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根据参赛队伍的比例分配,邯郸及军分区一共有四支队伍可以参赛,因此之前被击败的程武和李典依然有资格进入八强——这样一来之前的比赛似乎就毫无意义了……
不然,这两只队伍的球员都充满了斗志,决意在八强赛一雪前耻报仇雪恨。
而传说中襄国的两只女子代表队,由于我们无心关照,所以在勉强进入淘汰赛后便被无情的祖烈们残忍地打回原形。
“老祖啊,兄弟真羡慕你啊!”庞淯拍了拍老上司的肩膀,“能和一群娘们滚在一起,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我呸,”祖烈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全是一帮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娘们,艳福个屁!”
“再五大三粗也是娘们啊!没想到你是靠赢一帮娘们才进入八强的……”孙文幽幽地说。
祖烈横扫了他一眼:“失败的人没有资格说我!”
“你是不知道公孙瓒那帮兄弟的厉害!”孙文恼羞成怒地给自己的对手脸上贴金。
“滚一边去吧!”祖烈不屑一顾,“只有输了的人才会找借口!”
孙文浑身发抖,双眼怒火中烧:“就让我好好欣赏你在八强赛中的表现吧!”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吧!”他仰天大笑。
我忍不住泼他一瓢凉水:“准备抽签吧,我很希望你能做我的对手哟!”
“呃?”祖烈收回了得意的笑容,讪讪的说,“比起少爷,属下还是希望和岱少爷做对手……”
“这是你说的!”小岱咬牙切齿。
“呃……”祖烈看了看其他可供选择的对手,终于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原话,“这是实话啊岱少爷……你年纪最小,实力最弱,谁不希望和你对阵啊……”
小岱一拳朝他捶去,祖烈双掌交叠,封死了拳路,毫发无损地将小岱震了回去。
“警惕性不错啊老祖。”我称赞了属下的出色表现。
“这是当然,”他咧咧大嘴,“斥候旅旅长可不是白当的!”
“狗日的祖烈,赶快去抽签!”小岱真的有些生气了,“看老子怎么虐死你!”
抽签的结果如下:
甲组:我VS徐晃————丨丨————李典VS程武:丙组
VS——冠军——VS
乙组:祖烈VS公孙瓒——丨丨————小岱VS秦阵:丁组
“看哥哥我替你报仇!”祖烈继续向孙文拍胸脯。
“我拭目以待!”孙文只能不咸不淡地回答他。
“岱少爷,俺绝不会手下留情的,你小心你们的球门吧!”秦阵舔了舔嘴唇。
小岱的怒火越烧越旺:“不怕死你就上来吧!”
李典和程武倒是最具风度的一对对手,反正两支队伍都在淘汰赛被击败过……
“这次……可以和大人决一胜负了吧?”徐晃脱了长衫,他还记得在朔方的那场决赛啊……
我笑了笑:“希望这次我不会被罚下场了。”没想到对手还是徐晃……
绑好特制的牛皮护腿,我踏上了松软的草地,打量了一下对面的情况。
徐晃的站位不前不后,对于一个勉强懂得规则的伪球迷来说,我一时间也分不清楚他究竟是中场还是后腰……不过这对比赛一点都不重要。
没有唱对歌、交换队旗之类无谓的仪式,等到所有人入场后裁判便吹响了号子。
远处其他三块场地不约而同的响起了回声。
对方的球权,正好让我观察一下徐晃的战略。
这下我能确定他是后腰了,因为他并没有太多的参与进攻,一开始只是在大禁区前不远处散步而已,看起来又是一位后场核心呵。
第一次的进攻更像是试探,根本没有构成威胁,以一脚高射炮结束。
我决定给对手一个下马威,于是举手示意队友可以攻击了。
门将开出了一个略带弧线的低空球,皮球竟然直接落到我的脚下,这足有二三十丈远的长传精准度之高连我都差点反应不过来,还好有人在身后推了我一把,我才猛然加速,突入了对方的防区。
两名中场的逼抢只不过是挠痒痒一样,我很快就来到了禁区前,直面后腰大将徐晃。
他如同一名门将一样展开着双臂,膝盖弯曲重心下沉,并摆出马步的架势,看样子是准备死守那块地盘了。
我决定先突破徐晃试试,看看一年过去了,他和上次相比有没有进步……
刚刚起步,就看到徐晃右腿一伸,皮球便从我脚下弹了出去。
我硬生生偏过身子,急刹车后朝皮球追去,可惜他们早有人在外围接应,在我转身的时候,已经发动了反击。
这次攻击我们投入了相当的兵力,直接扯动了整条防线,他们的反击在短传配合中取得了进球。
我轻轻啐了一口,决定再次尝试突破徐晃。
这回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护球前进,结果还是被他抢走了皮球,打了个反击。
“跟上一场一样,后方不要乱上前!”连丢两球后我立刻对后卫们进行指导。
不过目前的问题在于我连续丢球,看来我需要转换战略了。
无非是边路下底而已,尽管这种战法在面对程武时毫无作用,但那时候程武是中后卫,而徐晃是站位靠前的后腰……或许有可能通过下底传中制造进球的机会。
中场持球推进,边前卫快速启动,分球左侧,让左前卫也尝尝接触皮球的滋味……兴奋的左前卫一路狂奔,漂亮地过了一名呆立原地的对方中场,而后起脚攻门——哦不,是传中。
我早就冲入了禁区,等着抢攻球门了。
徐晃紧紧追着我,不肯落后半步。
左前卫这次运气不错,皮球如期而至,准确度还算可以,误差只在一尺左右。
只听徐晃大吼了一声,猛地跳起!
我没料到他会突然冲出来顶球,稍一分神就错过了起跳的最佳时机,仓促间也跳了起来,但早已经迟了半步。
皮球到我的头顶还有半尺距离,徐晃已经顶到!
“嘭”的一声闷响,皮球弹了出去。
徐晃一脸愕然,我看到皮球笔直地弹向了他们的球门。
守门员条件反射性地伸了伸腿,却没有阻挡住皮球的入网。
自摆乌龙!
跌落在地的徐晃狠狠一拳砸在草皮上。
71 不速之客
“多谢啊公明……”我伸手把徐晃拉起,笑道,“这个头球攻门魄力十足呀。”
他迅速恢复了平静,拍了拍膝上的草根与泥土,摇头道:“只不过刚开局而已,大人不要得意的太早,小心被抓到破绽。”踢球时也不忘教导我人生的道理么?而且……你为什么要提醒你的对手啊?!
开球后,依靠相对人数优势的我方防守队员将皮球抢下,立刻通过短传展开反攻。刚刚占到便宜的我们继续从边路发动攻势,想要继续制造几个乌龙球。
徐晃立刻指示中场对边路进行支援,我方带球队员作势传球,却灵巧的一扭身从两人的包夹中突破过去。这一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甚至把计划接球的我都给骗在了原地,没能第一时间冲进禁区接应。他只好自己带球继续内切了两步,看到我反应过来后才起脚传中。
我刚进禁区,三名后卫便从左右将我前进的路线堵死,徐晃又从身后断掉了我回转的空间:“大人还能如何?”
“你确定只防住我就足够了么?”我嘿嘿笑道。
背后的声音镇定自若:“当然不够。”
于是我看到所有进入禁区内的前锋们身边满是后卫,一个小小的禁区内足足挤进了十五六个人,我即使能够摆脱身边的四个人……也已经进不去了。
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混乱:只要是在对方的门前,情况越混乱越好。
也看不清到底是谁顶到了球,也没看到皮球究竟飞向哪里,只看见一大帮人转过身子仰着头争先恐后的奔出这边半场……
“还不让他们散开?”我终于能够转过身来了,“该不会想直接把我冻结吧?”
好吧,我眼前早就没人了,徐晃已经奔跑在十丈开外的草皮上了。
我刚踏出一步准备启动,又来了两名后卫堵在了包围圈的缺口上……
“少爷你刚才说对了……”有人笑道,“徐营长就是这个意思!”
面对如此无赖、只存在于前世网络YY中的战术,我只能叹气。
他们这次进攻好像遇到了一些阻碍,远远的看着皮球左传右传就是不能前进一寸。
徐晃回头瞥了我一眼,而后越过中线亲自参与进攻。他的加入使得队伍的攻击愈发凶猛,终于在我方前锋回防前攻破了固若金汤的防线。
3:1。
“这下能放我回去了吧?”我拍了拍虎背熊腰的后卫们,“要开球了……”
包围圈终于空出一道缝隙,我撒腿就往回跑,路过徐晃的时候我忍住了向他竖起中指的冲动,只扔下一句挑衅的话:“公明你是第一个不敢和我对攻的呵。”
徐晃的瞳孔猛地收缩起来,但却露出了笑容:“这只是个战术而已。”
妹的,还是水火不侵的个性!
我再次进入禁区后,徐晃依然带领后防线们将我团团围起。而门前依然是混乱一片。
于是这场比赛成了我方前锋们与对方后卫们弹跳能力的比拼。
双方互有胜负,进球数节节攀升——直到半场结束,我们依然落后两球:10:8。
“这样下去前锋的体力是个问题。”场外指导发现了,“前前后后地乱跑……”
“等一会换下两个吧。”反正我一点都不累,“下场前锋就不用回防了,随时准备攻击。”
前锋们长长出了一口气:“已经受够了。”
“少爷你平日里欺负属下的本事都哪里去了?”场外人士庞淯探出脑袋嘲笑道。
“如果允许出手,场下早就没人了。”体力充沛的我抬手就给了他一锤。
“你可以暗地里下黑手啊!”他捂着胸口后退,“反正他们把你团团围住,裁判也看不见!”
天亮了。
我顿感豁然开朗:“没想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竟然有正确的时候!”
下半场开始后,胸有成竹的我昂首阔步主动钻进了徐晃构筑的包围圈:“赶快过来!”我朝左右招了招手,十分不耐烦的吆喝。
两名后卫一副见了傻子的表情一步三停的把我围拢。
我朝裁判的方向打量了两眼,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我这里,于是聚集真气朝正对球门的一名后卫伸手一推。
“噗!”他应声倒地,我如出匣猛虎般踏着他的尸体冲了进去。
边卫抬腿就传,皮球在半空划出一道平滑的弧线,我力压两名后卫,借助他们的后背高高跃起,一头将皮球撞进了球门。
我吁了口气:小半天没能触到球,这一上来就能顶进也实属难得。
10:9。
活跃起来后的我果断截断了徐晃的长传,分球向右,然后目送边前卫沿着边线一路下底。
直到他起脚传中的瞬间,我才越过中线开始冲刺。
造成的直接后果是……徐晃和其他后卫们已经来不及组成包围圈,只能任由我冲进小禁区之内,面对着脸色煞白的守门员高跳冲顶!
守门员一屁股坐在地上,追平比分。
转过身来的我看到徐晃在微微喘气,嘴巴吐出一团朦胧的白雾。五月底……正是酷暑时节,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水汽?
身为后腰的徐晃离开了禁区,从一开球就冲过了中线,他亲自持球,却不像我一般依靠着速度带球过人,只是不紧不慢的向前推进,反正我们的前锋不会积极回防,偶尔遇到中场球员防守,他就通过短传避开。
你以为你是哈维·阿隆索啊!距离他不过三五丈远,我指示最近的一名队友冲上去拦截,同时做好断球的准备。
这次徐晃并没有如前两次一样传给队友,只是晃了晃身子,拦截者自己脚下拌蒜摔倒在地,他则迅速启动,打算从我身边冲过去。
就算你是梅西,也过不去我的防守啊!我的重心在瞬间下移,以左手为支撑点,右腿猛地贴着草皮向皮球扫了过去。以我俩的劲力,如果双方直接同时击中皮球,这个球十有八九就会爆裂开来。
右腿毫无停滞的扫过,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还在滑行中的我惊诧着抬头,却看到一道黑影从身上跃过,皮球飘浮在他前方一尺之外的半空中。
这次拦截完全失败,我不该做这么凶狠、难以自制的滑铲!
徐晃突破我之后,其余的防守队员便再也不是障碍,比分再次被超:11:9。
“好样的!”我只能称赞他刚才的过人太漂亮,难以置信。
围观群众更是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在掌声之中却响起了沉重的马蹄声。
“赵国相马超接旨!朝廷任命状!”
我忍不住一怔,当即排开观众朝外走去。
来的是三名轻骑,为首一名从腰间揭开铜管,取出圣旨。
我急忙掬起双手深深下拜:“赵国相臣马超恭请圣旨。”
“有诏敕赵国相马超,为政轻浮,不思休养民力,而妄发军民蹴鞠于野,大违人道,念其屡有战功,迁辽东太守,责于六月……”
来使的声音清越有力,但是我忽然再也听不进去了……
72 又一次被贬
辽东?
作为一名精通地理的人,我清楚的明白从赵国到辽东是多么遥远——这不只是空间上的距离,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隔绝。从冀南到辽东,路途不过两千里。而辽东距离东汉的首都洛阳,则足足有近四千里路程!如此遥远的距离,完全算得上与世隔绝,比起朔方,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发配流放!
“狗日的袁绍,这就是你给老子的答复?!”此时此刻,我忽然有一种冲动:拔刀上马,冲入渤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宰杀了袁氏一门再说!
“大人!”徐晃猛的推了我一把,“无论如何,请先接旨吧。”
我挺直了腰,松开了有些发麻的双手。
来使有些不耐烦的将黄绢交给我:“马大人果然好兴致,大热天的还在野地里跟一群泥腿子们……蹴鞠玩!”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优越感,眼睛都能长到天上去。
一说泥腿子,围观百姓都是满腔不满,其实这场比赛的队员全是虎豹骑自家的兄弟,所以被人当面指着鼻子贬低,军士们都有些蠢蠢欲动。
“马大人,这次你就是因为举止无礼才外迁辽东的,以后可要好好约束自己和属下!”对方面对汹汹群众,丝毫没有畏惧之情,反而愈发气焰嚣张的对我进行理论指导。
“混账!”我抬起右腿一脚将他踹飞。
对方在草地里连续滚了六七个跟头,足足摔出去十三四丈远才停下。
“马大人!”一同前来的两名随从惊慌失措,一边扶起首领一边向我质问,“我们千里迢迢送旨于你,你不念辛劳也就罢了,怎么能动手打人?”
从地上爬起的那名信使抹了把脸:“马超,你竟敢打我?!”他吃了我一脚,气焰不仅没有降低半分,反而恼羞成怒,“要不是这次有人保你,你能不能继续做官还难说,你也敢打老子?!”
“有人保我跟我不敢打你有什么关系?”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家伙的逻辑让我有些好奇呀,“难道你一个跑腿送信的,也能骑在我头上?这是今年刚颁布的律法吗?”
“呸,爷爷不跟你这个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人一般见识!”他忽然收敛起来,拉过坐骑跳了上去,“永别了马大人!”
三匹快马绝尘而去。
“大人有些……放肆了……”徐晃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朝廷令使虽是小吏,但他们回到朝廷后如果在朝廷中胡言乱语几句,对大人极其不利啊……”
我点了点头,向外招了招手:“秦阵何在?”
秦阵第一时间排众而出:“少爷有事?”
“带上几个人,把这三个混球给做了!”我指了指渐渐远去的背影。
“怎么做?”他反问道。
我差点被他噎死:“别让他们活着回去。”
秦阵仰天打了个唿哨。
我听见马蹄跺地,声震四野。
-
“大人,回去吧。”徐晃拍了拍我的后背,拉着我就往回走。
“回去?去哪里?”我挣脱了他的手,反问道。
他微微一怔:“当然是去找仲德先生,商量接下来如何是好……”
“不急不急……”我吸了口气,“先将比赛踢完吧。”
他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跟着我重新回到了野地里。
接下来的比赛徐晃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对我的盯防也总是落后了半步,让我轻易便摆脱了包围,比分被逐渐拉开,脱离束缚后的我开始对球门展开轰炸,我方的优势迅速扩大。
哨声在我凌空抽射后响起,比分定格在21:12上。
这真是个对称的比分。
我仰天吐出了一口白烟,对着徐晃笑道:“公明你没尽全力吧?”
他也笑了笑:“大人能平静下来就好。”
“我本来就已经平静了,”我一把搂起他宽阔的后背,“你没有必要故意让我。”
“是么……”他摇头道,“大人根本没有听明白任命状的内容吧?”
我楞了一下:“不就是让我滚去辽东做太守么?”虽然是发配性质……但并非完全不可接受,毕竟大汉领土广阔,所有地方都需要人去驻守去治理去安民,何况我前辈子在长春呆了足足四年,现在去辽宁再呆几年也没有是么反感情绪——尽管现在这个时代辽东偏僻又荒芜,道路闭塞人烟稀少,还紧邻着诸多少数民族的政权……
徐晃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朝廷解除了你对虎豹骑的掌控!”
我忽然感到全身一麻,左脚刚刚迈出后,右脚却怎么也跟不上,被徐晃一带,就这么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大人?!”徐晃措手不及。
“少爷!”后面紧跟着的庞淯急忙将我掺起,“有没有伤着?”
“把任命状拿来!”我伸手。
“别找我要啊!”庞淯后退了一步,“你刚才没有给我啊!”
贾穆从怀里掏出一团黄绢:“是这个吧?姐夫你随手塞给了我……”
我一把夺了过来,双手竟然有些颤抖。
“……责于六月赴京述职。另罢虎豹骑,七月后地方不再拨饷于军……兹念辽东僻远,道路不行,宽令其九月需至蓟县刺史治所述职交割。”
落款日期是五月二十五日。说起来这信使跑得也挺快,两天时间就跑完了千余里路程……可惜他莫名其妙火气这么大,眼界这么高,说话这么冲,平白无故地就要被秦阵宰杀……活该。
信使的死活跟我没有关系,最要命的是既然让我滚到偏远地区去守护边塞,为什么还要同时解散了我的虎豹骑?!
朝廷应该知道这是一支难得的纯骑兵队伍,而且操练时间不短,已经具备了不弱的战斗能力……
难道是存心……要我以光杆司令的身份去辽东送死?!
狗日的朝廷的政治家们!以前看起来一个个老年痴呆症样,说起话来颠三倒四,一件问题要讨论三五个月,而且还不了了之,到陷害我的时候才显出真本事么?!
朝廷里的三公九卿们……按理说我没有得罪谁,当然也没有结交过谁……他们没必要下狠手整死我吧?
还是说……马腾又不老实了?这两年没给朝廷缴税纳贡?所以导致朝廷先拿我这个庶出长子撒气?
刘协准备对马家动手了么?
我对自己的猜测不寒而栗。
贾诩至今未归……难道也被人像我宰信使一样宰了?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夏天还没结束啊,河北的天气怎么就这么冷了?
赶快回家找仲德吧……
73 程仲德
程昱伏在案几上低头端详着那卷不长的黄绢。
这个姿势已经维持了接近一炷香。
“先生?”心急难耐的我打断了他的造型,“不要再沉默了,你至少说句话吧?”
程昱推开案几,缓缓地撸着自己的胡须:“任命已经下达,大人还能如何?难道打算抗命?”他抬头看我,双目满是寒光。
“这倒不是,”我忍不住避开他的直视,摇头答道,“不就是辽东太守么,我接受任命……主要是……他罢了我的虎豹骑……我总不能一个人去辽东吧?那四周可全是异族!”先不说高句丽什么的,听说鲜卑、乌桓在东北一直是个大祸患,就算是去治理百姓,我也得要点兵马才能镇得住场面才行吧?
“辽东乃边塞多战之地,当然自有兵马粮草,但是以我之见,虎豹骑中未必都肯跟你去辽东……”他沉吟道。
“仲德先生所言不差,”李典在一旁低声解释道,“尤其是千余江东子弟,他们听闻大人要去辽东,大概无论如何是不会跟随的……思归之心急切……”
我恍然,又怅然:凉州子弟还好办,西北的严寒虽然比不得东北,但毕竟有些抗冻的底子,如果让江南子弟去辽东,估计刚出长城就冻死一片了……
“他们之前能跟我去朔方呆了一年……还真是了不起啊……”我长叹道。我知道自己给予士兵的待遇远称不上优厚,这两三年间每个人一共才发了100多钱,还不够买几斤猪肉——虽然军中伙食一向不错,尤其是在朔方时不缺牛羊,隔三差五还有人孝敬牛奶,营养倒是不差……但兄弟们养家糊口的钱袋子里还是没能增加多少……我心中有愧。
“既然大势已定,”我踌躇着说道,“那就将虎豹骑遣散吧……每人多发三十、不,五十钱……算是这两年来我欠他们的……”
“大人!”徐晃打断了我的话,他双手抱拳,提高了声音,“大人三思!”
“我很冷静,也决定遵守朝廷的任命和决议。”我指了指案几上的黄布。
“大人一向不算太蠢,为何今天却如同三岁小童一般?”程昱冷冷说道。
我一怔:“先生也这么说?但是……刚才你……不是也讲了么?军士们并不愿意远去辽东……”
“你再仔细看看这任命状吧。”他敲了敲案几,发出沉闷的响声。
尽管我在路上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但依然盘膝坐下,再次逐字逐句地阅读这份任命状。
和第一遍看时,这片布上一个字都没有改变。
我将目光转向程昱:“我……还是不懂……”
“你明明不是这么蠢笨的!”他的语气中满是惋惜之情,“任命状中只说‘罢虎豹骑’而已……”
“而已?”我一怔,绞尽脑汁地思考他这句话的含义,罢虎豹骑、罢虎豹骑……罢虎豹骑……
脑海中全是这四个字,却始终理不清头绪。
程昱又叹了一声:“罢的只是虎豹骑,何妨再立一军?”
脑中轰然一声巨响。
虎豹骑炸成无数碎片,缝隙中透出几点光亮。
我抬头望了望窗外,天还是亮的:“这可能吗?朝廷罢虎豹骑,说明他们已经存了忌惮之意,怎么会允许我改换名目私存一军?”
“哼,”程昱对我的问题嗤之以鼻,“辽东偏僻少人烟,作为太守,难道不能在关内募集乡勇前往辽东为国效力?”
虎豹骑终于化成粉末,刺眼的阳光倾泻而下。
“还有一个问题,先生务必回答。”我挺直了腰板。
“大人请讲。”他将黄绢推到案几的一角,端起漆碗凑到唇边。
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精味道:“先生是否同往辽东?”
他将酒碗稍稍倾斜,饮下了半碗酒水:“文和体弱,恐怕不能前去。”
“这样啊……”我满腔失望地垂下了头,却猛地豁然:文和是贾诩啊……
“仲德先生……肯伴随我前去塞外?!”我惊喜莫名,声音甚至颤抖了起来。
他轻轻抿了抿嘴唇,放下空空的酒碗:“程昱今年五十有三,曾遍游中原荆楚,却不曾去辽东看看塞外的风雪,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看着头发不染一丝杂色的程昱,我的心情彻底转晴:“辽东春秋短暂,冬季可是比中原要漫长得多啊……”
他笑着将脸侧过,目光掠向了窗外。
“老夫只是想看看,出了中原这块地,大人能如何施展。”
-
安下心来的我也不急着去收拾东西上路了,反正死活都要去辽东,干脆把赵国第一届足球联赛踢完……
八强赛的结果已经出炉,除了我战胜放水的徐晃之外,程武12:10两球小胜李典,秦阵则毫无疑问地将小岱以23:12的大比分淘汰——比起凶悍又不失迅捷的秦阵,小岱还差得远。
而公孙瓒,也以14:7的绝对优势将赛前信誓旦旦要豪取胜利的祖烈踢回了老家。祖烈同他的老对头孙文一样在公孙瓒的面前溃不成军。
四强赛被安排在上午,避开了酷夏最为炎热的正午。
我面对的是本次大赛最大的黑马:公孙瓒。根据情报,这只球队以公孙瓒的亲卫为基础,崇尚的是全力进攻,防守能力却几乎没有——或者说基本上防守必犯规。
因此我曾针对他们的特点也加强了我方球员训练的重点:射门、假摔和任意球。但因为准备时间太过仓促,未必能够有多大效果——不过总比毫无准备强。
我与公孙瓒作为代表互相施礼:“伯珪能进四强,实在是出乎我们的意料呵。”
公孙瓒白净俊朗的面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在分区和昨天的对手都实在太弱,属下和兄弟们都没有尽兴啊。”
孙文和祖烈几乎要冲进赛场找他拼命了。
“这场比赛会很激烈的。”我冲他点了点头,准备退后。
公孙瓒却依然站在原地:“大人即将去辽东?”
我点点头:“已经确定了。我知道伯珪与异族多有……接触,如果不嫌我懵懂,赛后还请多多指教。”
“大人如不嫌弃,下官愿追随大人!同去辽东!”他说得很快,把我吓了一跳。
我与公孙瓒认识不过三个月,谈话次数更是少得可怜,也根本不曾给他过任何小恩小惠。相反,由于一直以来心存偏见,我甚至不想理他……他这么积极地想跟我走,八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我知道他是辽西人士,难道想在途中害死我?
或者联合他的老乡,架空我之后自己独立于辽东?
“如此最好,”我不点破,只随口敷衍于他,“赛后请来府中详谈。”
想骗我?我这辈子被人骗过么?!
74 公孙瓒
上半场结束时,我居然喘得不轻。
公孙瓒已经年近四十了(目测大概在三十六到四十二之间……),竟然敢对我采取全攻不守的霸气攻势,整个半场射门次数竟然丝毫不少于我方——当然,我们并不怕对攻,所以在比分上是以18:12的优势领先。
狂攻猛跑了两刻钟的公孙瓒明显体力不支,在下半场开球没多久就被替换下场。
对方的攻势没有丝毫停滞,依然如狂风暴雨般向我方挺进。
不过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守,秉承这个原则的我方五位前锋依然冲出了中线。
两名后卫截住了对方脚下的皮球,传给边路,边路刚跑了两步又传给坐镇中场的我。我朝着对面几十丈以外的球门发动了冲锋。
对方的两名中场被我轻松摆脱,一名轻易出击的后卫更是被我晃倒在地,但是周围及禁区里已经满是敌人。面对十丈开外的球门,我果断起脚传中。
两名前锋在与后卫的纠缠中取得优势,奋力跃起争顶头球!
皮球飞速的从他们头顶掠过,在门前猛地下坠!
门将急忙缩回脑袋,皮球擦着他的头发落尽了球网!
20:13,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场面,对面尽管依然攻势如潮,但都只是前仆后继死在沙滩上的小小浪花而已。
确定胜利的我开始慷慨地连续送出助攻,前锋们还算识相,没有大把大把浪费这得来不易的射门机会,从各种角度将球轰进球门。而对方后防既乱,前锋也再也硬不起来,完全被牵制回来,再也发动不起有威胁的攻势了。
我决定提前下场,这时的比分为31:15。
公孙瓒坐在场外一条长凳上擦汗不止,看到我下场后立刻迎了过来。
“上半场踢得很好。”我说的是实话,毕竟他年纪太大,能和我对攻半场而只落后6球绝对难能可贵。
“若属下再年轻十岁,未必会输给大人。”他白净的脸上露出浅浅的一丝苦笑。
“是,”我点头表示同意,“的确难以预料。”
我踱着步子,与他一前一后的走出人群,直到周围二十丈都没什么人时我才转身问道:“你在赛前说的事情,是何意图?”
他停下步子,垂目抱拳:“属下不敢隐瞒,大人此次任命辽东,看似平调,实则……遭到贬谪。”
我笑了一声:这个是当然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从还算富庶的冀南被一脚踢到最边远最偏僻的边塞,这都不算贬谪的话……难道还是升迁?
公孙瓒看到我笑,微微蹙了蹙眉:“大人可知辽东形势?”
“辽东距离洛阳近五千里,可谓既偏僻又遥远,人户不多,紧邻高句丽、乌桓等异族,”我随口回答他,“实在不是当官的好地方。”
“大人所见,不过区区一隅。”他直接否定了我的历史见解。
我急忙摆出谦虚好学的恭敬态度:“愿闻其详。”
“自董卓作乱以来,辽东便为公孙度所据,当初刘伯安为刺史时,政令便往往不能入辽东,这几年公孙度根基已固,懦弱的赵谦更是动不得他分毫。到任第一年他就敢率军东击高句丽,打得高丽王吓破了胆,收缴了钱货无数;前年又西击乌桓,三郡乌桓不敢东望。中原动荡而辽东安定,因此名士往来依附的更是络绎不绝,”他说了几个我闻所未闻的名字,也可能是发音问题我听不懂,“可谓声震天下而名传海外。以他如今的权势,大人以为朝廷的旨意会让他迁走吗?”
我感到自己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他拒不让位,是想要谋反?”
“没有那么严重。”公孙瓒摇头。
我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顶多算割据一隅,名义上尊汉室为正统而已。”他补充道。
我的脸颊又抽搐起来了:这和谋反不是一回事吗?只不过是懒得公然宣称而已!
“既然朝廷任命我去辽东,肯定也给了他旨意……”我思索了一秒钟,“他若是不给我让位,那会怎么样?”
“如果他不想与朝廷翻脸,可以直接杀了大人,而后向朝廷上奏大人死在半路……”公孙瓒说得波澜不惊,我却听得心惊肉跳,“或者……就算他不让位,以朝廷现在的实力,又能拿他怎么样?!”
我想了想,叹道:“朝廷能管好中原那片地方就已经十分难得了,哪里还有心思往辽东伸手!赵谦好像也没什么本事,能管得好关内几个郡保住自己的性命就烧高香阿弥陀佛了!”
“阿弥陀佛?”他以疑惑的口气问道。
“呃,你听错了,”看来河北这边不流行佛教用语,我急忙改口换个通俗易懂的词语,“我的意思是就已经是万幸了。”万幸和阿弥陀佛的读音差得也太多了吧?
“也没想赵谦这废物也能在幽州刺史位上一坐就是三年……”公孙瓒也叹了口气,发觉自己有些失态,立刻拉回话题,“此次大人是因为得罪了袁绍,才不得不任职辽东的吧?”
我坦然承认:“确实如此。”公孙瓒肯定跟袁绍不对头,从一开始就是。
“袁氏一家果然狠辣。”他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大人此次任职,必然凶多吉少,因此属下愿意追随。”
我被他这句话的逻辑狠狠地雷到了:既然凶多吉少前途难测……你还毛遂自荐毫不嫌弃?这个世道也太善良了吧?“你讲清楚……”我有些站不稳身子。
“属下在幽州地方还有些脸面,到幽州后振臂一呼,还能拉来几千人马。”他微微扬了扬眉毛,“大人想要平稳就职,多些人手总是好的。”
看着神色平静的公孙瓒,我却有些发怔:今天这厮为什么这么殷勤?又是提醒我辽东的凶险形势,又主动向我献言献策准备贡献人马……
我又不是七八岁小孩,早就不信天上会掉下甜馅饼了……
“多谢,”我向他点点头,“只是伯珪如此待我……我又能如何报答?”
公孙瓒的双眼露出了淡淡的悲凉:“属下只是不愿再做一个县令而已。无权无势,无兵无粮,而且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改变。”他的眼角显出了明显的鱼尾纹,“我已经四十岁了……儿子都已经和大人一般大了……”他脸上的神情忽然显得十分落寞。
我听说过袁绍有三个儿子,却从不知道他的老对手公孙瓒有什么子女……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保举你?”我有些艰难的对他说,“我也不过是个没前途的辽东太守……说句话根本没什么分量……”
“大人说笑了……”他的嘴角翘了起来,“马氏乃大汉国亲,太保马公更是名望四海,推荐只需要一句话吧?”
75 公孙瓒的儿子
太保马公?
我想了一秒钟就明白了,朝中姓马的顶级官员只有马日磾一个人而已。虽然他是我族中老人,但会听我随便举荐?
但我此时正需要公孙瓒的大力支持,尤其是据他所说“振臂一呼就能拉来的几千兵马”的支持,因此不能冷了他的心。
于是我笑着点头:“我会给太保公提及的。”我还是不知道马日磾与我之间的辈分关系,又不可能直呼其名,所以只能含糊地称呼他。
“属下感激不尽。”公孙瓒双腿并拢,深深一揖,长袖及地。
我坦然受了:“今后还要伯珪鼎力相助呵。”
他直起腰杆,脸色似乎红润了三分:“大人但有所需,瓒甘为驱驰!”
我与他并肩回到赛场边,公孙瓒指着一个年轻的孩子说道:“大人,那就是犬子,单名一个续字。”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十七八岁的样子……没有带头部护具,一头半长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公孙续不仅遗传了他老爹俊秀的相貌,比起他爹来……还有一分凶悍之气,自己带球时横冲直撞,尽管被人铲断也是在第一时间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继续带球,防守时更是四处截击,我方进攻球员恨不得直接绕过这个煞星。
虽然他们的队伍虽然作风顽强,但是公孙续对足球的理解还远远不到位,他的进攻往往是雷声大雨点小,而防守则屡屡被吹犯规。我看得出他的基础功称得上扎实,但是却没有程武那样出色的内劲,从而导致空有一股冲劲,却发挥不出实力来。
直到比赛结束,公孙续也没有攻进一个入球,全场比分——38:17。
“父亲……”他垂头丧气地下场,朝他爹走来,“孩儿让你失望了。”
“公孙兄弟年岁几何?”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啊,马大人!”他有些吃惊,急忙挺起自己的胸膛,“回大人,续今年已经十八岁。”
虚岁十八,那就跟我差不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脚下扎实,看样子从小便跟着令尊苦练过一些日子吧?”
他扭头向他爹看去,公孙瓒摆摆手:“粗鄙的乡间把式,让大人见笑了。”
确实很粗鄙……“我有一套内功功法,你若有兴趣,可来家中抄一份回去练练。”我又向他们推荐九阳神功的威力了。
公孙瓒一掌拍在儿子的背上,公孙续急忙行礼:“多谢大人,小人感激不尽。”
“你我年纪相仿,何必这么多礼,你是几月生的?”既然决定和公孙家多亲近,我也不介意和他的儿子同辈相交——至于公孙瓒,他现在敢叫我一声“贤侄”?
他大概是受不了我这么热情,勉强笑了笑:“八月十五……”这真是一个好日子。
我抚掌而笑:“我七月十四,那我就称你一声贤弟了?”
他急忙低头又是一揖:“……兄长在上,小……小弟受宠若惊。”
我友善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到底是辽西大汉,他们父子俩的身高都几乎与早熟的我持平,换成拍肩膀则有些别扭——“记着来我府里呵。”
他连连弓腰低头,球场上的那份凶悍之气毫无踪影。
我只能在心里低低叹了口气。
任你本性如狼似虎,在官场里也得做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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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场半决赛的对阵,是秦阵激战程武。程武的坚决并防守反击策略同样让秦阵栽了个大跟头。面对连续不断的密集防守,秦阵赖以自豪的速度优势完全施展不开,只能凭借自己强壮的身体在人缝里带球乱走,结果最后只能被几十条从各个方向伸出来的腿脚狠狠绊倒。
多次被摔、吃了一嘴草皮、被深深刺激到了的秦阵拼红了双眼,再不顾忌任何阻碍,在速度全开的情况下,所有敢挡在他前进路线上的人都被狠狠地冲倒。程武申请对其进行处理,裁判却表示没有不合理犯规,是防守方身体太弱,自己站不住位置……
结果程武一方反而束手束脚起来,有家传内功的程武也无法阻挡冲锋战车一般的秦阵,比赛以秦阵24:18获得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