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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发配.38

作者:真狼魂 当前章节:1483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太阳公公已经从东天露出半张老脸,不少人开始嚷嚷着生火做饭。

我只好派人从宗员和王丹处借来不少大锅,凑合着烧水煮粥,秦阵和拓拔野还狐假虎威从乌桓同胞手中借来了一堆肉干……

解决了早饭问题,全军熄灭了篝火抖擞精神准备迎接崭新的一天。

按照预先的布置,我将两营人马安排在北方官道两侧,作为伏击力量,又抽调了宗员和难楼一共六千骑兵作为辅助,同时派出两个排的斥候向北方查探消息,确保能第一时间发现敌军的动向。

之后便静静地等待……直到那轮红日缓缓爬上了高空。

“正午了啊!”我揉着脖子喃喃道,“张燕不会真的不要这四千手下了吧?”

程昱驱马赶到我身前:“大人,敌军的行动未免也太慢了吧?”

“是啊,”我忍不住皱眉,“张燕总不会耍了什么花样吧?”

“你是说……”

“调虎离山,趁机偷袭代郡或者上谷郡,甚至进一步抢占县城割地称王?”其实我是一个极端主义者,思想很容易从极其乐观变得极其悲观,“这样我们的友军便无心恋战,只能一拍两散了。”

像王丹,只在沮阳城中留了一千左右的守卫,张燕若真的集中一万六千人……那只能不战而降了。

“以张燕的行事风格,很少攻占城池啊……”程昱也蹙起了眉头。

“之前他不是占了常山和什么城吗?”我立刻举出了例子。

“常山是他老家啊……”他的理由很充分,“他在那里还是很有威望的。”

“很有威望的贼寇?”我觉得自己的常识被刺痛了。

“当年黑山贼刚举事时,半个冀州都被震动了,连河内都有巨寇大盗闻名去投奔他,两年之内聚众超过二十万,相随者号称百万,你说他有没有威望?”程昱反问道。

我擦了擦汗:“既然声势如此浩大……他为何不干脆占据州县,至少能称霸一方啊!”

“这个我也不知。”他坦然承认,又道,“期间黑山军似乎有过分裂,而在皇甫嵩、朱儁和赵谦的联手打压之下,势力早已经大不如前了,这次虽然看似和袁绍联合陷害了你……但从冀州跟他出来的人马也只有两万了,恐怕还被袁绍留了一些吧。”

我叹了口气:“其实……张燕好像也挺不容易的。”我忽然有些惺惺相惜。

又一批斥候返回大营,直接向我飞驰而来。

我劈头问道:“张燕的北营还有没有人?”

“有、有!”斥候连连点头,“不过……他们看到我们后……竟然没有理会……连箭都没有射出一支。”

“这算怎么一回事啊?”我疑惑不解,扭头去问程昱,“示弱还是什么?”

程昱没有回答,而是去问斥候:“东北营如何?”

“似是……准备向北营靠拢。”

程昱转身向我,脸色阴晴难辨:“他们……该不会想抛下南营,逃出塞外吧?”

51 声波开路

 昨天下午断网,而后又停电……而且,我的优盘再一次不知所踪……这次丢失的概率比上次大了许多……

——“逃出塞外?”我大感意外,“为什么这样讲?我们明明还没开打把!”

“这也只是我的一种猜测而已,”程昱苦笑道,“黑山向来都是流寇,一旦遇到正规精兵围剿,立刻远遁他处。张燕原本就是从并州逃来,又被袁绍赶出冀州,眼下无路可退,恐怕也只能暂时出塞躲避风头了。”

这个可能性并非没有。我的万余精锐骑兵不可能长期驻扎上谷,只要我军撤退,张燕仍然可以堂而皇之地返回幽州。他甚至可以去塞外和胡虏联合劫掠幽北以壮大自己的势力!

我咬着拇指的指甲想了十秒,对程昱说道:“我亲自去堵截他!”

“希望能堵得住,”他有些担心,“不要留下祸根啊。”

我当即下令,抽调宗员和难楼共四千骑兵,配合本部万余人马力全开朝北营冲了过去。

南营不过四千弱旅,留下万余步卒也足够围死他们。

但全歼敌军并非我等的目标,宗员和两位太守也没有表示非要赶尽杀绝才能提升他们的政绩,于是我委托他们劝降敌军——能将这四千无路可逃的敌人转变为四千本分守己按时交粮的农民……那才是最理想的事情啊。

我一边带领大队疾驰,一边分配兵力:“田豫、张辽,引本部自西绕过北营,堵截张燕去路!高顺、秦阵、拓拔野,你三营引军自东截断张燕去路!”我甚至没有向众将领讲明原因便发出了军令。

近七千骑兵自发分为两队,猛地加速,从两侧呼啸着掠过。

我手下还有徐晃一员大将,以及宗员和难楼派来的无名将领们,总计兵马也有七千出头,作为主力部队稍稍缓下了速度。

越向北走,自然越接近边塞,景象也越是荒凉,而大道两旁的土地几乎完全荒芜,只有各种杂草野苗在精力旺盛的生长着,因此我们根本不用顾忌纵马狂奔会践踏到农民伯伯的庄稼。

没有步兵拖后腿,三十里的距离只需要半个时辰,而我有意让主力放缓速度,以保证战马在赶到战场后仍有余力发动冲锋。

“将军!”前军的信使口喷白雾回来报告,“奉二营高营长令,我部已成功将张燕阻截于北营,是否立即攻击?”

“令各营稍向北退,不得交锋!”我大喝了一声,追命陡然提速。

身后马蹄声随之急促起来。

以七千人围堵一万六千人,我还真是乱来呢。

片刻之后,前军与我合拢,围堵的兵力达到了一万四千人,北营里敌军发出一阵骚动之声。

我想起了当时与弘农贼张白骑的“交战”,不禁有些怀念。

“主公,现在该如何行动?”前来迎接的是拓拔野,西侧不远则是端坐马背的高顺。

“其他三位……都在北面?”我眺望了一下,确实没有看到张辽三人的身影。

拓拔野点头:“毕竟是一万多人的大营,七千人还是有些吃力了。”

“你营守好东面,我去北面看看。”我当即将身后的四千杂牌兵堵在大营的南面,自己则带领着徐晃从西南角绕了过去。

高顺远远地向我拱手:“将军围而不攻,难道是想劝降么?”

“如此,自然最好不过。”我朝他笑笑,“你守好西面,我自去北面。”

“张燕恶名遍于河北,将军切不能大意。”他善意地提醒。

我向后挥手:“我功力已经完全恢复,他能奈我何?”

西北守将乃是秦阵,他毫无狂奔疾驰三十里的疲惫,却已经拔刀在手,朝大营咆哮着:“张燕!你敢出来与俺秦无敌一战吗?!”

“放肆!”我拍马上前,叱道,“乱吼什么?!”

他并未收敛:“你不是说过,要是先杀了大将,敌军就会不战自乱吗?”

“话倒是没错,”我有些惊异于他终于掌握了一种战术,“不过你光这么乱吼有什么用,想要引诱他出来,就要用言辞羞辱他,比如……骂他祖宗十八代,骂他老婆儿女什么的……”

“大人。”有人在我耳后咳嗽,听声音八成是杜畿了,“大人不是对高营长说了要招降敌军的么,难道要强攻?”

“不不,招降是第一目标,”我讪笑了一声,解释道,“我只是趁机对秦营长进行军略上的指点而已。”

“去,还是招降?”一边的秦阵不乐意的,“我在这里吼了半天,差点被弓箭射中,你还要招降他?!”他指了指地上屈指可数的几根箭矢,看来对方根本没有集中火力嘛……

“公明,你带着三个营去守住正北,”我将剩余的三千余人全部交给徐晃,指派他将敌军的逃跑方面彻底堵死,“我自去招降敌酋。”

“属下愿代将军招降敌酋。”徐晃没有动,只在马背上请命。

“不碍事,”我朝他摆手,“秦营长会与我一同前去,你只要守住北面就好。”

徐晃看了看秦阵,秦阵立刻表态:“放心吧,有我在,少爷绝不会有事的。”

徐晃这才领命将士兵列阵堵在了大营的正北,和东北的田豫连成一片。

我跳下了马背,看了眼一旁专门给我背负飞星的马匹,摇了摇头:还是只带佩刀算了。

“少爷,我带多少人陪你进去?”庞淯低声向我请示。

我伸出左手,五根手指全部展开。

“五百?”

“五十人就好。”我拍了拍腰间左侧的斩岳,将秦阵一把拽下马来,“我都下来了,你还在等什么?!”

他踉跄着走了两步:“骑马进去不行吗?”

我嘿然笑了笑:“你们做好准备,我要对敌军喊话了!”

正在安排护卫的庞淯立刻做出反应,双手紧紧捂住了耳朵,同时对士兵大吼:“不想聋的就后退!堵住耳朵!”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让别人产生耳鸣了吗?

我向前走了几步,微微提气,张口便朝敌营进行声波的轰炸:“本将乃皇帝亲封的征北将军马超,得知张燕将军在此驻兵,特来拜访,希望张将军能赏脸与本将一见。”虽然我的目的是招降这帮贼军,但在对话的过程中还是要注意语气和态度的,盛气凌人的吼叫是永远不会让人感到舒服的。

我刚一张口,最靠近北门的数十名士兵便捂着耳朵摔倒在地,后面的同袍中也响起一片杀猪般的哀嚎,聪明的急忙蒙住了脑袋,反应迟钝的就只好抱着耳朵在地上打滚了。

鉴于内力刚刚恢复,我在运气时已经慎之又慎,有所保留了,因此杀伤力也实在有限。

于是,一刻钟之后,惨叫的士兵们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抖抖索索地重新捡起了刀枪和弓箭。

有个小头领模样的人在门口大吼:“妖人!你用的是什么妖法!差点害得老子聋啦!”

他虽然无礼,但我仍然准备回答他:“本……”刚说了一个字,对面的几百名士兵已经齐齐捂住了耳朵。

“你说什么?老子听不见!”小头领仍然在大吼。

“废话!你捂住耳朵怎么能听见!”我只好继续运气喊话,这样的话,即使他捂住双耳依然也能听到吧?

“哇!果然妖人!”他扔下了大刀,抱头朝大营里逃去。四周的士兵有模学样,立刻空出了一大片。

我叹了口气:“这帮愚蠢的平民,连正常能说句话都没有。”

不知道我直接冲进去能不能将他们全部吓死?

我忽然很想实验一下。

52 常山双雄

 简易搭建的栅栏被缓缓拉出一道缝隙。

终于有个头领模样的在门口叫嚷:“哪一位是马将军?”

“那个、那个一身漆黑的!”他一旁的小喽啰纷纷为他指点。

一身漆黑?

我低头打量自身,皇甫嵩赠送的铁甲正散发着森然的青色,勉强算得上漆黑吧。

那名头领朝我抱拳拱手:“本将乃张天王麾下四大将之首孙轻,马将军有礼了。”除了用词奇怪之外,这厮举手投足自然非常,给人一种仿佛在同殿称臣的错觉。

“孙将军有礼了,”我大人有大量,为了劝降也不在乎他的礼节,“不知张燕将军是否肯赏脸与本将军一晤?”

“马将军是请张天王出营与你相见?”孙轻反问道。

“那是最好不过,”我露出笑容,“当然,张将军如果不方便,本将军可以入营与他商谈。”

孙轻点了点头:“马将军稍等片刻,待本将禀报天王。”

我返身退回己方阵营之中。

不到一刻之后,孙轻又来到门口:“马将军,天王有话令本将转达于你。”

我朝他微微点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宣道:“天王本想邀请马将军入营,但营舍简陋,生恐怠慢了贵客,营口宽旷且日光和煦,不如请将军于营口商谈,如何?”

我暗中笑了一声:“客随主便,本将军就遵从张将军之命吧。”

孙轻挥了挥手,早有士卒前往中营通报消息。

不多久,两侧栅栏被缓缓拉开,几名小喽啰搬出两张胡凳一南一北安置于地,相距足有两丈之远,显然是为双方首领所准备的座位了。

守在我身后的是以稳重谨慎著称的徐晃,我也没有多此一举提醒他注意敌军的异常举动,只让全军再稍稍后退,留下足够的反应和缓冲的空间。

栅栏被完全拉开,一群人簇拥着几名首领大步走出,最中间之人更是几乎脚不沾地的飘了出来,看来他就是黑山贼的天王张燕了罢。

“这位一定就是马将军了,有礼。”张燕虽然生得雄壮威武,但早已不是青壮少年,目测至少也有三十出头,按习武之人可能会显得年轻,所以即使他年仅四旬也未尝不可。

“在下征北将军马超,张将军有礼。”我侧身一礼,他倒是没有自称“天王”之类,至少不需要和他辩解宗教和哲理了吧。

“马将军请入座。”他挥手让护卫们全部退开,而后邀请我坐下。

他这般作为,我也不好意思让多名护卫跟随左右,只带着秦阵走上前去:“张将军请。”

我与他对面而坐,秦阵只能以护卫的身份站在身后:“我没有座位?”

张燕笑道:“营舍简陋,还请足下见谅。”

我忽然瞪大了眼睛,高声向他身后喝道:“赵云?!”

人群忽然宁寂了下来,却没人出来。

“子龙,你既然曾在马将军属下为官,又何妨再次相见?”张燕扭头道。

“是。”人群中分开一道,赵云果然缓缓走出,站在张燕背后向我微微稽首,“赵云见过马将军,将军安好?”

“你如何到了此处?”我对他的事情颇感兴趣。

赵云微微垂下目光:“赵云自离开邯郸之后,便返回真定,张将军与云乃是同乡,云无处可去,只好暂居营中,不久……朱刺史军败身死,马将军你也被调出赵国,云只能随张将军离开冀州。”

“子龙说得真是含蓄,”我狞笑着揭开这层纱布,“朱刺史军败身死,本将军被调出赵国远赴辽东,这其中难道没有二位的功劳?”

秦阵十分配合地哼了一声。

赵云不发一语,脸色却愈发难看。

“朱刺史之死,张燕与众兄弟确实难辞其咎,”张燕接口道,“但张某受制于人,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

“受制于何人?”我嘿然道。

“马将军何必明知故问?”他苦笑着摇头,“我黑山军妇孺众多,每日消耗难以计数,袁绍答应张某,事成之后,不仅提供粮草,而且赦免妇孺跟随作乱的罪责,准许返回家乡。”

“哦?”我看起来像个傻子吗?“张将军当时手握数万兵马,想在冀州劫掠一些粮食,难道不是易如反掌吗?比如在常山附近?”

“马将军说笑了,”张燕连连摆手,“常山乃张某宗族所在,岂能纵兵劫掠?张某虽是草寇,却也不愿被乡亲们戳着脊梁骨啊!”

我被这位江洋大盗的回答彻底雷到:已经恶贯满盈了……还在乎几个乡间农民的一点闲话?

于是我换了个问法:“既然你已经拥众数十万,为什么不干脆割据一地,征收赋税以自壮呢?”

他的反应很是无奈:“马将军名门之后,如何知道我们的难处?张某虽曾号称百万之众,可八成以上都是不得温饱的流民,能战之人始终超不过十万,可乘战马也不过数千,黄巾举事时趁着天下大乱还能四处横行一番,待得董卓横死郭李被诛,天下已经初定,河北三州各有宿将镇守,上有三州官兵合力围剿,下面的吏民更是视我等如猛兽大敌,哪里能有我等的容身之地?”

我张了张嘴,有些艰涩地问道:“你……就不会约束手下,善待百姓,从而争取民心?”农民起义军想要有所作为,就必须格外注意军纪啊。

他仰天叹道:“迟了!张某当年招收了三山五岳数十万豪杰,个个手中都有大批人命,想让他们改过从善,根本不可能啊。”

我只能叹气:“那么……事已至此,张将军又打算何去何从?”

他看了看北方:“马将军不是已经堵住了张某北上之路么?”

“你真的要出塞?”我讶然道。

“袁绍已经接管了我们所有的老弱妇孺,我们不出塞又能如何?”他摇头,“张某举事多年,与鲜卑乌桓的部落都有些交情,我带着兄弟们前去投靠,大概勉强还能混口饭吃。”

“现在你我对坐,我也不必再拐弯抹角了。”我终于把对话扭到正题上,“我希望张将军以弟兄们的性命为重……”

“你让我投降?”他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笑,但我也只能点头:“不错,张将军是否答应?”

“马将军就要发兵去平定辽东了,是不是?”他反问道。

“这个自然,我身为征北将军,本来就是为了平定辽东的。”

他苦笑道:“兄弟们投降了你,还是难逃一死,这又是何必?”

“放你娘的屁!”秦阵憋了半天,终于怒声骂了出来,“跟老子去辽东,怎么会是送死?!”

张燕一怔,脸色微微有些难堪:“公孙度发兵十万,十日之内就夺下了辽西,又勾连三郡乌桓意图南下,卢刺史虽然是当世名将,也不见得能够抵挡。马将军让我们兄弟跟你去拼命,还不如出塞寻个活路。”

我叹了口气:“张燕,你果然已经老了。”

53 褚燕与赵云

 “你说的不错,”张燕一脸坦然,“我确实老了。”

“公孙度以区区三郡之地,就算偷袭攻占了辽西,又能说明什么?”我不屑地说道。

“他还派遣将领渡海占据了东莱,设成了营州,”他很冷静地反问道,“你说这说明了什么?”

“虚张声势罢了,马上就会被曹操收编吞掉。”我摆手道,历史上公孙度的营州存在时间有多长?我毫无印象,“以卢刺史与我合力东向,最迟明年年底,公孙度一族就会彻底完蛋了。”

“马将军倒是很有信心。”赵云冷冷道。

“若能增添子龙这员虎将,明年十月就能攻下辽东。”我笑呵呵地看他,对于这位在传说中智勇双全的名将,能收罗到帐下自然是每个人的心愿——即使他不能独当一面……那就算干老本行也是一样的啊,何况还有同事陈到在此……

我一记马屁送出,他也不好用冷脸对我:“马将军行事凌厉狠辣,请恕云无法侍奉。”

“凌厉狠辣?”我哈哈大笑,“我自从军以来,向来以仁义治军,军伍所行之处,绝无劫掠百姓淫人妻女之事,堪称秋毫无犯。甚至对于敌军,也向来宽大为怀,以劝降为第一选择。初平二年时,弘农张白骑聚众数万劫掠百姓,我引军至弘农,只杀张白骑一人,纳降流民两万,亲自护送安置。如果这也是凌厉狠辣,那么世上还有善人吗?”我当然心知肚明赵云所说的狠辣指的是当日贾诩驱胡乱华的意淫计策,但我以全概偏,从为人处事来论证自己的高尚德操,料他无话可说。

果然,连张燕都表示赞同:“马将军纳降弘农流民之事,张某也有耳闻。”

赵云叹了口气,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将军你也姓张,可不要重蹈张白骑的覆辙啊。”我谆谆劝诱。

张燕笑了笑:“其实,某并非姓张,只是从前任大哥手中接下这份基业时才跟了他的姓。”

我纳了闷:这跟我刚才的劝诱有个屁关系啊?!前半句只是为了后面的主要内容啊!

秦阵也不耐烦地哼哼:“说句痛快话,到底投不投降?”

“恕某不能拿两万兄弟的性命不当回事。”张燕不为所动。

“这样吧,”我终于想到了办法,“你不肯投降,无非是怕我把你们拉去辽东送死,是不是?”

“呃……”张燕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大概就是这样。”

“这个好办,我给你两个选择,”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上谷和代郡的太守都在附近,我可以请他们收留你的两万兄弟,建籍分田,从此安分过活;第二,不想种地的话,就跟着我,嗯,我攻打公孙度时,也不需要出动你们兄弟,只用本部人马送死……呵,如果我侥幸消灭了公孙度,你们再跟我行动,怎么样?”

张燕瞪大了牛眼:“这……能行?”

“怎么不行?”我反问道,“你无非是以为我打不过公孙度而已,等我灭了他再说。”

他搓着双手,摇头道:“不行不行……”

“难道你想一辈子做个巨寇大盗?然后子子孙孙都像你一样流亡一生?!”我以情动人,“让你的子孙们提起老祖宗都说:我家祖宗是山贼张燕?对,就是那个面对善良英勇、愿意给他一条活路的马超马将军都死活不肯归顺的傻子张燕!”

他下意识地朝身后瞥了一眼,那里至少有两三百人,我也不知道他在找谁。

“某为寇作乱近二十年……”他忽然又转了过来,“真的还能回头?!”他的双眼闪烁着亮光,在午后的太阳照射下熠熠生辉。

我喜出望外,忙不迭点头:“当然,当然!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他忽然信念动摇,有了投降的念头,看来劝降有望了啊。

“某这么多年杀过的官军百姓难以胜数,亲身杀过的也有几十人……这也能回头?”他又问道,“朝廷能宽恕我?”

“能能能!”我向他大打包票,“你只要弃暗投明,朝廷自然从宽发落,你再跟我在平定辽东中再立一点功劳——就算是不出战,镇守幽州也是功劳啊——将功赎罪,朝廷自然不会再深加追究啦!至于你以前杀过的人……今后你当以此警惕自己,多做善事弥补过错啊。”

“你……能保证我子孙都不受牵连?”他似乎没有听到我后面的几句话,只急切地看着我,希望得到我肯定的答复。

我如他所愿:“这个当然。”

“你……怎么保证?”他没有立刻拍腿答应,反而追根问底。

被他这么逼问,我忽然灵光一闪:“如果你担心自己的身份被朝廷追究,那不如恢复本姓,直接编入我的兵马之中。而我在给朝廷的上疏中……就只好将你杀死了。”这果然是一条好计!我忍不住称赞自己。

果然,张燕沉思了片刻,点头道:“马将军若有此心,某便归降了吧。只愿马将军日后不要食言。”

我长吁了口气:“张将军免除你我一场干戈,实在是最好不过。不过……你的兄弟们准备如何安置?”

他早已经考虑完毕:“某选择第二条路,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一口答应,“不过,两万兵马可不是小数目,我不能直接带你去蓟县……呃,不如我请卢刺史将你们编入幽州兵马之中?”

“将军方才不是才说了,要将某编入将军麾下么?”张燕立刻提醒道。

我微微一怔:“你……是说?”

“将军以仁义劝某,某归顺的自然是将军。”他正色回答。

我感到腹下一团烈焰“嘭”的一声高高蹿起,灼烧着我的五脏。

“好、好!”我一拍大腿,从胡凳上站起,“我便请卢刺史暂时给我一个小城,张将军便与众兄弟屯于城中,待我平辽东之后,再来接兄弟们,如何?”

“既然大人愿意接纳,身为属下的,岂能让主公独自犯险?”张燕也从胡凳上站起,双手环抱,向前一步单膝跪倒,“属下褚燕,愿随主公平定辽东!”

幸福来得太快,我被砸得找不到北,勉强站定后急忙将他扶起:“马超绝不相负!”前提是你忠心不二。

我听到秦阵幽幽地叹了口气:“又白来了……小黑啊小黑,你多久没砍过人了?”

我笑着问他:“小黑……是谁?”我可不记得他有养过猫狗。

“就是它啊。”他向我展示那把在洛阳淘来的宝刀,“你的刀不是叫砍石头嘛!我的就叫小黑了。”

我啐了一口:“那叫斩岳,什么文化水平啊!”

张燕在一旁对赵云道:“子龙老弟啊,老哥已经决定归顺主公了,你也一起来吧?”

我急忙端正姿势,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赵云:“是啊,子龙兄,你家世清白,更不需要有什么顾虑了吧?”我相信此刻我的脸上写满了真诚。

赵云并不领情:“让云也随你去杀辽东兵卒么?”

“公孙度割据辽东,妄图分裂华夏,他才是罪恶的根源啊!”我从民族大义出发以理服人,“从本质上来讲,他跟董卓什么的毫无二致,你看看吧,他一上任辽东太守后就夷灭了郡中大小宗族数百家,”我添油加醋地扩大了公孙度的危害,“没两年就野心勃勃,霸占了乐浪和玄兔二郡,今年又袭杀了辽西太守,将辽西也一并吞占,幽州几乎被他割去了一半,如此危险之人,难道不该讨伐?他甚至越海劫掠青州,若放任他扩张下去,河北之地便尽归他……与袁绍所有了,”我差点忘记了另一个人物,“到时候这两个人互相争斗,你常山也绝不会幸免啊!”最后我还是回归道了以情动人的老套路上。

“子龙啊,主公所言甚是,”张燕——哦,是褚燕了——思想转变很快,立刻开始对老乡的劝说工作,“袁绍这个人你也知道,不算是个好东西,他当时让老哥我来到幽州,目的就是为了有个借口,然后堂而皇之地派兵接收幽州。若是真让公孙度占了幽州,袁绍就更有借口出兵讨伐了,到时候两州大战,我常山地处要冲,可是决不会平安无事的啊。”

赵云的神色终于发生了变化:“兄长说的不错,于国于家,都不能让公孙度阴谋得逞……赵云愿意随将军平定辽东!”他对我的称呼还是“将军”。

但我已经顾不得了,眼前甚至有些发黑,一手拉着褚燕,一手扶起赵云,心情激动之下,竟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辗转三四个月,赵云终于还是回到了我的手下。

命啊,一切都是命啊!

54 程昱带来的反思

 “这就算了?!”整个大营都在难楼的咆哮中颤动。

“难楼大人还请息怒。”李莫虽然是在劝解,但双眼含笑,明显毫无诚意,“能够不动刀兵平息一场纷争,总比我们有所死伤好得多。”

难楼依然忿忿不平:“我族被他杀死两三千人,岂是你一句息怒就能过去的?!”

宗员跟他素来尿不到一个壶里,干脆看也不看他一眼,将事情直接推到我的怀中。

“以你之见,又该如何处置?”我也是太极高手啊,“难道也杀掉他们两三千人?”

“难道不行?”他牛眼一翻,毫不客气。

我淡淡一笑:“你不要动气,这样好不好?你也知道我此来是为了平定辽东,既然收服了他们,自然会带他们前往辽东。到时候死于公孙度手上的恐怕就不止几千人了,也算借刀杀人,你意下如何?至于现在就以命抵命,那就不用想了。”

难楼的智商大概不会太高,思索了半天,竟然点头答应了:“就让他们多活几天吧!”他胡乱抱拳拱手,“既然黑山贼已经投降,我……告辞了!”他拍拍屁股就准备走人。

我心怀大乐:谁说胡虏异族蛮不讲理,这不是也挺好说话的嘛!

“稍等,稍等。”毕竟他毫无怨言地陪我收了两万兵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不给他一点好处。

“马将军还有什么吩咐?”不知为何,他对我的态度与对宗员三人相比……真是天上地下啊。

“难楼大人率领乌桓子弟不辞辛苦,为此次成功受降黑山出力不少,本将总要有所表示,”我招手道,“子异,我们还有多少军费?”我朝他挤了挤眼。

庞淯心领神会:“回禀将军,我们此次出行匆忙,所带资费实在不多,大约还有两百金。”他朝我竖起两根指头。

我叹了口气,转向难楼说道:“难楼大人一方豪杰,原本是不会在意这点金银的,但毕竟乌桓子弟为两郡百姓奔波劳累了数日,于情于理都应该对兄弟们发一些辛苦费,这两百金就请难楼大人代本将转发诸位兄弟,还请万勿推辞。”

“两百金?”难楼眉开眼笑,连连点头。两百金也不过两百万钱,八千子弟平均下来一人也不过两三百钱,但若是全部收入一人帐下,那绝对是一笔飞来巨财啊——何况他只是一名边鄙之地的异族头领。

“子异,你代本将军去将这批军费转给难楼大人吧。”我拍了拍庞淯的后背,难楼立刻屁颠屁颠跟着他去营外领取奖赏。

“对付区区异族,又何必耗费将军的军资!”宗员哼了一声,好像很是不满。

“宗大人此言差矣,对付蛮夷之民,也要恩威并施,切不可心存偏见,”念在大家这几天互相帮助的份上,我打算好心提点他几句,“张燕的确杀了乌桓不少族人,毁了不少村落,于情于理,我们也要给钱抚慰。当然,他能给族人多少,那我们就管不到了。宗大人身为护乌桓校尉,本来就是要协调乌桓与汉人的关系,只一味给他们冷脸,可不利于民族团结呀。”

宗员吭哧了几声:“马大人所言,本是金玉良言,但本官早年就与这难楼结下仇怨,想要冰释前嫌,实在难成啊。”

李莫在一旁笑道:“宗老哥与难楼也算老冤家,那个难楼从来不把历届校尉放在眼里,这二十年,明里暗里死在他手下的校尉,至少也有三个了吧?”

王丹点头道:“老宗你两任护乌桓校尉,虽然与难楼看彼此都不顺眼,但也没像其他几位,到了非要分个你死我活的地步,也实在难得。”

“哦?”我忽然兴致大发,扭头去看当事人。

只见宗员的喉头微微动了一动:“……宗某告辞了。”

得胜归来的我带着来时的三倍兵力离开宁县大营。

程昱缓缓驱马向我靠近,他终于有空与我一谈。尽管是在马背之上,按照惯例,我也将所有能回忆起来的细节如实向这位谋士汇报,然后等待他的评分与总结。

他毫不客气的指出:“以一万受降两万,真是可笑!”

我耸了耸肩:“其实我们只有八千人啊。”

“你打算如何处置张燕?”

“不是张燕,是褚燕。”我纠正他,“让他屯在蓟县以外,与大营保持一定距离。”毕竟他是否全心全意投降,还有待进一步考察——这绝不是一句“主公”就能保证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真的计划让张,哦,褚燕一同东征公孙?”程昱很快就改了口。

“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他之前与袁绍有交情,这次举军来降,肯定要有所防备。”我不是傻子,也曾深思熟虑过啊。

他一拳击出,直中我的要害:“怎么防?”

我目瞪口呆:“是啊……怎么防?”其实……我就是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侏儒啊!

他露出了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大人,不是属下无礼,你做事时……能不能多想一想?”

被人如此批评,我本来应该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不过对方是一名五十多岁的大伯,我不仅没有感到羞愧,反而也觉得理所当然:“先生说的很对,不过我的年纪毕竟在这里摆着,没有你想得那么透彻再自然不过。不然……要你干嘛?”

他微微一怔,身子随着坐骑的奔跑上下起伏:“大人说得也很对,是属下过于严苛了?”他用的是一个疑问句。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急忙予以肯定:“确实是先生稍稍严苛了,不过我很高兴。”属下不以属下自居,反而勇于讽刺长官,这是极其难得的事情啊。

程昱应道:“好吧,属下会稍加注意的,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期待我能马上就改了脾气。”

我哑然失笑:“先生放心,即使你永远不改,也没有任何问题。这点容人之量,我自度还是有的。”

对方忽然没了声音。

我扭头去看,程昱似乎已经神游物外了。

听了我刚才那么虚怀若谷的自白,他不仅没有感激涕零,竟然还心不在焉毫无表示?

我刚准备发火,他却幽幽叹道:“高祖之于韩信,也是这么说的罢?”

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我立刻明白了他刚才在思索什么了。

君臣相交之初,大多都推心置腹无话不谈,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势力的壮大,这份信任会逐渐淡化,直到不复存在。至于当初永不相负的承诺,更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丹书铁券都能否认,还有什么值得信任?

这个道理,早在上辈子我就明白。

我想大概很多人也都明白,只是……聪明的人大多不会公然说出来。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比共产主义还要缥缈难以捉摸。

55 大权在握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抵达蓟县北面的昌平附近时,已经是七月十九日。

我听从了田豫的建议,请他亲自先行返回蓟县,向卢植请示将褚燕的人马安置在何处。

第二天一早,田豫便急急返回,同时带来了留守的张机以及最新的消息:“前线军情紧急,卢刺史三日前便率军赶赴北平了。”

“这么紧急?”我也没有茶水招待他,只能指了块平整的石头让他坐下,“国让,卢刺史是否有话留给我?”

田豫连擦也没擦,一屁股坐了下去:“先让我歇口气吧,卢刺史请马将军返回蓟县大营后,稍作休整便立刻驰援北平。刺史所督兵马,虽然也有八万至多,但大半都是新兵,仓促间迎击敌军,恐怕……”他一口气终于接不上来,拍着胸口呼哧哧地喘气。

我眯眼看了看刚开始西沉的太阳,而后说道:“你有一刻休息时间,而后全军返回蓟县大营。”

“不用一刻,”他已经从石头上站起,尽管脸颊还不断有细汗渗出,“立刻出发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稍稍休息吧。”

大军赶在太阳下山前返回大营,原本人满为患的兵营已经空无一人——正好留出空间给我三万人马歇脚……

第二日一早,我便督促士兵整理粮饷,准备隔天便挥军东征。

这时我发现了一个大问题:我虎豹飞军装备精良,可是……褚燕的人马中,除了天王和金刚之外,很少有人穿得起一套牛皮软甲。

两万人啊,我要给他们配备齐全,袁绍给的五千金还够用吗?

但是……装备糟糕的农民军,跟光着身子上去送死有什么分别?

难怪褚燕在一开始就认为去辽东是送死,他的想法的确没错……

我抱着脑袋在床上想了一个早上,终于决定放弃为他们全副武装的念头。

而到了中午,李典回营复命,我特意安排所有将领迎接他归来。

“属下此去涿县募兵,总算不辱使命,有所收获。”李典勒住坐骑,跳下马背,恭敬地施礼。

他身后跟着一片浩浩荡荡的群众,看起来远远超过之前领走的五百人马。

“曼成辛苦了……”我挽起他的双臂,询问此次的战果,“你这是招募了多少人?”

他回头扫视身后的人马,笑道:“涿郡子弟多有善战之辈,属下打出旗号后愿从军者不可胜数,第三天时就有两万人来从军了。”

我腿肚子一哆嗦:“两万?!”燕赵之地果然豪爽,再送给我两万……我真的养不起了啊!

“属下谨记大人命令,择选军士不求多但求精,因而对应募者加以挑选,去除体弱不能战者,”他叙述办事经过,“最后带回的,合计一万两千三百四十五人。”

我仍然有些哆嗦:“一万两千?”已经超过我的主力兵马了啊!

李典又道:“限于时日,属下尚未对所有应募者的出身和家世一一审清,不过此事需要地方官吏配合,属下恐怕也难以做到。”

我深深吸了口气,点头道:“的确,我目前只是个有名无实的辽东太守、征北将军,虽然能持节去让郡县配合,但也未免太大材小用了。不过万一应募者中有敌方的细作……”

徐晃接口道:“可否令我军可靠将士统领新兵?暂时避免新兵参与重要会议,避免我军军情外泄。”

“也只能如此了,”我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大将,“一万两千人……实在有些太多,至少要挑选一员大将来统领,你们几位有谁愿意毛遂自荐?”

张辽、高顺他们两位是并北雁门人,带领骑兵才是发挥所长,秦阵与拓拔野的情况也大致类似,从小就没下过马背,让他们带领步卒作战……恐怕到时候单人独骑冲入敌阵,连自己的士兵都找不到主将了。

剩下的人选就只有徐晃与李典了。

程昱笑道:“以我之意,不如让公明与曼成两位同领步卒,两位意下如何?”

“一切听从大人安排。”徐晃拱手道,将皮球又踢回给我。

我沉吟了片刻,对程昱提议道:“不如让伯平来带领新兵?”徐晃和李典带领各自的兵马时日已久不短,配合也早已默契,忽然调离总显得不太合适。

他断然拒绝:“犬子何德何能,实在不堪大用,大人还是另选大将吧?”

我继续沉吟,又从一营中招来庞淯、陈到:“你们两个能为我解忧吗?”

庞淯差点趴在地上:“少爷,那可是一万多人的性命啊!小人可担当不起!”

陈到更是连连摇头:“大人,你当初跟属下说好的,只让属下护卫大人安全啊!”

这两个混蛋没一个说自己资历不够难堪大任,反而将自己的个人顾虑放在首位……

“算了算了,知道不能指望你们,”我只能将目光重新转回徐晃与李典两个人,“这次的步卒我个人是打算用来训练作为弓弩手的,你们的射箭功夫……谁更擅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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