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我也不比你差啊!”贾穆满是幽怨地看着我,“公子你用人有问题啊。”
我无奈地耸肩:“那你说说吧,我该把谁换下来?你想取代哪位营长?公明、曼成、秦阵?或者是小岱和我?”张辽属于临时代理,故而不在我说的范围之内。
他看了在座的四位营长,做出了让步:“我没说一定要当营长啊?”
“那你说……现在的旅长们都尽职尽责,我怎么撤掉他们?”我把难题推给了他。
他郁闷地夹起一片白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拦住他!拦住他!”有人疾呼道。
贾穆一口吐出了嘴里的白菜叶子,从地上一跃而起:“爹!”
有人从帐篷里闯了出来,从军营之中仓皇奔跑。
我扔下碗筷就朝贾诩的帐篷冲了过去。
混账!该不会被敌人派出的区区刺客灭杀了我军杰出的军师先生兼我的岳父之一吧。
忐忑不安的我刚到帐篷门口,贾诩已迎面冲了出来:“拦住审配!”他虽然声音有些尖锐,但气色饱满,并无受伤的迹象。
“交给孩儿了!”贾穆早已经启动完毕。
审配爬上了自己的坐骑。
贾穆一个箭步蹿上前去,牢牢地扣住了审配的腰带:“审先生?我爹让你留步。”
士兵们早已将审配团团围住,无处可逃的审配只能滚下马背,乖乖在贾穆的扣押下回到了原来的帐篷前。
“他为何如此?”徐晃问道,“莫非是那些叛军派来的?”
贾诩摇头:“这倒不是,只是他非要立刻通知栗成我军来援助邺城,我百般劝阻他依然不听啊。”
“就是嘛,”我也劝审配,“不如等到明日,叛军士气更低,围城之势将更加松懈,于审先生也安全容易的多。”
“邺城守军已经接近绝望,下官只有及时告诉他们援军已到的消息,他们才会有坚守的勇气啊。”审配辩驳道。
“这才第四天,哪有这么快就绝望的道理。”徐晃以己度人,不以为然。
“徐将军有所不知,栗太守……根本不懂守城之法,平素里也不会练兵,治理百姓虽然颇为宽仁,但叛军可不会领情,因此,邺城的守卫实在令人担忧啊……”审配一脸愁容。
“那也不用你自己去送死啊!”我语重心长的劝说,“你写一封信射进邺城不就行了嘛。”
“这……”他犹豫了片刻,“下官射术不精,恐怕……”
“你只管写信就是,自有百步穿杨之神射手替你来射。”我拍了拍胸脯。
“下官写完后……还要烦请马大人的官印……”他向我请求。
我摆摆手:“这不是问题。”
他急忙钻进了贾诩的帐篷里写信去了。
“谁来射箭?”我转身征求志愿者。
李典用眼光向我推荐徐晃,徐晃却反过来推荐李典。
贾穆掂了掂自己的斤两,还是放弃了这个名额。
“大人若不嫌弃,属下愿意前往邺城射箭。”张辽从地上站起身来。
45 审配的责问
“张将军可有把握?”贾诩确认道。
张辽不答一语,只向后伸手,有人立刻捧出一副弯弓递了给他。
“我要射最远处那根草绳。”他拉开了弓。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这是最通俗最常见的描述。
其实他根本没有拉满弓便松开了手指。
远处的一顶帐篷忽然倾倒,附近就餐的士兵们一阵诧异之声。
目测……距离大概有三四十丈远。
审配倒吸了口气:“张将军不怕有人忽然起身被你射中么?”
张辽反驳:“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其实……这种凑巧的事情实在数不胜数啊。历史本身就是由无数偶然构成的呀。
“张将军射术精湛,审先生可以放心写信了罢?”贾诩将审配拉回了帐篷。
贾穆一脸崇拜地扯住了张辽的衣襟:“这位大哥好箭法啊!”
“呃,好说好说。”张辽皱着眉,却没有挣脱。
“但是我不记得我军还有这么霸气的人啊?”他想了想,“代营长?”
“辽哥是三月时从五原郡过来的。”我替张辽讲出身,“你之前好像确实没有见过他。”
“当时秦阵这厮和张将军对了一阵,不到二十个回合就气喘吁吁,连坐骑都四脚发软跑不动路了呢。”庞淯添油加醋。
贾穆两眼放光:“真的?!”
“其实……当时辽哥还是饿着肚子和秦阵打的……”我强调张辽的威武。
贾穆只差跪倒在张辽脚下了:“辽哥你收我做徒弟吧!”
“喂,你小子……”你不是我的记名弟子么?!
张辽摇头:“看得出来,你已经练得一身武艺了,只要假以时日,也能大成,何况军中高手众多,张某并非最佳的老师。”
贾穆失望地松开了手。
“这是书信,烦劳张将军了。”审配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将一张白纸递给张辽。
张辽摸出一支长箭,将白纸塞入铜管后系在了箭尾,再三确认不会掉落后向我点头:“张某去去就来。”他当即跨上战马,领着二三十人就朝邺城奔去。
“不是说还要让我盖上官印么?”我问审配。
“你的官印……不就在我手里么?”帐篷里传来贾诩的回答。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在出征前我就将重要的印章全部交给了自己信赖的岳父,“当我没问。”
-
趁着午后炽烈的阳光,我借机苦练内功。
阳刚之气据说在阳气充足时最容易蓄养。
因此,小岱、贾穆、徐晃及李典等都不愿放过这个修炼的极好时机。
由于九阳神功前三层在虎豹骑内部属于免费内功课程,各营中都有不少勤奋好学的兄弟抓紧时间日夜苦练,据说至今已有近百人突破第二重境界了。
所以之前我才敢讲,如果魏郡的士兵战斗力为5,虎豹骑至少也是7啊。
频繁的走火入魔让我愈加小心,再也不敢贪多嚼不烂的一口气行走几十个周天,我就这么感受着经脉之中的暖流一寸一寸的在四肢百骸缓缓运转,自丹田勃发而出,最终又归于丹田,在阳光与真气的双重功效下,我全身内外均是一团火热。
“马大人……你们都在做什么?”审配看到全军大半士兵都是盘膝而坐,每个人脸上都是滚滚热汗,忍不住问我这个带头人。
“修炼内功呀。”我趁机向他推荐,“全军上下基本上每个人都会一些皮毛,审先生如果不嫌这套功法粗鄙,我们也很乐意与先生交流一番。”
他立刻摇头拒绝:“多谢大人好意,下官并不想修仙……”
“修仙?”我失笑,“这套功法只是强身健体、活络经脉的,跟修仙毫无关系啊。”
“原来如此,是下官妄自猜测了,”他讪讪地低头道歉,“不过下官对练武并无兴趣。”他仍然拒绝。
我懒得强迫你:“那就算了,本相还想问审先生一个问题。”
审配恭敬的掬手:“下官知无不言。”
“以先生之见,冀州最具威望之人是谁?”
他想也不想就开口回答:“当属刺史朱大人。”
“呵,你倒是会说话。”我不得不称赞他的讲话艺术。
“这不是恭维,”他却纠正了我的观点,“比之前任刺史韩馥韩大人,朱刺史远胜于他呀。”
“是这样啊……”我颔首道。韩馥已经算是废渣的极限了,朱儁好歹也是征战四方的宿将,比他强是理所应当的。
“韩馥空有甲兵十万,却坐看董卓祸乱东都,甚至预谋另立刘虞,实在令天下人心寒。”审配看起来痛心疾首,“而面对冀州祸乱四方的流寇与山贼,他堂堂一州之主竟然无力剿灭,甚至出兵时还要倚靠渤海太守袁绍!”
“对了,你觉得袁绍如何?”我记得审配你按理来讲应该对袁绍比较有好感啊。
“他虽然曾经计划拥立刘虞,但毕竟是袁氏子孙,在河北颇具威望,连中原不少士人也渡河依附,不过这两年……好像少了一些。”我听不出审配对袁绍的态度。
于是我直接询问:“审先生愿意为袁绍效力么?”
他似是一怔,而后沉思了半晌:“袁本初有雄才盛名,又礼贤下士,的确是位明主,莫非马大人也有意依附于他?”
我摇摇头:“他是郡守,我也是相国,为什么要依附他?”
“马大人虽然与袁本初均为郡国之守,但袁氏门高,将来……”
“袁氏门高?”我嘿嘿笑了起来,“所以袁绍独自逃出洛阳,而留下族中一十九口人全被董卓宰杀?”
“袁本初乃是为大国而不顾小家!你懂什么?!”他高声反驳。
“你审正南又懂个蛋啊!”我闷声喝道。
老子才是为国不要命!
为了大汉朝廷,老子可是放弃称霸天下的大业啊!
老子找谁诉苦去?!
“审配再不济也懂得为君效忠!马大人既然不欢迎配,配这就返回邺城!”他蹬鼻子上脸,又准备离开梁期了。
“混账!”我开口骂了一声,“你敢迈出一步,老子立刻绑了你!”
“审配从不受威吓!”他毫不犹豫地撒腿就跑。
“绑了!”我朝他的背影怒吼。
庞淯飞身跃起,一记肘击便将审配制服。
“真绑了?”他将审配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点了点头:“碍手碍脚的东西,看着就厌烦!”
庞淯立即扯过绳子将审配五花大绑起来。
原本还想收服你替我做事,没想到你一根筋非得在老子面前称赞袁绍!
袁绍这么好……**的怎么不去渤海啊?!
我感觉到胸腔内一阵躁动。
46 第二天
“回禀少爷,张辽将军已经回营了。”
不用庞淯禀告,一阵轻盈的马蹄声已经由远而近传来。
我迎着烈日喷了口气。
张辽已跳下了马背:“让大人久候了。”
“很顺利吧?”我抬头问道。
“是。”他颔首,“叛军并没有拦住属下,属下直接将信射上了城头,确认有守军捡起后才离开邺城。”他的叙述很详尽。
“叛军没有任何防备?”我皱眉。
张辽摇头回答:“几乎算不上防备,多半士兵都在营中休息。”
“不能让他们休息!”我一拍大腿,“他们要是休息够了,我们的夜袭不就没用了嘛!老庞,快快跟我去骚扰叛军!”
“全军都去?”庞淯犹豫了一下。
“只是骚扰,我们一营就够了。”我催他快去集合人马。
“骚扰可以,但不能是你自己领军前去。”贾诩伸手拦住了庞淯。
“为什么?”我的战斗力可是高达12的啊!
“你的狮盔打扮太过招摇醒目,大白天明光闪闪,容易被当作目标啊。”他解释道。
“我完全可以找小岱换一顶普通的头盔啊。”我并不是个迂腐的人。
“为什么要跟我换?”马岱反问道,“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去?”
“我就是这个意思。”贾诩朝他点了点头,“岱公子去的话,我会更放心的。”
听到军师先生的夸赞,小岱颇为“羞涩”地笑了起来。
贾穆哼了一声:“你这一顶破头盔,却害得我无法杀敌,你要负责啊姐夫。”
“你难道是想说……我会被区区几个叛军逮住?!”我感到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先生你今天没事吧?怎么会有这么不正常的想法?”
“我倒不是怕你被抓,我只是担心我儿子而已……”从贾诩的神色上我看不出他是否在开玩笑。
木头撇嘴:“爹,孩儿说过很多遍了,你不要总瞎担心好不好?孩儿力拔山兮气盖世,一万名叛军而已,你难道觉得孩儿会掉一根毛发?你太看不起人啦!”他在自己老爹面前展示雄健贲起的肱二头肌。
“你区区一个无名小队长,也敢和我这么说话?!”贾诩吹胡子瞪眼。
木头缩起了脖子:“公子,你看爹爹他用官威来压我啊!”
“连我堂堂一军之长都压不过他这个无权无势的行军军师,何况你区区一个芝麻大的队长?”我对于他的处境无力提供任何有效帮助。
马岱大笑了三声,策马领军而去。
“看他得意的样子!”贾穆的话中全是羡慕嫉妒恨。
“有羡慕嫉妒的功夫,你不如多跟你姐夫学学内功啊。”贾诩阻止了儿子的出征,心满意足地返回了自己的帐篷。
贾穆嘟着嘴:“公子你练到第几重了?”
“第六重。”
“看来我快追上你了。”他微微有些快意,“我马上就要进入第四重啦。”
“我的意思是,第六重已经练完了。”我抬了抬眼皮。
他在烈日下狠狠咬着嘴唇。
-
“大哥……”小岱在晚饭前率营返回,他提出了新问题,“叛军已经准备了不少拒马桩,虽然此次我没有受阻,但今晚的夜袭恐怕会有一些困难。”
“先生你说呢?”我扭头问贾诩。
贾大叔又问徐晃和李典:“二位负责夜袭,你们说说?”
“我军意在袭扰而非杀敌,只要多加注意,几段拒马桩……对我们影响不会太大。”徐晃回答。
李典建议:“如果对方提高了警备,我军也可以在远处射几轮飞箭,只要惊扰到他们就可以了吧?”
“必要时,完全可以用火箭嘛。”我补充他的计划。
“火把可不能一路带到邺城下啊。”李典当即否决了我的提议。
你不会临时用火石生火么?我并不认为自己的方法不现实。
“如果对方只是布置拒马桩,而并没有足够的人马夜巡,我还建议你们夜袭时可以将一营的人马拆分开来,使行动更加便捷。”贾诩道。
“昨夜就已经分开了。”徐晃道。
“分成排,如何?”贾诩笑了笑,“当然,这要你根据具体形势而变,不属于我的要求。”
徐晃和李典都是点头:“明白了。”
贾诩又看了看张辽,补充道:“张将军今晚没有任务,请好好歇息吧。”
“属下并不疲惫,完全可以……”
贾诩打断了他的话:“明日你营将是主力先锋,请务必蓄养精神。”
张辽一怔,而后立即点头:“是!”
“先生布置了别人的任务,却唯独无视主将么?”我笑着问他。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主将。”他并不重视我的抗议,自顾自往回走。
“别走啊先生。”我伸手打算拦住他,但是面对贾诩,我却不知道采取什么样的姿势——双手抱腰?单臂拦腹?双掌推胸?还是倒拔杨柳?
“又不是生死大战,主将没必要身先士卒吧?”他侧过脸来丢下一句话,低头钻进了帐篷——今天他反反复复进出了多少次帐篷了?
“切!”贾穆在我身边发出不爽的声音。
“我以为贾叔叔说的很对,大人应该以保全自身为主任呀。”程武很赞同贾诩的观点。
我耸了耸肩:“我当然知道他不会错,但是我也渴望冲锋陷阵啊。”
程武摇头:“主帅者必须有觉悟,何时应稳坐后方,何时应身先士卒。”
我无语地点头:其实自我披上铠甲的那一天起,我从未稳坐后方过——真是老天有眼,除了偷袭吕布时被三招打得差点断了气之外,还真从没受过伤啊。
“不过……先生啊,”我忽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隔着帐篷问道,“这帮叛军昨晚受了这么多次的袭扰,今天怎么没有派人四处打探情况?”
帐篷里传来声音:“你知道每次踏营为什么是从东向西的么?”
我想了想:“先生的意思是……东边有……援军?”
“让叛军认为援军来自东方,不论是馆陶还是黎阳,他们的警惕性就会稍微向东转移几分,这样的话,我们今夜的踏营便可以从西向东了……”贾诩的声音悠然传来。
“但是……我们在梁期这么近在咫尺的地方……他们为什么不顺便派人来打探一番?”我还是不能理解。
“……”帐篷里沉默了半晌,才再次回答,“拜托,他们只是一群叛军,你不要总是用你的智商来揣测他们好不好?!”
46
吃完晚饭后,徐晃和李典便围住贾诩商议出兵事宜。
二人谦让讨论了半天,终于决定让李典先行,徐晃则在凌晨后再去收尾。
刚刚吃饱后的李典带着训练有素的骑兵们离开了大营。
“为什么我不是五营的班长!”贾穆悔恨交加,“在一营我永远也当不上营长啊!”
“不要失望,只要我们队伍不断壮大,迟早你也会独领一营人马的!”庞淯安慰他。
“唔,”贾穆偏过头问道,“那得什么时候?”
“嗯……”庞淯沉思了两秒钟,“至少虎豹骑得有十万人马的时候吧。”
贾穆一肘子凑了过去,庞淯伸腿便将他绊倒在地。
“庞旅长!”贾诩一眼就看到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的儿子,立刻提高了声音。
“小人错了小人错了!”庞淯急忙把贾穆拉了起来,“贾家大少爷你就原谅小人吧。”
“穆儿你没摔伤吧?”贾诩快走了两步,“能站起来吗?”
别说,刚才他那身法……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走出来的。
贾穆吐了吐舌头:“我就是跟老庞玩玩,爹你别一惊一咋的呀,好像儿子总被人欺负似的。”
“是啊是啊,”庞淯附和道,“小的哪敢对他下狠手啊!每次逗他玩,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使劲稍大犯下错误……”
贾穆咧了咧嘴:“哦?原来老庞你是这样的啊。”
“看什么看?”庞淯瞪他,“要不是看你年纪小,我肯定不会只用三成力道!”
“三成力道?!”贾穆横眉怒目,“难怪比挠痒痒还舒服,你敢不敢使点劲儿?!”
庞淯嘿嘿一笑:“就怕我一拳下去把你打成半身不遂啊!你可怜的老娘……”
“咳!”我不得不用力咳嗽了一声,以提醒太过入戏的庞淯。
他尴尬地朝围观的贾诩笑了笑:“先生恕罪、恕罪啊!小人只是跟他说笑……”
“说你妹的笑啊!”贾穆大概又一次感觉到他的轻视,怒发冲冠,挥舞双拳便攻了上去。
“你小子别太猖狂啊!”庞淯避无可避,双掌死死挡住了攻击。
“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神功!”贾穆不可一世的咆哮起来。
“啧!”庞淯后退了半步,微微有些惊讶,“你已经练到护体真气了?!这怎么可能!我第三重都没练完啊!”
“小爷第四重了!”贾穆一脸得意,得寸进尺地逼了过去。
“别以为练得快几天就能翻了天了!”庞淯毫不示弱地予以还击。
贾诩看到两个人真拳真脚的斗了起来,反而没那么担心了:“你替我看着,别死就行。”他丢下一句话拍拍屁股就去观测星象去了。
“哎对了,伯平干嘛去了?”我回头看了看身边,程武早就不知去向了。
“他去徐营长那里去讨教什么了。”庞淯竟然还抽空回答了我。
“混账!”贾穆怒不可遏,“你还敢说话!”
“你还不是照样说话了?”庞淯反驳道。
“别动兵器啊,你们这两个混蛋!”我也拍拍屁股,离开了这两个吵闹的家伙。
我确信以贾穆的身手,根本不足以灭杀庞淯;而庞淯的确不可能对贾穆下重手——毕竟贾穆是贾诩唯一的儿子,还是我的小舅子,又没有深仇大恨利害冲突,庞淯不要命了敢杀他?
只要不动兵刃,他俩的拳脚还闹不出人命的。
我刚转身走了不到十步,身后就传出拔刀声。
“让你尝尝小爷的刀法!”贾穆红了双眼。
庞淯急忙朝我呼救:“少爷,这小子疯啦!”
我探身上前,竖起手掌在贾穆腕上一斩,他的佩刀随即落地。
“混小子,刚说了不准拔刀!”我一拳捶在他的脑门上。
贾穆抱着脑袋瓜子看我,两只眼睛总算恢复正常:“疼啊公子。”
“你拔刀砍别人,别人就不疼?”我以理服人。
“我砍的都是敌人,管他们疼不疼。”他大放厥词。
“你砍的是敌人?”我又捶了他一拳,“你小小一个队长,竟然对军长的亲卫旅旅长拔刀相向?你小子要造反啊!”
庞淯挺了挺胸膛:“就是,你的刀砍在我身上,就如同砍在少爷心里啊。”
“少恶心我,”我一把将他推开,“总之不能胡乱拔刀。”
“切磋武艺而已啊。”贾穆还妄图解释。
“切磋武艺么……”我笑了笑,“你手持利器,对付手无寸铁的庞淯?莫非你承认光凭拳脚打不过他?”
这小子立刻跳了起来:“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他!”
“吃饱了撑的!”我觉得他无药可救了,“早知道就该让你和秦阵去踢球了,好歹互相做个伴……”只把一个傻子留在身边实在费心费力啊。
“还是秦阵够劲。”贾穆舔舔嘴唇。
“得了吧,秦阵可不知道自己下手轻重,小心一刀就把你的小脑袋砍没了。”庞淯煽风点火。
贾穆一脸鄙夷地朝他脚下啐了口唾沫。
我朝庞淯摆摆手,让他自己找乐子去,只把贾穆留了下来。
“其实,我也想和你谈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总不知道从何谈起。”
“公子你说就是。”平静下来的贾穆还是很乖的。
“你做队长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感觉怎么样?”
“嗯……”他想了想,“我感觉有些别扭。”
“别扭?”
他解释道:“论年龄,他们都比我大七八岁,看我一个小毛孩子来当班长,恐怕心里都不太舒服……可是我又是你直接任命的,他们又不能不答应。”
“你倒是很明白事理嘛,”我笑了一声,“我第一次带兵时也只有十四岁,当时手下就有七八千人马了。”
“毕竟当时他们可都是你家的亲兵嘛,自己家的少爷当然不会有人说闲话……”他颇有自知之明,“我又不一样……”
“那你说,现在你的问题该怎么处理?”我绕了一个小弯子,将话题引了回来,“你年纪这么小,却太过争强好胜,偶尔还喜欢滥动拳脚,要是被我们惯出了坏毛病,长大后肯定要出事情呀。”我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不知道……”他反问我,“公子你说呢?”
“我的意思是……趁你还小,脾气秉性尚未成型,先读读书籍养养心性吧。”
“我……还想打仗呢。”他还惦记着。
“你刚才也说了,年纪太小,当个队长别人都不服你,要是让你带领几百上千人,你这脾气能带好队伍么?”我温和的劝说道。
他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我摸着他的头发:“怎么?”
“姐夫你……”他抬起了头,“是不是嫌我碍手碍脚?”他含着泪光忍而不发。
我立刻笑了起来:“谁说的?”
“你肯定是这么想的……”他说道,“每次杀敌时,你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照顾我,不然不会每次都让秦阵跑在前面。”
“好孩子……那是秦阵跑得太快,跟我看你毫无关系啊……”我实话实说,“你想杀敌立功,也不是一两年就能实现的,这天下大得很,不是十年八年就能平定的……你我的机会还多的很呢。”我给他一丝希望。
“嗯。”他终于点头。
47 庞淯与贾穆
吃完晚饭后,徐晃和李典便围住贾诩商议出兵事宜。
二人谦让讨论了半天,终于决定让李典先行,徐晃则在凌晨后再去收尾。
刚刚吃饱后的李典带着训练有素的骑兵们离开了大营。
“为什么我不是五营的班长!”贾穆悔恨交加,“在一营我永远也当不上营长啊!”
“不要失望,只要我们队伍不断壮大,迟早你也会独领一营人马的!”庞淯安慰他。
“唔,”贾穆偏过头问道,“那得什么时候?”
“嗯……”庞淯沉思了两秒钟,“至少虎豹骑得有十万人马的时候吧。”
贾穆一肘子凑了过去,庞淯伸腿便将他绊倒在地。
“庞旅长!”贾诩一眼就看到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的儿子,立刻提高了声音。
“小人错了小人错了!”庞淯急忙把贾穆拉了起来,“贾家大少爷你就原谅小人吧。”
“穆儿你没摔伤吧?”贾诩快走了两步,“能站起来吗?”
别说,刚才他那身法……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走出来的。
贾穆吐了吐舌头:“我就是跟老庞玩玩,爹你别一惊一咋的呀,好像儿子总被人欺负似的。”
“是啊是啊,”庞淯附和道,“小的哪敢对他下狠手啊!每次逗他玩,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使劲稍大犯下错误……”
贾穆咧了咧嘴:“哦?原来老庞你是这样的啊。”
“看什么看?”庞淯瞪他,“要不是看你年纪小,我肯定不会只用三成力道!”
“三成力道?!”贾穆横眉怒目,“难怪比挠痒痒还舒服,你敢不敢使点劲儿?!”
庞淯嘿嘿一笑:“就怕我一拳下去把你打成半身不遂啊!你可怜的老娘……”
“咳!”我不得不用力咳嗽了一声,以提醒太过入戏的庞淯。
他尴尬地朝围观的贾诩笑了笑:“先生恕罪、恕罪啊!小人只是跟他说笑……”
“说你妹的笑啊!”贾穆大概又一次感觉到他的轻视,怒发冲冠,挥舞双拳便攻了上去。
“你小子别太猖狂啊!”庞淯避无可避,双掌死死挡住了攻击。
“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神功!”贾穆不可一世的咆哮起来。
“啧!”庞淯后退了半步,微微有些惊讶,“你已经练到护体真气了?!这怎么可能!我第三重都没练完啊!”
“小爷第四重了!”贾穆一脸得意,得寸进尺地逼了过去。
“别以为练得快几天就能翻了天了!”庞淯毫不示弱地予以还击。
贾诩看到两个人真拳真脚的斗了起来,反而没那么担心了:“你替我看着,别死就行。”他丢下一句话拍拍屁股就去观测星象去了。
“哎对了,伯平干嘛去了?”我回头看了看身边,程武早就不知去向了。
“他去徐营长那里去讨教什么了。”庞淯竟然还抽空回答了我。
“混账!”贾穆怒不可遏,“你还敢说话!”
“你还不是照样说话了?”庞淯反驳道。
“别动兵器啊,你们这两个混蛋!”我也拍拍屁股,离开了这两个吵闹的家伙。
我确信以贾穆的身手,根本不足以灭杀庞淯;而庞淯的确不可能对贾穆下重手——毕竟贾穆是贾诩唯一的儿子,还是我的小舅子,又没有深仇大恨利害冲突,庞淯不要命了敢杀他?
只要不动兵刃,他俩的拳脚还闹不出人命的。
我刚转身走了不到十步,身后就传出拔刀声。
“让你尝尝小爷的刀法!”贾穆红了双眼。
庞淯急忙朝我呼救:“少爷,这小子疯啦!”
我探身上前,竖起手掌在贾穆腕上一斩,他的佩刀随即落地。
“混小子,刚说了不准拔刀!”我一拳捶在他的脑门上。
贾穆抱着脑袋瓜子看我,两只眼睛总算恢复正常:“疼啊公子。”
“你拔刀砍别人,别人就不疼?”我以理服人。
“我砍的都是敌人,管他们疼不疼。”他大放厥词。
“你砍的是敌人?”我又捶了他一拳,“你小小一个队长,竟然对军长的亲卫旅旅长拔刀相向?你小子要造反啊!”
庞淯挺了挺胸膛:“就是,你的刀砍在我身上,就如同砍在少爷心里啊。”
“少恶心我,”我一把将他推开,“总之不能胡乱拔刀。”
“切磋武艺而已啊。”贾穆还妄图解释。
“切磋武艺么……”我笑了笑,“你手持利器,对付手无寸铁的庞淯?莫非你承认光凭拳脚打不过他?”
这小子立刻跳了起来:“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他!”
“吃饱了撑的!”我觉得他无药可救了,“早知道就该让你和秦阵去踢球了,好歹互相做个伴……”只把一个傻子留在身边实在费心费力啊。
“还是秦阵够劲。”贾穆舔舔嘴唇。
“得了吧,秦阵可不知道自己下手轻重,小心一刀就把你的小脑袋砍没了。”庞淯煽风点火。
贾穆一脸鄙夷地朝他脚下啐了口唾沫。
我朝庞淯摆摆手,让他自己找乐子去,只把贾穆留了下来。
“其实,我也想和你谈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是总不知道从何谈起。”
“公子你说就是。”平静下来的贾穆还是很乖的。
“你做队长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感觉怎么样?”
“嗯……”他想了想,“我感觉有些别扭。”
“别扭?”
他解释道:“论年龄,他们都比我大七八岁,看我一个小毛孩子来当班长,恐怕心里都不太舒服……可是我又是你直接任命的,他们又不能不答应。”
“你倒是很明白事理嘛,”我笑了一声,“我第一次带兵时也只有十四岁,当时手下就有七八千人马了。”
“毕竟当时他们可都是你家的亲兵嘛,自己家的少爷当然不会有人说闲话……”他颇有自知之明,“我又不一样……”
“那你说,现在你的问题该怎么处理?”我绕了一个小弯子,将话题引了回来,“你年纪这么小,却太过争强好胜,偶尔还喜欢滥动拳脚,要是被我们惯出了坏毛病,长大后肯定要出事情呀。”我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不知道……”他反问我,“公子你说呢?”
“我的意思是……趁你还小,脾气秉性尚未成型,先读读书籍养养心性吧。”
“我……还想打仗呢。”他还惦记着。
“你刚才也说了,年纪太小,当个队长别人都不服你,要是让你带领几百上千人,你这脾气能带好队伍么?”我温和的劝说道。
他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我摸着他的头发:“怎么?”
“姐夫你……”他抬起了头,“是不是嫌我碍手碍脚?”他含着泪光忍而不发。
我立刻笑了起来:“谁说的?”
“你肯定是这么想的……”他说道,“每次杀敌时,你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照顾我,不然不会每次都让秦阵跑在前面。”
“好孩子……那是秦阵跑得太快,跟我看你毫无关系啊……”我实话实说,“你想杀敌立功,也不是一两年就能实现的,这天下大得很,不是十年八年就能平定的……你我的机会还多的很呢。”我给他一丝希望。
“嗯。”他终于点头。
48 内功
有了前车之鉴的我准备在李典回营后再开始休息。
而李典则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率军返回了营地。
明月如盘,星辰寥落。
一千多人马缓缓从远处归来。
“曼成可是遇到了阻击?”我十分关注兄弟们的遭遇。
李典莫名其妙地回答:“根本没有啊,有谁禀告了么?”
“那……为何这次竟用了两个时辰?”
“饱食之后不宜发力疾驰啊。”他平静地回答了我。
我低下了头:其实我刚吃过饭后一走路就要肚子疼。
“拒马桩没有效果?”小岱的问题活像是一名敌方人员。
李典笑道:“叛军士兵的精神已经大不如昨天,又有先生教我化整为零,那区区几道桩子怎么能挡住我们的铁蹄?”
徐晃点了点头:“如此便好。”他是在为凌晨后的行动积累经验吧。
“不过……大人,”李典拉住了准备睡觉的我,“这次有死伤……”
我一惊,急忙问道:“死了……多少?”
“敌军也是饭后休息,被我营人马一突,慌不择路,有几十个人都跌入自己挖的土坑里去了……”李典汇报,“还有的撞上拒马桩受了伤……”
“等等,”我向他确认,“你说的死伤不是我们的吧?”
“我营并无死伤。”他确认。
我立刻舒了口气:“那有什么好紧张的,由他们死去吧。”
徐晃提醒道:“之前大人和贾先生都强调过不能增加叛军伤亡,以免情势恶化……”
“哦……”我挠了挠头,而后义正词严地做出解释,“我军已经尽力避免正面冲突,在最小程度上减少了双方的伤亡,算得上仁至义尽了。几十个人的小小伤亡,怎么比得上魏郡几十万人的平安?!”
“属下知道了。”李典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我忽然有了一种被他看透了内心想法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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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帐中的我抓紧时间倒地就睡。
这次睡眠持续了近两个时辰后便被一阵马蹄声打断。
我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后继续做梦。
似乎已经产生了一点抵抗力了呀。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骑上了马背,驰骋在广阔无垠的大草原上。
我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马蹄声渐渐模糊。
-
我竟然自己睁开了眼。
披上外衫,踱步走出了营帐。
帐外天色完全发蓝,朝阳刚刚从山头跃出。
“少爷竟然自己起床了!”庞淯如同见鬼了一般嚎叫。
“实在令人感叹。”小岱也啧啧称奇。
“不对,”贾穆摇头,“是我今天忘了叫醒他了。”
我不管他们胡言乱语的污蔑,伸了个懒腰后探手插入了庞淯端来的水盆中:“什么时候吃早饭?”
“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吃完了……”程武摊了摊手。
“……”我掬水的双手呆在半空。
“当然,还给少爷你留了一个小馒头……”庞淯一副早有准备的神情,“是我拼着自己饿肚子、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呢!”
“切,我可以作证……”贾穆立刻揭发了黑幕,“老庞他侵吞了公子的一个馒头啊。”
我含了口清水,鼓足内劲朝庞淯喷而去。
他急忙举起双手挡在身前。
但我这口真气何其霸道!只见水流如同利箭,携带着我满腔愤怒激射在他的掌心,途中没有一滴水半道跌落在地。
“……”庞淯保持着双手前伸的姿势半天没有动弹。他的掌心红彤彤一片,仿佛煮熟的猪蹄向外散发着热气。
“老庞你在表演什么功夫?”马岱忍不住问道。
“少爷那一口水……”庞淯嘴角一咧,差点哭了出来,“浑身都麻了……”
贾穆试着推了推他,满意地点头:“果然没反应。”
庞淯应声倒地。
“大人内功似乎已经大成了吧?”程武问道。
“哪里哪里,”我谦虚地摆手,“一套内功功法,我不过刚刚练到第六重而已,还差得远。”
“属下自十二岁起练了整整十年了,也不过刚练完第六重而已……”他的表情很震惊,“大人天赋异禀,实在令人眼红啊!”
“就是就是!”小岱附和道,“大哥根本就不是人啊,从小就好吃懒做,练功时间还不如我的一半,结果不到四年下来,我连一套枪法都没学会,他却已经能三招灭杀韩遂了……当时连他爹都嫉妒得都要疯了!”
“小时候的事情,你就不要再说了。”我哈哈地笑了两声:实在惭愧、惭愧啊!杀韩遂时忽然神鬼附体,遇到吕布后就立刻现出原形了……
“伯平哥你说你练了十年才练完前六重?”贾穆拉着程武询问,“第六重就这么难?”
“呃……你已经开始第六重了?”程武惊讶地问道,“你也是天生奇才?!”
“这倒还没有……”木头摇头。
他舒了口气。
“才练到第四重而已。”贾穆补充道。
“呃……”程武擦了擦汗,“其实我刚开始时也只是胡乱练的……算不得数,认认真真修练内功的时间加起来最多不超过五年……”看样子他有些在意呀,“前三重算是基本入门,四五六七重则是各种运用法门,最后两重……是最高深的境界,具体能有什么效果,连家父都不曾见过。”
“仲德先生也没有练到第八重以上么?”小岱问道。
程武点头:“家父告诉我,他资质平平,第七重已是极限,何况他练气三十余年,并非是为了争拳脚之高低,只是为了修身养性而已。”
我们这一帮整天为了争吵谁拳头最大而斗的脸红脖子粗的粗人们不禁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