露面一次,也只是来寻求食物供老婆享用而已。
“我算着这老赵怎么也得开春后三月才能当爹啊,”我掐着食指发出质疑,“他是不是太过如临大敌了?”
木头一语道破天机:“这厮纯粹是不想干活而已。”
我拍了拍老实人的脑袋,若有所思。
“不过……”老实人转了转眼珠,“为什么我姐嫁给你这么多天了却连个蛋都没生下?”他捂着后脑勺十分不解。
当事人的贾羽面色赧然:“小不点的,回屋里睡觉去!”
“小不点?”贾穆昂然而立,“姐姐你说咱俩谁高呀?”十三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最快时期,十五岁的少女却已经近乎停滞了。
“恐怕你三尺的身高永远活在你姐的心中。”我笑道。
他没有理会我的解释,继续反问乃姐:“再说了,如今红日当头,你让我去睡什么觉?我又没有小媳妇什么的,不需要日夜休息……”
面对自己兄弟,贾羽毫无办法,只能向我嗔道:“夫君,木头怎么被你教成这样了!”
“羽儿你可得公平公正啊,”我摸着良心说道,“为夫只负责教导木头的武艺,为人处世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她哼了一声:“木头小时候可是很乖的,想当年我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的……”
“好啦,想当年你还能抱我呢,现在呢?”贾穆自己破解了这个命题。
乃姐柳眉倒竖,粉拳狠狠落在乃弟的脑门上。
62 春天到了
春寒料峭,依然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北方的冬天总是漫长的,此时我倒真羡慕尚处于蛮荒落后的交趾,据说那里四季如春,就是有什么烟瘴之疾,北人一去九死一生。
不过天气确实开始逐渐转暖,田间地头的积雪慢慢有了消融的迹象。
但俗语有云:积雪不冷消雪冷,这样一来,地表的温度反而愈发令人畏缩不敢走动了。
初平四年正月十五,传说中的元宵节。
跟普通的冬天能有什么区别么?处于一大群的(前)少数民族之中,在短时间内教会他们种地以自足已经是难能可贵了,用文化风俗来同化他们却并非一朝一夕的易事。
“喂大哥,”马岱与我一同探望缩在军营之中既百无聊赖又不愿出来操练的将士们,“那孙文去了一个多月了,怎么还没回来?”
“多半在路上被狗吃了。”祖烈嘿嘿笑道。
我隔空一脚揣在他的小腹之上:“要是杜畿在场,估计得抽你二十鞭子吧?”
措不及防之下,他被我强大的脚风几个正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口中还没忘记为我叫好:“少爷脚气逼人,小人实在是承受不了啦!”
“脚气?”我掸了掸靴子的外侧,斥道,“老子前天才洗的脚!”
“是是是!”他捂着肚子点头,“不过小人也没说是臭气啊。”
庞淯一掌拍在祖烈的背上:“你是不是还想说少爷的脚气芳香扑鼻让你忍不住想舔两口?”
祖烈两眼放光:“小庞你也有这种感觉?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老祖你别恶心我了,”马岱忍不下去了,“别继续研究大哥的脚味了,说说士兵们的情况。”
“说什么?”祖烈立刻挺起胸,“广大士兵对英明神武一个月才来看望我们一次的马将军表示极其拥戴,对龟缩在军营只能靠玩石头棋子的无聊生活表示十分满意……”
“唔……”我转头问马岱,“这厮是不是想告诉我广大虎豹骑士兵准备暴动了?”
小岱认真地考虑了一下:“难道你不害怕?”
看到他如此慎重,我不得不仔细思索了一秒钟:“我还真害怕。”
“但是……”我耸耸肩,搂住了这位堂弟的肩膀,“为兄又有什么办法呢?你能解决这些问题么?”
他微微一怔,而后缓缓摇头。
-
孙文策马回归临戎时,已经是正月二十五日。
“老兄你还舍得回来啊,”庞淯一边替他揭开帘幕,一边打趣道,“我还以为你被京城的某位高官给收留了呢。”
“我倒是想呢,”孙文掸了掸皮帽上沾染的雪迹,不无遗憾地点头,“可惜没人慧眼识英雄,浪费了我这一身的大好才学。”
“哟,”马岱也从门外伸进脑袋,“打门外就听见有人叹气,原来是朔方第一才学孙文大爷啊。”
“好说,好说,”他抱拳向小岱致意,“岱少爷几日不见,愈发挺拔魁梧啦。”
“好说。”小岱摆摆手,自己找地方去坐了。
“属下孙文拜见少爷。”他又转头向我,撩起长袍下摆就要跪下。
“你一路辛苦,先坐下吧。”我阻止了他的行动,指了指特意嘱咐人打造的木椅。
“是。”他直起身来,随意拉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
“不过你这一次出行实在够慢,祖烈都担心你是不是半路被狼吃掉了。”我委婉地向他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当然祖烈的担心纯粹是我篡改的。
“他能担心我?”孙文一针见血,“老祖恐怕只会诅咒我吧?”
庞淯大笑着关上了厅门:“少爷你缓和祖孙二人的计划好像毫无效果呀?”
我叹了口气:“你们这两个王八蛋,从一开始就让老子头疼!”
“那就说说洛阳之行吧。”马岱示意孙文。
他咳嗽了一声:“其实属下并没有在京城耽误太久,只是朝廷规定如此,各郡使者都在等候,属下虽然无知,却也不敢自作主张一人离开,丢了朔方的脸面。”
“这算什么规定?”我皱了皱鼻子,“去年我看洛阳城中,各郡使者也没有逗留几天,怎么今年这么多破事情!”
孙文一脸无辜地摊手。
屋外有人叩门。
庞淯急忙拉开了门闩:“程先生、贾先生,快快请进。”
我当即离座而起:“两位先生来得好快,我们才刚刚坐下。”
贾诩解开大氅披在椅背上,随意地坐下:“那就好,没错过什么重要消息?”
“没,”我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孙文,你可以开始说正事了。”
刚才确实一直都在扯淡?
孙文点点头:“初一时属下上殿为大人向皇帝上贡了贡物,各州也上呈了郡县品评册子,初二初三祭拜天地后,听说在朝会上就开始讨论人事变动,我看其他州郡的使者都没动,自己也就多留了几日……”
“去年刚刚确定的官吏,今年还……”话一出口,我便意识到在程昱和贾诩两位面前不该表现自己的不成熟,立刻将后半句吞入腹中。
“唔,”程昱点了点头,“去年的很多郡守,也只是仓促间任命的官吏,未必能够如朝廷之意,现在形势又安稳了些,有些官吏的调整也不奇怪。”
“我看至少京兆尹不太可能还是李肃了。”贾诩表示同意,并举例说明。
“无所谓……”我摇头,反正老爹又不会挥师向东挺进函谷关,李肃占据长安对我们有什么影响?何况他又不是我们的心腹人员——不对,我们在外地有心腹人员么?
“属下从皇甫刺史的使者口中得知少爷去年的评定是上上,或许今年就能够内迁啦。”孙文终于讲到了重点。
我眉头一跳:“内迁?”
马岱比我还要积极,差点从椅子上跳下来:“是重新返回京城?!”
“朝廷公卿早就满员,以公子的资历,三五年内恐怕不容易再入九卿之列。”程昱说了句实话。
我表示完全可以接受现状:跌出来容易,再进去难上加难。尽管只负责替毛还没长全的皇帝看大门查街道的卫尉,对我来说也是不可碰触的高度了。
“内迁之事到底有没有谱?”我强按着内心的激动,极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
“没,”孙文毫不犹豫地摇头,“这全是属下的美好愿望。”
“真该让路上的狗吃了你!”我和小岱异口同声。
63 春回大地
鉴于孙文这种毫不负责的报告态度,我决定扣除他半个月的口粮。
但是因为正月里没有给他一粒粮食,因此我还得给他补发半个月……
这还不包括他一路使用后拿回来申请报销的交通费用。
反正这一趟洛阳回来,没看这小子辛苦消瘦半分。
正月一过,严格意义上的冬季才开始慢慢离去,保守估计至少得到二月下旬,朔方才能迎来初春的到来。
二月初五,老天爷甚至还示威似地给我们降下了一场毛毛雪,以此来表示春天还早得很。
不过,气温总体上已然处于回升之势。
在双儿的鼓励下,裹在裘皮之中的貂蝉终于肯迈出小院子,投入了阔别一冬的世界。
树梢上的积雪颤巍巍地抖动着,扑簌簌地向下跌落。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之气。
-
“你说什么?”我再次看了看手头的这张报告表。
贾诩嘴角微微上扬:“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又有三四千名游民进入朔方,这张单子是截止到上个月末的大致数字,坚寿已经派人去详细统计了。”
“那还等什么?”我拍了拍报表,“按比例分给各县,妥善安置就行了呗。各县土地应该不至于不足吧?”
程昱点头:“闲散荒地数不胜数,只是屋舍恐怕会有缺口。”
“各县帮助提供部分建材,动员点热心居民,这不是什么难题。”我伸手弹了弹案几,又不是构建华丽别墅,只是简单的遮风挡雨的泥瓦房而已,又不需要等待油漆散味,两个月之内就能入住。
“的确不算什么难题,”程昱耸了耸肩,“只是有些可惜咯。”
“可惜什么?”
“没早来两个月,”贾诩笑道,“否则公子的政绩又可以增加一笔了。”
这个我倒是没有考虑:“不过他们过冬时来投奔我,我岂不是要白白浪费许多口粮?”
贾诩微微一怔,又恢复了笑容:“果然锱铢必较。”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穷家的媳妇会算账,”我叹了口气,“都是生活所迫啊。”
“你说的对。”他感同身受,略带沉重地点头。
-
当皇甫固将准确的人口送到我面前时,我还稍稍意外了一下。
五千零八十一人。
不过这具体构成就没什么令人欣喜之处了。
青壮年较少,只有一千二百人,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
“果然是来要吃喝的……”庞淯不屑地嘟囔了一句。
“饭菜可不是白给的,”我立刻批评他恶劣的态度,“你难道不知道么?人民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呀。”
“得了吧,”他翻了翻白眼,“我的衣食父母明明是少爷啊。”
“我还不是得吃百姓们种的粮食?”我直抓问题的本质。
“你不是说人民么?怎么又成百姓了?”他却来咬文嚼字,“百姓和人民一样吗?我是百姓,那我也是人民了?这么说,我也是你的衣食父母?”
“去你妹的衣食父母!”我一巴掌将他的脑袋推开,“你最多算个人!”
“咳,马老弟,”端坐在一旁的皇甫固放下了茶杯,“这五千来人已经分配入各县,恐怕还得由我们从外地添置一些建材,不然这帮人连房梁都盖不起啊。”
“又要掏钱……”虽然早在预算之中,但我仍然一阵心疼,“如果我能内迁,就可以随便花钱了……”
皇甫固笑了笑:“这话可不够和谐啊老弟,如果被有心之人听到,可够你受的了。”
“也就是说说,其实就算是花别人的钱,我也不舍得……”没办法,我本性善良。
“皇甫大人,你说我家少爷能不能内迁啊?”庞淯笑嘻嘻打探道,“令尊可是刺史,总知道些情况吧?”
“这个……”皇甫固捋着短须,迟疑了一瞬,“实不相瞒,我倒是没有问过家父……老弟你年纪轻轻,已经入过九卿,现在也是二千石之守,迟早也要回去的。”
“唔,毕竟我不是边塞出生,适应不了这边的冬天,尤其我家的几个家眷,整个冬天都不敢出屋,实在无聊透顶。”我说了句实话,“再说了,朔方的郡守还比不上司隶随便一个县的县令呢。”
“司隶一个县的县长手下可没有这几千的铁骑兵啊。”他笑道。
“好歹是边塞之地,你不给我兵匈奴鲜卑能让我平安度日?”我摸鼻子,“不过说到军饷,这一个郡确实供养不起几千骑兵。”
“全靠少爷的克扣哇!”庞淯点点头,“每个人只发那么一点口粮,幸好草原上的草不要钱,不然我们虎豹骑就全成步兵了。”
我惭愧地看着自己的脚尖:“老子连自己的俸禄都没领,一年下来,连身新衣服都没买,你们还有两个零花钱已经很不错了,知足吧!”
“这不像是抱着一群妻妾的人说得话啊。”庞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啊。
“切,我没不让你娶老婆吧?”
他摊手:“你觉得凭靠着我这一个月两个大钱零花钱的微薄收入,会有哪个姑娘心甘情愿的嫁给我?除非你批准我们可以抢老婆。”
“朔方可没这么多适龄女子供你们分配啊。”皇甫固摇头,“说不准你们还会因为抢老婆而导致不和,继而群体性的斗殴厮杀,最终虎豹骑土崩瓦解……”
“喂喂,老兄!你小心乌鸦嘴啊。”我不得不制止了他的狂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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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二月就进入了尾声,总算来了一丝春意,仿佛一夜之间,院中的几棵老树忽然都长出了细细小小的嫩芽,天地之间一瞬间便翠绿了许多。
程昱不愧农都尉之职,第一时间带领广大农民朋友进行播种,整个朔方郡进入了新年里的第一次农忙季节;贾诩当然也不会闲着,他主管着财政预算的各路流向,尤其是碰到了这么穷困的郡县和这么吝啬的郡守,他更是严格把关,能省则省,将各项消耗控制在最低水平,只要杜畿、张机、李典和徐晃自己不主动开口,他甚至不给他们拨发零花钱,这样一路盘剥下来,才总算勉强整个财政上保证没有赤字。
二月的最后一日,临戎城内响起了陌生的声音。
“朔方郡守马超接旨。”
我扑腾腾下拜。
“卿在任一载,朔方郡民口丰裕,百姓安乐,政绩卓著,特迁赵国相,望卿勉之勉之,勿负朕意。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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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发配朔方完
卷六 彷徨燕赵
1 赵国为相
“赵国相?”我眨了眨眼,从地上爬了起来,“赵国在哪里?冀州?”
“马府君所言不差,正是冀州辖下之国。”宣旨的使者笑眯眯地将薄薄的破绸纸放在我手中,“据说令尊与朱刺史交情不浅呢。”
交情不浅?我嗤之以鼻,老马只和朱儁见过一两次面而已,哪有深交?
这厮面容俊白,颏下留着典型的山羊须,赫然不是我印象中的太监。
也是,娇生惯养的太监公公们恐怕还真没有这体格从洛阳骑快马直奔塞北还能保持这份从容淡定的神色。
“不过我都没想到朔方距离洛阳这样遥远,”他搓了搓双手,“一路快马不停,竟然也走了半个多月。”
你说话就说话,搓手作甚?我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是主动伸手要钱的模样。
“哦,”他笑了笑,“朔方比洛阳寒冷了许多,我们离京时京城的花草都开了半城呢。”
不是要钱就好,我松了口气:“塞北草原,一年五个月都是冬天,当然要冷得很了。”
不是我吝啬,实在是此时朔方的库府里已经见底了,京城来的人员肯定大手大脚,我可承受不起他们毫无节制的花销。
“难怪难怪。”他身后的三名人员已经将火盆团团围住。
我既然已经握住了内迁诏书,也不怕得罪这个使者:“朔方是个穷郡,本府经手也只有一年,差点都揭不开锅了,说不得,这饮食住宿……得委屈几位使者了。”
“好说好说,”主使忽然苦笑道,“不瞒马大人,小人也并非自己争着抢着要来朔方的。”
“哦?”我伸手在下巴上刮过,“主使何意?”
“我们当初分配州郡时,都知道朔方是个穷郡,因此无人愿意前来……”他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摩挲着木椅的扶手,摇头道,“最后还是抓阄,小人一路都哀叹气运不佳呢。”
“呵呵,”我干干地笑了两声,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你们如果去富裕的州郡,能拿多少好处?”
他立刻收起了方才垂头丧气的神情,一脸的正气凛然:“马府君也知道,前些年世道太乱,被派出去宣诏大部分连命都没有了,还说什么好处?也就从去年开始,大家伙才能有命去有命回……”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啊老兄,”我笑了笑,“不然我真的一文钱都不给你了?”
“唔,小人也知道府君手头确实紧张,小人只是为皇上办事,辛苦一点也是职责所在,不敢讨要分文。”他仍然坚持原则,不肯松口。
我故作吃惊:“看不出来老兄你倒是敬业,对这个职业潜规则守口如瓶。本府实在穷苦,只能给你们哥四个一百钱,意思一下而已,再多也没有。”
他拱了拱手:“多谢马府君,小人岂敢嫌弃,已经不少了。”
这就不少了?那我不是亏了……知道给五十钱就够了……我暗暗在大腿上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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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信使被打发下去休息后,我立刻喊来了智囊团队共商大计。
“还真的内迁了!”小岱拍了拍孙文的肩膀。
“小人早就说过,铁定错不了!”孙文倍受鼓舞。
“你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祖烈翻了个白眼。
“赵国相?”贾诩捻了捻胡须,点头道,“是个小国嘛。”
“小点不算啥,总算是靠近中原。”我满不在乎,“再说,赵国好歹也是中原封国,总不会比朔方还穷吧?”经过这一年的穷困生活,我的耐苦能力已经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你既然这么想了,就当我刚才没说……”他松开了那把备受蹂躏的胡子。
“什么时候上任?”程昱抬头问了一句。
我顿时语塞:“……忘了问……”我急忙翻出那张黄兮兮的绸纸,从有限的字里行间寻找有效的讯息,但是一无所获。
“老庞,问一声去。”我把庞淯踢了出去。
“从临戎到赵国的治所邯郸,大概有三千里路程,跟洛阳距离差不了太多。”程昱随手在案几上划了一条路线,先向东而后向南,之后再转折向东。
“我去,都是河北之地,竟然也这么远?”马岱吐了口浊气。
“河北之地?”程昱笑道,“临戎可不在河北,唔……只能算河套吧,我们距离晋阳都有近两千里地,何况中原?”
我拍了拍大腿:也是,从内蒙绕道山西再去河北南部,就算当年我坐火车也坐了一整天——唔,山西河北交界处的那段铁路可是全国最慢的,堂堂快车愣是被开成了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