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显思,你代为父向马大人做个介绍吧。”袁绍朝长子袁谭示意。
“是,父亲。”坐在最外侧的袁谭挺直了腰板昂然站起,从头开始介绍。
“这位想必马大人已经认识,审配审正南先生。”
审配还是一脸欠揍的笑意,我恨不得把他撕碎:“正南先生。”
“这位是逢纪逢元图先生。”
“元图先生有礼。”逢纪……最引人瞩目的是他一下巴的胡子,比起关二爷的还要茂盛,不过质量不过硬,看来有些毛刺的感觉。
“马相客气。”他的声音十分缥缈。
“这位是许攸许子远先生。”
“子远先生有礼。”许攸……脸色十分白净,双目细长,下巴没有一根汗毛,跟逢纪坐在一起还真是鲜明的对比。
“有礼。”许攸甚至没有睁眼看我,只随意抬了抬手。
我瞥了袁绍一眼,袁绍看上去神色如常。
“唔,这位是辛评辛仲治先生。”袁谭看着对方,辛评朝他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他俩有暧昧?
“仲治先生有礼。”辛评这人的长相真是没什么特色,典型的大众脸啊。
“辛毗辛佐治先生,乃仲治先生之弟。”
“哦,佐治先生有礼。”为什么是佐治而不是叔治?不按规矩啊!
不愧是亲兄弟,辛毗也是大众脸。
“麹义麹将军、颜良颜将军、文丑文将军。”袁谭一次介绍。
他明显是重文轻武啊,而且这三位武将连个字都没有吗?
三位将军倒是看得淡,脸上没有显露出一丝不悦——或许他们早就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所以对主流的评价感到麻木了?
五文三五,刚好八个人。没有我较为熟悉的田丰、郭图、张郃、高览、淳于琼,大概都被袁绍留在渤海看家了吧。
袁谭转身看他爹,袁绍轻轻点头后他又回归了自己的座位。
“袁公麾下人才济济,文武丰盛,可真是羡煞小侄了。”我索性自认晚辈,反正袁谭都比我大好几岁。
袁绍轻抚长须,笑容十分灿烂:“承蒙各地俊杰看得起袁氏,跟着袁某在渤海这边远之地,实在是委屈了他们。”
意思是……为了不委屈他们,就要让他们都封侯拜相,所以你必须取得更高的地位吗?
还真是光明正大的理由啊!我暗地里啧了啧舌头。
对面一群人急忙摇头说不委屈,争先恐后向主人表示忠心。
“袁公一路辛苦,小侄此次前来匆忙,不曾准备酒肉,”我终于把对话方向转向正题,“赵国民寡国小,只带了两千万钱,只为助袁公抚慰军民,也聊表小侄之心。”
“嗯,两千万。”说到钱的事情,对面立刻平静了下来,袁绍笑了笑,做推辞状,“这可不是小数目,如何使得?”
“袁公为冀州百姓而出兵征讨贼寇,冀州各郡都应该全力支持才是,这是赵国分内之事,只恨太少。”我做羞愧状。
“如此,则多谢贤侄了。”他不再装模作样地客气,“袁某会记得这份心意的。”
我决定趁热打铁:“袁公,小侄之前在魏郡时……呃,有些小麻烦……”你懂的。
“怎么了?”他茫然问道。
好出色的演技啊混蛋!我咬牙切齿的骂道。
“小侄曾去魏郡……拜访栗成太守,不想栗太守猝死……有些人恐怕要……把此事污蔑于小侄身上……”我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想了三秒钟,轻轻的敲击着案几:“这……有些为难呐,袁某也不过是渤海郡守……魏郡之事,只有待朝廷使节回禀朝廷了。”
为难你妹!还不是你这个混蛋指示的?!
“如今朱刺史不幸殒身,冀州上下再也没有比袁公更德高望重的人了,”我觉得用德高望重来形容不到四十的袁绍有些太过头了,“小侄打算上疏朝廷,建议袁公担任州牧之职。”
袁绍敲击案几的手指停在半空,他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栗太守之事,必然是个误会,袁某相信,一定会查清楚的。”
65 马岱的火气
忍痛扔下两千钱,我挥泪告别袁绍。
在骑马回赵国的路上,小岱忽然用力吐了口痰。
“岱公子怎么?”程昱稍微正了正身子。
“没什么,”他擦了擦嘴,“只不过心里有点不痛快罢了。”
程昱笑了笑:“区区两千万钱,能保得性命,已经是很划算了。”
小岱哼了一声:“我又不像大哥那样吝啬心疼钱财,而是看不惯袁绍和他手下那些人恶心的嘴脸!”
“你若和他处在一样的地位,恐怕还不如他呢。”贾诩很直接地切中要害。
我深表赞同:袁绍好歹是接受过精英教育的人物,懂得含蓄克制,要是换成我们这些人,早就二话不说把对方宰了。
“你们说我要不要在他身边下个钉子?”我突发奇想。
“你是说……奸细?”贾诩问道。
我点头:“或者说是卧底……最好能派个高等级的……”我看了看他和程昱。
他一怔:“你不会想让我们去吧?袁绍可是极重门户的,何况你也看到了,他手下河北名士已经不少,我就算去了,也肯定得不到他的重用。”
“就算名士众多,我相信凭借先生的智谋肯定能够掩盖他们!”我充满信心。
“你的意思是……让我积极为他出谋划策?”他笑道,“冀州已经在他掌中,你还想让他进一步吞并河北?还是直接进军中原直取洛阳?”
“呃……”我挠了挠脑门。
“想要以寒门之身取得袁绍的信任……非大功不可,绝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简单……”他叹了口气。也对,要是那么简单,贾诩早在董卓时就能封侯拜将了。
我扭头转向另一个人选。
程昱耸了耸肩:“我去了也是一样,而且现在派奸细过去对公子毫无用处。”
“现在没用不要紧,”我高瞻远瞩,“目光要放长远些。”
“长远?那未免太长远了……”他提出异议,“何况……我以为大人在赵国恐怕呆不了几天了。”
“程先生所言何意?”小岱惊道,“我们都已经把钱送给袁绍了啊!他还想怎么样?!非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你今天的火气确实太大了些……”我瞪了他一眼,我这个当事人都没发怒呢你急个什么劲?“仲德先生意思是,我马上就会被调走?”
“不止调走,”程昱拈须颔首,“八成连兵权都会被剥夺吧。”
“混账!”小岱一拳打在空气上,他出奇的愤怒。
“就算今日我们送上军资,他也不可能完全信任我们,”他解释道,“其实……一名手握七千轻骑的国相,任何一个刺史或州牧都不会放心的。”
这也是我一直担心的问题:总在忧虑朝廷说不定哪天想起来觉得我的虎豹骑不合规矩,一纸圣旨传来就把我的虎豹骑解散了……到时候我究竟遵不遵令?
一想起这事情,我脑袋又疼了起来:“那该如何是好?”虎豹骑不仅是我建功立业的嫡系部队,更是我保命的最大本钱啊。
他又一次耸了耸肩膀:“试试在朝中找些关系吧?张太尉不是挺看重你的么?”
“先生竟然教我去行贿当朝太尉?”我真真正正地吃了一惊。
“我没说要行贿吧?”程昱笑了笑,“只是说打点关系而已。”
这有什么本质区别?
“可是……我手头已经没什么钱财了啊!”两千万已经化作袁绍的私房钱了……此时的府库里能剩下三百万零花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所以说……还是找些不花钱的关系吧。”程昱就是不肯说透。
“张温和马日磾都可以找嘛。”还是贾诩干脆。
“马日磾?”我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不是你马家族中长辈么?”贾诩笑了一声。
“没听说过啊……”小岱在旁边摇头。
“当时在洛阳时也没听他说过我们是一家人啊……”我想起来当时做卫尉时马日磾从未主动跟我攀过亲,这个老头跟荀爽一样低调,我作为年轻人也不会跟他有什么共同语言,平日里更是不曾说过什么刻骨铭心的对话……
“不会错的,马日磾同是扶风茂陵人,马融嫡系,茂陵马氏同属一宗。”贾诩解释道,“求他暗中出力,可能比求张温要有效得多。”
我衡量了三秒钟:“那我立刻动身去洛阳。”我催动追命就要狂奔向南。
他急忙一把拉住了我:“你找死啊?!”
追命猛地刹车,差点把贾诩从马背上拽下来。
“如今情况已如此敏感,你一个外地国相怎么能擅自离开赵国前往国都?”他义正言辞的斥责着我不经大脑的行动。
我低声嘟囔:“既然是亲戚,当然我去求他更方便了……”
他恨不得一鞭子抽在我的脸上:“你以为你明目张胆地往他家里跑就能解决事情?”
“那你说怎么办?”我摊开手,反正我也不是能够纵横捭阖的类型。
他叹了口气:“只有我去了。”
-
进入赵国的第一眼就看到一群一群的青壮年聚集在野地上。
“干嘛呢?该不会都知道我要滚蛋,所以准备来欢送我的吧?”外表随意但内心脆弱的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小心!”有几个人乱哄哄地喊叫着。
迎面飞来一团不明物体。
速度之快,竟然让我躲闪不及,只好凝聚真气一掌排出。
“嘭”的一声,那团不规则的物体反向弹出,右手竟然一阵发麻。
“区区一个球,竟然能让我这样狼狈!还是这么远的距离!”我惊讶莫名地搓着手心。
“球呢?!”从场地里风风火火地跑出来几个人,为首的……是秦阵。
我叹了口气:还以为这次发现了一名新生力量呢,没想到还是这位野人。
“你怎么还有功夫踢球?”小岱催马向前,烦躁之情溢于言表。
“没工夫理你!”秦阵捡起球,头也没回地飞奔入场,野地里再次响起欢呼。
我朝小岱喊:“小岱,你今天怎么了?火气太旺了吧?”
他稍稍低下了头:“从袁绍那里出来以后……就感觉很烦啊……大人的世界,真是无趣。”
不远处猛然爆出一声喝彩。
66 无聊之极
裁判员示意中场休息。
我撩起衣衫的下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与队友一同下场。
“少爷今天还要踢满全场吗?”场边的指导员询问道。
我点了点头:“反正无事可做,你可以换两个前锋。”
他也点头,拍拍手示意其他替补做好准备。
坐在临时搭建起来的长凳上,接过服务人员递来的温水,我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只不过连续踢了三场球而已,对我的体力根本构不成任何损耗。
让我感到有些疲惫的,只是自己将要面对的难以预料的前途。
贾诩早已动身赶往洛阳,生死和未来都不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我除了靠踢球来发泄精力外,还能有什么事情可做?
休息时间结束,我扔掉毛巾昂首进入球场。
对面的20个球员在我眼中如同无物,我以刚上场的速度一次次冲击着他们脆弱的防线,从前锋到门将,都只不过是我前进途中的一粒灰尘而已。
对方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表情已被我自动屏蔽,我的思绪早已飞出九天之外。
“休想过去!”最后一名后卫怒吼着朝我扑来,费尽力气将我铲倒在地。
我猛地从云端跌落下来,在草地里打了七八个滚才停了下来。
“你想踹死人啊!”我方锋线立刻将那名后卫拎了起来,“要是少爷受了伤,宰了你全家都不够!”
对方只不过是一支群众球队,被军方一吓,铲球时身上的那点杀气立刻成了委屈和恐慌,抖抖索索不敢说话。
“不碍事不碍事。”收回心思的我打了个滚又站了起来,很久之前我就是对方的主要目标了,为了防止被下黑脚的群众踢断腿,我事先在小腿上绑了牛皮护腿,何况老子又有神功护体,一般不通拳脚功夫的乡间莽夫岂能对我造成伤害。
球赛继续,任意球被我一脚踢飞。
毕竟是骨肉长的,小腿还是有些发软……我叹了口气。
对方的后防线忽然变得更加松解,竟然任由我从三个人的围堵中毫不费力地钻了出去,而且再也没人上前紧逼,眼睁睁看着我拔腿射门。
门将伸了伸双手,还是选择站在原地,目送皮球怒吼着越过门线。
我拍了拍裤腿,举手向场外示意换人。
“不是说要踢满全场吗?”指导员纳闷地问道。
“对手畏首畏尾,根本不敢阻挡我,已经不值得我继续踢了。”我看了一眼场上的四十个球员。由于我的下场,对方好像恢复了一些战意,下脚时又凶狠了许多。
“反正大局已定。”我扫了下对面的计分板。
二十三比零。
-
由于在之前已经进行了第一轮小组赛,我投降袁绍期间又错过三轮(秦阵与贾穆等人擅做主张想趁我不在甩开与我的进球差距),加上这三轮便只剩下了两轮比赛了。经过这三场的追赶,我的总进球数目终于超过了两百球——不过据数据分析表明,秦阵比我多了整整五十个,连知耻后勇的贾穆都比我多了二十个,甚至听说有一组平民队的射手都比我多。
我决定不让他们继续嚣张下去。
第八轮小组赛开赛之前,我再次在队中确立了本场比赛的核心,并回归了前锋位置。目标只有一个:狂射。
半场结束时,我方射门次数为三十九次,比分为三十四比零。
我特别表扬了我们的中场队员,下半场再接再厉。
他们忠诚地执行了我的命令,继续将球全部传给我。
全场结束,比分七十一比零。
遭到前所未有屠戮的对方几乎崩溃着爬下了球场。
我与秦阵的差距只有二十个了,只不过是半场比赛的差距而已。
在这个无聊的时刻,竟然还有个目标让我去追逐。
这真是更无聊的事情。
-
最后一轮小组赛在鼓声中开始。
由于各组都有不少积分相同的队伍,因此借鉴前世的经验,我也让他们同时开赛。
对手还是一支群众球队。
我打起精神应战,对方却因为早已进不了前二而丧失了斗志。
所以整个过程不值一提,唯一遗憾的是进球数目止步于93个,没能再进一步突破单场百球。
我的进球数终于第一次超越了秦阵,跃居全国第一:三百六十四个。
看着毫无斗志的对手满身疲惫地退场,我首次感受到小组赛的残酷:十只队伍争夺前二名,至少有四支队伍早就没有希望了,可是最终还是要踢完了所有小组赛……
我吩咐给每只确定淘汰的球队也颁发少量的奖励品:一人五个大钱。
不要少看这五个铜板,一支球队可有三五十人呢,总的算起来三百多支队伍就要花费十万左右的钱财。反正我也干不了几天了,不如给本地的足球事业扔些投资算了。
说起官库里还留有的几百万钱财,我忽然想帮忙接班人把它们花掉……
于是我吩咐张机和杜畿去买些米面和猪肉派人去慰问乡里的孤寡老幼,帮助基层人民解决最困难的问题(包括帮旧屋危房进行改造、给老人荒地除草、选址掘井汲水),将面上工程做足做透——这一次大型下乡活动持续了十天,各项花费接近八十万。
在此之外,程昱还建议在各乡的田地边治理水渠,我干脆交给他全权处理,一次性支出一百二十万。
我还想再动动拳脚建个军营专用训练场时,杜畿告诉我要适可而止。
“不是还有两百多万吗?”对于库存,我还是知道大概的。
“好歹要给下一任留些钱货吧?”他苦笑道,“而且马上就要给军士们发饷钱了……”
我一拍脑门:“伯侯所言极是!我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这个月给兄弟们多发点吧?”
“那就按士卒五十钱发放?”他一下将标准从三十提高到五十。
“干脆不分职位,一人一百得了!”我一步登天,“但是仅限于虎豹骑士兵。”
我没必要为不会跟着我一起走人的赵国本地郡兵多发钱财。
“属下明白。”杜畿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就照办。”
我挥了挥手,他躬身从大厅退了出去。
67 中后卫程武
五月二十四日,淘汰赛第一轮于赵国五县同时开局。
考虑到时间紧迫,临时改变了计划中先集体抽签再分开决斗的流程,直接在各分区决出八强(名额按比例分配),之后再进行召集,进一步节省时间。
面对庞淯的队伍,我毫不留情地把他们留在了三十二强。
比分不算难看:四十六比十八,难得庞淯能够顽强地攻入我方球门十几次。
贾穆也在与徐晃的直接对决中落败——这是大家预料之中的结果。
李典和程武分别以大比分击溃了一支群众球队,邯郸及军分区的四强已经出炉。
第二轮的对阵表看起来有些残酷:
李典迎战徐晃,程武则要面对我的威严。
虎豹骑的士兵们在看到对阵表后热情全被点燃,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李典与徐晃两位营长究竟谁更胜一筹了,而对我的比赛感兴趣的人明显要少很多。
“还望大人手下留情。”开球前作为队长的程武对我拱手。
我笑道:“让我们来一场没有遗憾的战斗吧!”
双方站定位置,我方开球。
我依然不是箭头,而是作为前腰潜伏在五名前锋的身后,随时准备出击。
让我惊讶的是程武的位置:作为主将的他竟然是后卫,而且是拖在最后的中后卫。
我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是一名保守派球员,坚信防守才是第一要务么?
没用没用!
一瞬间十五名队员越过中线,三名中锋已经冲进了禁区开始抢点,中场忽然起球,皮球还算准确的朝一名中锋落去。
高大的中锋死死地将对方的后卫压在身下,守住了第一落点,皮球擦着他的头发改变了方向,斜斜飞向了球门死角。
运气不错啊。我刚想鼓励一下队友,却看到程武猛地从一旁蹿了起来,飞身将皮球扫射出门。
皮球高高地抛了个弧线,直接从球门前飞过了中场。
“后撤!”我急忙指挥后卫们注意自己的位置。
为时已晚,程武发力太狠,皮球飞过了大半个球场,对方两个前锋在禁区外接到了皮球。
我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制定越位球的规定,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名后卫还在三丈开外,接到球的前锋有足够的时间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大力轰门!
根本没有勇气抵挡对方射门的我方门将直接抱头鼠窜,将空门让给了对方。
我摇了摇头,不怪门将的胆怯,是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这种超级防守反击的战术还会奏效么?
第二次开球后,我严格叮嘱后防线不得擅自乱动,六名后卫全部死守禁区算了,反正八名中场和五名前锋已经足够进攻了。
对方的前锋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跑向我的身后,而是一股脑全部退缩回自己的半场,这么有限的空间里塞进去三十二名球员……直接结果就是传球稍一失误,攻守便立刻逆转。
我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急忙向身后的队友示意传球。
他倒也机灵,稍一停球,足弓一推便把皮球向我传来。
皮球在我眼皮底下被横冲出来的一名对手抢断,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他们已经发动了反击。
在中线附近散步的前锋们在断球的一瞬间朝球门猛冲了过去,我的中场和我一样还处于思考状态,眼睁睁看着皮球起飞,越过十几个人的脑袋飞向了我方禁区。
“挡下来!”我厉声咆哮,同时加速回防。
但是我依然职能望球兴叹:尽管我身怀精妙绝世的轻功,但比起在半空中飞翔的皮球,还是差的太远。
直到此时,我才真正看清对方前锋的数量:八个!
八名前锋从不同方向冲入了禁区,我方六名后卫有些手足无措,总有两个前锋无人盯防。
我刚刚冲过中线,对方已经完成了摆腿射门的动作。
门将终于鼓足勇气伸出双拳将皮球扑了出来。
可惜他面前是八个人组成的攻击型城墙。
皮球半路又改变了方向,门将还在地上滚着圈子。
2:0!
我转身打量了一眼程武,这厮笑得极其隐蔽。
“哟,少爷你不行了啊!”庞淯在观众席发出幸灾乐祸的嘲笑。
“伯平哥,给他致命一击啊!”贾穆也煽风点火给程武助威。
我朝他们竖起一根中指——尽管他们看不懂其中的内涵——而后向几位中场队员下达指令:“你们几个,也注意参与防守,不用第一时间攻上前去。”
他们几个虽然不太情愿,但面对我严肃的表情只能选择遵从。
留下两道防线后我终于能够安心进攻了——尽管此时前场只有八个人了。
带球越过中线,前方五名前锋,身后还有三人接应,我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还没想好分球给谁,对方的锋线已经将我和左右两路分隔开来。
“切!”我直接从他们并不紧密的包围中蹿出,猛地拉球变向,从第二道防线的右侧突向禁区。
“两人包夹!”程武发出明确的指令,当即最靠近我的两名后卫加速向我逼近。
“区区两人,还不够吧?!”我冷笑了一声,左脚轻轻一磕,皮球斜斜向右侧滚去,自己再加速追球。
只是我之前并未施展过这类技巧,这次好像有些远。
身后忽然传来风声,我来不及细想,腾空跃起,两道人影在草地上猛地滑铲而过。
“混账!”我怒斥他们的卑鄙,竟然背后铲人,还是两个人一起!
等我落地时,皮球早已被后卫解围。这后卫还不是直接大脚开出,竟然直传边卫,边卫再快速出脚直传中场,中场抬脚时,前锋已经集体突进我方禁区了。
这防反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尽管已经在后半场安排了十个防守队员,但他们似乎仍然对对方的反击速度惊到了,防守起来总是慢了半拍。八名前锋如同八柄尖刀直接冲散了两道防线,只是在射门时脚下有些不稳,皮球微微高出了门框。
我忽然感到后背微微一凉:这些前锋明显强化了反击和射门,比起我们这边面对空门都能射丢的前锋们,已不在一个档次了……想靠他们来射门得分,恐怕有些困难。
于是我又一次决定亲自射门,而在后场留下十四个人参与防守,连中线都不许跨过,其中六名后卫不许出禁区。
形势立刻得到好转。
即使进攻不力,他们的几名前锋也会被人数远多于其的防守球员贴身缠住,防守反击便再也无法成功了。
我看到程武再也笑不出来了。
防守反击还需要另一个前提:我的前锋总丢球。
我不会丢球,于是他们开始丢球。
68 下半场
这场比赛成为了一场对攻大战,只是双方的进攻模式完全不同。
程武坐镇后方,指挥后卫们前挡后接将我的远射一一化解,而后立刻将球转移向前场,通过快速反击活得射门的机会;而这边更多是通过我个人的突破来攻破对方的球门,其他前锋只不过是做个掩护而已。
半场即将结束,我能感受到自己周围的防守队员越来越多,跑动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至少有三个人时刻紧紧跟随着我,他们没把握成功断球,就希望能够干扰我射门,或者在我摆姿势的瞬间出脚捅掉皮球。
能捅掉球也是本事啊!突进大禁区,脚尖轻轻一勾,皮球旋转着跳了起来,我将身子轻轻一斜,展开双臂倚住了身后的后卫,右腿顺势一摆,凌空抽射!
皮球擦到了门将的指尖,弹进了网窝——好吧,我们这简陋的球门根本没有“网窝”,只是胡乱缠了一张四处漏气的破布而已。
“呼~”我长长出了口气,刚才那名门将竟然几乎扑到了我这一球,只是毫厘之差而已。
上半场比分为15:11,我方的优势并不算大。
“大人可不要手下留情呵。”站在球门附近的程武朝我笑了笑。
“你看出来什么了?”我扭头看他。
他跟我向场边走去:“整个上半场,大人基本上没有突入过禁区之内,大部分时间都选择了远射……我没有说错吧?”
“没错,你的两名中场缠得有些紧。”我找了个理由。
“下半场将会更紧。”他的笑容让我想抽他一巴掌。
“少爷,你这样下去进球数又要被秦阵超过咯!”庞淯在场边给我鼓劲。
贾穆则称赞程武的指挥若定:“伯平哥你下半场应该发挥全力,不要因为他是老大就让他一招啊!”
我气歪了鼻子:“伯平你上半场难道还有所保留?!”
“公子你太没有觉悟了吧?”贾穆代替他回答,“伯平哥根本就没有出过禁区,也从没有跟你正面交锋过,这是他故意让你!”
程武一拳捶在他的脑袋上,斥道:“胡说八道!我们早就尽力了!下半场再见!”
下半场再开,双方换边。程武依然是稳居后方,尽管他们已经4球落后,但是我暂时并没有看出他急于进攻的迹象,仍然是指挥全队缩成一团死守禁区。
“你以为你是托尼·唐恩啊!”我不屑地嗤笑道。没有长时间的磨合,防守反击的破绽是显而易见的,而且球员的体力和配合问题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凸显。
不过我立刻意识到自己错了:下半场刚开场,对方竟然一口气换了六个人。而在我身边出现了三名生龙活虎的生力军,替换下了已经气喘吁吁的队友们,这样一来他们的整团后防线看起来愈发固若金汤。
“够狠!”我只能向对面竖起大拇指,不管他们能否理解。
我指示边前卫坚决下底,尽量起高球传中,凭借前锋的身高也许能够占到一些优势。
上半场基本闲得要死的边前卫们立刻活跃起来,两条边路同时启动,就等着中场决定传往哪边了。
我一脚将球扫向右侧,毕竟大家一般都惯用右脚,右路带球要顺当得多。
右路顺利的一路到底,打量了一眼门前状况,果断起脚传中!
门前立刻一阵混乱。
我急忙加速前插,准备趁乱捡漏补射。
混乱平息。我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皮球已经从左侧飞了出来。
我扭头准备转身时,身后传来两股力量将我阻挡在原地,我撞在了一堵墙上。
还是防守反击!
等我甩开防守时,对方已经把球直塞进了禁区前沿,我方三名后卫一齐向皮球扑了过去!
“小心传球!”我恨不得肋插双翼直接传送过去。
果然传了,还是脚后跟传球!
皮球晃晃悠悠地跳了起来。
有名前锋恰到好处地突入无人地带,胸部停球,缺乏弹性的皮球直接入网!
15:12!
我不得不专门对防守队员们进行指导:“你们早上没吃饭啊?!十几个人堵在门口还能让他们几个前锋突进禁区几十次!你们能不能有点用?!看到对方过来就不能拉他一把?!就不能一脚把球踢回来?!”
“明白明白!”后卫们频频点头,并猛拍胸脯,“刚才是刚上场精神有些松解了,接下来肯定不会放他们进来!谁敢过来就铲断他们的狗腿!”
“我操,都是自己兄弟,别把人铲死铲残废!”我感到自己有些矫枉过正了……
果然,得到指导后的后防队员们抖擞精神,一个个如猛虎出匣般朝任何敢于越过中线的敌人发动猛烈的冲击。
双翼齐飞、边路下底、传中抢点的策略并没有换来得分,最多只能在对方门前造成一阵小小的混乱而已。我基本确定这套战法是不会取得效果了,因为从小修习九阳神功的程武以一人之力将皮球的落点完全掌控,并且能够准确地传到在中场附近游弋的前锋脚下。
而大举压上的八名前锋轮番在中场抱着双腿四处打滚,裁判成了整个赛场最忙碌的人,我方后防线五人染黄,而且还是双黄……眼看这五个人就要被罚下场,场外指导急忙将他们全部换下。
与此相比,前锋线却悠闲到了极致,反正要他们回防也来不及,干脆直接在对方的禁区附近休息聊天。
“这场比赛你进过球嘛?”
“你好意思说我?你自己碰过几次球?!”
“不是我不想进,这一切都是少爷的安排啊。”
“嗯,少爷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
“是啊是啊。”
“问一下……棋是什么东西?”
“滚!”
注意到前锋们情绪变化的我对着他们做出了一个手势,他们立刻结束了扯淡回归各自的位置。
看来上半场没怎么碰球的他们体力十分充沛啊……
我搓了搓下巴,也跑回了我们的禁区附近,迎接对方开出的任意球。
程武依然和后卫们死死钉在本方禁区内,根本不出雷池半步,我也掐灭了效仿他打快速反击的念头。
下底传中已经没有任何效果,说到底还得短传渗透啊。
我带球闯过了形同虚设的对方前锋集团,强行摆脱打算贴身紧逼的三名中场,虚晃一枪后挺进禁区。
立刻又有三名后卫堵在我的面前,其中包括程武在内。
“你来了啊。”我抬头朝这位后防主将一笑。
他没有理我,直接下脚铲了过来。
早有警惕的我外脚背一扫,将球从他的上空传了过去。
没有越位的设定!所以前锋不管站在哪里都不犯规!
于是前锋脚背用力一顶,皮球迎风钻进球门!
这次进攻吹响了程武后防军团的死亡号角。
69 妻女
我改变了之前的进攻线路,带球直扑程武所在区域,他不得不直接面对我的挑战,从而失去了对整个大局的把握和指挥。
就算是有两名后卫同时和他朝我扑来,我脚腕一抖,传了一脚低平球,皮球贴着草皮从一名后卫的两腿间滚了出去,捡到球的前锋立刻起脚。
毫无悬念的进球。
“怎么样?”我向程武偏了偏头,得意地说道。
他擦了擦脸颊的汗水:“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我耸耸肩,向中线走去。
又是一次简单的冲击,这次我将球传向反方向,躲在我身后的中场队友猛地带球前趟了一步,直接重炮轰门!
由于材料不够精致,皮球的表面不够平整光滑,在空中阻力较大,因此发出了巨大的呼啸之声。守门员不敢面对飞驰而来的炮弹,第一时间选择抱头倒地,皮球擦着他的后背轰进了球门。
我注意到程武将几名队友拉在一起嘀咕着什么,这么快就有对策了?反正我后卫固若金汤前锋士气正盛,你能拿球就不错了。
对方开球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分成两团,大团后缩小团前进,皮球在他们脚下传递三次后被轻松的断下。他们倒是习以为常,立刻默契十足的向后退去,重新摆出防守架势。
我将球分给右边前卫,右掌向前一劈示意他再次下底。
得到指示的他埋头就往底线冲刺,同时我也已经启动,等他起脚传中时,我已经冲入了禁区死死倚住了妄想控制落点的程武。
“得罪了!”我张开双臂腾身而起,狮子摆头!
皮球反弹跳进了球门,守门员鞭长莫及。
落地后身后传来声音:“输了啊……”
我笑着回应他:“不过你的防守反击打得很不错,只是我已经破了它。”
程武满脸热汗,黏黏糊糊的发鬓紧紧贴在耳畔,沾染了不少灰尘:“不是策略被破,实在是你太快太强。”
我谦虚地摇头:“让我们愉快的结束这场比赛吧。”
他叹了口气。
比赛末节,对方的队员体力逐渐见底,连快速反击都打不起来。场外指导咬咬牙将最后的四名替补前锋全换了上去,打算加强进攻拼死一搏,结果同样体力耗尽的后防线被彻底打成了筛子。
我们五名前锋终于实现了每人至少一球进账的心愿,最终比分定格在32:18。
“还是那句话,”结束时程武向我致意,“困得住你一个半场,困不住你另一个半场。”
我没有告诉他上半场我根本没有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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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另一边也已经分出了胜负。
李典15:18惜败于徐晃。
我瞅了眼赛后的数据统计,李典和徐晃两名主将加起来也不过进了5个球,进球很平均的分布在所有的进攻队员上,看起来倒是人人卖命人人有贡献,其中最为突出的据说……是徐晃的抢断能力。
“公明是在什么位置?”我询问道。
“什么位置?”被问到的记录人员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在中间站着啊。”
中场啊……是后腰啊?还是拦截能力超强的防守型中场?
再强也不会比程武强多少。
得到了决赛对手大概信息后,胸有成竹的我洗了把脸就收拾回家去了。
进门后就看到了两辆大车停在院内,我一把扯过一名门子:“这怎么回事?”
他揉了揉胳膊:“几位夫人派人从库房里拉出来的,说是该时候准备收拾东西了。”
我抛下他大步往大厅里走,厅门大开,人才济济。
小玥儿正在地毯上撒开了丫子打滚,看到我进门后立刻翻身爬起,咧嘴就笑:“爹爹!”
踹开两只便靴,我伸腿坐在距她三尺之外的地上:“来,自己爬过来!”
“别理他!”蔡琰朝女儿招手,“到娘这里来吧。”
小玥儿只看了娘一眼,便毅然决然地朝我扑来:“爹爹、爹爹抱!”
我乐呵呵地向蔡琰示威般地笑了两声,任由女儿爬上了我的右腿,而后钻进我的怀抱。
软乎乎的一团小肉球好像完全没有骨头,仿佛随时都会跌下,我急忙伸手抱住了她:“小玥儿有没有听话?”
“爹爹~”她完全没有听懂我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地扯着我的衣襟,同时傻笑不已。
“唉,傻丫头,”我恨铁不成钢的摸了摸她的脑门,“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会说话了!琰儿你要多教育她啊!”
“我每天早晨都给玥儿读诗呀,而且蝉儿还常给她弹琴呢。”蔡琰很委屈的辩解道。
“十个月了呀,还不会说一整句话……我的第一个女儿不会是个傻子吧?”我喃喃自语杞人忧天。
“玥儿不是傻子!”怀中的女儿忽然一拳砸在我的胸口,而后忽然哭了起来,“呜呜呜……”
蔡琰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有你这么当爹的么?!乖玥儿,你哭什么?”
我有些手足无措,我刚才的话虽然有些伤人,但口气十分柔和,十个月的孩子哪里能听出来其中的含义?
“疼……玥儿手疼!”她举着右手嚎啕大哭。
蔡琰急忙捏住了她的小手,手掌边缘果然一片红紫色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被门窗夹了么?快些!”
一旁的小娥急忙去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看来是因为她出手打我,却被我内力反震造成的伤啊……”我苦笑着摇头,一不留心就造成这么严重的伤残事件,我真是个罪人啊……
“玥儿别哭,别哭……”她娘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向手上呵气,据说这样能够有效减轻疼痛。
“别惯坏了她,”我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哪有这么娇贵,轻轻一碰而已……”
“还说风凉话!”她娘一掌抽在我的背上,而后立刻捂着手龇牙咧嘴起来,“疼……”
“那是你用力太猛,所以反震力格外强……”我也没想她出手这么迅猛,甚至来不及收敛真气就被抽了个结结实实……我倒是没什么疼痛感,但孩子她娘的手估计得疼好几个时辰。
蔡琰倒在地毯上,表情极其痛苦,差点淌出泪来,看样子暂时没力气出声骂人了。
小昭和貂蝉一左一右将她掺起,却不知如何是好。
我面对她们母女悲痛欲绝齐声痛哭的壮观景象,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象征性地拍拍小玥儿的小臀部,低声在她耳边说:“别哭啦,再哭就把你送给你岱叔叔做女儿!”
小玥儿忽然停止了哭泣,受伤的右手死死扯住了我的衣领,想要把我勒死。
70 后腰徐晃
五月二十七日,第一届赵国冠军联赛八强齐聚邯郸城外。
说是赵国八强,实际上基本被虎豹营垄断:中丘、柏人、襄国代表队分别是秦阵、祖烈、小岱,而在易阳分区的资格赛决赛中,孙文的队伍被地头蛇公孙瓒击败,易阳也成为唯一一个没有虎豹骑队伍参加八强赛的分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