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上场,那就好好表现呀。”他爹鼓励他。
木头差点就要哭了:“第一场比赛就是对阵公子啊!”
贾诩看了我一眼,不以为然:“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足球可是二十个人的运动,不会被一个人左右成败的。”我很惊讶他会说出这句话。
听了老爹的鼓励,贾穆忽然有了拼搏的勇气:“爹爹说得对,孩儿知道了。”
贾诩欣慰地伸手……他原来可能想拍拍贾穆的脑袋,但是他发现想要这么做必须抬高胳膊,于是转动手臂,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好干!”
贾穆用力地点头。
“我说仲德老哥啊,你也不看看伯平么?”贾诩扭头问。
程昱神情淡然:“他可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我的劝说了。”
我四下寻找着程武,可惜没有找到。
贾诩轻轻地笑了一声。
“再说了……”程昱含糊不清地说道,“他那一组里,根本没有什么对手……”
-
贾穆果然有些拼命。
为了阻截我,他放弃了以往的前锋位置,选择了中场。
可惜,我也选择了中场……
于是,我们就看着双方前锋互射球门。
“公子你太奸诈了吧?”他责怪我,因为他们队的前锋们几乎不会射门。
我只能耸肩:“奸诈?我不当前锋已经好几天了,你没打听过么?再说我可没有不让你射门。”
他立刻和中锋调换了位置,摆出了准备狂轰的阵势。
不过,我方全体队员都十分镇定,贾穆在遇到我之前就被断了球。
我立刻前插直接撩射,刚刚爬起身来的贾穆只能看到一个精彩的远程轰门。
我回头朝他微微一笑,他愤怒地踢飞了一块草皮。
贾穆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也就勉强比虎豹们的平均水平高那么一点点,甚至比不上全盛时期的赵承——面对我的冲击其实他根本没有办法拦截。
上半场我轻轻松松地起脚12次,得分8次,总比分12-6,对方贾穆射了5个。
他攥着拳头下场休息去了。
我看到贾诩拉着自己的儿子低声细语。
……总不会让贾诩来传授经验吧?他根本就不懂足球运动啊!难道决定背水一战死马当作活马医么——身为一名伪球迷的我毫不在意地想着。
下半场开始后,我没有发现他们队伍有什么大的变化,如果硬要说变化的话,可能是中场人员间的距离稍有缩小,整个队伍的阵型略微收紧——不过也可能只是他们随便站的位而已,毕竟连我自己都不懂的理论我不会指望他们能够施展出来。
于是我决定先凭借个人技术摧毁他们的斗志,之后再将时间交给其他人,当作锻炼。
果然,面对我犀利的突破和难以追逐的速度,他们的表现与上半场毫无差别,甚至因为体力的消耗导致他们追击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有两名后卫就呆在原地眼睁睁看我从他们中间钻了进去而毫无作为。
下半场目前比分为6-2,总分相差超过10球了。
我朝贾穆笑了笑,光荣地被替换下场。
贾穆不服气地朝我比划着拳头,我摇着脑袋离去。
贾诩静静坐在场外一颗树下,看着我走了出来:“太早了吧?”
我喝了口水:“大局已定。”虽然这么讲对他儿子有些残酷。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转开,重新投入场中的比赛。
哨音响起!
我一口水刚咽了下去,贾穆已经攻破了我方球门。
“还有劲儿?”我捋了捋耳边湿漉漉的头发。
球刚传入中场就丢了,对方的反攻极具威力,我方大批球员还在中场,贾穆已经洞穿了后防,单刀入球。
“防守反击不错呀,学到了我的真传了。”我笑着坐了下来。
球……又丢了。
连续几次防守反击,我下意识地去看比分牌。
“18-14,还有四个球呢。”贾诩替我报分。
球员的领队兼名誉教练在场外鼓舞士气:“不要紧张,我们还领先4个球呢!稳扎稳打!”
稳扎稳打的防线被对方的二过一晃成了一团,又是贾穆从后直插禁区,接过边路的传球后一跃而起,狮子摆头!
“先生你教了他什么东西?”我忍不住问贾诩。
贾诩摊开双手:“没什么,只是简单的鼓励而已呀。”
鼓励?
我带着疑惑继续看场上。
经过多次的倒脚,我方球员对对方球门终于形成了合围之势,两次补射后总算取得一次进球。
我吐了口气:还有四个球,时间只剩下半刻钟而已了。
刚开球,贾穆踢了个高空球,球速很快,但是角度太大,半天落不下来。
“唔?”我忽然吃了一惊。
皮球落地时,贾穆已经来到了球门前,队友努力地将皮球挑过我方后卫高大的身躯,贾穆起脚横扫!
这种突然袭击……
我注意到我方球员的神情有些不妙,他们看起来十分疲惫,而且似乎都期待着比赛快些结束。
“换人换人!”我只能亲自上场去以身作则带动他们的士气。
“稍等。”裁判示意我等待下一次暂停。
贾穆再一次射门后,我终于上场了。
差距两个球。
时间恐怕只有一炷香了吧?
“少爷你可算来了。”锋线上的队友无不如释重负。
“坚持到底。”我鼓励他们不能放弃。
他们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有少爷在,没问题了。”
没问题?
一个简单的传球,被对方半路截断——本来这是很正常的失误,传球失误在所有队伍的比赛中都不算什么——但是对方立刻形成了反击。
“堵住!”我朝后卫下达指令。
后卫刚刚起步,贾穆已经冲了出去,接到了传球——没有越位这个概念。
又是单刀射门!
18-17!
对方发出了欢呼。
35 一场球赛
开赛一个月以来,我从没踢过这么一场比赛。
一开始在万众瞩目中出场,而后在绝对领先的情况下被换下场休息,等到我坐不住再次上场时,两支队伍的差距只有一球。
观众的讨论也已经从最初的“马大人能赢几个球?”转变成“这支队伍能不能赢了马大人?”
为我方欢呼故障的球迷忽然间所剩无几。
赛场上空的气氛变得极其沉重。
形势似乎已经逆转。
我向发球队友伸手要球,他迫不及待的将球斜传向我。
“断!”一只粗壮的大腿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硬生生将皮球劫走。
“贾穆!”他大喝一声,作势便传。
我方中场立刻将准备接应的贾穆围堵起来。
皮球高高飞起,却根本没有飞向贾穆。
踢个足球也要声东击西?!我咬牙切齿地朝足球落脚点追去。
但是被抢得先机的对方边锋及时传出。
贾穆摆脱了防守,扑到禁区前!
“后卫!”我大吼着。
四名后卫张牙舞爪朝他围了过去。
贾穆双脚一错!
他根本没有碰到球!
漏了!
整条后防线已经被扯开!
有人从禁区外斜斜插入,倒地铲射!
皮球沿着门框滚进了球门。
守门员根本没有反应。
场外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对方球员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贾穆满脸的自豪。
我面无表情地捡起球,放回了中点:“你退后,我发球。”
那名传球失误的前锋无地自容地缩了回去。
时间无几,我决定独自带球挺进。
“截堵!”贾穆发出指令。
整个中场和半条锋线的球员全部向我聚拢,我只看得到一条接一条的大腿在眼前晃荡。
但是皮球还在我的脚下。
经过了休息的我体力远比奔跑了半个时辰的他们充沛,带球速度更是无人可追。
距离禁区还有两三步,我不准备在这里起脚。
带入禁区才是万无一失的。
脚下忽然一个踉跄,皮球被人从侧边铲飞,而后又有人从身后狠狠地推了我一把,强大的惯性使我滚倒在草皮上。
“点球、点球!”我方队友纷纷向裁判吼叫。
裁判没有吹点球。
直接的任意球。
我活动了一下脚腕,没有扭伤的疼痛感——对方的动作虽然十分危险,却没有伤到我。
“少爷……谁来踢?”除了后卫和门将的十二名队友全聚在了这里。
“你们注意补射。”我从裁判手中接过球,回头对他们说。
十二个汉子无不一脸凝重地点头,而后分散在禁区外。
我将球放下,稍稍退了几步,深吸了口气,打量着皮球与球门的距离:太近了,恐怕没有机会踢出弧线球……
一口真气从丹田里缓缓腾起,此时的我四肢百骸都是热力。
“嘟!”裁判发出了短促的哨音。
我微微弯下腰,两只眼睛紧紧盯着皮球。
脚下发力,我开始跑步。
五步!
以左脚为轴心,我抡圆了右腿,狠狠击中了皮球。
皮球如出膛的炮弹一般朝球门的死角飞去。
右腿内侧的肌肉一阵抽搐,我几乎摔倒在地。
门框一生闷响,皮球反弹着跳了回来。
禁区内十几名球员不分敌我地朝皮球冲去。
十几只脚从不同角度朝皮球落点踢出。
皮球再次跃起。
“争头球!”我抖了抖右脚,勉强朝禁区里挤了过去。
同时有三个人起跳。
顶!
皮球擦着其中一个人的头发斜斜向后飞去。
“进了!进了进了!”有人向我汇报。
连续的哨音响起。
比赛结束:19-18。
我忽然感觉双腿有些无力。
“他娘的!”贾穆怒斥道,“你们三个找死啊?!谁让你们跳起来的?!”
“我听到少爷说争头球,我以为他们有人要和我抢……”他的后卫委屈得要死。
“偏偏死在你们三个蠢货的头上!”贾穆欲哭无泪。
“明明让你们争头球,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去抢点?!”我也怒斥己方队员。
“第一次抢球时……抽筋了……”三个前锋同时举手。
四个中场:“我们摔倒了……当时爬不起来……”
有人嘟囔:“反正赢了……管那么多作甚?”
我横眉怒目的斥责他:“瞧瞧你们,整个下半场进过几个球?!”
“我是后卫……”小伙子勇气可嘉。
“那你让对方进了几个球?!”我还没再次开口,前锋们就代表我发出责备,“每次都让贾穆那小子如入无人之境,你们有没有一点存在感啊?!”
“切!”后卫们集体不乐意了,“也不知道是谁一开球就传给对方,还好意思怪我们?!”
门将:“就是,就是!谁能想得到前锋竟然主动传给对手,害得老子来不及做准备。”
前锋、中场、后卫:“……你回去洗干净了赶紧睡吧。”
-
我撇下了吵成一团的队友们,一把搂着败下阵来的贾穆:“怎么?垂头丧气的,不就是一场球么,不要在意。”
“能不在意嘛!”他抽动着鼻子,“我跟秦阵说好了在决赛时见面的,他要是知道我连决赛圈都进不了还不把我笑死啦!”
“没事,”我安慰他,“到了决赛看姐夫怎么虐杀他!”
他擦了擦汗:“而且……今天我爹还在观看,我都没有赢……”毕竟是个孩子,渴望在他尊敬的父亲面前展露身手呵。
我笑了笑:“你表现得已经够好,你爹他不会责怪你的……是不是啊先生?”我抬头问。
贾诩神情比较平静:“当然。”
“爹……”贾穆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头站在老爹面前。
“下半场那一段时间表现得不错,”贾诩说道,“可惜……你为什么不按为父说的去做?”
贾穆犹豫了两秒钟,没有回答。
我反而有些好奇:“先生教了你什么战术?”
木头哼哼嗤嗤说不出话来。
“也没什么,”贾诩捋了捋胡子,“你们队上半场换过两个人,下半场出场时就用去了六个换人名额,你休息时又用去一个,如果再逼你们随便用掉一个……就轮不到你上场了。”
我一怔:“最后一个换人名额不到关键时刻绝不使用的,你怎么逼我们换人?”
“这个简单……”他轻描淡写地说,“随便朝谁踢一脚。”
“但是,如果我提前被换上场呢?”这样不是加速贾穆他们的溃败嘛。
贾诩瞥了我一眼:“你当时明明满是自信的说:‘大局已定’,难道会立即上场?”
我忽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冷。
36 冀州形势
“仲德先生呢?”我脱下了上身唯一的短褂。
贾诩好像在笑:“当然是去看儿子去了。”
“明明说无所谓的……”贾穆从盆里掬了把水洗脸。
“这就是做父亲的难处了,”贾诩压低了声音,“虽然不赞成儿子的做法,却还是忍不住去关心……”
贾穆继续洗脸。
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听见没有?你爹多么支持关心你,你可要好好孝敬他老人家!”
他揉了揉屁股,一脸都是水花:“……听、听到啦。”
贾诩微微笑道:“不用你费心孝敬,只要你做事别冲动……尤其是作战时,别一不小心把命送了,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可能不可能!”贾穆连连摇头,“凭我的本事,足够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了,怎么可能死掉?!”
他爹没有说话,但看着儿子的眼中有些担忧。
我阻止了这么不吉利的话题继续开展下去:“说到作战……我记得朱儁当时说四五月时就要围剿黑山贼们,怎么现在还没有消息?”
“对啊,该不会把我们给忘了吧?!”贾穆一跃而起,胡乱在湿漉漉的脸上抓了几把,“黑山贼可有百万大军呢,这辈子再也碰不到这么多敌人了!”
“百万大军?吓人而已。”旁边有人不屑地摇头。
“呃……公明哥哥好,”贾穆朝他们问好,“曼成哥哥也好。”
徐晃和李典并肩走来,两个人都只穿了件半短的贴身小褂,胸口背心都是一片汗渍。
“黑山贼也是趁张角作乱时起来的,当年纵横并冀二州,据说声势极为浩大,”徐晃拧毛巾,“尤其是第一代贼首张牛角被杀后,张燕做了头领的前两三年,势力一度进入河东、河内,直逼司隶中心,那时候恐怕真有百万之众。”
“全是百姓而已。”李典喝了口水,替他补充了一句。
我笑道:“就是,拖家带口的,老弱病残就占一大半,又能有什么可怕的?”
“拿起刀枪的百姓,那就是士兵。”徐晃十分严肃地对我说。
我下意识地点头。
没错,一点没错。
相对热兵器时代来讲,冷兵器时代,尤其是战乱年代,士兵和平民的界限原本就十分模糊。陈胜吴广们还不是扛起钉耙举起锄头就能建立政权?张角三兄弟更是凭借几碗烟灰泥水就掀起了几百万群众参与的灭亡大汉王朝的大规模战争?
这个时代,按照国家法律,其实正规军的数量应该是很少的,大部分士兵都是……服兵役的农民而已。每年拿两三个月长矛的民兵们……跟天天挥舞镰刀的庄稼汉们,又能有多大的差别?顶多你战斗力有5,他至少也有4.8……
当然,像追随我数年的虎豹们,战斗力大概能够达到7或者8吧。
“现在呢?”贾穆问。
“这两年天下渐渐安定,并州、冀州又派了皇甫嵩和朱儁两位名将治理,追随黑山贼的不少农民都返回了故土,贼军势力大为弱化,经过皇甫嵩的两次追剿,张燕选择率军盘踞在自己的老家附近,这一呆就是两年,朱儁手下兵马不足,又投鼠忌器生怕伤了无辜百姓,这才让他存活至今。”徐晃看来是专门打听过这些事情啊。
“兵马不足?”我的关注点只在这里,“冀州也是人口大州吧?怎么会连张燕那十来万人都对付不了?”
“大人你要知道,朱儁刚上任时,冀州境内全是黄巾余党,为此他就花费了一年时间,”李典提醒我,“安定下来后,当务之急是鼓励百姓种植,而不是再次征兵作战啊。”
作为不懂民政的好战狂,我和贾穆惭愧地低下头。
“种地只是一个次要原因罢了。”贾诩终于开口。
“先生请指教。”我们几个后辈立刻端正姿态向老师学习。
“黑山不过二十万人,除去跟随的老弱妇孺,可战之人最多五六万,而冀州无论是钱粮或是人丁都不缺,想抽调几万人马,原本是十分容易的事情。”贾诩拈须道。
“可是?”我最见不得说到关键处就摆pose的人了。
“可是……冀州多封国,各国人口虽多,但慑于朝廷法令,无人敢擅自征兵,因此,兵力最多者,只有魏郡和渤海二郡。”
“渤海……那不是袁绍么?”我对他的印象可是十分糟糕,“这厮有野心,靠不住吧。”
“与我所见略同。”贾诩竟然肯定了我的观点,这让我十分欢欣鼓舞。
“我也早听说袁绍此人不太安稳。”李典道。
“当年他就想拥立刘虞,”我拥有丰富的历史知识,总算能够发挥一点用处了,“当今皇帝能够重用他就怪了……但是为什么一直不处理他?”
贾诩淡淡说道:“毕竟是袁氏子孙,没有大罪朝廷不会动他。”
“可怜袁术这个傻瓜。”我叹息。
“也不能这么讲,”他不同意,“袁术乃是看准时机破釜沉舟,如果一举能够得手,使得大汉的统治崩溃,他确实可以成就大业。”
“你对袁术的评价倒是不低……”我有些诧异。
“可惜实力不济,浪费了袁氏好大的名头。”贾诩摇头。
“要是我……”我也暗自叹息。
“注意你的形象。”贾诩提醒我。
“那魏郡呢?”我急忙回归主题,“太守是谁?”
“……”他又看了我一眼,“你已经做了两个月的赵国相了,竟然连周围郡国的太守都不知道?!”
徐晃和李典一起看我。
我自惭形愧恨不得找个地沟爬进去。
“魏郡太守……不是力成嘛!”连贾穆都可以毫不思索地叫出他的名字,这愈发让我感到羞惭。
力成?真诡异的姓名啊……我努力回忆着自己是否看过这个名字。
“月初时我曾派人去魏郡给太守送了趟信……当然,用的是你的名号,”贾诩这时才想起来先斩后奏,“整个魏郡大概能有兵马一万五千左右,据说士兵还算剽悍精锐。”
“精锐?”徐晃很罕见地插话,“比我们虎豹骑如何?”
贾诩微笑着回答他:“七千虎豹骑,纵横东西数千里,又有公明和曼成勤加操练,堪称天下精骑,魏郡士兵大多只是普通的步卒而已,如何能相提并论?”
徐晃和李典都羞赧地摆手:“文和先生谬赞了。”
“爹你说我能杀他们几个?”贾穆忽然问道。
贾诩瞥了他一眼:“……他们一个杀你三个。”
贾穆虽然一脸不服,但却没胆子反驳老爹,只能眼神幽怨地眺望远方。
“哎?”他指着南方(大概吧)鬼叫,“有人来啦!”
“来了就来了呗,激动个屁啊。”我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抖动着肩,激动的吼道:“不对不对!有人骑马过来啦!”
“不错,”徐晃沉声道,“至少有十余名骑兵!”
我向南方望去。
天边鼓荡起一股黄沙。
37 极端的名士
“警备!”徐晃第一时间朝自己的直属部队发出指令。
喧嚣的球场忽然响起一片拔刀之声。
整个大地寂静了下来。
“我了个去,”我咂了咂嘴,“你们踢个球还带兵器啊?”
“我们毕竟还是军士,平时可以娱乐,但不能懈怠。”徐晃嘿然答道。
那股黄尘飞卷而至。
“四营列阵!”徐晃举起了佩刀。
“没马列什么阵?”贾穆撇嘴。
现场数百名四营的士兵迅速聚集成队,还算整齐的挡在了大路正中。
“到底是公明,”李典感慨,“我们五营的兄弟大概一把刀都没带……”
“营长,其实就我们这几个人带了……”他身边的警卫班长向他汇报。
“太过大惊小怪了吧,”我不以为然,“这区区几个人,我就算没马没枪,空手夺白刃也能虐死他们呀。”
滚滚烟尘忽然一滞,十几名骑士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连滚带爬地朝人群中跑来。
“魏郡力太守麾下,求见赵国相马大人!”
“我就是马超,”我从四营士兵们的缝隙中钻了出来,“你们也太狼狈了些吧?”
“马大人救命!”十几个汉子忽然齐刷刷跪倒在地,领头的甚至要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
我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朝后退了一步,这厮该不会是故作可怜妄图偷袭我吧。
“呔!”庞淯急忙跳出来护在我身前,可惜他手中也没有兵器只能赤手空拳摆个架势。
“在下失礼了,”领头人从怀中摸东西,“实在是情况紧急,顾不得礼数了。”
“何事如此惊慌?”我推开忠心可嘉的庞淯问道。
他一边自摸一边抬头:“魏郡士兵哗变!”
“啥?!”我傻了眼。
看了看贾诩,他也是满脸惊讶。看来我们真是乌鸦嘴啊,刚说到魏郡士兵众多而且精锐,可以帮助围剿黑山,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自废武功了。
“把太守杀了没?”我很关心这位素未谋面的邻居。
“我们出城时还没有……”领队人抹了把汗,终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黑乎乎的白绢——为什么是黑乎乎的白绢?
我接过一看:确实是黑乎乎的白绢,墨迹早已被水渍浸透,除了开头“马相如晤”和落款“……魏郡守栗成百拜”,中间的关键内容全部成了一团黑斑,连栗成的官印也模糊不清。
“这样的信……你让我怎么看?”我向他展示。
他看着黑乎乎的白绢茫然不知所措:“我等一路突围而出,只敢把信藏在贴身衣物里……”难怪这信上还有一股让我极其难受的味道。
贾诩跑过来看信。
我忽然想起历史上著名的一出反间计便是这样的。
而且就是贾大叔的主谋啊。
而且……当事人就是“我”跟死去多年的韩遂啊!这悲催的命运!
“会不会是反、哦不,是阴谋?”我改了口,因为这跟反间计根本扯不上关系。
“你说是敌人故意引诱?”贾诩轻轻蹙眉,“未必没有这种可能。但是如果区区一群士兵都会用这种计策,他们也未免太过高明了吧?”
这倒也是……我太高估他们了罢。
“现在魏郡形势如何?”贾诩将白绢折起,转而问道。
“哗变的军士们已经将邺城围三天了,”对方回答,“原本栗太守想向洛阳求援,但是南门士兵太多,我们死了几十个兄弟都突围不出,只能向北求援了……”
“士兵为何哗变?”贾诩又问。
对方茫然摇头:“栗太守也不知道……按说今年军饷充足,从未拖欠,整个魏郡也没有大事,士兵们不应该有情绪才对……”
“哗变士兵有多少?”我最关心的是数字。
“至少一万。”
“邺城守军呢?”
“三千。”
贾诩点了点头:“你们先休息片刻,我这就派人向刺史大人禀报。”
“求马大人赶快发兵吧!”对方猛地拉住了我的左腿。
我立刻凝聚真气于双掌,预防他暴起偷袭:“你放手!”
“邺城已经危在旦夕啦,大人再不发兵,恐怕连两天都守不住啦!”他死死抱住我的靴子就是不放手。
“乖,刺史大人今天就能回复。”我一脚把他踢开,向庞淯发令,“速报各县,所有活动立刻停止,全军将士休息待战!”
庞淯肃然:“遵令!”他当即指派人员分赴各县向分散在各区的虎豹骑们传达指令。
宽阔的球场上立刻响起一阵马嘶之声。
魏郡的士兵们怅然若失地看着一队人马呼啸着离去。
“大人……你还是先发兵吧……”领队的从地上爬起来苦苦哀求。
“没有刺史的批准,赵国的士兵怎么可以进入魏郡?”贾诩用律法来拒绝,“何况栗成的信模糊不清,如果是有人蓄意欺骗,我们妄自动兵,岂不是自入险境?”
“蓄意欺骗?”他们一帮人连连摇头,“栗太守和邺城百姓的安危,可全在马大人手上,我们怎么敢欺骗大人!”
“谁让你们把信弄黑了……”贾穆撇撇嘴。
领队人倏地站起,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服。
贾穆吃了一惊:“你干嘛?要打架啊!”他摩拳擦掌。
“我们八十个人一起出城,到了邯郸时就只剩下十三人,大人还要怀疑我们兄弟,”他慷慨激昂,“今日我兄弟只能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他呛的一声拔出自己佩刀。
一十三把刀同时出鞘。
竟然没有一个人迟疑半分。
贾穆忍不住退到我身后:“真疯了……”
“且慢且慢!”我急忙喝止了他们的自杀行为,因为我看到着十三把长刀,刀刀赤红。
“大人发不发兵?”领队人已经把刀刃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他身后十二名汉子沉默着举起刀。
我感到汗毛倒立,咱不是没见过死人,但这种用自杀来威胁我出兵的……还真他妈的没见过!
“先生你看……”我有些六神无主,只好询问贾诩的意见。
“不如让公明先走?”他示意徐晃。
徐晃点头:“没有问题。”
“放下你们的刀,”我向下摆手,“我们出兵。”
十三名汉子如释重负,重新跪倒在地。
“多少人马?”领队人还有心思问。
“一千二百五十人,一千二百五十马。”我很认真的回答他。
他拔地而起:“太少、太少!哗变士兵至少有一万人!这点兵马还不够他们啃骨头的!”
徐晃朝他笑了笑:“我只是前军而已。”
他眨了眨眼:“那……后军呢?”
“后军……五千七百五十人。”我没打算使用赵国的步兵,太慢了,不给力,“不要嫌少,我们赵国本来就没多少兵。”
“下官不敢嫌少。”他吐了口气,将脑袋低下。
“你……叫什么名?”这厮倒是有些胆量,我见猎心喜。
“下官姓审名配。”他仰头。
38 兵锋南下
“你……是审配?!”我震惊莫名。
他虽然纳闷,但仍然点头。
“审配审正南?”他的名字在袁绍阵营中并不难记,我脱口而出。
他猛地一惊:“马大人……竟然知道下官的草字!”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发颤。
我一把将他拉起!
“好好好!”我忍不住连声道,“就冲你这个名字……公明你且稍等。”我叫住了已经准备出发的徐晃。
“不走了么?”徐晃询问道。
我摇了摇头:“全军休息两个时辰。”
审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马大人你不能这样!”
我冲他一笑:“午饭后全军向邺城进发!”
“遵令!”操场上回荡着响亮的吼声。
“为、为什么?”审配有些失神的喃喃道。
“因为你是审配,”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至少你不会骗我。”
“审配不过是魏郡区区一佐吏而已,大人如此抬举,下官实在……惶恐不安。”他的眼中满是惊异。
审配字正南,大约是冀州人,前世历史中袁绍的主力谋臣之一。
你问我他有什么出色的战绩?贡献过什么精妙的计谋?
……啊呸,我怎么知道!
实话告诉你,老子只知道他这个人存在过而已,老子其实连审配、田丰、沮授、逢纪、郭图、辛评这几个人都区分不开!如果许攸不是后来投靠曹操后还勾引曹操赤脚跑出来,而后又被许褚一刀剁了,我保证他在我印象中也就是一个大众脸。
就像我根本不知道荀彧荀攸程昱原来干过什么事情一样——不是他们不出彩,而是老子文化低!
我唯一清楚的是,审配田丰沮授郭图哥们几个人……虽然互相猜疑彼此不合,但是据说都是忠臣烈士,到后面官渡之战后,辛评好像投降了曹操(我玩曹操传我自豪,我SL得了把五火神炎扇呀),其他几个都是宁死不降的哇。对于这种人,我真是又敬又恨,因为我死也不明白袁绍这种人有什么优点值得大家去追随到死。
-
“审先生身手如何?”我打量了他几眼,将称呼改换成先生。
他微微一怔:“配……并不精通武艺。”
“那你怎么突围出来的?”贾穆质疑他。
审配辩解道:“骑马还不会嘛!”
“难怪你们死了这么多人……”木头说出了我的心声。突围求援这种九死一生的大事,魏郡太守栗成竟然让个文士来送死……
“城中三位将领都在向洛阳突围的时候战死了……”审配神色黯淡,“邺城城内实在没有可用之将了。”
“听你之言,魏郡邺城之外还有不少士兵?”我问。
“黎阳、馆陶都有千余人,可是我们根本送不去消息,”他摇头,“不,就算送去消息,他们这区区两千人又有什么用?”
“其实……我们仓促间也只能聚集五千人而已。”贾诩笑了笑。
审配脸色有些发白:“这……可如何是好?”
“所以,我们还是等待刺史大人发兵援助吧,”贾诩又把话题扭转了过来,“毕竟,魏郡原本兵力就比我们强得多。”
他用力抿着嘴,双唇明显有些干裂:“可是……刚才马大人已经答允了……”他无助地看我,“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勉强笑了笑,刚刚我也只是听到审配的名字后一时头脑发热就胡吹大气而已,现在静下心一想,秦阵、小岱、祖烈和孙文都不在邯郸,他们每个人都带走了一个旅的人马,这样一千多人就没了,我用五千多人去推一万正规军,外人听起来胜算的确不大。
贾诩这么讲,大概是想让我到时候进退自如吧?万一敌人太强,我们抽身而退也不算不讲义气(我们跟栗成有这种东西吗?)。
“刚才是我疏忽了,现在能够抽调的……只有五千人了。”我装模作样地叹气。
审配颓然低头:“栗太守危矣。”
我正要安慰他,一万人算什么玩意,他又昂然挺起腰板,朝我一躬,正色道:“下官多谢马大人相助之意,只是兵力悬殊,审配不敢使赵国兵马陷入险境,就此拜别。”他扭身就朝自己的坐骑走去。
跟随他一起冒死突围而出的十二名士兵们也立刻拉住了战马。
“审先生要往哪里去?”我赶紧拉住他。
“邺城。”他目光凛凛,“审配没能请来援兵,要向栗太守请罪。”
“去送死啊!”贾穆道破他的打算。
审配毫无畏惧:“死有何惧?!”
贾穆一句话被噎在喉咙里,根本无处反驳。
“喂喂喂,”我只好挑明了,“别介呀,我跟你去救栗成就是了。”
“兵力悬殊……胜算太小。”他摇头。
我拍了拍胸口:“区区一万农民而已,我三千人就能灭了他!”
“我一千人就能灭了他!”贾穆呲牙咧嘴。
可惜秦阵不在……他会不会说一个人就能灭了他们?
“真的?”审配瞪眼看他。
“别听他扯淡。”我随手把贾穆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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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和李典摇着头离开,分别去整合自己的人马。
贾穆也去聚集我一营里剩下的大爷们。
只剩下我和贾诩在观看这场比试。
“这样好么?”有人问。
我扭头:“仲德先生?你说哪方面?”
程昱带着儿子程武缓缓走了过来。
“六千虎豹骑全去邺城救援?”他说,“赵国只剩三千步卒和一千分散的骑兵,未免太过鲁莽,张燕可是虎视眈眈着呢。”
“你说这个啊……”我倒不在意,“不要紧,张燕那里还有刺史的军团顶着,西面是太行山脉,东面的威胁更是有限,我们轻装简行,两三天就能一个往返。对了,两位先生有谁不去么?”
贾诩忍不住斥道:“有你这么问的么?”
“老夫不去。”程昱很干脆地回答,“好歹我要守住邯郸,一路就劳烦文和老弟你照顾马相了。”
贾诩掬手:“客气客气。”
我撇撇嘴:“说得好像我是个累赘似的……小武哥,你跟我走吧?”
程武心里没底地瞅了瞅老爹。
“你就这么想去?”程昱冷冷地说道,他并非是疑问的口吻。
“是的,父亲。”程武坚持直视着父亲威严的目光。
程昱移开了视线:“留着小命回来。”
我暗暗吐了口气:程大叔总算松口了,老子手下又多了一员小将了。
程武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爹又开了口:“不要让为父担心。”
“是。”他立刻又低下头颅。
“大人,”徐晃已经返回,“四营整备完毕。”
他身后不远处是一团滚滚的黄土。
39 精兵猛将
“我不是说了要休息一个时辰么?”我对徐晃说道。
他无所谓地耸肩,而后转身发令:“全营就地休息。”
一千多名士兵齐齐下马,纷纷从马背上掏出行军干粮,席地而坐啃了起来。
“哟,公明太过急切了吧?”李典笑吟吟地驱马过来。
徐晃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几名随从:“你们五营的人呢?”
“一个时辰后会准时到的。”李典从马背上跳下,摸出一把刷子给坐骑梳理鬃毛。
“唔,秦阵肯定是赶不上了,你把三营剩下的人都拉过来!”我又准备把刚跑回来的庞淯派了出去,“还有二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下:“早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已经跑遍了。”他喘了口气,颇为自得地抚胸而叹,“我真是未卜先知啊!”
“那你掐指算算,这次我们对手的头领是谁?”我朝他蹬了一脚。
他岿然不动:“大概姓张。”
“你怎么算的?”贾穆跪求经验。
“天机不可泄露。”庞淯神神叨叨。
连贾诩都忍不住抬起脚准备踹他了:“不要教坏了我儿子!”
庞淯急忙道歉:“先生恕罪恕罪,小人纯粹是胡扯、胡扯!”
贾穆撇嘴:“就你这智商,难道能欺骗了我?!”
“是是是,”庞淯低头认错,“欺骗不了,我自不量力……”
贾穆吹了声口哨。
他的坐骑扑腾腾地跑了过来。
“我先遛遛马,没意见吧?”他询问我。
“马上就要赶路了,不要累着。”贾诩关心地提醒。
“我倒是不累。”贾穆毫不在乎。
“我说的是马。”贾诩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谁管你累不累!”
围观众人都是一阵哄笑,其中以庞淯最为幸灾乐祸。
审配等十三人早就三三两两聚成一堆倚靠着树干沉沉睡去了,好在如今已是盛夏,不怕他们吹风着凉。
“现在……这还像个阴谋么?”我压低了声音。
程昱摇了摇头:“或许不是了罢,但是大人领兵在外,一举一动务必小心谨慎。”
“您太多虑了,再说了,”我抬了抬下巴,“这不是有人替您操心么!”
他笑了一声:“文和老弟什么脾气,难道我会不知道么?他恐怕更喜欢用险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