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这货不是马超》作者:真狼魂【完结】 > 书香门第-《这货不是马超》作者:真狼魂.txt

第九十四章 发配.69

作者:真狼魂 当前章节:147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属下太史慈参见主公!”太史慈没让我多等,催马从远处疾驰而来。

“我让你的士兵挡在了外面呵。”我指了指那名小兵。

太史慈看了他一眼:“这是新募的士卒,不识主公面容,主公不应责怪。”

“我是不讲道理的人吗?”我哈哈一笑,驱马朝里走去。

“小的拜见主公!”小头领在我身后高声大呼。

“这位是第五营营长,太史慈太史子义将军。”贾穆在我的授意下为荀攸当起了中间人,“太史将军,这位是来自颍川的荀攸荀公达先生。”

“哦,是颍川荀氏的大才?”太史慈在马背上拱手,“公达先生好。”

“太史将军好。”荀攸双手都牵着缰绳,腾不出来,“攸骑术不精,无法见礼,恕罪恕罪。”

“好说。”太史慈点了点头,转而向我问道,“主公今日走访军营,是来查验新募士卒可否一战吗?”

“这是其一,”我并未立刻解释,“子义,劳烦你派人将几位营长和所有旅长都召集过来吧。”

“遵命。”他朝亲兵挥了挥手,几名骑兵立刻脱群而出,分奔各处。

“主公,请到议事厅稍候片刻。”太史慈向我建议。

我应了一声,笑着对荀攸说道:“公达先生虽然能骑快马,但恐怕还是跟不上我行军的速度。”

“攸曾听闻,主公行军,最快之时一日一夜行进三百余里,简直骇人听闻。”荀攸扬起手臂擦了擦脸颊,“攸也尝通览史书,从未听说如此行军。”

“都是被逼无奈。”我摇了摇头,“最近一年来,行军速度已经大幅度下降,很少会超过两百里了。”

“两百里……”荀攸叹了口气。

片刻之后,秦阵、杨奉、高顺、张辽、甘宁以及近百名旅级将领齐聚一堂,听候我的命令。

“今天我来到营地,一是为了看看兄弟们的精神面貌和操练情况,看一看最近新征募的士卒是否已经分配到位,就刚刚看到的情况来说,应该说相当不错,有些还超出了我的预想,”我眯起眼睛,“刚刚我看到有一队士兵在练习障碍穿越跑,那是谁的主意?”

“是文远吧?”杨奉笑着答道。

张辽点头道:“其实最早是受到主公在辽东时选拔将领时障碍赛马的启发,属下才想到可以借鉴一下,现在还只是个雏形。”

“文远和伯安带兵,都是精兵路线,最好一起训练。”我做出了批示。

“事实上,就是一起训练的。”张辽看了高顺一眼。

“其他人也不妨多看看,彼此之间多学习,互相促进互相提高。”我勉励众将士,“现在河北形势非常紧张,我们能够专心操练的时间不会太多,尤其是这次新募士兵熟练不少,要尽快使新兵融入部队的整体,抓紧时间提高战力。”

“明白。”众将士齐声应道。

“我今天来此的另外一个目的,是向你们介绍一位先生,荀攸荀公达先生,”我终于将此行的主要目的搬了出来,“当年我在汉朝做卫尉时,便与公达先生相识,对他的才华深为欣赏,因此不惜向汉朝弯腰,这才要来了公达先生。今后,公达先生既是我的军师参谋,更是我的师长,你们同样要尊敬他。”

“见过荀先生!”杨奉带头,百余人齐刷刷向荀攸一礼。

“诸位客气,荀攸愧不敢当。”荀攸急忙还礼,“承蒙主公抬爱,攸只是为主公出谋划策罢了。”

“在为我出谋划策之外,公达先生对我麾下的步骑二军,均有督军之责,”我正色向手下将士宣布,“但凡千石以下将士,公达先生有一言罢免之权。”

厅中短暂的一静。

“恕我直言,是否太过?”首先提出异议的人……是甘宁。

“不会。”我微微抬了抬眉毛,“当然,作为营长,你们如果对公达先生的处置有所不满,有权向我反应,我不会偏袒任何一方。谁还有疑问吗?”

百余人连连摇头。

“很好,”我摆了摆手,“抓紧时间继续操练吧。时间不多了。”

30 改变攻守之时

 返回府邸时,在大门口遇到了戏君。

“志才先生?”我跳下马背一把将他拉住,“这几天为什么没有见到你?”

“我在考虑怎么才能完成将军交待的任务,”他愁眉苦脸,“但是我至今还是没有想出如何才能把荀文若和郭奉孝挖来洛阳……这不是公达吗?”

“志才老弟,你也在洛阳吗?”荀攸翻身下马,与戏君互相见礼。

我哑然失笑:“看来你今天确实在埋头苦死,连朝廷给我送人来都不知道吗?”

“哦?”戏君讶然,“这么说……公达兄与我已经算是同僚了?”

荀攸点头:“承蒙主公错爱,添为军师参谋,老弟你又如何?”

戏君眨了眨眼:“我只是个小角色,不值一提。”

“志才老弟虽然为人略有不羁,但才智出众,常有奇思妙想,主公向来慧眼识人,绝不会让明珠蒙尘的。”荀攸笑着说道。

我也笑了起来:荀攸只说我慧眼识人,却没直接说要重用他,这显然就是世家子弟的说话艺术了。

“我连志才先生的人都找不到,又怎么请教天下大势?”我顺势说道,“我府中空房很多,你们若是方便,就一起住进来吧?”

“将军既然有此美意,君便不推辞了。”戏君微一躬身。

荀攸却道:“荀氏在洛阳本有故居,就不劳烦主公了。”

我一拍脑袋:荀氏家大业大,房子未必比我小啊……

“公达先生初回洛阳,想必身心疲惫,今日就请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日开始正式上班。”我很体贴地对他说道。

“也好。”荀攸点了点头,躬身朝我一拜,“那就先告辞了。”

他转身拍了拍踏雪的脖颈,迈步向荀氏祖屋走去——其实荀府的大门距离我家的大门也就两百步的距离。

我将视线收回:“戏才,我们稍微谈谈?”

“边走边谈吧?”戏君朝院里示意。

“那就进院吧。”我朝追命和踏雪摆了摆手,与戏君并肩往里走去。

戏君稍稍落后半步:“将军想聊些什么?”

“我们聊一聊怎么应对袁绍吧。”这是目前的当务之急。

他“哦”了一声,思索片刻后开口:“将军如今可用兵力如何?”

“近五万步骑,但大半都是新募不到一月的新兵。”我如实答道。

“那就需要争取时间……”他若有所思,“我们需要放缓袁绍部队南下的速度。”

“我已经在做了,”我挺起胸口吸了口气,“联合孙坚,并向吕布提供袁绍的动向,这都不是吗?”

“还不够。”他摇了摇头,“我听说吕布之前被将军所伤,部队也有所损失,又是仓促间占领魏郡和赵国,兵马、武器、钱粮各方面的准备都不足以支持长时间与袁绍交战,只要袁绍全力攻击,他很快就会崩溃。”

“你是说……我要给吕布提供后援?”我皱眉道,“给他输送些武器钱粮?倒也不是不行。”

他更进一步建议:“如果可以的话,能提供一些援兵更好。”

“援兵?”我略有迟疑,“我军和吕布刚刚干过一架,现在派援兵他可未必会接受……何况两军联合,在指挥和交流方面肯定会有问题。”

你指望刚刚被我打得吐血的吕布接受我的援军?

我感觉这个可能性不大……

“不,这是一个好提议。”贾诩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了过来。

戏君似乎被吓了一跳:“是谁?”

“文和先生,我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你的脚步!”我也吃了一惊。

贾诩伸了个懒腰,从树下的躺椅上站起:“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脚步声啊。”

我笑着扶了他一把:“你刚才同意了这个提议?”

“完全可行,”贾诩活动着肩膀,“最早我们建议据河而守,是因为大河以北我们并无根基。现在吕布已占据两郡,且与袁绍的先锋部队多次交战,双方形成拉锯战之势,这形势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们可以将赵国或者魏郡变为和袁绍大战的主战场嘛!”

“你说主战场?”我一怔。

“用你两万精锐骑兵,配合吕布部队,将袁绍南征的主力大军消灭……”他给我构画出一个巨大的场景,然后捋须看我,“三万对五万,你觉得有胜算吗?”

我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压力不大。”

“这么说……将军是同意了在下的计策?”戏君眉开眼笑。

“初步同意吧,”我还没拍大腿决定,“明天我要召开核心会议,你来参加一下。”

五月二十二日,晨。

核心文武齐聚一堂。

在和我讨论过之后,贾诩宣布了今日会议最主要的议题。

“我不赞成。”王烈和程昱同时表示反对。

程昱做了个“请”的手势,王烈缓声道:“我军自西域长途奔袭而来,又在河北与吕布大战,近日更新募士卒三万余人,可谓疲敝之师,将士军心未聚,部队战力未成,此时还要渡河与以逸待劳准备充分的袁绍部队作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以卵击石?”我笑了笑,“仲德先生也是这个理由?”

“以卵击石倒不至于,但我并不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程昱道,“我也赞同彦方兄所说,我军此时军心未聚,战斗力也未达到巅峰,许多士兵刚刚配备上战马,部队之间默契远未形成,更有近万毫无作战经验的新兵,如此冒然上阵,实在不智。”

“何况,这如果是一场大战的话……粮草又怎么运输?”卫觊的神情也表达了他的态度。

我咳嗽了一声:“先说新兵的问题,基本上各营都扩充了一千人马,占全营的四分之一,这个比例的新兵不算太多,新兵问题主要集中在伯安和文远两营,所以,你们二人就留在洛阳吧。”

“其实……”高顺闷声道,“顺这一千人也可以上阵。”

“不用说了,”我摆摆手,“再说粮草问题,吕布粮草的多少我们并不清楚,但我们既然要渡河北上,肯定要先选择地方囤积一部分军粮,我看,孙文你就带人先渡河去勘测一下地形吧,主要在河内北部和魏郡之间,没问题吧?”

他果断点头:“没问题。”作为追随我多年的老旅长,孙文的能力还是可以信赖的。

“安抚军心民心之事,彦方先生多操心,筹措粮草一事,仲德先生主抓,运送粮草之事,则由文和先生负责,河南一切军政要事,几位先生就费心了。”我朝他们点了点头,又道,“快马传令褚燕,让他先渡河北上河东,与徐晃汇合,提防曹操进犯,嘱咐二人以防守河东为第一,不要轻举妄动……顺道也提醒三辅邴原,让他也提高警惕,注意防备吧;同时给太史慈传令,嘱咐其随机应变,如有需要,随时发兵支援。”

我顿了一顿,看卫觊下笔如飞地记录着。

“再传令河内,让李典、拓拔野与吕布取得联系,表达清楚我们的意思,拓拔野可作为机动部队适当对吕布予以支援;吕布若急需粮草,河内郡可先救济一些。”

“主公,”卫觊一边记录一边提问,“之前曾经让李太守将粮草向洛阳南运……”

我一挥手:“前令作废,不过说起来……我到现在还没看到李典运来的一颗粮食……”

韩暨急忙拱手道:“前日,李太守刚刚送来了十车河内府库中的钱货,属下正在加紧清点。”

“钱货?”我眉开眼笑。

贾诩笑道:“到底是李曼成,深知公子的脾气。”

“伯虎、承业、兴霸,”我点了秦阵、杨奉和甘宁的名,“你三人此次随我出征,这几日就不要过于操练,以整备兵器甲戈为主。”

秦阵摩拳擦掌,已是满面红光:“待我割了袁绍老贼的狗头,送给主公当球踢!”

杨奉与甘宁都是重重点头,但气息都稍稍有些急促。

“在这里我们约个大概的时限,”我最后说道,“五日之内,第一批粮草要运出洛阳城,十日之内,我亲自率兵出征!”

31 以铁骑万余亲征

 “主公欲与袁绍决一死战吗?”整场会议都不曾开口的荀攸在散会后立刻问我。

“这是迟早的事情,”我耸了耸肩,“袁绍已经不准备再给我更多的时间了,所以我选择反守为攻。在吕布的地盘上作战,也能稍微减少我方的损失。怎么?”我扬眉问他,“公达先生觉得……我没有胜算吗?”

“袁绍虽然势大,但最后的胜利者并不一定是他。”荀攸微微摇头,“若主公决心亲征,请务必带攸同往。”

我看着他,笑道:“你忘了自己的职位了吗?”

督军军师,如果他都不随军,那叫什么军师?

“我需要人手,最少也要两百人。”他立刻向我要人,“而且要军中有些威望和资历的老兵。”

我当即拍手,叫来了身边资历最老的一名旅长:“这是从凉州便跟随着我的旅级将领——祖烈,忠诚与能力都可以予以绝对的信任,在军队中也勉强算作半个文化人……祖烈,从今天起,你和你的士兵,听候荀先生的指挥!”

祖烈看了荀攸一眼,并没有痛快答应,而是闷声闷气地问了一声:“是否要脱离一营?”

“不必,”荀攸解释道,“此战事关重大,我要为主公打探道路消息、山水形势、敌方动向,战时还要有人负责督战,祖旅长的身份真是最好不过。”

祖烈这才双手抱拳,应道:“祖烈领命!”

“那攸就下去准备出征事宜了。”荀攸也朝我一礼,与祖烈一同退了出去。

我一个人坐了几秒钟,又想起一件小事,随即将庞淯唤来:“梁山的儿子梁聪……你派人把他给我叫来。”

“梁聪?”庞淯浓密的眉毛一皱又放,点头之后急匆匆地小跑着出去。

我估摸着可能会花费较长的时间,于是在外院中慢腾腾地打起了太极拳。由于时间太久,这套太极拳的招式早已残缺不全,我只能在左野马分鬃、右野马分鬃,左搂膝拗步、右搂膝拗步,左揽雀尾、右揽雀尾,云手、白鹤亮翅、如封似闭几招上翻来覆去地练着。

一套破拳打了半晌,我感觉到双手之上始终没有产生传说中太极的黏附感,更无法搅动风云天地宇宙星辰。

于是我在院内上蹿下跳,攀墙跃树,锻炼起轻功来了。

“主公,梁聪到了。”庞淯实在找不到我的身影,只好在院子里大喊了一声。

我从超过三丈高的大殿之上一跃而下,在半空之中强行滞缓下坠之势,最后竟然轻飘飘地成功着陆。

庞淯的眼神有些呆滞:“主公你这是……跟白发那妖道学的吗?能飞起来了吗?”

我遗憾地摇头:“飞不起来,只能减缓落地的速度。”

同样已经呆傻的梁聪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抖了抖袖子,清了清嗓子:“小梁啊,你现在是排长了吧?”

“呃,是的,主公。”他一正面容,点头答道。

“前几天,陈到调离外地,我这里缺个贴身做事的,我想问你愿不愿意调过来?”我笑着问他。

他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当然!当然!”

“那就过来吧。”我一挥手,“子异,明天给他的旅长说一声,将手头的事情交接好。”

“诺。”庞淯看了梁聪一眼,躬身答道。

毕竟是梁山的儿子,放到我身边……至少能保住性命吧?

接到任务之后,所有人都开始着手战前准备工作。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听取汇报,视察军队,目送粮队,收看简报。

在这里,我挑选两篇稍有意义的消息,都是河内太守李典所发,都与吕布有关。

“收到我军关于袁绍行踪的消息后,吕布遣女玲绮督率轻骑,欲截杀绍于柏人,为绍将朱灵所拒,布兵少不能克,遂退。”

吕玲绮?

我搓着下巴,回忆着那个清秀却不失英气的小吕姑娘。

偶尔想一想,如果让吕布做了我的岳父……他会不会从此就成为我手下的一张超级王牌?

“吕布接收了河内提供的小部分粮草,并接受了主公所提的建议,拓拔营长已于今日拔军北上,共率四千五百骑。”

拓拔野的四千人,再加上李典提供的五百骑兵,对于吕布来说,也算得上是一支不弱的援军了吧?

在剩余的时间里,我也无暇与妻妾女儿共享天伦,而是选择了部队。

这毕竟是一场有可能改变中原格局的战役,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一战定天下。

于是我将一营调出洛阳,与其余几营一同操练,同吃同住。

然后……六月初一,就在我登台宣誓完毕、翻身跳上马背、正准备率军出发的时候,拓拔野派来的信使却与我撞了个照面。

我一把扯开信筒,将信纸抽出。

“吕布这厮恼我掳劫其女,死活不同意我来当他的援军,也拒绝提供粮草,我营现驻于邺城西之武城,粮不过半月,急待主公决断。拓拔野。”

“让拓拔野守在武城,紧密关注吕布动向,如果需要支援,照样出兵!”我随手将信纸塞入鞍下,催动追命朝北行进。

信使一夹马腹,扬尘而去。

身后,超过一万两千名骑兵逶迤而行。

六月初四,大军抵达河内郡的治所怀县。

前来迎接的郡丞却告诉我李典并不在县内。

“禀凉公,李太守督军东北,已有数日了。”这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郡丞恭敬地对我执礼。

“郡丞怎么称呼?”由于他年纪很轻,我也没太在乎礼节,只随口一问。

“下官复姓司马,名朗。”郡丞低头答道。

“司马……”我当即一怔,司马懿的兄弟……“司马伯达?”

“正是。”司马朗微微抬头,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没想到曼成倒是找了一名大贤辅佐自己,难怪会放心带兵出征。”我笑了笑——其实我压根不知道司马懿的这位大哥有什么本事。

“朗才疏学浅,实不敢当此谬赞。”司马朗连忙躬身。

“不必谦虚,司马家的家学传承,我也是颇有耳闻。”我胡诌了两句,然后勉励他,“听说你兄弟八人,各个身负才学,若能为我所用,真是大幸!”我可记得传说中有个荀氏八龙、司马八达的说法。

“呃?”他微微一怔,“下官兄弟一共六人,几名幼弟年未加冠,不敢妄才学。”

这会轮到我发怔了,想了半天,呆呆地问了一句:“令尊令堂可好?”

“家严家慈均好,有劳凉公挂心。”提及父母,他又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哦!”我点了点头,看来老司马还要再生两个……才能凑够八个儿子啊……

“凉公今日是否停驻怀县?下官好早作准备。”司马朗恭声问道。

“也好,”我看了看日已西斜的天空,“你若有空,给我讲一讲北面的形势。”

“有次荣幸,实在乐意之至!”司马朗躬身回答。

我觉得这名高大而年轻的郡丞在礼节上真是无可挑剔,对比自身,忽然有些自惭形愧的感觉。

大家世族的家教……确实好啊。

32 河内郡守与郡丞

 “伯达……”我看着小心翼翼、简直堪称如履薄冰地进食中的司马朗,忍不住开口道,“你应该放开一些,没必要这么谨慎……”

司马朗将一片菜叶送入嘴中,细细咀嚼完毕之后才开口答道:“禀凉公,这是朗在家中自幼养成的习惯,若令凉公不快,朗自请入侧厅吧。”

“我没什么事,只是怕你拘束。”我笑道,“既然只是习惯,那就继续用餐吧。”

他点了点头,继续用这种大户人家的吃饭进食。

我一边大口撕扯着手中的羊排,一边饶有兴趣地观看着他的行动。

看了一会,我可以确定……他真的是长期养成的习惯,而不是紧张或者谨慎。

而且……我发现……荀攸大叔的动作几乎跟司马朗一模一样……

所以说……大家世族的家教……确实真好啊。

用餐之后,我打着饱嗝问道:“可以谈一谈河北的形势了吧?”

司马朗漱了漱口,又擦了擦嘴角,这次点头道:“凉公最关注的,应当是吕布与袁绍近来的交战吧?”

“不错。”这是自然,我来河北的目的不就是收吕布揍袁绍吗?

“根据河内得到的情报,吕布在与张郃激战两次之后,身上所受伤创有所恶化,近来一直深居府邸,应该是在养伤。”司马朗道。

“那应该是上次主公给他留下的伤吧?”秦阵搓着下颌青黢黢的胡渣,嘿然道,“没想到主公当日那两枪如此威猛,两个多月了还没伤愈?”

“不对,”杨奉摇头,“不止是因为主公枪法的威猛,而是吕布旧伤未愈便连番大战,这才造成伤势加重。”

“承业到底是老手,”我对他的看法表示赞同,“张郃好歹也是河北名将,能够将他两次击退,吕布想必是拼了老命,绝不会轻松。”

司马朗接着说道:“吕布虽然占据了魏郡和赵国的治所,但只能勉强控制邯郸和邺城周围的几个县城,其他县城依然偏向于归附实力更强的袁绍。”

“这种形势下,确实无人会看好吕布吧!”甘宁没来由叹了一声。

我却有些理解他的心情:甘宁与吕布一样,出身寒门,都只能凭靠自己的勇武博出一片天地,因而他们绝对不会喜欢袁绍这种生下来就拥有大把大把资源和人脉的超级官二代。

司马朗又道:“吕布麾下全是以蛮勇见长的将领,缺少能够治民的文吏,也不去招揽当地士族,而且……吕布为了取得军饷,甚至劫杀了邯郸城中的几位商人。这种恶劣之极的手段,也导致他在两郡的统治更加不稳,很有可能逼迫两郡的商人集体倒向袁绍。”

我点了点头:如果说现在邯郸城中已经满是袁绍的卧底,吕布在某一天会在睡梦中被手下人剁了脑袋……我都丝毫不觉得奇怪。

“而袁绍因为幼子的病情,脱离前线部队返回高邑,也无疑令很多人有些失望。不过他已经再次率军南下,并且从吕布的截击下全身而退,安全地抵达了邯郸城下,恐怕很快就会发动攻击。”司马朗的神情告诉我,他根本不认为吕布能够守住邯郸。

吕布能否守住邯郸?

说实话,我也不认为他能。

吕布的威力,只有在野战之中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至于攻城战和守城战,他并没有太突出的战绩。

吕布的处境的确不容乐观。

但我不需要重新考虑,直冲邯郸才是我的第一选择。

两天之后,我路过了河内郡最东北的县城荡阴,李典正衣甲不离地督运着从洛阳押送而来的粮草。

他告诉我,就在今天的清晨,袁绍军向邯郸发起了一次试探性地攻击。

而且袁绍在不断地增加着投入攻城战的兵力。

从荡阴到邯郸的距离不到两百里,全速行军的话至少需要整整一天,而战场的消息从邯郸传回则需要半天。

于是我干脆在荡阴城驻营休整。

李典则十分自觉地向我汇报近期的工作。

“你挑选的那名郡丞司马朗,应该说选得不错,是一名内政型的人才,”我现对他用人的眼光表示赞许。

“司马家是河内望族,如果能取得他们的支持,主公在河内的统治将更加稳固,人心也会更加倾向于我方。不过……”李典迟疑了起来。

“说。”我凝神看他。

“据司马朗自己承认,他的父亲司马防与曹操关系匪浅,曹操当年入仕时就是司马防推荐做的洛阳北都尉。”

我搓了搓下巴:“那你有没有见过司马防这人?”

“我曾去司马家拜见过他,从谈吐来看,并不是个特别迂腐守旧的人,很聪明。”李典答道,“据属下近来的观察所知,司马家与袁家关系平平,与曹操之间也没有什么交往。”

近来的观察?

我会心地一笑,却又自嘲起来:只有我才会对重用的手下毫无猜忌,从我的内心就根本没想过对这些人采取适当的监视与观察。

“这些观察的人也不要太多,以免让司马家反感。”我对他嘱咐,“如果我们能够一战大败袁绍,司马家必然全部倒向我们,否则的话,我们必然留不住他们的心。”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让这些带有投机心思的墙头草们死心塌地。

“遵命。”李典抱拳拱手,正色应道。

“现在粮草是运往哪里?”我这才将话题转向军事。

“按照孙旅长的侦查,我军将粮仓设在了距离邺城正东方向约二十里处的平阳城,因为这是一座荒废了的小城,没有太多居住人口,因此吕布也同意了我们的提议。”李典解释道,“此城与邺城同在漳水南岸,无论是进是退,都很便利。”

我点了点头,魏郡基本的地理知识我还是略知一二的:“现在运过去多少了?”

“第一批粮草刚刚运过去,如果是两万骑兵的话,大约只够五天。”李典没有用多少石多少升这种抽象的量词来回答我,“根据文和先生的来信,第二批三日之后就到荡阴,大约能支撑十天吧。”

我在心中默默盘算,觉得这些粮草足够我们支持半个月以上——因为我们只有一万二,加上拓拔野的四千五,总共也才一万六千五百人。

我点了点头,最后问道:“曼成啊,河内郡的所有县城都控制得住吗?”

李典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那是自然。河内郡中大小一十八个县城,全都唯主公之命是从。”

与我一同听取汇报的荀攸解答了我的疑惑:“河内与北面的上党之间有太行群山隔开,因而境内的城池不易为袁曹所占。”

我一拍脑袋:亏我前世还是河东人,竟然忘记了我山西为何叫山西……

“以河内郡目前的形势,还是相当安全的,”李典也明白了我刚才提问的意图,“南与河南隔河而望,西与河东以山为界,东为东郡,北面的上党无路可走,只有东北与魏郡相邻,所以属下才敢只带了三百人就来此督运粮草。”

“你这么说,倒也不错……”我可没忘记,当时委托李典接手河内时,可是一直把孤悬黄河之北河内郡作为随时都能放弃的弃子的……

于是我心安理得地在荡阴城休息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清晨,荀攸和李典不约而同地在屋外求见。

“袁绍攻破邯郸,吕布退往邺城!”

33 拒医不治重伤患

 “什么情况?!不是说袁绍只是采取了试探性的攻击吗?!”不过一天的功夫而已,固若金汤的邯郸城便被袁绍攻破了?我虽然之前说过吕布不善守城,但没想到一语成谶,连一天都没有支撑下来?

“邯郸巨商以家兵趁夜冲击城门,与袁绍军内外呼应,所以袁绍胜得极为轻松。”荀攸答道。

“吕布之前肆意杀掠商人,这就是恶果。”李典叹道,“吕布虽然重伤未愈,但依然能率军杀出重围,此人的确不容小觑。”

我摸了摸下巴,脑中灵光一闪:“袁军是否对吕布进行追击?”

“主公是想……”荀攸洞穿了我的意图,所以他摇了摇头,“很遗憾,袁绍在占领邯郸后并没有发兵继续追击。”

“这样啊……确实很遗憾。”我继续摩挲着下巴,“算了,我们过去看看再说吧。”

“主公,需要步兵吗?”李典问道。

我没有犹豫半秒,直接道:“不需要,你帮我守住河内就好。”

一万两千骑兵随着我的翻身上马开始了新的一天的行进。

这一次我没有压低速度,两百里的路程,我们在天色依然明亮、太阳仍在天中的时候就赶到了邺城脚下。

“陆仁,”我扭头点了一名旅长的名字,“去告诉守城的士兵,我要见吕布将军。”

“诺!”陆仁一挺双腿,拎着自己的长柄大斧就朝邺城南门驱马而去。

城头守军不算太多,或许是将防御重点放在了北面吧。弓箭手象征性地朝陆仁两侧射了几箭以作示威,而后就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缓缓靠近。

“劳烦通传一声:我主凉公,请吕布将军一见。”

“凉公……那是谁?”城头的士兵极不知趣地问了一声。

凭借良好的耳力,我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陆仁回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转身提气答道:“我家主公姓马,讳超,从洛阳赶来此处,请速去向吕布将军禀报!”

“你稍等片刻!”士兵们这次不敢怠慢,当即就有两三个人消失在城头。

我只等了片刻的时间,南面的一道侧门被缓缓打开。

城中飞驰而出一名……女将,鹅蛋小脸,秀眉朗目,正是吕布的女儿,吕玲绮。吕家的小姑娘在百余骑侍卫的包围下缓缓停下。

我单人独骑迎了上去:“身为吕奉先的女儿,只有带这么多的护卫,才敢出来见人吗?”

吕玲绮柳眉微微一颤,竟是没有着恼:“现在不比寻常时刻,虽然家父曾与阁下达成盟约,但我不得不多加小心。”

我点了点头:“令尊的伤势还未痊愈吗?”

“家父连番激战,伤势多次反复,如今只能静卧休养。”或许是年轻的姑娘毫无心机,或许是认为对我撒谎毫无意义,吕玲绮没有隐瞒。

“我这里有几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如果吕姑娘放心,我想带他们进去给令尊治伤。”我看着她说道,“当然,进城的人不会太多。”

她神色一动:“你要进来多少人?”

我立刻权衡了一个数字:“五百人。”

“不行,太多。”她咬着下唇拒绝。

我笑了笑:“区区五百人,难道也会让吕家父女感到害怕?难道吕奉先已经胆怯到如此地步?”

吕玲绮显然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片刻之后,她做出了妥协:“好吧,希望阁下不要食言。”

“张老弟,带上你的人,跟我进去吧?”我朝身后的医圣嫡子招了招手。

张贲将手一挥,他的医务人员迅速将我围起。

我摆手让他们散开,又对荀攸、戏君等人说道:“几位先生还是留在城外吧。”

荀攸微笑着说道:“吕布的邺城,未必会有多可怕,让攸随主公进去看望一下受伤的猛虎吧。”

戏君也不甘示弱:“君也早想见一见传说中的吕奉先了。”

我哈哈一笑,带着庞淯与陆仁两个护卫旅跟随吕玲绮进入了邺城。

邺城我只进过一次,而且留下了极不美好的回忆。

当时,我是坐着吊篮进城的,而且眼看着太守被投靠袁绍的手下刺杀……然后我就变成了杀人犯!

不过,上一次我并没有进入城内,连出城都是直接从城头上跳下去的……

“吕大小姐,”我驱马赶上了吕玲绮,“听说你之前带兵截击袁绍,能否讲讲细节?”

吕玲绮轻耸肩头:“既然没能得手,又有什么好说的。”

我笑着对她解释:“目前袁绍是我们两家的共同敌人,只要是关于敌人的任何一点信息都很重要,何况是袁绍的亲卫部队。”

她微微蹙起眉头:“真的没什么好说的,我当时只带了五百轻骑,袁绍的卫队就有两千余,而且携带了大量的弩器,我根本没有与他正式交战。”

“这样啊。”我又问,“邯郸是怎么被破的?”

尽管我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一件事情换个人来讲,或许会有所不同。

“袁绍军在城外以数十架井栏向城内激射,又勾连城中商人,同时冲击城门与郡守府邸,家父护送家眷突围之时,家父伤又复发,无力顾及城池,只能退回邺城。”

“井栏?”我吐了口气,想象着几十辆高大又笨重的井栏在大道之上缓缓而行,“难怪袁绍行军这么慢。”

“邺城如今有多少可战之兵?”戏君在身后问道。

吕玲绮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六千。”

看她这么老实,我忽然有些喜欢吕布的这个女儿了。

戏君从后方凑到我的跟前:“主公,请派一支轻骑夜袭袁军后营,如果可能的话,尽量破坏他们的井栏。这些井栏制造费时费力,修复起来必然也不会简单。”

我点了点头:“我会让拓拔野与甘宁一同劫营。”这两位都是绝顶悍将,他们两营虽然只有六千人,但我自信已经足够。

“袁军可是有五万人……”吕玲绮嘀咕了一句,而后从马背上跳下。

我忽然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干脆我全军出击算了。

“家父就在府内静卧,请容许我通报一声。”吕布虽然向来没有礼貌,更不喜欢多言,但他的这个女儿,却真是毫不相似。

我拍了拍追命的脖子,稍稍调节了呼吸,又对身旁的荀攸与戏君嘱咐道:“两位进去之后,要小心保持一些距离。”

荀攸微微笑道:“主公放心,属下还不至于如此文弱。”

“父亲,”我凝聚精力,吕玲绮在屋内说话之声清晰入耳,“马超带人来探望父亲。”

“不见。”吕布的声音略显沉闷。

“他说他带了几位高明的大夫,不如请进来为父亲治伤。”

“不见。”

“怎么说,父亲也与他定了盟约……”

“不见。”吕布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父亲……”吕玲绮话中已带哭音,“你就算为了家中妻女,也要考虑一下吧……”

“不见他。”吕布闷哼了一声,竟是极其固执。

“吕将军,何等顽固!”我再没兴趣听他们父女对话,大喝一声推门而入。

“出去!”吕布勃然大怒,厉声大喝。

我哈哈一笑:“老子偏不出去,有本事你起来打我……”我这句话没能说完,却忽然堵在了喉咙。

只见吕布的上身连同双臂上下全部缠满了纱布,却仍有殷红的鲜血在缓缓渗出。

“你……怎么伤得这么重!”我极其吃惊——当时我只在他的腰间拍了两枪,纵然断了些肋骨,也不至于连双臂都伤成这样。

“哼!”吕布艰难地翻了个身,将后背露给了我。

对于他的态度,我倒是不太介意,朝屋外的张贲招了招手:“老弟,虽然这次的伤患很不配合,但医者父母心,你就替老吕看看吧。”

“谁是老吕!”吕布恶狠狠地来了一句。

“我们天天杀人的人,受个伤也是家常便饭吧,就算伤得再重,只要保住性命,总有恢复如常的一天,”我竟然开始安慰他脆弱的心灵,“就比如说我吧,当年在蓝田被你三戟打得昏迷了一年,从床上爬起来之后立刻上马杀敌,也没像你这么大脾气,竟然还拒绝治疗!简直就像被老婆拒绝上床的小男人!”

“你说什……”吕布猛一起身,却拉动了浑身的伤口,又重重地跌回床上。

“这……”张贲看着略微踌躇的患者,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我示意他放心去治,吕布虽然有些犯二,但也不可能去杀替自己疗伤的医圣传人吧。

张贲的喉头明显动了动,而后鼓起勇气伸手去摸吕布的脉门。

“脉象很乱,筋骨松动,内劲四处游走,大概是正面承受巨力撞击的症状。”他很快得出了结论。

“怎么治理?”吕玲绮一脸关切。

“用药物调理的寻常办法,三个月之后,筋骨可以回位,内劲却要慢慢聚敛,”张贲蹙眉道,“就算是主公以真气为令尊调理,也要在一个月以后才能恢复如常。”

吕玲绮舒了口气,正要开口时,吕布又冷冷丢来一句:“既然能够恢复,那就请马大人回去吧。”

我一口气没接上,直接喷到他的脸上!

34 老吕小吕和小马

 “老吕啊,我也没说要亲自救你啊,你别以为我马上就要用自己的真气给你调理好不好?”我在吕布的肩膀上轻轻一拍,“摆出这么一副不受嗟来之食的大义凛然的模样给谁看啊……”

“你……”吕布猛一扭头,却是目眦尽裂。

我哈哈一笑:“我要是给你输了真气,到时候怎么去带兵突袭袁绍老贼?”

他一怔,目光中却多了一道波光:“你要袭营?”

“吕大小姐,你手中还有多少骑兵?”我故意不理他,转而去问他闺女。

吕玲绮看了老吕一眼,老老实实答道:“跟随我们从邯郸退回来的以骑兵居多,现在大约有三千左右。”

“战力如何?”我也看了老吕一眼,“能跟上我的精锐吗?”

吕布立刻怒哼了一声以显示自己的不满。

“老吕,我要去袭营,你的这点骑兵也借我一用吧?”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然,袁绍老贼的井栏会对你我的部队造成很大的伤亡吧。”

吕布沉默了片刻,终于提了一个正常些的问题:“你带了多少人?”

“一万两千多,骑兵。”我也没必要隐瞒或者夸大,“还有拓拔野先前抵达的三千人。”

他艰难地仰了仰头,对女儿吩咐:“绮儿,让你舅舅带我们所有的骑兵跟她去吧。”

“知道了。”吕玲绮应了一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