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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发配.14

作者:真狼魂 当前章节:146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开门见山,坦诚来意,称赞其能,并盛情邀请,还能怎么办?”我伸手摸了摸追命的脑袋,热烘烘的有些湿润。

“张辽一介武夫而已,应许以重利才是。”贾诩纠正道。

“我说过了,只要他肯来,立刻给他一个营的兵马,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我耸耸肩。

“那就以道义说之呀,而且你也了解,张辽和吕布之前都同属丁原,后来无奈之下才归属了吕布,二人肯定不是铁打的一块。”贾诩毕竟在董卓帐下呆过,还是了解一些关系的。

“你以为我没有说么?”我无奈,“我反复强调吕布已经完蛋了,对张辽不会重用的,跟着他肯定是死路一条,但是他说……”

“说什么?”贾穆插嘴,他爹瞪了他一眼。

“吕布或许轻狡,但是张辽不做反复之人。”我重复着张辽的话。

“吕布如此霸气威武,换了俺也不肯离开他。”让人十分不爽的粗鲁声音传来。

没人理会他,秦阵哼哼了两声,去找谈话之人:“小岱公子哥,你说是不是啊?”

“去死,你到了吕布手下,恐怕只能率领五十个步兵了,让你爽翻天!”小岱好没好气。

“步兵?!”他急忙摇头,“俺早就知道吕布这厮不是好东西,迟早要剁了他的狗头!”

“唔,倒是没想到这人还是个忠义之士?”贾诩皱眉看着程昱。

“我没见过他,不发表意见。”程昱捋须。

看来我和这位猛将失之交臂了啊……我心痛如绞。

“算了吧大哥,”小岱安慰失魂落魄的我,“我们现在人手充足,何况前赴赵国,必然还能发现几个有用的大才,区区一个张辽,没必要这样啊!”

“你懂个屁啊!”我闷闷不乐。

“大人,”徐晃面无表情地从前军绕了过来,“前面就是桐过县,今日是否在此驻扎?”

“唔,”我点头,“全军休息吧。”

“公明稍等,”程昱示意徐晃留步,而后转向我,“过了桐过后的行程就要偏离河道了,取水恐怕有些困难,不如在此地休整一日,蓄养些精神?”

“我没有意见。”

徐晃一抱拳,策马而走。

前军很快打出了旗号,七千人马连同辎重车辆都停在了桐过城下。

又是一座小的可怜的县城。

“这个县好像比武都还破啊!”祖烈砸砸嘴巴。

“再破还能有朔方那边破?”孙文无条件地反驳他。

“跟以前的朔方不相上下……”贾诩显得很中立,“整个定襄郡五个县城恐怕也就一万出头的人,这个县最多千儿八百人。”

“还是先生博学啊。”祖孙两人齐声赞叹。

“为什么这么少的人还要设郡?”小岱问出了我的心声,“朔方是当年孝武帝雄心勃勃击退匈奴时设置的,我可以理解,定襄地盘这么小,完全没必要啊,人口分给云中或者马邑都可以啊,干嘛多此一举?”

“首先,你要明白,这里所指的人口,只是官府统计的虚数,边缘地区的户口很难算得清楚,尤其是众多归附汉朝的异族,往往反复不定,很难确定具体数目,”程昱解释道,“而定襄、朔方、云中、五原这几个郡,都是异族居多。”

我和小岱一起点头,学习知识很重要啊,原来汉代的国家统计人员也都是吃闲饭的嘛!

“至于说有没有必要设郡,都是长期以来留下来的,一时间也不好谈论利弊,”程昱继续为我们上课讲解,“知道云中西面的那个县么?就是定襄郡原来的治所。”

我感觉很茫然,没有清楚的地图实在难以理解。

“唔,这么说吧,云中郡十一个县,其中有三个都是原来定襄郡所管辖的,也因为如此,定襄郡不再紧靠边塞了……稍微内缩了百十里地。”他也稍稍有些犹豫。

“其实现在定襄郡的两个县……还是当时从雁门郡割来的,”贾诩补充了一句,“这种郡县移位的情况,在边塞多战之地不算少见,如果哪年来一场大灾,或者一场大战,郡里人户死灭大半,几个郡合并成一个县都不是神马稀奇的事情……”他十分潇洒地挥了挥衣袖。

喂喂喂,你怎么能这么从容淡定地说出这么阴森森的话来?

我忍不住抖了抖头发。

结成发髻的脑袋上晃晃悠悠地飘下了大片的头皮屑。

纷纷舞舞如深冬的雪。

还好这边有滔滔不绝的黄河水……

8 在路上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因而我特别注重速度的修炼。

可惜百米成绩始终突破不了五秒的极限。

反而两百米成绩可以突破十秒。

看来是我启动速度过慢。

得加强注意啊。

于是我决定负重锻炼,拖着飞星快跑。

百米成绩直接跌破八秒,二百米也堪堪十五秒而已。

“拖杆铁枪比背个人还要慢啊。”我叹了口气。

——以上时间计量单位均出自估测。

“公子你心情不太好啊。”贾穆从河边岸上爬了起来。

他爹和程昱极有雅兴,两个大叔竟然在湍急的黄河中寻找了一块上佳的钓鱼之所,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贾穆只陪着老爹呆了不到一刻钟,立刻浑身发痒逃也似地离开了他们。

“唔,少爷还在思念张辽吧。”庞淯揶揄。

“滚!”说实话,我不可能立刻将这次沉重的失败抛之脑后,但还算不上念念不忘。

“大哥,不是小弟说你,你对张辽的爱慕究竟有多执着啊!”马岱摇头。

“爱慕执着你妹!”我怒道。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竹简:“小弟要记录下来汇报给嫂夫人。”他掏出一把小刀就开始作业。

我虎躯一震:“你这小子……难道还跟我家孩子她娘鸿雁传书?”

“小弟对嫂夫人可是无限忠诚的,”他又摸出一根竹简,“对了,还要给伯父也汇报一下,大哥最近太奇怪了,总是对一个粗野的男人不能释怀。”

“奇怪个屁啊!”可恶的间谍!我大喝一声,双手闪电般朝他手中握着的竹简探出。

“小心刀背!”小岱毫不畏惧,将小刀一摆朝我掌心刺来。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好歹提醒了一句,不过为什么你用的是刀刃?

我左手虚晃,右掌轻轻发力,在他手腕上一斩,马岱立刻拿捏不住,五指绽开,小刀已被我抄在左手中。

“你小子的身手退步很快啊,最近又懒惰懈怠了吧……”我晃了晃这把小小的笔刀,“没出一招就被我破了呢。”

“不是小弟懒惰懈怠,”他倒是毫不气馁,“实在是大哥你不是人啊!”

“同意。”贾穆连连点头,回忆道,“当年我手持一把菜刀偷袭公子,连衣服都没碰到。”

“切!”秦阵拍了拍胸口,“凭你的功夫,就是浑身都是菜刀,俺都能手到擒来!”

贾穆一个鱼跃,结结实实地将他顶翻在地。

秦阵措手不及,咕噜噜在草地上打滚。

“放肆!”有人厉声斥道。

贾穆哆嗦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爹……他欺负我……”

“为父亲眼目睹你如此暴行,难道你还要狡辩?”贾诩一手拎着简易制作的钓鱼竿,大步跨了过来,身后紧跟着的就是同样装备的程昱,唔?还有跟班程武。

“贾先生息怒,息怒,”小岱急忙解释,“他俩开玩笑呢。”

“哦?”贾诩瞥了还在打滚着不停歇的秦阵一眼。

“喂,你还滚什么滚?”庞淯跑上去给了他一脚,总算停了下来。

“两位先生垂钓了一大早,战绩如何?”我微笑着岔开话题。

程武放下了两只木桶,清莹莹的半桶河水,微微泛着点土色,连个泡沫都没有。

我再三确认了两只木桶,的的确确连半只泥鳅都没有。

“都吃了?”秦阵瞪大了眼睛,伸手在水里捞了半天,“两位好胃口啊!”

“水流太湍急,钓不上。”程武耸肩。

贾诩笑了笑:“垂钓乃是为了陶冶心性,是否有鱼上钩倒是其次。”

秦阵舔了舔嘴唇,满脸失望:“俺还是拿渔网去捞吧!”他拍了拍一身的尘土,真准备去捕鱼。

“我记得我们凉州人根本就不吃鱼啊,你确定要去捞鱼?”庞淯提醒他。

他一拍脑袋:“老庞说的对,俺这辈子都没吃过鱼,一看鱼刺就浑身哆嗦……”

这倒跟我很像嘛……

三月初七,自桐过出发,经骆县,从武州县入关(这里有一段奇怪又突兀的长城),车辆辎重入关还真是麻烦,这一天走了不过二百里,便已经天黑了。

“为毛子雁门这里会有长城?这不是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么!”虽然距离入关口已经有三十里路了,但我还是下意识的眺望了一下西方。

“少爷要是不喜欢,属下就去拆了它!”孙文与祖烈摩拳擦掌。

“那你俩慢慢拆,我们先去赵国了。”庞淯对着这两位勇士抱拳。

“小庞你这个混球,越来越嚣张跋扈了啊!”祖烈指着他的鼻子怒斥。

“我说老祖啊,你别总用老首长的身份来吓唬我啊!”庞淯底气很足。

“几位要是无事可做,不如来帮着去搭建帐篷吧?”杜畿慢悠悠走了过来,挨个打量了聊天者一番。

“是是是。”三位蛋疼吵架者灰溜溜地被杜畿领去当苦力了。

杜畿虽然已有一年不在核心中枢,但是再次回归后依然控力十足啊,我搓了搓下巴,这里似乎越来越滑腻了。

“唉?伯侯伯侯……稍等。”我忽然感觉到身边空空荡荡的了,急忙拉住杜畿。

“大人有何吩咐?”他恭敬十足地低头行礼。

“公明和曼成几个呢?”

他十分自然地回答:“各位营长当然应该身先士卒,为士兵们做好表率,大人有问题?”

“没、没问题。”我连连摆手,“你忙去吧,我自己睡觉去。”

他朝我掬手,刚迈步要走,却又开口道:“有个问题,属下还得请示一下大人。”

我头皮一紧:“伯侯请说。”

“五营营长赵承未随我等,其滞留朔方时日不短,是否考虑另觅他人代替?”

“唔?”我一怔,还真的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马岱、李典、徐晃、秦阵各领一营,其实我手下连一千人都凑不齐了……“算了,将五营并入一营,不然我这亲兵也太寒碜了。”

“属下明白了。”杜畿点头,后退了三步,这才转身离去。

我注视着热火朝天搭建帐篷的士卒们,心里敲起了鼓。

七千人马,虽然都是精锐骑兵,但是让这么多人分配,还真是太少了。

抵达赵国后……是不是应该招募一些基本兵种了呢?比如步兵……

我踌躇不决,未雨绸缪起来。

9 老皇甫

 三月初八:穿过马邑,由埓县再出关,南下过原平三十里而止。

初九:南下盂县、狼孟,直抵并州刺史治所晋阳。

在贾诩的建议下,我再次下令全军整顿一日。

天色微微黯淡,红日尚在天边,散放着暖暖的春意。

“红日?”我刚抬头瞅了蓝天白云一眼,老天爷便开始抽泣。

春雨淅淅沥沥地洒落了下来。

七千人马立刻有些慌乱——一路走来,还真没碰上一场雨水,要是就这么扎营在雨地,可不是什么好受的。

“贤弟别来无恙?”晋阳城门早已打开。

我抬头一望:“是皇甫兄啊。”前来接待的正是皇甫嵩的侄子皇甫骊。

“晋阳城军舍尚有不少空房,不过恐怕得挤一挤了。”他快步从城门下走了出来。

“无妨,无妨,总比淋雨强!”我大手一挥。

七千人马连同辎重车辆蜂拥而上。

皇甫骊扭头就向城里逃窜。

之后我率领核心班子成员去拜见刺史。

皇甫嵩热情而简单地接待了我们。

这个酒宴的规格实在说不说气派,而且分量实在有些不足,我暗自庆幸没有带秦阵一同前来就席。

“皇甫伯父这些日子的关照,小侄感念于心,在此先敬伯父一杯。”面对皇甫嵩,我依足了礼数敬酒,老皇甫虽然克扣了朝廷对朔方的补贴,但总体来说对我还是不错,年终审核时更是直接给了个上上,就算没有说好话,至少也没有给我抹黑,称得上一位合格的领导,我的感激发自肺腑。

“贤侄无须多礼,”他微笑着向我点头,饮下了杯中之酒,“贤侄文武双全,又有诸多贤良资助,一年之内,便将朔方郡治理得像模像样,如此才能,天下又有几人?今后必然能成就老夫远不能及的丰功伟业啊。”

“伯父谬赞啦,”我谦虚道,“不说其他,只凭匡扶社稷恢复朝廷之功,伯父就足以光耀千古,青史留名了,小侄不过治理边塞之郡,哪里值得炫耀?”

老头子摇头:“老夫不过是顺应天命而已,若没有令尊倡议派了文和先生前来商议,”他看了贾诩一眼,“恐怕老夫还在犹豫不绝呵。”

皇甫嵩如此谦虚谨慎,丝毫不居功自傲,让我实在没办法再称赞他,只好笑笑,将面前席案上的食物扫荡一空。

皇甫嵩显然不饿,自顾自说道:“老夫原本还有些担心呢,看来至少四十年内,大汉天下可保无忧了!”

“唔?”我抹了抹嘴边,吐出了口中的一条鸡骨头,“伯父是担心什么?”

“担心年轻一辈不知兵阵,我等老一辈死光殆尽后,若是再有黄巾乱党之流,如何平定?”老皇甫笑了笑,“但是一看贤侄,就知道老夫只不过是杞人忧天啦!老夫十六岁时,还整天遛马打猎呢!”

要不是韩遂逼迫太紧,少爷我还不是一样天天不学无术?

我摇头:“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而已,伯父不必过于感慨。”

“说得好,说得好。”老皇甫抚掌而叹,“贤侄此句,真是妙不可言!”

这边的程昱、贾诩和李典的脸上都微微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显然多日不曾发力的本少爷一出手就能震惊世界。

“早就知道贤弟吟诗作词乃是当世一绝,今日酒足饭饱,是否有兴致吟诵一首?”陪坐的皇甫骊笑着向我问道。

“兄长你很讨厌啊,”我跟他倒是可以开个玩笑,“你知道前年中秋之夜,陛下宴请群臣,令每人作文以赞之,可把小弟的脑袋都想炸了,如今在你晋阳只不过吃顿便饭,竟然也来刁难我?”

“咦?是么?”他伸出两根手指,拈着唇上的胡须,“愚兄怎么听说,自此之后贤弟的诗文之名可是名扬天下了啊。在朔方这整整一年,贤弟可是沉寂了不少呢。”

废话,我勤勤恳恳地在朔方植树造林,哪有闲情逸致……再说了,处于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京城,传播名声的难度可比朔方小得多,随便放个屁十三州里无聊八卦的人们都能闻到。

“好好,小弟就满足了你这个困难的愿望吧。”我擦了擦双手,从坐席上长身站起。

此时厅中各人均已停下了筷箸,明亮的月光从敞开的窗户中撒进,别有一番滋味。

“前日自武州入关而过,见城关森森,颇有倾颓,今夜望月,有感而发,做四言小诗一首,献丑。”我早已选定了背诵篇目,先说两句开场话而已。

“贤侄请。”皇甫嵩举起酒杯朝我一比划。

我清了清嗓子,暗中鼓起一丝真气,朗声诵道: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由于内劲的推动,整间大厅内都回荡着我英气勃勃霸气逼人的声音:“山山山……”

唔,我再次庆幸没有带秦阵前来就席,不知道他对胡马这个具有强烈民族色彩的词语会不会有不满的反应。

大厅内响起了稀稀疏疏的掌声。

“好诗好诗。”皇甫嵩带头鼓掌。

“贤弟果然大才,名不虚传名不虚传!”皇甫骊显然比他伯父文化素质稍高一些。

马岱贾诩程昱徐晃李典纷纷表示支持我的才艺展示。

我个人表示这个展示的舞台实在太小,恐怕在大汉的文化历史上掀不起任何波澜。

真是遗憾。

三月初十,全军留在晋阳城中。

拜皇甫叔侄所赐,我无忧无虑地吃喝玩乐了一天——尽管皇甫嵩供应伙食有些抠门,但好歹我不用吃有些发硬的干粮了。

十一日,恋恋不舍的虎豹骑们挥泪离开了晋阳。

“皇甫家的厨子真不错!”贾穆砸着嘴回味道。

“反正你跟着我们只会浪费粮食,不如让大哥给皇甫刺史说句话,把你留下来享福吧?”马岱揶揄道。

“恐怕皇甫家也不肯要吃白食的吧?”庞淯回答得恰是时候。

“呔,不可能!”贾穆无法置信,“我贾某人一身是胆,乃是当今冲锋陷阵第一猛将,他皇甫嵩敢不用我?”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一把乌黑的长刀出现在他的肩上。

“刚才有人说自己是第一猛将?”有人嘿嘿笑道,“先问问俺的宝刀答不答应!”

“听说有人在恃勇斗力?”杜畿神出鬼没的功夫一点都没落下。

“你说啥?”秦阵手腕飞快一抖,长刀早已回归鞘中,“有什么凭证吗?”

10 我在常山寻赵云

 这一路三千里地走下来,追命无聊得都有些蛋疼。

看它整日闷闷不乐埋头赶路的样子,估计很是思念远在洛阳的踏雪。

说话间,这匹小马已经两岁半了,躁动不安的青春期却意外的老实呢。

有机会的话给它找个小情人让它也舒缓一下长途跋涉的紧张感吧,我体贴地为它考虑。

榆次过后沿洞过水向东二百余里,进入冀州地界。

“这里是常山的上艾县吧。”程昱左顾右盼,说了个我闻所未闻的地名。

“等等!”我忽然大叫一声,“你说这是哪里?”

他微微一怔:“上艾县啊。”

“不对不对,”我拨浪鼓似地摇头,“你说这是常山?!”

“呃……的确是常山国没错。”他莫名其妙。

我猛拍大腿:我要去找常山猛将赵云赵子龙啊!最近老赵不在身边,庞淯老奸巨猾出工不出力,而且此二者皆正大光明地以“少爷神功盖世我等保护不了”为理由,完全尽不到一个跟班随从保镖护卫应尽的责任,此时此刻,我急需一名赵云典韦许褚周泰级别的护卫大将。

“唔,姐夫在这里有相好的?”贾穆一脸“我懂啦”的得意神情,被我一巴掌拍回去。

“祖烈,”我当即吩咐斥候旅,“给我找个当地人问问路。”

“得嘞!”祖烈一夹马腹,腾腾腾地就亲自带人审问去了。

“向东南再走一二百里就是赵国,不需要问路了吧?”程昱奇道。

“我不是问赵国,”这事情由你们操心,我才不费功夫,“我问的是真定县的位置。”

“真定?”他抬头看了看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这才回答,“真定位于上艾东北两百里之外,你问这做什么?”

我看的有点发懵:“仲德先生,这……是怎么看路的?观手相?”难道你把地图微缩了刻在手心?

“习惯而已,”他摆手,“反而大人你还没回答为什么呢……”

“听说真定有一员猛将,我想去拜见一下。”我实话实说。

“猛将?!”秦阵和贾穆四只大眼同时被点亮,“俺跟你去宰了他!”

“宰你妹啊!”我斥道,“难道不能把他拉来陪你们练武?”说不定谁被谁宰杀呢。

“我没有妹妹,只有姐姐。”贾穆嘟囔。

秦阵摸着后脑勺:“俺倒是有个妹妹,少爷你确定要宰了她?太狠心了吧?俺妹妹乖巧伶俐,就算不嫁给你你也不能杀了她啊!你要是杀她,俺就算拼了命也要捅你一刀!”

遇上这两个无法用正常语言思考的人类,我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猛将?”还是程昱问到点子上了,“不知昱是否听过?”

“现在还没什么名气吧,”我想也是,“赵云,赵子龙,应该就是常山真定人。”

果然程昱微一思索便摇了摇头:“程昱孤陋寡闻,确实不曾听闻啊。”

“这很正常嘛,”我笑道,“因为他根本没有任何出名的战绩。”

“那少爷你怎么知道他的?”庞淯终于逮住机会出招了。

“我……”这招角度刁钻,凌厉异常,我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狠狠瞪了这厮一眼,“我……我梦见的不行啊?!”

“行,当然行!”他趾高气扬地点头。

“这么说大人要去真定?”程昱捋须。

“没问题吧?”我看他,“也不算很远,快马来回三天而已。”

“唔,也好,”他点头,“大人回来时顺道也可以拜访一下刺史。”

“刺史?”我又懵了,“那是谁?在哪里?”

程昱毫无愠色:“冀州刺史还是朱儁,治所就在真定正南方一百五十里,属下认为大人不会迷路的……”

“唔,也好,反正是顺道,还能去蹭顿饭……”我自言自语。

“咳咳,少爷我丑话说在前面啊,”庞淯打断了我的沉思,“小的我已经很累了,准备去赵国先休息两天。”

我看了他一眼,轻蔑地笑了:“我根本就没想让你去丢人!”笑话,你这个战斗力只有五的渣子,我指望你去俘虏赵云?!

“少爷英明!”他讪讪地低头。

我把马岱招了过来:“小岱你先去邯郸安置全军,没问题吧?”

“你又要脱离主队四处溜达?”他十分不满,“我也要去!”

“你去了谁来带队?”我要让他认为这只军队离不开他。

“切,徐晃就够了,而且李典、杜畿不是都在嘛!”他对我的这个借口嗤之以鼻,“再说了,还有两位先生坐镇军中,什么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我撇撇嘴,朝程昱望去。

“两位公子放心去吧,区区一郡之地,还难不倒程昱。”他罕有地表露出对自己的强大自信。

“好吧,”我确实没什么不放心的,拍拍小岱,“跟我去挖掘猛将吧。”

“等等俺!”秦阵当仁不让,“俺倒要去看看什么猛将!”

贾穆拔出佩刀:“是不是猛将,得试过我的刀!”

“混蛋!你敢偷学俺!”秦阵侧身闪过,扭头向偷袭者大喝。

“报告杜旅长:有人持械斗殴啦!”庞淯仰天大喊。

贾穆手忙脚乱,长刀差点直接插进坐骑的腹中。

于是,我和马岱带着秦阵与贾穆,在四十名虎豹骑护卫的陪同下,脱离大部队朝东北方向奔驰而去。

“大哥你实话告诉我,”小岱偷偷问我,“这个赵云,很厉害?”

“相信你大哥的眼光吧!”我拍着胸脯保证,又举出成功案例来增强可信度,“看看贾、程两位大叔,还有高顺、甘宁、徐晃、李典,你知道我不会错的。”

“甘宁?”他一脸呆滞,“那是谁?”

“不是你亲自从益州拉回来的吗?”我真想撬开他的脑壳。

“想不起来啊!”他抱着脑袋苦苦回忆。

“就是半路投奔少爷的那个水贼!”他的一名亲兵提醒他,似乎是曹侯吧,他和曾然明明不是亲兄弟,但长相为什么这么相似?难道是日日夜夜相处时间久了……长出夫妻脸了?

“噢!还是你小子记性好!”小岱拍腿,“是有这个人……不过他有什么长处?”

“唔……”我沉默了三秒钟,“还真是没有听说……老爹可从来没和我联系过……你应该知道一些吧?据说有人每个月都给朔方写信汇报工作呢!”

“嘿嘿嘿……”他举起长袖抹了抹脸,“吃国家的俸禄,总要半点事情嘛。”

“等见了赵云……”我咬牙切齿,“老子让你一个人和他单挑!”

马岱胯下的坐骑一个踉跄,差点将小岱摔下马鞍。

11 这里是赵云的故乡

 “你说谁?”

“赵云?”

“不认识。”

“我妹妹就叫赵云,你想干嘛?”

“我儿子也叫赵云……”

“我大侄子也……”

“我表哥就……”

“我们这是赵家庄啊!”

“没听过。”

“别问我,烦着呢!”

“滚!”

“一边去!”

“老子要去种地,别挡道!”

“这马多少钱?”

“要不要买牛?”

“上好的鸭梨!”

“大爷要不要进来?”

“不吃饭就出去!”

“从西北来的吧?野蛮人!”

真定百姓纷纷表示你们这帮外来人口真是讨厌。

“混账!”我左右看看无人,一口唾沫喷在地上,“这里的人态度太恶劣了吧!”

“最奇怪的是……”马岱若有所思,“我们这么多人马,他们很少有害怕的……”

“切!”秦阵抬起下巴,“俺也不害怕啊!”

“你是一般百姓?”小岱反问。

“唔,确实,俺不是一般人。”他闭上眼点点头。

“找了大半天了,连一个靠谱的都没有啊!”贾穆抱怨道,“我还以为能大打一场呢!”

“要不要去县衙里问问?”小岱建议。

“得了吧,赵云又不是特别生僻的姓名,哪里能打听得清楚!”我一口拒绝,“何况你也当过几天县长,你应该知道县衙里是干什么的。”

“好吧,当我没说。”他闭上了嘴。

“看来我跟子龙没有缘分啊!”我无比遗憾地叹气。

“回去吗姐夫?”贾穆询问。

“嗯,”我看了看太阳,拨转马头,“顺道去拜访一下朱儁刺史吧。”

“朱儁好像在南方吧?”秦阵在身后叫道。

“没错,”我稍稍侧过头,“正南方二百里的高邑城。”

“那……你为什么向北走?”

三月十六日正午时分,四十四名骑兵来到高邑城下。

“站住!”我们还没看见城门的样子,就有守军提高了警惕。

追命本能性地后退了半步,三排利箭钉进了土中。

“有敌兵!”秦阵奋力拔出佩刀,举刀大吼,“随我杀敌!”

“杀你妹啊!”我一脚将他从马上踢了下去,对方已经布好阵势,你带着四十个人就想用骑兵去攻城?

“想踢俺下马?公子哥你还差得远呀。”这厮的确好骑术,明明左脚已经脱离了马镫,大半个身子早就跌下马鞍,但是只见他凭空荡了半圈,便又出现在了马背之上。

“你们稍稍退开,我要喊话了。”我想起在武都城下的状况,好心好意地对身后的骑兵们吩咐,在我的坚持下,连同小岱、秦阵和贾穆三人都退出了几十步。

我眯眼朝城头望去,只看得见一排小小的人头,粗粗一扫至少有三四十个。

“本府乃新任赵国相马超,特来拜见刺史大人!”我鼓荡真气,对着高邑城咆哮。

追命又一次后退,一支羽箭直插入地。

“我勒个去,都报上名号了,你们这群王八蛋还来射我?!”我急忙伏下身子,又是一只利箭从我背后飞窜过去,而后还有几只不算齐整的落在地上。

“大哥!”“公子!”“姐夫!”

小岱和贾穆在几十步之外吼道。

“敌军二次攻击了,大家准备!”秦阵再次被点燃激情。

城头忽然传来了声音:“原来是马大人,方才士兵们失手,没有伤到大人吧?”

失手?我警惕地看了看城门上,似乎并不像方才那般剑拔弩张:“没有伤到,请开城门,本府要拜见刺史大人。”

城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前来迎接的人数为个位数。

我向身后的小岱比划了个手势:不要妄动,而后策动追命缓缓前行。

追命一脚踏倒了两支长箭,进入了城头箭阵的射程范围。

“在下朱丸,代家父见过马大人。”一位年轻人向我抱拳。

“朱丸?”奇怪的名字……当然主要是由于姓氏的问题导致不管他名叫什么都不会太给力,“原来是朱兄,有礼有礼。”我跳下马背,还是很别扭,朱公子?朱大人?

“马大人的调任令呢?”朱丸的表情还是有些不舒服。

“调任令?”我摸了摸衣襟,好像没有塞进来,“你稍等……我找找……”我拍了拍追命,翻开了鞍下的囊袋,果不其然,不知道是哪位细心的妹子给我装进来的。

朱丸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长舒了口气:“货真价实!各位请入城。”

我举起右手,向前猛的一挥。

震天的蹄声朝城门扑了过来。

“杀!”“杀杀杀!”

秦阵和贾穆一前一后忘乎所以地嘶嚎着。

“马大人?!”朱丸猛地向后一跳,他四周的几名亲兵惊慌失措下齐齐将手中长矛对准了我。

我举起双手,安慰他们:“误会误会,不要紧张,上面的弓弩手千万不要射箭啊……”

我一手拎着贾穆一手扭着秦阵走进了高邑城。

“朱兄,你们好像有些过于紧张了吧?”我笑道,将两名罪人狠狠摔在地上。

“不是在下紧张,而是如今太过敏感!”朱丸很严肃。

“敏感?”我不明所以。

他讶然:“大人难道不知道?”

我摇头:“知道……什么?”

“说起来真是羞愧……”朱丸垂下了目光,“黑山贼一伙被皇甫刺史赶出了并州……现在就盘踞在冀州……家父两次出兵,都是……嗯,无功而返……”为什么我感觉不只是无功而返,莫非大败而归?

“黑山贼?”我皱起了眉头,“贼首叫做张燕么?”我知道张燕后来归顺了曹操,在青州牵制了袁绍的一部分兵力,战斗力还算可观,纪律性……咳。

“不错,此前此贼假意归顺朝廷,被封燕平难中郎将,这两年却又重新成为了并冀幽三州的大患,眼下跟随黑山的民众据说已有百万之众,而且还占据了一些县城……”

“百万之众?已经这么糟糕了?”小岱也皱眉。

“唔,百万虽然不可能有,但至少也有三四十万人马。”朱丸脸色依然凝重。

“三四十万……”我当然知道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民众而非战士,但黄巾起义时也不是这样么?以贫农为主力照样可以横扫九州大陆,而且让我去屠杀农民恐怕还真有些罪恶感——尽管他们可能早就成为了双手染满鲜血的恶魔。

“嗯,”朱丸点头,“主要据点便是张燕的家乡——真定县,距离高邑城不过二百里。”

我和马岱顿时僵化。

12 朱儁的指教

 “下官马超参见刺史大人。”我收敛笑容,规规矩矩的向顶头上司朱儁施礼。

“好好,贤侄无须多礼,”慈眉善目的朱儁满脸是笑地让我起身,“令尊……”

“一切都好,有劳刺史大人挂怀了。”我哪里知道马腾好不好……

“你们都随意坐下吧。”他看了我身后的三个人一眼,朝厅里挥手。

小岱和我并肩同席坐下,贾穆与秦阵躲在我们身后。

“父亲,这是马大人的调任令,”朱丸将黄纸呈献给他爹,“请您验对。”

“免了,这人都在眼前了,还验对什么?”朱儁笑道,“快给贤侄倒些酒水。”

朱丸将黄纸还给了我,陪着朱儁坐下。

“贤侄在朔方一任,治理成效为河北三州之首,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汗颜啊!”朱儁捋着胡须,上一次见面,那还是大乱初定的两年前,当时他面容憔悴且发须发全白,如今再次相遇,虽然据说黑山贼依然肆虐州郡,但老头的气色已然恢复的不错了——难道是因为他盘踞大州中饱私囊大捞油水?

“都是皇甫刺史抬爱,在年终考评时美言了许多。”我只能谦虚。

他摆手:“抬爱?据老夫所知,至少在延熹年间,朔方郡就不是大汉之地了,往往遣派的郡守,都是留在晋阳,甚至留在京洛,而后等待调任,从未有人能收复朔方呢。”

说道朔方的情况,我有疑问:“既然都知道朔方郡为异族所占据,为何朝廷从来没有派过军队征讨?”

“难!”朱儁叹气,“朔方郡不过万余人,却纵横数百里,三面临靠草原,匈奴鲜卑常有出没,谁会为了这万余人出兵冒险?”

也是……朝廷才不管你这点人的死活呢。

“但这还不是主要原因。”

“大人教我。”我诚恳地请教。

“贤侄祖籍扶风,但生长于凉州,应该知道西北的情况……”他略略沉下了声音,“西北羌族人数众多,暂时降伏于大汉,一旦朝局有变,便趁机反叛,而很多凉州官吏,治理地方时不知恩威,常以武力压制民众,如此连汉民都难以忍受,导致三十年来西凉不定,朝廷在西北用兵这一项上,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马,耗费了多少钱粮……”

我微微点头:自我降临之后,南宫伯玉、王国、韩遂、边章,之间还有董卓,一波接着一波,你方唱罢我登场,区区凉州之地,人口满打满算,即使加上黑户口和少数民族,也绝对超不过两百万,连年反叛,连年镇压,仿佛无止无尽。

“有多少次,朝中都在争辩是否应该割掉凉州,将守军后撤进入三辅之地,大汉从此只有十二州,”朱儁的神情很是遗憾,“赞成的声音一时间甚至充斥朝野。”

“……”我大感讶然,哆哆嗦嗦吐出两个词,“荒唐!可耻!”

“可耻?不错,文臣不能守成抚境,武将不能御敌戡乱,却商讨割地裂土妄图以此自保,可耻之极。”朱儁平静地说道。

“呃,那后来呢……”贾穆天真无邪地问道。

“后来……在有识之士的强烈反对下,凉州终究还是没有舍弃,”朱儁握了握拳,“但是……被皇上采纳的理由是……三辅乃西京祖陵之地,不能直接暴露在外。”

我不由地叹气:什么国家的统一民族的尊严地方百姓的死活,加在一起也不如几块统治者祖宗的坟头来得重要——不过换个方式来讲,这些祖宗的土堆,在他们眼里就代表着国家的尊严和皇室的脸面。

“和西北的反复叛乱比起来,老夫在交趾平定的异族之乱……简直不值得一提啊,”朱儁继续说道,“之后张角作乱,天下风云大变,董卓又趁乱入京,汉室危如累卵,连幼帝都被废杀,朝廷谁还顾得上收复朔方这个边远的小郡呢?”

我也忍不住为大汉朝的过去感到悲哀和同情,但是据说汉灵帝生活还是罕见超标准的骄奢淫逸,昏庸无能的统治阶级都该死啊!

“哦,好了,不讲这些了,”朱儁终于结束了对“为何不收复朔方”问题的讲解,“贤侄即将上任赵国,老夫稍稍给些建议……”

我急忙端正态度:“望大人不吝赐教。”

“赵王刘赦,为人胆怯,你带兵赴任,他断然不敢对你指点,”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赵王的名号,“另外,这些诸侯王嘛,说句不敬的话,只要他们能够好好活下去就行了。”

“呃,是,晚辈记住了。”朱儁是个好领导,说话根本不绕弯子嘛。

“黑山贼们主力屯在真定与九门之北,向北二百余里,”他随手比划了个方向,“虽然今年还没有动静,但我可不会认为他们会从此安静,因此……我可能会在四五月发兵征讨,到时候肯定会动用你的精锐骑兵,贤侄不会不同意吧?”

“当然当然!”我还没有开口,身后两个声音已经将我盖过。

朱儁瞪大了眼:“……”

“唔,只要大人有令,晚辈甘奉驱驰!”我微一抱拳。

“好好,”他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对了,贤侄还要注意一个人……”

难道有潜在敌人?我立刻提高了警惕:“谁?”

“易阳县令,”朱儁语重心长,“此人之前曾做过郡守,年前因与刺史不合,双双被贬,边塞之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不过这两年还算他知趣,与上任郡守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快之事,贤侄就任之后,稍加提防即可。”

“是,晚辈记住了。”区区一名县令,难道还能在我七千铁骑之下玩出花样来?

不过等等!

“这么说……晚辈不能自行任命县令了?”我忽然有些慌了手脚。

“自行任命县令?按照律法,当然不能,属官可以……哦,老夫明白了,”朱儁露出恍然的神情,“贤侄在朔方时便是自行任命吧?”看我点头默认,他又说道,“那是朝廷根本没有既定官员,又没有人关心在意,才会让你随便任免……咳,你在赵国,任免之事必须守法,要走程序,有事就派人给老夫送个信,也没什么难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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