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岳母怒斥道,“那个孩子见面后就叫他爹爹了,他更是一脸愧疚,我还敢怀疑吗?!”
我无从辩解:娶小妾并没什么大错,但是你不向老家的正妻老实交代,这明显就是严重的原则问题了。
“爹爹他……”蔡琰轻轻咬着下唇,“怎么能这样?!”
“蔡夫人,那个……女人的孩子……是儿子吗?”贾羽犹豫着问道。
“这个……没注意啊……”蔡氏脸色微微一变,“难道是儿子的话……他敢休了我?!”她的火气忽然又暴涨了一尺,“我打断他的狗腿!”
“您别太激动,”贾羽急忙轻轻扶住了老太太,“还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呀。”
蔡氏喘了口气:“我就在你们家里住下了,可以吧?”
这个……能不可以吗?我连连点头:“这个自然,不过……我还是要去向岳父说一声吧。”
“哼!”她怒气又准备爆棚,“说什么?他正抱着狐狸精重温旧梦,你可别打扰他!”
“呀呀呀!”厅门又被推开,蔡邕连滚带爬地跌进了大堂。
“爹?”蔡琰急忙拉着小娥去扶。
蔡邕却不站起,胡乱撩了一把长须后趴在老婆脚边哀求起来:“夫人呐,你听我解释啊!”
丈母娘看样子想伸腿踹他,但毕竟四十年老夫老妻都过来了,这一脚还是没有踹下,只冷冷的应道:“你自己都承认了,还要解释什么?”
“那个女人……”蔡邕微微抬头,“真的不是我私自养起来的小妾啊!”
丈母娘笑不做声。
“我每月那点俸禄,还有平日里授课讲经挣来的,可是一钱不差全部交给夫人的啊!”蔡邕倒是不笨,知道将自己的经济状况掰碎了给老婆分析,“我哪里还有钱去供养别人?!”
“哦?”丈母娘还在冷笑,“那么,那孩子是不是你和她生的?”
“呃……”老蔡迟疑了三秒钟,还是坚决的点头了,“应该是的。”
“哈哈哈!”丈母娘失态地笑了起来,“那你究竟要解释什么?”
“岳父,你就直接说你怎么和那个女人结合的吧?”我很干脆地提醒老蔡交代犯罪经过所要注意的重点问题。
“那时候……”老蔡回忆道,“是董卓家专门请我的私宴,我喝了很多酒,于是就……”一把年纪的老头吭吭哧哧地交代不下去,只好强调酒精的罪恶性,“我当时的确是酒后乱性,不是专门去做这种下流之事的!”
老蔡还真有面子,董卓都能请他去自己家里吃肉喝酒玩妹子?
“从没听你讲过!”丈母娘不依不饶。
“唉,”蔡邕一脸诚恳,“我只觉得这事情不算什么,事后就过了,没想到那一晚之后,她真的怀上了……现在她孤儿寡母过不下去这才找上门来,我总不能把她们乱棒打出吧?”
“是吗?”丈母娘口气明显有些松缓了……你还是没搞清状况就离家出走的啊!
“我让胡姬和她的女儿住在后院,夫人……没意见吧?”蔡邕还是有些心虚,底气不足的问道。
“女儿?”丈母娘的脸色愈发趋于正常,“你六十四岁的糟老头子,纳了那个二十出头的小妾,也太让人笑话了吧?!”
老蔡终于直起身子,讪讪地回答:“总该给人一个名分的吧……”
“好了好了,”我摆摆手,打了个哈欠,“你们和好了的话就赶快回家去吧,我们要睡觉了……”
30 意外之人
六月十四日,清晨。
“公子,你还好吧?”小昭反复打量着我,不无担心地问道。
“什么好不好的?”我将斩岳挎在了左侧腰带附近,扭了扭身子,一身铁甲哗哗作响。
“这两天……”她怯怯地说道,“难道不会虚掉吗?”
我哈哈大笑:“十七八岁正是一个男人活力最充沛的时期,你不必担心。”
“这身铁甲……”貂蝉给我递上了簇亮的狮盔,“也不必现在就穿上吧?”
“无妨,我也是先适应一下而已。”我打了个唿哨,追命终于和踏雪分开,扬着脖子缓缓踏了过来。其实,我对于这点重量并不放在心上,主要是为了锻炼坐骑而已。
“少年人不要太放浪了。”蔡邕作为过来人,友善地提醒,“这可是事关一辈子的幸福啊,不能无视节制。”
“是是。”我只好答应。不过老蔡头显然是保养得体的,不然怎么能在六十岁高龄还能够一炮而中的?这两天大概他对老婆没下苦功夫,不然丈母娘怎么面色愈发红润了?
“去了辽东,可绝对不能再给我们找姐妹回来了!”蔡琰抱着女儿叮嘱道。
贾羽“嗤”的笑了起来:“他是领兵去作战,琰儿你不担心他性命安全,却在担心这个!”
“贾叔叔也说过,公孙度不算什么厉害人物,不值得担心,是不是呀?”蔡琰扭头问道。
洛阳令贾诩敛须颔首:“不错,有仲德大兄相助,公子只要不急不躁,取胜并不是难事。”
“知道。”我这几天被许多人反复灌输了“公孙度就是废物,他的数万雄兵都是渣渣,一口气吹过去全都灰飞烟灭”的观念,自信心也有些暴涨,“我一家老小,可都拜托给你了呀。”
他又点头:“可惜……羽儿没有生个孩子让我也过一把当外公的瘾啊。”
我还没回应他,贾羽一家娇嗔道:“爹~你就会笑话女儿!”
双儿扯着我的衣袖,哀声求道:“能不能先要了双儿吗?”
“咳咳,”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吃了你。”
她的眼中燃起希望:“真的吗?”
我舔了舔嘴唇,郑重地承诺:“我用你姐姐来发誓!不过你一定要好好发育,才能不辜负我一片期待呀!”我扫了一眼她的后侧。
双儿微带羞涩的低下头,搂住了我的腰。
“好了好了,”我轻轻将她推开,飞身跨上追命,“各位保重吧,我这就走了。”
向迎送人群扫了一眼,马岱默默站在门口,我努力地咧嘴,想留给他一个微笑。
-
庞淯、孙文、陈到与我从邯郸带出的一百二十人列队而走,丝毫不乱地自东门而出。
缓行了十里左右,终于看到了接应的庞德。
“二哥等得心急了吧?”我驱马上前,朝他笑道。
“好在这是盛夏,在野外露宿一晚并不太难。”庞德向身后的人招手,“这两千三百名骑兵,便交与你了。”
“好,”我想有必要对他做个承诺,“我会尽量减少他们的损失……”
“不用,我练出来的兵马,不是用来装样子的。”队伍中有名大汉沉声道。
我瞪大了双眼,努力地辨认:“高高……伯安?!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我向庞德质问。
眼前之人……赫然竟是高顺!
庞德并无异色:“是高兄弟让我们不必告诉你的。”
我却浑身一冷:庞德和高顺,邓山与黄东……老爹派出这样的阵仗,还让高顺隐藏在骑兵之中,果然对我有所防备啊……
我忍不住自嘲地一笑:“伯安兄,现在你要如何?”
“马将军之前曾下令,若少将军决意赴辽东征讨公孙,则令高顺追随少将军同往。”他端居马背之上,身子丝毫不动。
“真的?”我先是一怔,继而大喜,同时大惑:老爹此举,究竟是为了帮我还是为了限制我监督我?他该不会在关键时刻给我一刀吧?
于是我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么……这两千三百人,必须让你来带领吗?”
高顺很爽快地摇头:“由公子决定。”
“好,”我心中略定,挥手道,“到了邯郸再分配吧!德哥,保重!”
“我期待你大胜的消息。”庞德向我挥手。
-
追命开始加速,两千五百人与一个人影越来越远。
虽然我确实想问高顺老爹将他藏在随行队伍里究竟是什么意图,但为了内部的团结与稳定,我还是抑制住了这份冲动只和他谈笑叙旧。
跟一个沉默寡言的人谈笑是非常无趣的事情,那种感觉就像你费尽力气即将喷薄时……而对方才哼了一声:“还没开始吗?”
不过我早已经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比起高顺,徐晃和庞德几乎可以算得上活泼开朗了。
好在还有庞淯、孙文和新招收来的陈到,这三个人已经足够活跃气氛了。
与来洛阳时不同,出司隶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第一日虽然只行进了两百里不到,但是却赶在天黑前顺利地渡过了河。第二日疾驰三百里后,第三日更是达到了四百里的绝世速度。
第四日,看不下去的高顺不得不请令,全军在司隶与冀州的边界处休整了一天。
第五日,两千五百人横穿魏郡,马不停蹄地直接抵达了邯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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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国相府后见到程昱和杜畿,我的第一个问题是:“还有多少人?”
程昱笑着给我倒水:“大约有五千七八百人,伯侯你记得具体人数吗?”
杜畿点头补充道:“原虎豹骑士兵还剩余五千八百六十三人,带走马匹大约有六十匹。”
“哦,还不算糟糕,”我放下心来,“我又带来了两千三百人,全是骑兵。”
两个人都不太惊奇,程昱解释道:“两千多人拥进邯郸,听声势就已经知道了。”
“好吧,”我耸耸肩,“衣甲和武器准备得如何了?”
杜畿汇报道:“属下都备有详细的记录,大人是否立刻查阅?”他转身去书架上翻找。
我立刻阻止他:“你简要说明即可。”
“是。”他拱手道,“士卒们的皮甲都已修复,每个人都发了一套冬装,另外还有一件羊皮短袄,这是由各营营长亲自检查的,一营的士兵……是由属下代替检查的……此项大约花费了五百金……”
“呃,你做得很好。”我没工夫心疼,随口称赞了他一句,“武器方面呢?”
“武器方面,是以旅为单位,去指定的几处冶铁坊打造休整刀剑,而后再统一结算给工坊,又购置了大量弓箭,保证每名士兵能够配备一百支箭,因此额外花了些钱……”
“一共多少?”
“武器一项,大约是八百金。”
“不多不多,”我已经麻木,忽然又想起孙坚的提醒,“对了,能不能再购置一些弓弩?”
杜畿将目光转向了程昱,程昱笑道:“我们也已经想到了,因此也定制了一些。只是时间仓促,数目实在不够。”
“现在有多少了?”
“现在到手的只有七百副弩器,”杜畿道,“属下与工坊约定的期限是月底,到时候至少还能有三百副吧。”
“凑够一千弩手也不错了,我们就等到月底。”我做出指示。
“少爷,张机求见。”庞淯和陈到一左一右蹲在门口聊天。
“进来呗。”我撇撇嘴。
医圣踮着脚尖走了进来,朝我一拜:“属下想了二十天,还是决定跟大人前去辽东,大人可还愿意带上属下?”
我一拍大腿:“废话!”
31 邯郸形势
“你如何又改变了主意?”我欣喜不已地一把将他搂起。
“属下原本以为还可以做个邯郸令,但仲德先生一席话,我才恍然,”张机做出说明,“大人走后袁绍自会派遣新的国相,属下这个县令也做不长久。何况……邯郸的府库已经被我们掏空,我无法向新来的国相交代,就只能跟你一起去了。”
我哈哈大笑,一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好好好,等我打下辽东三郡后,我将辽东属国交给你,玄菟和乐浪都靠近边境,不算太平,属国虽然小了些,但也有万余人户,怎么样?”
他在我怀中拱手:“属下先谢过大人。不过为什么不保荐属下做辽西太守呢?那里岂不是更加太平安全?”
“辽西太守?”我松开了他,反问道,“公孙度只占据辽东、玄菟和乐浪三郡,我怎么能举荐你去辽西做太守?”你别太得寸进尺啊!
“公孙度已经聚集大军攻打辽西去了,”程昱在后侧解释道,“辽西太守巡视边境时猝不及防,被杀死在阳乐城外。不过这已经是五日前的消息了,现在情势如何,还不得而知。”
我强自镇定:“公孙度不是庸碌之人么?还有雄心壮志开疆拓土?!赵谦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乱来?”
“大人在洛阳难道没有打探到消息?”程昱笑着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我,“幽州刺史不是要换了么,赵谦已经返回洛阳述职,卢植又尚未就任……”
我恍然大悟:“所以公孙度便趁机扩充领地?倒是挑的好时机。辽西太守既然已死,想来也守不住了……”
他颔首道:“如今的问题只在于……公孙度是想趁势南下从而获得染指中原的机遇呢,还是只想割据一地东北称王?”
“以他的实力,想问鼎中原也太过艰难了吧?”我不认为公孙度这种人会有这份好运。
“据昱所知,令尊原本只位居西北武威,若非孤注一掷倾全力袭击韩遂,恐怕也不会有东进洛阳扶持幼主的大捷吧?”他毫不避讳我家的发家史,直接用来做论据反驳我的观点。
“这倒也是。”我也表示同意。王侯将相,本来就是用性命换来的东西,舍不得家资不敢去赌,永远不会有大富贵。诸葛亮谨慎却又想有成,结果就是一次次挥军出征,却不敢再近一步,除了浪费两国的粮草之外,却还换来了莫名其妙的一世英名——真是千古难得。
我坐下来想了又想:“不如我们带些人疾驰辽西,先保住辽西作为平辽的落脚之基?”
“大人,公明与曼成归乡尚未回营,这两位大将不在,我们却率军出走,恐怕有些不妥。”杜畿提醒道。
我拍了拍脑袋:“伯侯说的是,是我疏忽了。”我东征公孙,可绝对少不了这两位主力大将,尤其是徐晃,更是片刻不能或缺,“我们还是等到月底人马齐全,弓弩完备之后再动身吧。对了,不是说还要招编士卒么?进程如何了?”
程昱微微侧身,单臂扶在案边:“公孙瓒已经前往幽州纠集旧部,至于我军士卒的招募,昱与伯侯商议之后,认为不必太过心急,可等进入幽州后就地征募。幽州子弟悍勇,更有乌桓轻骑可以征调,比起在赵国要方便的多。何况我们必经常山,若是太过招摇引起袁绍不满,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蹙眉道:“仲德先生考虑的极是。”袁绍万一看我兵强马壮粮草众多,忽然心生歹念,决定黑吃黑吞掉我近万骑兵,那我就真的欲哭无泪了,“但是士兵还是应该尽早征募,再加以操练,否则纵然有数万乌合之众,上了沙场后也只是不堪一击的废物而已。”
“大人所虑也是不错,”杜畿道,“只是如今形势逼迫,实在顾不得这些了,我们总不能现在便派人去幽州征兵吧?”
“为什么不行?”我反问道。
“呃?”他有些呛住,将求助的目光移向程昱。
程昱颔首道:“募兵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目前邯郸人手已经不足,实在抽不出人力前去募兵啊。”
我忖度了片刻,想了又想,只能同意。
“仲景,”我又转向厅内,“还有粮食药物等辎重,准备得如何?”
张机禀道:“属下于赵国一国之中所购置的粮食,只足够万人三月之用,因此又让程武和犬子去魏郡收粮。另外张辽还在前往并州求购战马,目前邯郸已有驮马二百匹,篷车二百辆,驻营大帐千顶,军士被褥八千铺,行军常备草药等,所需花费共有一千六百余金。”
“咦?你的儿子一直都在身边?”我对这些琐碎的花费已经不感兴趣了,反而对属下的家庭情况关心备至,“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他歉意地低头:“犬子是本月才自长沙寻属下而来的。”
“长沙?”我想了想,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是南阳人吧?”
“大人所记不错,属下祖籍确在南阳,只是家父如今迁至长沙太守,因而全家都随着去了荆州。”他如是说明。
“啥?”我吃了一惊,“令尊……是长沙太守?”我还以为你张家老爷子早就归天去了……没想到跟我竟然同是两千石的官员啊!
“不提也罢,”他的神色看起来倒不是很高兴,“荆南各郡的太守,实在算不得好职位。家父也只是被刘表派去暂时治理郡县而已。”
不如让你爹去凉州辅佐老马?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我立刻予以否决。先不说张老头子年老体衰能不能承受西北的气候,单说现在的马腾……据说已经不比从前,他龟缩在一州之地多年来不思进取,而任由我一人在外流血又流汗,我根本没必要眼巴巴的四处给他搜集人才啊。
于是我只是一笑:“以后有机会,仲景可要为我引见令尊。”
“大人若是有意,属下当然荣幸之至。”他连声谦让。
“我想到了一件事……”我犹豫着问道,“我已经不是赵国相了,还能在此地停留多久?”万一袁绍明天一早便派来一个新国相,那我不是立刻就要搬出相府?
程昱面露笑意:“所以,仲景的邯郸令还需要先做下去,等到万事齐备,便可以立即动身了。”
“少爷!”几天不见的祖烈一脸愁容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袁绍那边来了信使,说新的赵国相三天后就要上任了!让少爷赶快腾出相府……”
我长叹了一声: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不了我也跟将士们露宿丛台!”我咬牙切齿地骂道。
32 剖心置腹
迫于无奈,我只好搬出了赵国相的官邸,委曲暂居于邯郸令的官衙之后。
好在如今我又回复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状态,搬起家来十分的方便快捷,庞淯与陈到一人扛起一卷铺盖,祖烈和孙文再指挥志愿者们将我那点可怜的私有财产扛进了张机的后院,至于八千士卒,也只能屯于丛台大营之中。
“大人,这件事情……恐怕你得管一管了。”杜畿和张机联名向我汇报。
我正在为如何才能在邯郸呆到月底的事情伤神费力,对于其他小事也懒得理会:“军械和粮药的事情早就交给你们全权办理了,还有什么问题?”
杜畿苦笑道:“属下想说的,并非是这些,而是那些士兵……”
一说到兵马,我立刻警惕起来:“不会吧?这才第二天而已,他们就闹事了?”老子好歹也是马家少主,他们有这个胆子?
“闹事倒是没有,”张机明显还在措辞,“只是……徐李两位营长归乡之后,军士缺少约束,许多兄弟闲来无事,终日聚集踢球饮酒,拖欠邯郸众酒肆不少酒钱……”
“踢球喝酒?”我失声笑了一声,“老子在这里愁得都要掉头发了,他们竟然过得这么悠闲!他们有没有去做一些欺压百姓调戏妇女之类的事情?”
“除了拖欠酒钱,并没有其他。”杜畿好像十分有把握的模样。
“这就算了,”我摆手道,“想要让兄弟们跟我远赴辽东,难道还能舍不得那一点酒钱?”
“大人说的是。”张机拱手道,“属下会处理这事的。”
“不过,马上就有大战,兄弟们也不能疏忽了操练,不然到时候连马都爬不上,那我可是欲哭无泪啊。”我忖度道。
“大人不必过于忧虑,”杜畿道,“虽然公明暂时离去,但兄弟们每日早上两个时辰的操练并没有落下,只是午后常去踢球,晚上又去喝酒……”
“还真是丰富的生活。”我又笑了起来。
锻炼两个时辰后还能有体力去踢球,这充分说明我们的战士至少在体力一项毫无问题,至于战术水平……这就得看我和程昱的筹谋了。
杜畿又禀道:“大人带来的两千三百人,是单独列出交由高顺将军带领呢,还是分入我军补充空缺?”
我忍不住皱起眉头:“你的意思呢?”
他垂眼道:“属下军职只是旅长,于礼不能……”
“我只是询问而已,”我瞪了他一眼,“旅长怎么了?古来名臣将相,有多少不是出自行伍草根?……呃,你明白草根是什么意思吗?”
他微微一怔,道:“是……卑低之意么?”
这两个字好是别扭,原本用来形容杜畿并不合适,但我偏偏想不到更恰当的解释:“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反正我想说的是,只要是好主意,就不应该在意出身或者身份官职。”
杜畿点了点头,张机的神情也有所变化。
“如果高将军允许的话,当然是将两千余人打散,补进原来的五营人马之中,剩余的一千人……”杜畿稍停了一秒,“交给高将军带领罢。”
“这个不妥,”我想也不想,直接否决了他的建议,“高顺说过,他们只会帮我一年。”
他沉吟了半晌,又提议道:“那么……就只能将原本的五个营简为四个营了。”
“只能如此了。”我点头道,“将二营的人马按建制分开,补充进入其他四营吧。伯侯你与仲德先生商量着办吧,每营至少要保证一千人。”
“是,”他想了想又道,“那……两千三百人就全交由高顺将军?”
我摇了摇头:“我会去和他商议,分出一千人交与张辽。”
“张辽?”他有些讶然,“他……大人打算让他出任营长?”
“你觉得不妥么?”我心里忽然有些凛然:杜畿与张机两位跟随我的时间已经长达三年,无论忠诚还是品性都堪称良臣,但他俩从虎豹骑初建一直都只是旅长,而后来加入的无论是徐晃、李典还是秦阵、程武、庞淯,都只是二十左右的毛头小伙,却纷纷与他们这种大叔级别的老干部平起平坐,甚至在级别上还处于上级……这样的待遇,谁会没有怨言?
“张将军固然勇猛,但其毕竟是吕布旧将,追随大人的时日不过三个月,与我军将士尚未熟稔,直接令其指挥一营人马,属下实在有些担心……”杜畿解释道。
我笑了笑:“与我军将士不熟悉?这个没关系吧?我让他接管的是高顺的人呀。”你这个理由毫无道理呀。
张机一手按在了杜畿的肩上,示意由他来讲:“大人请恕属下直言,我们不是不相信张辽将军的本事,只是担心他的忠诚,讨伐辽东乃是事关大人前途的大事,将马凉州的精锐骑兵交与张将军,是否欠缺考虑?况且……高将军也是吕布旧将呀。”
“忠诚?这确实很重要,”我点了点头,扫了一眼他们二人,“那么,将这一营人马交给你们如何?”高顺归顺我方也已经三年了,他对吕布还有什么留恋?
张机立刻摇头:“这更加不妥,除非大人有意将这一千人培养成医疗部队。”
杜畿也选择拒绝:“属下……也不是大将之才。”
哦?你们两个倒是颇有自知之明啊。
我假惺惺地叹了口气:“伯侯,仲景,你二人自跟随我以来,一直尽职尽责,我仕途不顺,有时连一点俸禄都发不出来,饶是如此……你们也从未离去,我实在很是感激。”
“大人言重了。”他俩都微微躬身,异口同声。
“你们随我最早,原本我也确实应该将主力兵马交给你们,”我剖开心腹,“但是……我的确有些担心,以我的眼光来看,你们都不是真正跃马沙场的勇将,因此……一直都只委屈你们做旅长而已。”
张机诚恳地说道:“属下原本就不适合军旅杀阵之事,大人未将一营人马交与属下,绝对是明智之举。”
“若论个人勇武与身先士卒,属下根本比不得秦、徐、李三位营长,就算与许多旅长相比,也大大不如……”杜畿更是诚恳,“或许我二人更适合为大人治理后方安抚百姓,而非随军征伐。”
我点头:“你二人能这么想,我实在很欣慰。只是如今我已经没有后方了,所以……你们只好继续随军征伐了。”
他二人都是苦笑:“属下明白,属下虽然不才,但也会戮力同心,辅佐大人平定辽东。”
33 高顺的梦想
在杜畿的催促下,我亲自去找高顺商谈分割兵力的问题。
高顺表现得极其配合:“属下一切听从长公子的命令。”
“你与文远本就相识,我的意思是……分他一千兵马,你留下一千三百人,怎么样?”
“文远?”他一怔,而后点头答应,“遵命。”
我打量着他的神情,询问道:“你和他之前的关系如何?”
“属下与文远……算来相识已十八年。”
“十八年?”我稍稍有些惊奇,“你们从小就认识了?”
“是,”他承认,“我们本是同乡,文远年纪小了我两个月,自小便在一起了。”
喂喂喂,什么叫自小便在一起了?说得太基情了吧!还这么直言不讳!
“同乡啊……”我表示理解,这个时代的同乡情节是十分明显的。不然关二爷怎么只跟同属河东的徐晃以及同在山西境内的张辽惺惺相惜?
他忽然没来由叹了口气:“文远终于还是也离开了吕布……”
“你没去找他叙叙旧?”我笑道。
高顺摇头。
“为什么?”只不过两三年不见,难道这青梅竹马的感情就淡薄了?
他坦言道:“属下与张辽虽是故交,但属下由州牧大人处来此,不敢与大人所属乱攀交情,否则怕有旁人言语。”
我眉头一跳:“伯安多虑了。”其实……之前早就有人提醒过了啊。
“长公子知道属下临行之前州牧大人对我嘱咐了什么?”他沉声道。
“他……说了什么?”我迟疑道。
“属下不愿相瞒,因此不顾州牧之令……”他向西方拱了拱手,“州牧大人有令,若长公子有异动,属下可持其手令解散兵马,并禁闭长公子。”他从腰间摸出几片竹简。
“解散我的兵马?”我打了个哈哈,痴心妄想啊!“虽然我手下大半出自凉州,但跟我时日已久,他们还会听从我爹的调令?”啊呸,我怎么直接说出来了?
他嘿然道:“长公子的兵马既然出自凉州,他们的家眷自然也在凉州。”
我忽然感到背后一凉:我确实忽略了……我一直将士兵们看做一个个单独的个体,忽略了他们背后的家庭与家族。若是老马派人捎来口信,以士兵父母兄弟姐妹妻儿子女的性命相威胁……老子立刻就成光杆司令了!
“你……”我抹了抹颈后的冷汗,强自镇定的问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州牧大人空有一州,铁骑数万,所做不过安保西北一隅,属下这点本事,在他手下恐怕也没什么大用。”
“你想跟我去博取功名?”我根本不信这种鬼话:谁都知道高顺以忠义著称,他会毫无理由的就否定了对他还算不错的马腾?
他连连摇头:“功名于我有何用处?属下出身草芥,深知民众生活之苦,少时也曾想过安定天下,让万民安居乐业……长大参军后才明白这的确是个……”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妄想!”
我听得有些糊涂:怎么,高顺原来还是个心怀天下立志为民的汉子?相比自身,我从小就想当国家元首,打个喷嚏地球都要抖三抖,放个屁全世界都要开窗子透气……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好像有些巨大?
“我入伍后面对的第一个敌人是黄巾军,”他追叙少时回忆,“没想到全是同城的乡亲,有许多人都是我从小的玩伴。”
我只能默然:黄巾军当然就是由各地的农民构成的,而各地国军征募的还是农民……同乡相残,这本来就是一件残忍的事情。
“那场仗打完之后,我杀了四个敌人,跟许多新兵一样,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他的嗓音降低了三分,“一闭上眼……漫天都是白天被我杀死的人……他们跟我一样,原本都只是乡野的农民而已……”
“连续在并州打了十几场仗,我杀了几十个敌人,也终于被丁原丁大人提拔,但是我却更加困惑。”他的模样确实有些困惑,“他们举事只是因为活不下去而已,他们有错吗?但是,我参加军队为国家平定叛乱,我有错吗?”
我能说什么?双方都没有错,都只是要活下去而已。
“我终于明白,错的不是我,也不是他们,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地方。”他目光灼灼,却无可奈何,“是我这辈子都碰不到的地方。”
我忍不住叹气:你不会……也想推翻旧世界建立新秩序吧?这不像是一个东汉年轻人应有的思想啊。
“于是我想,既然不能安定天下,我大概还能安定一方吧?”他似乎在自问自答,“于是我跟着丁大人四处征战,想着凭我这么多战功,谋得一县令长什么的应该不成问题……却没想到丁大人刚到洛阳,就那么容易的死掉了……”
丁原是个不折不扣的杯具,但是我不清楚他怎么就这么废物,也许是因为太老吧?但是董卓也不年轻啊!入主洛阳时至少已经五十岁了,还不是照样雄心万丈?!
“于是我们并州的人马大半又跟了董卓,被董卓看中的吕布也渐渐成了我们的首领,但董卓暴行逆施的所作所为,跟我们并州子弟却没什么干系。”高顺撇清历史,“那一年我真是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梦想一破再破,的确令人崩溃。
“我被庞将军生擒,原本也不过一死而已,我并不惧怕,反正在吕布手下根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与其如此,还不如痛快一刀!”他攥着拳头,“但是……长公子你却三番四次来劝我,就算是块石头,也要动心吧?”
喂喂喂,别动心啊!我是有妻妾的人了!
“长公子夜袭吕布,让他狼狈撤退,也算帮我出了一口恶气,我也下决心为你家出力平定一方。”他吁了口气,“没想到州牧大人娶了小妾后再也不图进取,所有政务都甩手扔给赵、庞两位,不止是我与甘宁,连赵、庞几位都时常劝谏,但……”他继续叹气。
“我问一句,”我趁机提问,“赵是谁?”我不记得老爹身边有姓赵的大将啊。
他抬眼答道:“赵歧赵大人啊。”
我一拍后脑:“原来是他……他……他、他是什么职位?”
“尹啊。”他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尹?不是只有河南一地才叫尹么,凉州有这个职位?
我摇摇头,示意他继续。
“我想了很久,比起在州牧大人麾下无所事事,还不如追随长公子平定四方。”他很认真地说道。
我不得不确认:“你不是想做郡县首长治理地方么?怎么又想上阵厮杀了?”你刚才说了那么一堆,怎么说变就变?
他果断地回答:“不平定天下,如何治理地方?!”
34 新的开始
原属马岱的二营被撕成了碎片,一千多人被填补到其余四营之中。
由于徐晃和李典尚未回营,而秦阵又是个不喜操劳的主,所以基本上全权交给了程昱,程叔叔只定了大计便撒手交给了杜畿,让年轻人灵活处置去了。
最后三四五营的空额全部填满,剩余的零头当然全部划归我的名下。
于是一营的人马突破了两千。
作为主将,我也有资格比他们握有更多的兵士。
按照张温之前的嘱咐,我让陈到接管了贾穆的大队。这个大队有人抱怨他们是不是成了关系户之班,不过在陈到跳上马背一展身手之后,心服口服的士兵们很快就收回了怨言。
多出来的一百多人我分别划给了杜畿和张机,之前的谈话也让我明白:对于忠心耿耿追随我三年之久的老部下,我应该用行动来回报他们。
果然,得到了额外士兵的杜、张两位旅长无不做出感激涕零士为知己者死之状。
其实这并非单纯是为了笼络属下,同时也是出于实际的需要。杜畿主持军法,随着高顺两千新人的加入,所管事务必然大大增加;而三年来,在我的授意下,张机一直在与各营各旅进行士卒的交换,他的后勤旅也基本成型,所集合的士兵大多对后勤的兴趣超过杀人,反正这次出征辽东,车马辎重为数众多,给他多派几十个人帮助后勤,这也算是发挥所长了……
而高顺以一千二百人补为二营,张辽以一千一百人暂设为六营。至此,我麾下六营合计八千一百六十三人全部编制完毕。
高顺大概是顾念与张辽的交情,特意多给了一百人。只是如此一来,他们两营人马都不足一千二百五十人的整编人数。不过考虑到这两营人马都不会跟我太久,我也懒得抽调士卒予以补充,否则到时候换来换去,实在不利于将领们长期带兵。
我在整合过后的八千兄弟面前隆重介绍了高顺和张辽两位新加盟的营长级别的大将,并作出了短期的指示。
既然高顺已经对我表达了忠心,我也得让他看出我的诚意。原本我曾想委托高顺暂时统领全军,负责日常训练,但考虑到他毕竟是新来将领,对各营人员尚不熟悉,我又指派了孙文做他的助手——当然,孙文只是辅助,而绝对没有监视他的用意。
高顺始料未及,显然有些惊讶,当即推辞。
而我则做出解释:“目前徐晃与李典两位营长尚未回归,你负责也只是负责这几天的操练而已,不要有负担。”
他这才肯拱手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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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赵国相并未如期上任,直到六月二十三日才姗姗来迟。
张机禀告我,被袁绍派来接替我的人是张郃。
因为我已经在洛阳连开两次朝会,官职也转为辽东太守,领征北将军,所以也不需要与他进行文书的交接……所以他直接将我赶出相府也是理所应当的。
按说张郃历史上也是一员名将,五子良将之一,但是我个人对他没有任何好感,也没有产生一丝把他拉入麾下的念头——这大概遗传了我在三国志系列中的不良习惯,谁让他和于禁的忠诚实在让人难以放心呢?早在第九代的时候我就经历过刚刚出城携带大量粮草辎重的于禁部队二话不说转身变脸朝我的城市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河间张郃,河间驴肉火烧……
我搓着下巴舔了舔嘴唇,沧州的这道特产,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初现端倪?
好吧,我决定不去想张郃了。以他现在的地位和立场,我很难将他说服吧?
更关键的是,老子现在坐拥徐晃、李典、张辽、高顺四员大将,加上秦阵这位杀才,指挥一场只有不到一万人参与的小型战役,已经绰绰有余了,我不需要这位据说被乱箭射中膝盖而死的大将。
真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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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就到六月底,程昱与我商议将物资装上车马派出先遣部队运出邯郸,分批次向幽州运送。
“现在才二十四啊,公明曼成都没有回来,不必这么急吧?”我并不太急切。
“张郃已经到任,我们这许多辎重集在一地实在危险,”程昱解释道,“不如六营人马分别护送向北先走。”
“就算这里不太安全,分批运送的话,恐怕也不太令人放心吧?”我可没忘记,“张燕的大军是不是还屯在常山境内?”
“大人还记得啊……”他欣慰极了,“不过他已经被袁刺史赶出冀州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就像个睁眼瞎子一样,对于冀州的事情毫不知晓。
“袁绍初临冀州,当然要显示自己的威风,”程昱微微冷笑,“据传张燕一听袁刺史接手冀州,立刻闻风北蹿。”
“北蹿?”我联想能力极强,立刻感觉此事很像一个阴谋,“难道袁绍想在半路截杀我?!”
“你兵不足万人,钱粮更是少得可怜,怎么会值得袁刺史兴师动众?”程昱讲话依然不留情面。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我脸不红心不跳,“那么,他是计划对幽州下手了?”
“恐怕就是这样了。”他攥了一把胡须,沉声道,“让张燕贼军扰乱幽州,而公孙度正在猛攻辽西,卢植短期之内若是不能平定这两方势力,袁绍就有理由出兵北上,名正言顺地接管幽州。”
“如此说来,我们更不能随意运出粮食了。”我沉着地分析,“张燕虽是乌合之众,但也有几万乱军,再有袁绍精锐虎视眈眈,我们好不容易才购置来这点粮草,绝对不能拱手让人。”我的心都在滴血,我大半的家产才买来八千人大半年的用品,万一被那帮混蛋吞了,就算我能逃得性命,但是翻身的老本可全都没有了啊!
——反正我觉得就算我去求马腾,他也肯定不会给我提供超过一万铜板以上的零花钱的。
“你错了,”程昱摇头,“正因为袁绍要占据道义,就绝不会贪图你这点便宜,就算要吞,也要等时机成熟,他才敢无所顾忌。”
我想了半天,才开口道:“虽然有些道理,但是还应谨慎啊……”这毕竟关乎几千黄铜啊。
他也点头:“当然,所以……我建议将这些辎重先运到元氏。”
“元氏?”我瞪大了双眼,“你没说错吧?放在袁绍眼皮底下?!”
程昱一脸严肃:“是。”
我一屁股坐下:“你想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错。”
“万一……”我心里没底,“他大胆包天,毫不客气地吃掉我这点东西呢?”
他冷笑道:“既然他已经这样,我们便连赵国也出不去了,还不如趁早返回洛阳,请朝廷大军为我们做主。”
35 又是意外
六月二十六日,徐晃与李典如同事先约好了一样,前脚接后脚回归邯郸。
徐晃第一件事便是清点士卒,他差点崩溃:“怎么少了这么多?!属下离开时还有五千九百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