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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发配.31

作者:真狼魂 当前章节:147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难道不能?”玥儿愤怒地朝我努嘴。

“当然不能!”我拍着胸口,“如果需要等你长大天下才能平静,我和你庞伯伯也太无用了!是不是,德哥?”

庞德微微笑道:“不错!”

13 海外战舰

 十一日的凌晨,我早早的苏醒,脑海中一片清澈,毫无睡意。

我将小娥的左臂从腰间挪开,轻轻坐起。

“公子?……要起来么?”她还是睁开了眼睛。

“还早,你再睡半个时辰吧。”我伸手在她光滑的腰间拂过,笑着拍了拍掩住了小臀的薄被上。

小娥低低地哼了一声,将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

我深吸了口气,是一小股带着些许甜意的暖风。

一身官服的我再一次站在朱雀门下,熟悉的城门与宫墙,陌生的官吏和门卫。

鱼贯而入的各级公卿大臣从我面前走过,偶尔有几个与我打了个招呼,也都是擦肩而过。

我并非感慨世事无常人情冷暖,因为我原本就与他们不熟,只是想说,这个地方还是这么令人难受。

“赵国相马超马大人?”殿前的卫士和太监联手将我阻拦下来,而后有官员前来确认。

“是,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么?”我将调任状递给他。

他并没有接过,而是礼貌地笑笑:“不,按照规矩,大人你应该在殿外听宣。”

我吃惊的看着他:“听宣?你的意思是……”

“是的,作为外官,是没有资格直接上殿的。”他的笑容很是和蔼。

我点点头,在他的指引下站在门外规定的区域内,目视着够资格上朝面圣的官员们三五成群地踏过大殿的门槛。

殿外还有几个等候旨意的官吏,我冲他们随便点头,刚想和他们聊几句闲话,就远远看到了岳父大人摇摇摆摆地朝这里走了过来。

“贤婿来得很早嘛。”蔡邕腿脚还算灵便,远远便向我挥手。

“肃静。”我一摆手,提醒他注意自己的素质。

他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迈着碎步凑到我跟前:“公卿都在后面,先到的都是我等几百石的小吏而已,不碍事。”

“那也别乱说话!”我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向大门。

他刚想反驳什么,被一群官吏呼啦一声簇拥着进了大殿。

我在心里默默数数,这一波足有六七十人,大殿之内瞬间又热闹了起来。

等到他们寒暄完毕站定了各自位置,大殿之内又恢复了寂静。

“各守职位,九卿来了!”南宫卫士令低声喝道,百余名护殿士兵或持戟,或按刀,肃立待命,不动分毫,虽然行动不算整齐,但端地有股威严肃穆之感。

宗正刘艾与……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刘艾身边的正是应该还担任弘农太守的刘虞。他俩都是刘氏子弟,看起来感情非同一般,彼此间相谈甚欢的样子。

刘艾和刘虞拾阶上台,几乎同时看到了我。两个人不约而同拱手抱拳,又异口同声地开口:“马大人,有礼。”

“呃,两位刘大人,有礼。”我受宠若惊,连连还礼,虽然我还是不明白为啥同为太守的刘虞就能够上殿面圣,而我还兼有破虏将军冠军侯的名号,却只能在门口吹风?

“多日不见,马大人愈发英雄了得了。”刘虞竟然还没话找话拍我马屁。

“惭愧惭愧。”饶是我脸皮不薄,还是有些羞涩。

“当日若不是借马大人的功劳,在下也不会重回朝堂,继任廷尉。”他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恍然道:“原来刘大人已经是廷尉了,难怪,难怪。”既然他已经是九卿身份,我的心理就平衡了。

刘艾向后瞥了一眼,笑道:“叙旧的话之后再讲,先上朝吧。”

“日后若有在下能帮忙的地方,马大人但说无妨。”刘虞也低声笑了笑,与我拱手而别。

大司农张义、大鸿胪周奂、少府田芬、太仆韩融、光禄勋杨彪等人陆续抵达。

我后退了半步躲进一根大柱的阴影里,听着脚步声由远到近,再听着他们走进大殿。这五个人一路行来,几乎没有任何谈笑之声。

接着是本朝德高望重的三公张温、荀爽、王允,以及太保马日磾、太傅士孙瑞,五个人更是神情端肃,微微弯腰敛须,以小碎步急趋上殿。

我叹了口气:比起我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这五个老头真是我等年轻一辈学习的楷模。

不过片刻之后,殿内响起一阵悠扬的乐器之声。

大概刘协已经从北面进入大殿了吧?我倚靠在大柱脚下推测。

“咳,马大人?”一旁有个精壮的年轻人轻轻推了我一把。盛夏时节,衣服不多,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年轻人身上传来的旺盛热力。

我急忙站正,整理衣冠:“怎么?该我上殿了么?”

“不不,皇帝才上朝而已。”他笑着拱手,“在下是青州刺史属下,我家曹大人曾与大人有旧,因而在下想与大人相交。”

“哦?你是曹孟德属下?”我扬了扬眉,“他在青州可好?”

“嗨,不好不好,”他摇头叹气,“海外忽然来了一群战船,东莱各县被他们轮番攻打,几乎被他们占了大半。”

“什么?!”我猛然吃了一惊,“有外国战船来攻打青州?!”

这个时候的航海技术有多么发达,我还是略知一二的。几十年后孙权派人去寻访仙山,一万多人的大船队在海上漂流了大半年才找到台湾岛……效率之高难以想象。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加吃惊,青州就是山东,从海上攻来……那只有朝鲜和日本两个方向了,朝鲜不是还处于部落时代么,哪来这么先进的科技和实力在建造渡海的大船?

而日本的邪马台据说也不过是九州岛上最大的一个县长而已……不过他们终究还是派过正儿八经的使团来朝拜过魏国。这说明外国从海上来华其实还是有可能的啊……

他回应道:“是不是外国……这个我也不知,我昨晚才快马赶到洛阳,因是紧急军情,才得以直接面圣的……”

“宣!”忽然殿内跑出一人,朗声道,“青州刺史所属都尉曹仁上殿觐见!”

正与我聊天的年轻人向我点头,以手扶冠,急急向大殿走去。

曹仁么?我注视着他迈过门槛,心里暗度:把自己的亲信都派来报信,说明青州战事还挺重要的呵。这只神秘的外来舰队……能把曹操打得这么狼狈?

虽然曹操的军事能力放在历史长河中也许算不得一流,但是在汉末群雄中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翘楚,他派人向朝廷求救,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对方来势汹汹,难以阻挡。

第二:曹操在装可怜。

装可怜,目的可以是多方面的:可以作为理由扩军,也可以正大光明向中央要钱要粮,同样也可以借机将青州境内的太守们来个洗牌……

甚至……这个所谓的外来强敌,都有可能是伪造的。

所以,想明白之后,我反而一点都不慌乱了。

反正我又不会打水仗,他们越乱对我才是越好。

14 各路消息

 曹仁此次进殿,老半天没能出来。

“有小半个时辰了吧?”我捂着下巴嘀咕,又不让我席地而坐,也不让人随便活动,双腿已经有些发麻了……

“是啊,这青州军情固然要紧,但我们这边也不是小事情啊!”旁边一位文士跺着脚抱怨。

我没想到随便嘀咕一声也有人认真回复,打量了他一眼,只是普通的小吏服饰,双眉紧蹙一脸忧愁,也感觉不出什么出众的气质:“敢问,阁下是?”

“噢,”他向我微微抱拳,“下官是扬州刺史周大人所属别驾从事许贡,方才听青州人唤阁下为马大人,莫非是破虏将军马超马大人?”

我浑身上下一阵舒坦:“许大人身在扬州……竟然听过马某之名?啊!许、许贡?!”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位就是在汉末留下过浓墨重彩一笔的一个太守啊——不过他留下姓名的原因却不是他文治武功如何了得,只是因为他死后几个门客伏击了孙策直接导致小霸王英年早逝,从此江东归属孙权,勉强也算得上影响了历史的一个人物。

“马大人以卫尉之职出任朔方太守,为我大汉收复疆土,塞北数万胡人望风归降,许某虽在江东,也知大人威名。”许贡虽然满口敬仰之词,但是两道细眉依然没有完全分开。

我拱手谦让:“许大人,方才听你所说,似乎扬州也有情况?”

他叹了口气:“严白虎东山再起,纠集数万乱民占据吴郡,其弟严舆勾结水贼,掳掠会稽,贼军势大,如今周刺史兵马不过一万,只能死守江北九江庐江二郡,等待朝廷援军。”

“这还真不是小事。”我虽然诧异,但还能保持镇定,毕竟还是南方的乱事,跟我的日程安排毫无关联,何况我目前单刀匹马的一人面圣,司隶满打满算也只有五万兵马,打死也不可能交给我带领的,“严白虎两年前不是已经被灭了么?他怎么又卷土重来了?”

许贡脸色有些羞惭,语焉不详地回答:“这……下官也不知严白虎在扬州怎么这般势力……还有山越蛮夷趁乱而起,扬州南部也是一片慌乱……”

“这……还是糟糕。”我喃喃道。

“宣!”报幕人又走了出来,“扬州别驾从事许贡上殿觐见!”

许贡急忙朝我一拱手,也如曹仁一般低头冲进了大殿。

“虽然说小步快跑是传说中的礼节,但是也不必真的跑起来吧?”我抱着双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也不怪他,换成任何人遇到此事,都会心急的啊。”背后忽然又有人出声。

“呃……”这帮人就不能一起过来聊天么?干嘛一个一个轮番上阵?!“请问阁下是……”

“下官是益州盖刺史所属一功曹而已,”他微微一笑,“今岁又是多事之年,益州也……”

“益州也有大乱?”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早不乱晚不乱,你们都在这个时间来暴乱?

“大乱倒算不上,”他搂起胡须,说道,“南中一群蛮子不服汉化,拒不纳贡服役,盖刺史已经发兵镇压他们去了,料想两个月就能平定。下官来京,只是向朝廷通报一声而已。”

“能平定就好……”我点点头,云贵川可是个可怕的地方,我的数千骑兵去了只会摔得缺胳膊断腿,万一朝廷哪位大佬灵光一闪决定派我去山地里送死……

大柱之后的一名壮汉稍稍低声道:“比起交趾,益州真是平安多啦。”

“交趾?”对于这个化外之州的大概情况,我还是心里有数的,“交趾不是被士家人占据了大半么?还能有什么其他糟糕状况?”

“原来马大人已经知道了?”壮汉微微有些讶然,“早在去年,士燮便驱逐了朱刺史,朱刺史单人逃出交趾,却重伤不能远行,直到近日才派人送信给我家刘州牧……”

“刘州牧?”我插话问道,“足下是荆州刘州牧所属?”

“是。”他颔首道,“交趾距离我荆州最近,朱刺史重要未愈,益州山路险阻,扬州又不安宁,自然只能北上荆襄,刘州牧验明真伪后即刻令下官快马向洛阳奏明。”

我暗叫不妙,士燮盘踞交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朝廷当时派朱什么去当刺史……隔了两三年才传来消息,讯息之闭塞也算得上极致了。

“果然很糟糕啊。”益州那位官吏捋着短须,两道浓眉微微蹙起,“如今都知道朝廷兵力不足,交趾又千里之远,山水重重……这次恐怕……”他叹气道,“很难收拾了。”

两广和越南……越乱越好吧……

我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只要别扯上老子,你们就随便蹦跶去吧。最好打光了朝廷所有的兵力,逼得刘协御驾亲征,最好战死沙场天下无主……

哎呀呀,我怎么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宣!”门口又有声音响起,“荆州牧属下杜袭上殿觐见!”

“两位,杜某先入殿去了。”荆州壮汉敛起袍摆,匆匆进殿。

“杜袭?那是……谁啊?”我喃喃自语道。似乎是个无名小卒,看来刘表也不算重视朱刺史的死活和交趾的归属,遇到这种事关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难题也只是随便抓了个小兵来洛阳送信而已。

“今年还真是乱啊……”益州的大汉也喃喃道。

我们俩靠着同一根大柱长吁短叹,大殿之内也是乱哄哄一片,显然接而来三的噩耗让朝廷公卿们焦头烂额,已经在庄严神圣的大朝会上争辩起来了。

时间过得飞快,益州的大汉也被传唤了进去:“宣,益州成都令李严上殿觐见!”

成都令李严?我吃了一惊。

这种跑腿的活为什么让益州最重要的一个县令来做?盖勋的用人标准实在奇怪啊……

“马大人,要不要喝口水?”南宫卫士令凑上来问道。

“喝水?”我一怔,抬头看了看太阳,天色未亮时我就从家中出来,不知不觉已经烈日当空了……我竟然乖乖巧巧地在这里站了足足三个时辰!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多谢。”

他扬了扬手,卫士们从偏殿中端出一碗清水,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我。

“今天的朝会,还真是出乎意外的漫长啊……”卫士令轻轻笑了一声,“马大人也站累了吧?”

我摇头不语,抬起脖子一饮而尽。

他瞄了一眼大殿:“朝会能吵成这样,这两年也实在难得一见……”由于大殿内喧哗声音过高,他连嗓门都没有压低。

“呵,四境都有些不安稳啊。”我将破碗还给士兵,扭头道,“对了,我许久不在洛阳,也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和他说了好几句话,还蹭了一碗凉水,不理人家真是不够意思。

对方还没说话,大殿之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宣,赵国相马超,入殿觐见!”

15 人在屋檐下

 我不自觉地学习之前的曹仁、许贡、杜袭和李严,低垂着脑袋紧夹双腿快步走进了大殿。

周围虽然安静,但明显听得到粗重的喘息之声。

停在大殿正中,我一展双臂,左手覆右手,深深一揖,朗声道:“臣,原赵国相马超,拜见陛下!”我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双臂之下,不敢随便抬起。

“平身吧。”我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

“诺。”我应了一声,从宽阔的袖子里抬起头来。

一年半不见,刘协的体格明显有所增强,连声音都变得奇怪:“自董卓乱政以来,辽东三郡便为公孙度趁乱所据,至今已三年有余。公孙度不服汉室王化久矣,今特遣马爱卿为朕收复辽东,不知爱卿意下如何?”

我狠狠将双拳一抱:“公孙度盘踞海外,不臣之心昭然若揭,陛下尽管下令,微臣不才,愿为陛下先锋,愿为大汉还复疆土!”

“好、好!”刘协连叫了两声,脸色似乎有些泛红,“朕听闻幽州刺史赵谦所言,公孙度盘踞辽东三年,兵马众多钱粮雄厚,爱卿所领虎豹骑虽是百战精锐,但恐怕还有不足啊。”

扯淡!

我急忙解释:“陛下忘记了,上月时,陛下已经下诏令臣解散虎豹骑……”

“哦……”他脸上的红光迅速褪去,“这……实在是失策……卢尚书?”

卢植应声出列:“臣在。”

“当日,是否曾对解散虎豹骑之事召开朝议?”小皇帝问道。

“是。”卢植只回答了一个字。

“当日……是谁提议解散的?”小皇帝目光炯炯地在堂下一扫。

卢植迟疑了片刻,垂袖道:“是……是司徒王公。”

“哦,是王公。”刘协似笑非笑的神情令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朕忘记了,当日为何王公非要解散了这只精锐骑兵呢?”

“陛下,”王允从坐席上站起,拱手解释道,“虎豹骑乃是初平二年时所设,其时黄巾残孽未灭,又有董卓余党横行青州,因而特设数千骑兵以供征伐,马超当时以卫尉兼领,也不算有违例法。然则今日,马超身为郡国两千石,按律只可掌控郡兵,高祖开国四百年,未尝听闻有郡守换任时还能带兵赴任的。啊,不,有一例,”他冷冷地说道,“当年董卓率亲信三千自凉州入河东,这是唯一一例。”

我真想一口啃掉他的狗头。

“王公此言差矣。”卢植替我开口,“董卓以精锐凉州兵内迁司隶,当然是狼子野心,而马超以数千兵马北上,本是为了扫平叛逆恢复汉土,岂可同日而语?”

“不错,公孙度手握重兵,修养多年,我们不以精锐兵马如何讨伐得了?”杨彪也附和道,“难道,让马超一人独骑去辽东赴任?王公果然好心思!”他竟然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态度来讽刺王允。

其实一人赴任并没有什么难度,我完全可以潜伏进入辽东,趁机把公孙度一家全部宰杀了而后取而代之……

王允还没说话,就已经开始喘气:“老夫只是遵从礼法维护大汉而已,这有什么不妥?地方官吏不宜握有重兵,更不能任意随之迁移,这难道有错?!”

“若是太平时节,王公当然没错,”开口的是张温,“今日朝臣们都看到了,天下还未能真正安定,四境不仅有乱民异族,更有一些胸怀不臣之心的地方官吏,他们坐拥州郡,手握钱粮赋税兵马劳役,妄图窥测神器,此时更需要有大将领精锐之师为君王征伐不臣。试想,若非马超领兵背上,朔方郡及数万羌胡百姓岂会轻易划归我大汉之内?”

轻易?我想起和拓拔野那次莫名其妙的歃血为盟和肉搏……呃,确实挺轻易的。

王允竖起双眉,恶狠狠地瞪着张温:“是,确实有些官吏怀有不臣之心,但是你如何保证……让这些大将便能忠心耿耿不重蹈覆辙?!”

这是一个极其敏锐的问题。而张温之前所说的确实是一个充满矛盾的命题。

想镇压不臣者,就必须有人手握重兵;但如何能让手握重兵者不会成为第二个不臣者?这是历代君王都在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的重要课题。于是有了各种各样的政策:拼命贬低武将地位,以文臣指挥大军,派遣监军,甚至以太监坐镇中军,不一而足。于是,宋朝成功地抑制了武将的权力,却丢失了半个国家。

刘协一挥右手:“当日马腾与皇甫嵩拼死救驾,整个洛阳便在他们手中,若是有心,朕依然是个傀儡,然则……此两位不惜生死剿灭董贼,又为京洛抵挡白波,却不曾生过一丝不臣之心,年前司隶大旱,马凉州更是调集数十万牛羊救济三辅,京兆才不至于饥民相食。如此忠臣良将,王公还担心什么?”

“老臣……并非担心马腾、皇甫两位大人……”王允面朝皇帝微微弓腰,“但以郡守领兵伐四方……此例实在不宜开启呀。”

“马爱卿还是破虏将军吧?带兵平叛有何不可?”刘协的记忆忽然好了起来,“何况只是数千人马而已,算不得何等大事吧?”

王允一怔:“破虏将军?”他侧过身子将视线转到我身上。

“是。”我点头承认,这只是一个杂牌将军的名号而已,听起来好像有些威风,但一直都没有给我发过一个铜钱的奖金。

“一直……没有除去么?”王允的提问很不确定。

我很确定地摇头:“下官不曾接过这种诏令。”杂号将军据说是在战时加封,打完仗后就会撤销,不过我不知道是到了期限自动消失,还是会有一个通知书什么的……

王允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他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其实,什么破虏将军的名号,只是给他一个台阶罢了。

只听马日磾道:“辽东遥远,冬季寒且长,不是片刻便能攻下之地。,既然陛下令马超征讨公孙度,便应该允许其征募青壮,并予以一定的粮饷支援,不然此行实在困难。”

我稍稍一怔:这话不是张温对我说的么?怎么现在是自家的二爷向刘协提起?

“马公所言甚是。”张温点头,“老臣赞同。”

刘协思索了一下,开口道:“既然卢尚书即将赴任幽州,沿途粮饷之事,便请卢尚书多费心了。”

卢植弯腰道:“微臣遵旨。”

一直在旁观的荀爽忽然笑了笑:“幽州并不富裕,不如令冀州也稍与辅助如何?”

“多少?”刘协倾身向前。

“冀州乃是河北大州,向来殷富,五千金也不算大数目。”荀爽一脸正气。

16 征北将军

 “五千金?”刘协踌躇了一下,“袁绍他……肯么?”

荀爽正色道:“陛下此言大谬。袁本初乃朝廷指派的冀州牧,为军输送些许饷钱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岂有肯与不肯之分?”

“荀公所言极是,”杨彪附和道,“袁本初甫任冀州牧,若敢公然拒绝朝廷旨意,难道是想从乃弟之旧事么?!”

这句话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所谓乃弟之旧事……自然就是可怜可悲的袁术了。杨彪今天讲的几句话锋芒毕露咄咄逼人,与我印象中那个谦逊和蔼的老头相差甚远啊。

此言一出,殿下中级官吏顿时纷纷称是,九卿中也多是颔首赞同。

我顿时疑窦丛生:袁绍在渤海治理三年,与张燕联合,可战之兵马不下十万;而司隶不过五万常规军队,就算加上青、兖、徐、豫四州的驻军,也不会超过二十万,何况青州、扬州还有战事,不可能抽调全部兵马去对抗袁绍,而袁绍雄踞河北,坐拥地利,进可攻退可守……为何这帮朝廷官吏却能这般毫不在意?

难道……朝廷其实早就成竹在胸?!

我马上摇头否定了这个不合实际的念头,如果真的有这等实力,哪里会忍气吞声同意袁绍的任命?!早就把袁家连根端了!

士孙瑞咳嗽了一声:“马将军既然北征辽东,破虏将军便不再适宜,不如另封其为度辽将军,陛下意下如何?”

度辽将军?我暗暗摇头。同样都是杂牌将军,有什么高低之分?

“度辽?”刘协忖度道。

“马大人当年以卫尉之职外迁朔方,本就屈就,加封为征北将军也不无不可吧?”刘虞上前一步,提议道。

我心花怒放:刘虞是个好人啊,征北将军是可比九卿的高位,在别人面前也可以挺胸抬头的自报家门。

“征北将军?”刘协点头,看看张温和荀爽都没有劝阻的意图,而后又点头,“如此也好,方才孙将军为征东,马爱卿为征北,两位此番临危授命,务必全力施为,不负朕之所望。”

“诺!”我拱手向他行礼,“超必将为我大汉光复辽东!”

不过……征东孙将军?

我扭头一看……果然是英气勃勃志得意满的孙坚,这厮竟然一跃成为征东将军,岂不是跟我这个曾经的顶头上司平起平坐了?

眼看曹刘孙三个混蛋都从籍籍无名骑到我头上去了,我心中虽然焦虑万分,却又无可奈何。看来必须尽快灭了公孙度,才好给自己的功劳簿上增添一笔功绩。

“至于交趾之事……”刘协脸上显出一丝不愉,“又如何是好?”

张温接口道:“士燮一族妄图据交趾而为家,仁道大义已然无用,当以兵势拔除。然则司隶兵马缺乏,需要士卒镇守中枢……”他拈须道,“老臣之意,是请荆州牧发兵南下。”

“哦?刘表么?以荆州一州之力……是否可行?”刘协疑问道。

“刘表乃当世人杰,荆州在他治下政绩斐然,何况他乃汉室宗亲,陛下大可依仗。”张温这话讲得冠冕堂皇,“今日既然已有征东征北,不如一同封其为征南将军吧?”

“诸位公卿何意?”刘协一时还拿捏不定。

不过这有什么好考虑的?给刘表区区一个将军封号,能够让他派大队人马去为你送死,这么划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士孙瑞朝王允的方向瞥了一眼,沉声道:“老臣以为,刘表沉着稳健,虽然不能速成,但不致有大错,陛下可以依赖。”

“老臣也以为刘表足以应对交趾。”马日磾接口道,“予诏书之上还应着重说明,征南时荆州子弟如有功勋者,朝廷将不吝拜官封侯。”

二爷这建议有什么高深的意思么?我有些不明白了。打仗立功,本来就是有功就赏,这还需要特别声明?

果然,刘协的智商也不够用:“这个自然……但是……为何如此?”

“想要荆州子弟奋勇作战,便需要奖赏激励之。”二爷的解释的很简单。

荀爽笑了笑,拱手道:“陛下无需多虑,马公所言颇有道理,当可行之。”

“既然如此,便依马公所言吧。”刘协按下心中疑虑,双手按在膝上,“卢尚书,这道诏令,便请你斟酌后与诸公审阅后再发下吧?”

“诺。”卢植接下了最后一道诏书的誊写任务。

“今日大朝便到此为止吧?诸公?”刘协环顾大殿,见几位重臣都没有异议,总结道,“已经过了三个多时辰,各位臣工也已疲惫,就此散朝吧。其余事项,明日再议。”

群臣都是应诺,刘协在高寿的搀扶下从坐席上缓缓站起,沿着石阶一步步走下,而后甩开大袖,不疾不徐地离去。

“高公公,”刘艾急忙拉住了迟走一步的高寿,“陛下的意思是说……明日还要大朝么?”

“呃……”高寿一脸为难,“这个,我可不知道。待我问明陛下之后,自会向各位的府衙通报。”

“有劳了,高公公。”刘艾得到了回信,这才松开了高寿的衣袖。

高寿心疼地捋了捋袖子,匆匆向偏殿走去。

满殿公卿总算获得大释,一个个伸展拳脚从地上的坐垫上爬了起来,年老一些的更开始捶腰揉背叫苦不迭。

“许久不曾开过这般辛苦的朝会了……”刘虞朝刘艾笑了笑。

“四海不靖,你我辛苦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刘艾这话说得何等忠心耿耿啊!

张温笑呵呵拉起我的右手:“马大人,老夫可要期待你此行的战果了。”

“那……小侄就借张公的吉言了。”我任由他动手动脚,跟着他出了大殿,“不过……”我压低了声音,偷偷摸摸地向四下扫了两眼,“……今天似乎有些奇怪啊。”

“奇怪?”他眼皮一跳,“你说的是……”

“是王公的事情啊……”我知道自己内劲充盈,嗓门又压低了三分。

他放开了我的手,直到人群渐渐散去才说道:“王允为人太过刚烈,一旦开口便不容他人置喙,近年所施政令,有些不合事宜情况也不知撤回。老夫与多位老臣商议多日,这才决定煞煞他的烈气。”

“这就够了么?”我继续压低声音。朝廷上挖苦两三句话,又有什么屁用?小心被他暗地里捅你一刀啊……

张温嘿然笑道:“当然不够,如果可以,我希望老王能去益州接替盖勋……”

“这……能行么?”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让当朝三公去偏远山区当省长,实在有些难度吧。

“大势已定,老王得罪群臣过多,九卿之中已经没人站在他一边了……”他胸有成竹。

……能把九个人得罪了个遍,还有荀爽和二爷,都不愿替他说句话……王允得多厉害多招人恨啊!

17 贾诩的评价

 按照惯例,我将早上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全部告诉了贾诩。

旁听人员还有庞德与马岱。

“王允大势已去,似乎已成定局了。”小岱抹了抹嘴巴上的油腥——他们刚刚吃饱,我却是饥肠辘辘馋虫大作。

“没有人在家吗?!先给我来点吃的啊!”我捶着案几唾沫四溅着咆哮。

“给你啦!”双儿毫不客气,一脚踹开了厅门,捧着一小盘饭菜扔在了案上,还不忘抱怨道,“两位姐姐都忙坏了,你还要大呼小叫!真不会心疼人家!”

“两位姐姐?”我急忙扶住饭菜,奇道,“你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姐姐了?”

“羽儿姐姐也在忙呀!”她将我的专属铁筷子抛了过来。

我“哦”了一声,右手食指与中指微微分开,一把将两根筷子夹在其中:“双儿你真是越来越调皮了……筷子也能乱扔?”

“公子还要饮酒么?”贾羽拎着酒壶缓步而入。

“喝一杯也无妨。”我先夹了片爆炒羊肉扔进口中大嚼起来,“给德哥也添一杯吧。”

贾羽含笑向庞德倒了满满一杯:“庞二哥。”

“呃,多谢……”庞德停了一停,用了个亲切的称呼,“弟妹。”

我暗暗点头,你这个混蛋终于又肯将我当兄弟了么?

“羽姐,你就舍不得给兄弟一口酒吗?”小岱举起杯子笑道。

“切,”我朝他吐出一根骨头,“酒壶就在你跟前,你不会自己倒?”

“就是。”双儿鄙夷地朝他扫了一眼,“你也一把年纪了,难道非要劳烦羽儿姐姐才高兴吗?”

小岱讪讪地一笑,自己抓起酒壶猛灌了一口。

“爹爹不宜饮酒,还是喝口茶水吧。”羽儿换了壶茶水替老爹斟了一碗热茶,束手敛衣陪坐在一侧。

贾诩微微点头,开口道:“王允、张温与荀爽三公鼎立,已近三年,这次终于要换人了。”

“三公能有些职权,在本朝倒算罕见了。”我嘿嘿笑道。

“也是亏了何进与董卓的前车之鉴,朝廷也知道一人专权是何等危险,因此才三公议政,甚至在三公之上又加了太保与太傅,没有任何一人可以完全左右朝政,才能勉强稳定朝局啊。”他用食指摩挲着碗边的纹饰,缓缓说道,“不过王允的性格实在不容于人,被其他公卿排挤出朝,实在是自作孽。”

“呃,有什么实例吗?”我夹了一筷子炒面,唏溜溜吞进腹内。

“听闻去年朝议时,廷尉正钟繇曾劝王允,刑罚不宜过重,抚顺万民才是王道,王允认为他污蔑自己非议政令,暴怒之下革除了钟繇的官职,责令朝廷地方都永不录用。”贾诩仿佛亲身经历,“荀爽与马日磾与其争辩数日,仍是无法阻拦,士孙瑞与其向来交好,也无法让其回转心意,两人却因此而逐渐疏远了……”

“原来如此……”我暂停了咀嚼,举起筷子提问,“我还有个疑问,你一直都跟着我身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朝廷之中的事情?”

“你忘记了么?”他喝了口茶,“早在朔方我就回答过了吧?”

我感到自己好像被炒面噎住了:“是、是么?”

“邯郸是个繁华富庶的城市,更有大批商贾聚散,比起朔方来消息流通便捷百倍,朝廷及各地的情报每日都有数百条,你看过多少?”

我感觉自己肯定被噎住了:“大概……有几十条……”

“爹爹,”贾羽嗔道,“有爹爹和程伯伯在,还让他看那么多东西么?”

“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贾诩摇头,“你忍心让老父亲每天忙碌,却让年轻体壮的丈夫四处闲逛?”

贾羽粉面微赧:“爹爹又取笑女儿了。”

贾诩正色道:“公子,此次去辽东,气候地形与中原都差距甚大,与公孙度这种地头蛇作战,你更应当明白情报之重要。”

“当然。”我捶了捶胸口,“我向来习惯多派斥候打探情报,地形更是必须打探的事项,公明更是极为谨慎的将领,先生大可放心。”

“徐晃?”他捻了捻胡须,点头道,“这是可信可靠之人,然则不喜多言,你须得善待且重用他。”

“不喜多言?”我指了指旁边埋头喝酒的庞德,“庞二哥也是这般,不喜欢说话的都是有能之人啊。”

“呃?”庞德没料到我忽然扯到他身上,右手一抖,碗中酒水荡漾,却没有洒出一滴。

“喂喂,我刚才说的重点是你要善待重用徐晃!”贾诩忍不住将话题扭转回来。

我连连点头:“这个自然,公明乃是将帅之才,当代都可称一流,我肯定不会冷落了他。”

“如此最好。”他垂下眼睑,啜饮一口热茶,白气袅袅地扑在了他的脸上。

“今天既然有空……”我提议道,“不如你评论一下我帐下诸位将领的优劣?”

贾诩微微一怔,反问道:“为何?”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说了句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时代的俗语,“先生从旁而观,所得出的结论可能与我大有不同。”

“大哥说的话果然深奥。”小岱终于插嘴说了句话。

贾诩略一思索,开口道:“徐晃出身河东寒门,家贫无势,少时跟从贼兵,所幸品行尚佳,为人忠诚,处事谨慎,在这乱世之中显得难能可贵……你以大将待他,他必将以命相陪。”

“别说的这么严重……”我急忙摆手。这个世界,我现在这个身份,说什么让别人生啊死的,实在太不合时宜了。

“李典……出身世家,虽非大豪大富,却是一郡大族,这必然会束缚他的手脚,”贾诩嘘了口气,“凡事他会以家族为重,忠诚却在第二了。”

我叹道:“这也是常理,家大业大的……不可能跟单身一人的人一样无视一切。”

“至于秦阵……”贾诩斟酌了两三秒,无奈地一笑,“他出自羌人部族,却是最早跟随你之人,数次大战无不奋战在前,所斩敌酋无可胜数,论起这份悍勇,虎豹之中无出其右……然羌汉毕竟异族,若你遭逢跌宕,他还能否死心追随,我……实在把握不定。”

“你手下的营长只有这三人……”他看了小岱一眼,小岱苦笑着摇了摇头,“所以还要尽可能地寻觅人才啊。”

“你忘了张辽么?”我只好提醒他,忘记了这么一员悍将。

贾诩微微一愣,屈指用指背轻轻搓了搓鼻尖:“呃……此人跟你不过三月,更不好说。但魏国一役,虽非大战,但极为惊险,此人能不顾安危地自万人从中杀出一条血路救你归营,一腔热血也不是轻易便能伪装的。”

“你是说……他对我已经有些认可了?”

他答非所问:“当可以大用。”

“哦!”我端起碗喝了口酒,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啊!”

“怎么不对?”贾羽疑惑道,“是酒味不对?”

我没有理她:“我问你的是将领的优劣……你干嘛不论勇武将略,而只讲忠诚?”

“为将者,当统帅千人万人,一人勇武有什么用处?”贾诩这个文士向来看不起我们武术家,“至于将略,也可以通过战场来学习积累。反而忠义之心最为难得,你心怀雄志希望有所作为,所用将领却各有心思,试问如何成事?”

我豁然大悟,用力吸走一根面条。

18 贾诩少年时

 “我记得你之前曾说过……我爹举荐你做洛阳令?”我向贾诩询问。

“呵,”他发出一声怪笑,“难得你能记住。”

我感到脸上无光:“已经确定了么?”

“已经下了委任状。”他给了个肯定的答案。

我有些难以置信:“我爹能有这么大面子?”洛阳令可不是普通的县令可以相比的,单论人口与财富就足以跟天下大部分郡国相提并论,其政治意义更是远超于此。我可不相信马腾能够如此轻松便将我的心腹军师安插在京城这个如此敏感的地方。

“令尊虽然远离朝堂,但马太保一言九鼎,解决此事并不困难。”贾诩解释。

“哦。”二爷也出手的话,确实不困难。

贾羽忽然轻“哼”了一声:“我贾家好歹也曾世代官宦,当个洛阳令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世代官宦?”我笑道,“我从没听过这件事情啊!”

贾诩瞪了女儿一眼,贾羽却没有理会,自顾自说道:“哼,爹爹往上九代之内,每一代都有人担任两千石之官,连爷爷都是从刺史和轻车将军之职告老还乡的。”

我猛吃一惊,扭头去看岳父:“这……是真的?”

“自先祖贾长沙之后,贾家确实世代都有郡守之官,枝叶虽算不上繁茂,也散布中原六州,不过比起弘农杨氏、扶风马氏和颍川荀氏,少有登堂入室官拜公卿,只能算得上小门小族。”贾诩颜色如常,“何况家父刺史之职,其实不过是虚职,不曾就任一日便已返归故里。至少在我少年时,家中的确不算富裕。”

“我记得……”庞德忽然发出声音,“先生早就有孝廉在身?”

“是的,”他点头承认,“二十三岁,当时的阎郡守举荐我为孝廉,入朝为郎官。”

“郎官是什么?跟新郎官有什么区别吗?”双儿举手提问。

我伸手按在她的脑门上,叱道:“胡说八道,郎官就是去皇宫给皇帝当跑腿的和看门的。”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讲?”小岱忍不住纠正我的无礼观念,“郎官是以守卫门户出充车骑为职责,更随时备皇帝顾问咨询。”

双儿“嗤”的笑了一声:“这不就是跑腿看门的活嘛!”

小岱的一脸正气顿时凝成一块。

“岱公子务须较真,所谓郎官,的确只是低等官吏而已,是朝廷选拔良家少年子弟为皇帝看门护院,我为郎一年,从春到冬整整一年……竟然没有一日休息。”贾诩的嘴角稍稍向上翘起,“我持戟看门三百六十日,而那些富家子弟,却只需在年初大朝时装模作样站两个时辰。当时我实在忍耐不住,便托病辞去了这个毫无前途的郎官。”

“郎官……能升职吗?”我对于大汉升官系统真是不太了解,趁此机会急忙询问。

“按例,每年都有年评,成绩出色者可以外放为县令,也能升任有具体职务的郎官,或者被公卿州郡征辟为槽吏属官。然而……”他露出了冷笑,“每天只是持戟守门的我,想要在两三千郎官中获得佳评,那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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