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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发配.75

作者:真狼魂 当前章节:146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44

我这么想着,在与庞柔寒暄了几句后,写上了自己的态度:“兄当代我遣轻骑以送邹氏。另,若爷奶可同往洛阳,最好不过。”

这时,庞淯刚好迈步走了进来。

我招了招手:“刚好,派人把这封信给庞柔寄回去。”

他点了点头,又道:“韩暨韩大人带人求见。”

我想也没想,从坐席上站起:“你先把文件收拾了,我出去见他。”

身后传来一声“诺”。

“公至找我?”我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朝外大步走去,人未至而声已达。

“参加主公!”韩暨大概是没料到我自己跑了出来,慌忙敛袖行礼。

他身后一名大汉,年纪在三四十之间,身高七尺七八,面庞微微发红,长髯垂直胸腹,四肢健壮有力,双臂肌肉自然贲起,一看就是长期习武之人。如果不是我早已见过关羽,说不定就会认错了人。

只是……他一双凤目,却隐隐含着忧愁,完全没有关羽那股淡淡的威严与冷傲。

“这位是?”我直接问他。

韩暨急忙介绍:“禀主公,之前属下曾向主公推荐了一名同乡,正是此人,他姓黄名忠,一身武艺虽是自学而成,但……”

“黄忠?!”我的心跳猛然加快了一倍,“黄忠黄汉升?!”

“主公英明!”韩暨十分惊讶,连忙拍我马屁。

黄忠更是一怔,随即勉强回复平静,躬身抱拳,向我答道:“乡野村夫之贱名,不想也能入了凉公之耳。”

“哈哈哈!”我心中大乐,也不顾身份地笑了起来,但一看韩暨和黄忠莫名其妙的神情,我顿时又将笑声生生掐断。

黄忠在定军斩夏侯之前,在全国只算得上是籍籍无名的小卒子,现在也是如此,我不应该表现得太过兴奋。

于是我决定赶紧扭转话题:“我看汉升体魄,必然是长期习武之辈,弓马娴熟自不在话下吧?”

黄忠略一低头:“听闻凉公大败当世第一虎将吕布,更将其收至麾下,黄忠只有一身蛮力,不敢在凉公面前自夸。”

“不必谦虚。”我摆了摆手。

韩暨也说道:“汉升之前在南阳做了一段时间的百夫长,骑术可能略有不及,但箭法绝对非同凡响!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

我嘬唇吹了声口哨,又朝在一旁站岗的亲卫吆喝道:“取弓箭来!”

弓箭和追命几乎不分前后地来到了我的面前,我拎起这副硬弓和一壶箭矢,直接朝黄忠扔了过去:“让我见识见识百步穿杨的功夫!”我又拍了拍追命的脖子,“要是能骑射合一的话,这匹马也借你一用!”

黄忠只看了追命一眼,两只眼睛就亮了,二话不说就跨了上去。

我一拍追命的屁股,它“哚哚哚”地绕着院子跑了起来。

马背上的黄忠上身笔直,拎了拎手中的弓,大概是测试重量,然后捻出一支长箭,轻轻扣在了弓胎上。

“着!”他朗声大喝,弓弦骤然放开!

长箭破空而出,堪堪将院中垂柳的一支枝条射断!

柳条盘旋着跌落下来,黄忠在远处高声问道:“凉公可满意否?”

“我得汉升,如猛虎添翼啊哈哈哈!”我终于可以放心地大笑了。

他驱马直至我的身前,撩腿下马,将弓箭还给侍卫。

“稍等稍等,”我从侍卫手中接过强弓,又取了一支箭矢,笑道,“看到汉升神箭如此,我也忍不住有些手痒啊。”

我瞄也不瞄,提起弓箭就射了出去。

利箭破空,呜呜作响,最终“噗”的一声扎进了那棵柳树的树干。

树干的目标远比树枝要大,就算我射中了也没什么好称赞的。

所以韩暨有心想拍我马屁,却一时语塞不知从何拍起。

黄忠的脸色却十分认真,他快步朝柳树走了过去,用力将长箭从树干中拔出。

只听“噶嚓”一声巨响,一尺多粗的柳树从中箭处堪堪崩断,轰然倒地!

开玩笑,老子把弓弦都差点崩断!

60 汉末八厨张孟卓

 韩暨的马屁终于喷涌而出:“主公一箭之威,竟至于斯!曾听说李广能射进石虎,但也绝没有主公如此霸道!简直闻所未闻!”

黄忠的脸色也是一变再变,他抛下了手中的箭矢,沉声道:“忠之箭在于精准,公之箭在于威势霸道,若论战场杀敌,黄忠远不如凉公。今日一见,才知道天下第一勇将的确非凉公莫属,佩服佩服!”

我淡淡一笑,弓交左手,轻轻抛给侍卫:“这样的箭,对身体肌肉伤害极大,发一次已经勉强,哪里能上得了战场?”

“这可未必。”黄忠摇着头,很认真地说道,“若是两军交战之际,能一箭将敌军主将射杀,自然能大振我军士气,更令敌军无心作战。”

我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震得发麻的右手背到身后,同时将话题转到了他的身上:“汉升的弓术,确实堪称一绝,公至,你看给他在军中安排个什么职务好?”我转头向韩暨问道。

他面露为难之色:“汉升是属下推荐而来,属下理应回避才是……”

“少废话,”我笑着啐了他一口,“举贤不避亲,你既然推荐过来,就应该心里有数才对。”

“主公教训得是,”他脸上的为难之色顿时一扫而空,但仍是小心谨慎地说道,“属下想……以汉升之勇武,以主公的用人唯才……旅长应该可以胜任。”

“旅长吗?不高不低。”我微微点了点头,“陈到带着自己的人手去了颍川,他留下的空缺就暂时由你填上吧?”

因为对“旅长”这个概念并不了解,所以黄忠并没有表示出太多的喜悦,只是躬身应道:“属下谢过凉公!”

“汉升啊,”韩暨当仁不让地为他解释,“旅长是主公所创的军队制度的一种阶级,每旅两百五十人,分五排,每排再分五队,旅长按资历与功绩还分三等军衔,上等上尉,一千石,次等中尉,八百石,下等少尉,五百石。”

“五百石?”黄忠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韩暨点头道:“你以新人而任旅级将领,就是五百石。”

黄忠转头看我:“公至对我盛言凉公用人不拘出身门第,此言果然不虚。”

“什么出身门第,”我微微一笑,“我也不是什么豪门大家出身,所谓自古英雄出寒门,所谓刘项从来不读书。”

“刘项从来不读书?”黄忠一双凤目微微眯起,喃喃着重复了两句,而另外一旁的韩暨则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我想了又想,觉得还是不能浪费这么优秀的人力资源,又道:“另外,我想汉升你还应该负责全军的弓术教习,唔,包括步兵的日常弓术训练,你也可以指导督促,嗯……”我搓了搓下巴,“军衔往上提一级吧,按中尉对待。”

这其实提高了黄忠在全军的地位,让他与一般的旅级将领有了明显的区别。

黄忠显然也能明白我的意思,立即拱手弯腰:“属下定当竭尽所能,为主公效犬马之劳!”

看,他连称呼都改了。

由于为了取得最直观的视觉效果,发挥出最强的威力,我在射箭时用力过猛,右手手筋差点也被崩断,所以我不得不放下一切文体活动,专心致志地进行休息。

甚至连最基本的夫妻生活都只能浅尝辄止,几乎在给我已经陷入动乱的夫妻关系掀起新一轮的波澜。

黄忠的到来再一次印证了白发占卜的准确性,我对他的预言也更加重视,特意吩咐他算到重大事情,无论我在处理什么事情都可不经通传直接汇报——就算是我正在蹲马桶,或者是在履行丈夫的职责时,都可以破门而入。

同时,我将白发的军衔与俸禄都提了一级,作为对他出色完成出访山东州郡任务的奖励。

我就这么一根金手指,不好好对待可不成啊……

在休养的时候,我顺便去探望了一下新来的黄忠,让他感受一下新主人对他的关怀与爱护。

每一位被我收到麾下的重要人物,我都会在第一时间询问他是否愿意住进我的大院,其中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同意,比如贾诩、程昱、秦阵、拓拔野、太史慈等,少部分人则各有安排,比如徐晃最早就坚持住在军营,荀攸、韩暨等人则因为久在洛阳为官,另有固定住处。

黄忠属于外来将领,对于我的邀请,并没有拒绝,直接回老家去接妻儿去了。

所以我的亲切探望……就这么落空了。

我只能挠挠头,转身又往回走去。

半路上遇到正陪女儿玩耍的蔡琰和小娥,百无聊赖的我也抱起女儿爬上树梢采摘树叶……

由于高度过高,害得树下的蔡琰一惊一乍恨不得扔一块石头把我砸死。

“姐夫姐夫!”贾穆兴冲冲地朝我跑了过来,满脸都是兴奋之色,“唉?姐夫人呢?”

蔡琰无奈地朝上指了指:“他成猴子了,赖在树上不下来。”

“有什么好消息?”我从密叶里探出脑袋问道。

贾穆仰起头来答道:“张邈被押送过来了!”虽然不是他的战果,但他仍然很是激动,“还有你说的那个猛将典韦,一看就很厉害!”

“好好好!”我轻轻打了个响指,和他一同去接收我的另外一员大将。

我还没来到侧厅门前,就听到厅中传来了一阵谈话的声音。

“孟卓乃是天下俊才,难道不清楚这天下的局势?”这是荀攸的声音。

我不禁放慢了脚步,并且一把拉住了贾穆和庞淯,示意听一听张邈的反应。

只听另外一个陌生的声音笑道:“公达先生,我们不谈这个好不好?”应该就是张邈。

“不谈这个……那你何去何从?”这次是王烈。

张邈道:“邈虽然与凉公曾见过多次,但这次我阻了凉公的大业,凉公若不饶我,我也不意外。人之一死,不过是一刀而已。”

“你……”王烈似乎被他气得不轻,“真是顽固又糊涂!”

我摇头苦笑了一声,大概明白了张邈的想法,松开了拉住庞淯和贾穆的手,迈步上了台阶。

只见客席上端坐一人,四十上下,国字方脸,双目深沉,略有眼袋,身材微微有些发福,怎么看都像酒色掏空了身子,显然是张邈无疑。他背后站着一名壮汉,身高至少八尺五六,尽管已被俘虏,但仍然外穿着一副破破烂烂的紧身软甲,却遮不住浑身贲之欲出的遒劲肌肉,见我进来之时,一双虎目顿时精光一闪,双脚微微错开,摆出了攻守兼备的架势。

“张府君?在下马超,”我微微笑着向胖子拱了拱手,“这是你我第一次见面吧?”

张邈慌忙起身,快步绕道案几之前,依足礼数向我施礼:“凉公有礼。”

“请入席,茶水招待不周,还望见谅。”我虚指了一下,在主位上曲腿坐下,看着他面前案几上的一盏茶,又看了看他身后依然蓄势待发的大汉,笑道,“这位壮士如何称呼,也请一并入席可好?”我这当然是明知故问。

“这是我的贴身护卫,典韦。”张邈代他回答,却没有示意他就坐。

典韦继续站着不动。

荀攸、王烈等也没有什么表示。

大概有身份的人都不习惯和侍卫们同席吧?

下人很快给我倒了一碗热茶。

我接过了茶碗,微微摇着头,朝碗面上吹了口气,又道:“张府君拒绝了我的邀请,难道是为了袁本初和曹孟德吗?”

张邈一怔,笑着摇头:“邈是汉臣,岂能与逆贼为伍?岂非污了我的名声?”

这回换我一怔了:在我记忆中,张邈可是曹操的铁哥们,能让曹操在口头上托妻献子的铁哥们啊!怎么又成了大汉忠臣?

不过无所谓,我对他的事情毫无兴趣。

于是我再次明知故问:“既然是汉臣,那我持诏书邀请入我同盟,共抗袁曹逆贼,你为什么不同意,反而举兵相向?”

他笑了起来:“这些事情,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凉公若要杀我,我绝无二话。”

“你是大汉堂堂两千石,我岂能胡乱杀你?”我笑了笑。

“难道凉公能放我一条生路?”他扬起眉梢,眼袋似乎也有些不显。

我点了点头:“不过我有个很小的条件。”

张邈的眉梢越抬越高:“邈洗耳恭听。”

“我要这位典壮士。”我指了指他身后屹立不动的典韦。

典韦刚毅的脸庞没有什么变化,一双目光全在他面前的张邈身上。

张邈皱着眉头考虑起来,片刻之后他抬头问道:“我要凉公一个人送我离开河南。”

我轻松地笑了起来:“可以。”

“典韦,”他连身子都没转,直接吩咐道,“等我安全离开河南,你就为凉公效力吧。”

典韦的目光忽然多了一些难以揣摩的东西,他动了动嘴唇,终于开了口:“……诺。”

我觉得我似乎又明白了他的心情。

张邈没有转身……是因为他不屑看他,还是……他根本不敢看他?

61 酒囊饭袋猛典韦

 “今天……好像是七月十四?”我在送张邈出城的路上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

张邈微微一怔:“是的,凉公还有要事要处理吗?”他似乎有些紧张,大概是害怕我耍花样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

今天……是老子的生日哈。

不过……典韦就算是生日礼物吧。

“张君,典韦这人怎么样?”我顺口问道。

“嗯?”他露出了十分意外的表情,或许在他看来,典韦只是个无足挂齿的小卒,不过他想了想,还是简单地回答了我,“随我这六年来,可谓尽职尽责,但是毕竟是个低贱之人,难以登堂。”

“哦?”我挑了挑眉毛,又问道,“怎么说?”

“恃勇好斗的武夫,早年间杀人逃亡,是我看他可以一用,才免去了他的罪责,”张邈耸了耸肩,“别看他平时很少说话,但一开口就粗鲁无比,进餐时更是不可直视,简直让人倒胃。”

我看着腹部明显隆起的张邈,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就你这体型,肯定是个吃货,还好意思说别人?

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说了。

然后我们就没有再进行交谈了,因为我和他基本没有共同语言。

当我返回洛阳时,天色已经黑透。

然后我惊讶地发现,城下迎接我的亲卫中,竟然有典韦的身影。

“你这几日车马劳顿,怎么没有休息?”我径直驱马到了他的跟前。

“凉公说了要让我做护卫,没说让我休息。”他抬起头回答。

我无语地摇了摇头:“那就回城休息吧。”

“等了这么半天,我饿了。”他很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我有些明白张邈的感受了——像张邈这样的名士,确实很难容忍这么一名毫无顾忌的俗人。

不过……我喜欢。

所以我大笑着说道:“回去让你吃个够!”

他咧了咧嘴,爬上战马随我朝城内驰去。

我找了个机会把庞淯拉到耳边:“你先带着他,小心行事。”

经过一下午的观察,庞淯对典韦大概也有所了解,他点着头应道:“这厮看起来力气很大,如果真要乱来,恐怕要三四个人才能制住。”

我笑了笑:要论力气的话……恐怕连吕布和我都不是典韦的对手吧。

在之后的庆祝我军夺取陈留郡的小型晚宴上,我立刻见识到了张邈所说的“粗鲁无比、不可直视、让人倒胃”的画面。

同时我发现这厮不太会用筷子,吃肉用手撕也就罢了,怎么吃素菜的话是直接往嘴里刨?

另外他端起酒坛自豪饮的样子豪爽是豪爽了,但一半酒浪费到了衣服上,一半酒直接灌进了鼻子里……这种喝法确实很危险。

不过他自己既然浑然不觉,我也没兴趣去提醒他注意礼节。

礼节这东西……一个护卫需要吗?

他只要知道我是他需要拼死保护的主公就够了。

“吃饱了吗?”我看他盘子里的食物基本已经被清扫干净,这才端着酒碗走了过去。

他一副毫不尽兴的模样:“还没,还能吃吗?”

我哈哈笑道:“当然!”当即令侍从们给他再上了整整一案的分量。

典韦再一次展现了自己难登大雅之堂的吃相。

似乎有些洁癖的荀攸和白发直接将整个身子转了过去。

不过秦阵、拓拔野等曾经茹毛饮血过的将领们对他却很是喜欢,纷纷凑上来推杯换盏,大饮特饮。

当然,并不是所有武将都喜欢粗鲁的典韦,比如皇甫固,比如甘宁,对他都保留了些许的距离。

这个……我也没办法强求。

当典韦面前的饭菜又换了一次之后,他终于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我简单地估算了一下,他的饭量大概相当于三个秦阵,四个我,十二个蔡琰,一百零八个小玥儿。

“这下吃饱了吧?”我一手捂着酒壶,笑着看他。

典韦轻轻抚了抚腹部,将最后一块手撕牛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囫囵着咽了下去:“八成吧。”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就再吃些。”

他大手一摆:“不用了!八成饱就够了!”

“你稍事休息,然后我们来进行一个小活动?”我将手中这碗酒递给了他。

他“咕嘟嘟”在嘴里搅和了半天,再“咕咚”一声吞了下去:“我不会。”

我笑了笑:“只是比一比力气,你也不会?”

他放下了酒碗,直接站了起来:“那可以。”

我招呼着庞淯取出之前让他准备的绳子,对众人介绍这项简单游戏的规则:“这是纯粹比较力气与体力的运动,我把它叫作拔河……”

张贲奇道:“这在荆襄不就叫牵钩吗?”

甘宁也点头:“是听说过。”

我摸了摸鼻子:谁知道这时候有类似于拔河的比赛了……

不过我很快恢复了过来,指着典韦道:“这是我用张邈一条性命换下的勇士典韦,从今以后将作为我的一名护卫,今天这个牵钩,既是在饭后为大家助兴,也是让大家认识认识典韦的实力。”我环视全场,笑道,“有没有人愿意上来一试身手的?”

“我先来!”人群中跳出一员小将,却是贾穆。

“喂喂喂,”贾诩忍不住喝道,“你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我呵呵笑道:“重在参与嘛!典韦,不要伤了他,这是我的小舅子贾穆。”

“哦!”典韦点了点头,将绳索挽在右臂之上,左手朝贾穆一扬,示意他做好准备。

贾穆气沉丹田,照猫画虎地将绳索挽在臂上,低喝道:“请!”

两个人同时发力!

只见典韦的右手猛地向后一扯,贾穆直接成了滚瓢葫芦,从所在地点“咕噜咕噜”滚到了贾诩的脚底下。

贾诩慌忙俯身将亲生儿子拉起检查伤势,所幸在我的叮嘱下典韦确实手下留情了。

“简直可怕!”贾穆一边揉着肩膀一边呲牙咧嘴地发表意见,“姐夫你的力气也很大,但绝没这么可怕!”

我早就在心里承认了啊……

“在下甘宁,领教一下。”第二名挑战者跳下了擂台。

大概是感受到甘宁身上散发的气质,典韦的目光似乎也变得锐利了:“请!”

两人同时发力,绳索在半空中紧紧绷起,竟然僵持了片刻。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优劣:甘宁已是满面赤红,额头与脖颈之上的青筋全部暴露贲起,而典韦却给人一种好整以暇,随时都能加力的感觉。

典韦扭头问我:“我还要留手吗?”

我吃了一惊:那边甘宁只能从鼻中发出哼哼,根本没有余力开口。

所以我当即宣布结果:“胜负已分,双方都松手吧。”

典韦很听话地松开了绳索,甘宁活动了一下勒满红印的双手,长出了口气,又朝典韦拱了拱手:“壮士神力非凡,甘宁不如!”

典韦只点了点头:“还有谁?”

话音刚落,已有两个人同时跳下了场地。

“秦阵!”

“拓拔野!”

两名浑身流满异族血液的勇士互望了一眼,拓拔野向后退了一步:“伯虎兄先来吧?”

“不必!”典韦豪迈地一笑,“一起上吧!”

秦阵和拓拔野的眼睛顿时如火烧了一般,瞬间就亮了起来。

62 天下第一肉搏家

 秦阵与拓拔野很默契地站好了队形:秦阵在前,拓拔野在后。

两个人将绳索牢牢裹缠在了右臂上,垫在后方的拓拔野甚至在腰部也缠了两匝。

典韦则如之前一样,脚下不丁不八,但却给人以高山耸峙般沉稳的感觉。

“请!”三人几乎异口同声。

绳索在瞬间腾起,如一杆标枪一般绷得笔直。

秦阵与拓拔野已经知道典韦神力远非常人可比,因此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再没有任何保留。

这二人本来已是我麾下出类拔萃的勇猛壮士,此时以二敌一,又是全力出手,纵然自负过人,但典韦亦不得不收起轻视之心,表现出十二分的专注。

绳索在经过短暂的僵持后,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挪动。

一开始是向秦阵和拓拔野方向挪动,典韦被拉得双脚向前平移了小半步。

而后典韦沉声发力,绳索又慢慢地被他拉回。

然后……三个人又僵持在了原地。

典韦的脸色已经涨得发紫,而对面的两个对手更加狼狈。

“好……”我咳嗽了一声,正准备劝三人适时收手。

厅中“嘣”的一声闷响,僵在半空的绳索毫无征兆的从中断开!

三名前一秒还在使者吃奶力气的参赛选手顿时被巨大的惯性抛出,向各自后方倒去。

秦阵和拓拔野两个结拜兄弟抱成一团,“咕噜噜”地在地上滚了起来。

典韦则受到自己体重的影响,连退了十几步,最后一屁股重重坐在了地上。

“好了好了!”我挥手将腾起的尘土拍走,咳嗽着走了过去,“典韦的勇武已经得到足够的印证了吧?”

程昱点了点头:“秦将军与拓跋将军联手才能平分秋色,可见其勇力非凡。”

“确实悍勇。”吕布难得地给了个好评。

典韦的目光顿时就定在他的身上不再动摇了,而且还闷声道:“敢请下场赐教。”

吕布哼了一声,看样子竟然真的想起身怒揍典韦。

吕玲绮慌忙拉住老爹,向典韦解释道:“家父重伤在身,目前不便动手。”

“典韦,你知道他是谁吗?”我嘴角含笑地问道。

“不知。”典韦摇头道。

“他是五原吕布!”我很想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只见典韦的脸上露出了非常不屑的神情,他撇了撇嘴:“他不是一个称职的保卫者。”

虽然感到惊讶,但我立刻抢在吕布发怒前开口解释:“董卓毫无疑问是个乱政暴君,天怒人怨,他的死,理所应当,岂能怪罪于一人?奉先杀他,乃是顺应天命,若要护他,才是助纣为虐。”

典韦没有说话,但吕布的脸色没有往更难看的方向发展。

我笑了笑:“如果你以后觉得我和董卓没什么区别,大可以挥刀刺杀了我。不过……我希望别在背后。”

典韦终于有了反应,他用力点了点头。

“喂喂……”我挑了挑眉毛,“我也就这么一说,你要当了真可是会让我头疼的!”

他还是用力点头。

厅上众人哈哈大笑。

“韦……”典韦沉默了片刻,终于再次开口,“想和凉公交一次手。”

大厅中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在了我的身上。

“不是不可以。”我活动了几下前两天由于射箭而有所损伤的筋脉,感觉已无大碍,于是同意了他的邀战,“去外面吧。”

他点了点头,大踏步走出了厅门。

“这……简直目无尊卑!”年轻而重视礼仪的杨修十分愤怒,但他没敢当着典韦的面这么说。

“要是论力气的话,我不是他的对手,”我很有自知之明,“但如果是论肉搏的话……”我呲了呲牙,在厅门口蹬上了靴子,从半人高的石阶上一跃而下。

这是我在新人的欢迎仪式上,让他见识见识汉末第一名将的肉搏实力!

我脱下了飘飘的长衫,紧了紧贴身的短褂,在距离典韦一丈外的地方站定。

台阶上已经站满了围观的群众,贾穆高声叫道:“手下留情啊姐夫!”

典韦怒瞪了他一眼,闷声道:“典韦皮糙肉厚,凉公尽管全力出手!”

“那我不客气了。”我笑着接受了他的建议,左脚一跨就朝他冲了过去。

在很多误人子弟的武侠小说里,先动手的人总被认为是必败无疑的,但我要说……这绝逼是胡扯淡!

我没有一拳轰在典韦的胸口或者其他什么地方——虽然我内功霸道,但我已经看出典韦一身硬气功已经到了极致,与我的内功反震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我可不愿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于是我在他面前一闪而过,从他身后向他的腿弯处踢出一脚。

典韦立刻身子一沉,左膝直接跪到了地上。

我也立刻觉得脚后跟微微一麻,如同踢到了一块坚硬的巨石。

典韦猛一抬身,上半身一拧,左手挟带着“呼呼”风声朝我拍来。

我本可以借助这一脚蹬踏之势向前蹿出躲过这一掌,但事到临头我却改变了战术。

要一击制胜!

我猛运一口真气,双手迎着他的左臂扑了上去。

双方甫一接触,我就双脚离地,借势而起,如挂在风车之上的树叶一般随着他的旋转而转动,而由于没有硬吃这一掌,我受到的冲击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我连续在他的屁股上、腰上借力蹬踏,最后双手环抱着典韦的脑袋在半空中倒挂翻身!

体型巨大的典韦一时动弹不得,双手朝天捶出,却捶了个空。

我已经借着翻身之势荡到了他的正面之前!

翻身之势未衰,我展开身子屈膝狠狠顶在了典韦的胸口!

典韦如中巨锤,双臂乱挥着“腾腾腾”连续退出三步!

这一击我用了七成力道,双膝如钢似铁,就算他真是一块石头也能砸出一个大坑!

“你的硬气功很厉害!”我感受着双腿传来的麻痹与同感,由衷地赞叹道,“还继续吗?”

“我没有那么快,”典韦双目怒睁,“敢和我正面对一招吗?”

我笑了一声:“既然你非要这么要求,我就如你所愿。”

“爽快!”典韦大吼了一声,双臂向外一震,迈动双腿就朝我扑了过来。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丈,他两步迈出,已经到了我的眼前。

我沉腰下马,迎着他的右拳拧身发力,将自己的右拳猛地轰出!

这一次,我用足了十成力道!

九阳真气奔涌澎湃,如冲破堤坝的滔天大浪疯狂地宣泄而出!

八尺六寸的典韦如狂风之中的破败飘絮,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硕大的身躯被击飞两丈开外!

围观者无不发出惊叹之声!

我转头去看,纵然是吕布也是一脸惊讶。

典韦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再来!”话音未落,他一仰头,“噗”地喷出了一口赤红的鲜血,整个身子摇摇晃晃地委顿倒下,半跪着喘息不已。

我笑了笑:“服了吗?”

他喘息了几下,微微抬头:“服了!”

“好好当我的护卫吧。”我将他搀扶了起来。

“是!”他重重点头。

“当然,”我笑着补充,“我可不要你杀我为民除害。”

“主公两招就将我重创,典韦怎么杀你……”他将牛眼一翻,很是无奈。

听到他对我终于换了称呼,我很舒心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刻,我确信自己已经是天下第一的肉搏高手了。

63 七月下旬八月初

 在用实力收服了典韦之后,我让他先在庞淯手下做一名排长。

不过我给了他自由征募和挑选士兵的特权。

但是,在正式上班之前,他向我请了一个月的假期。

一方面,是因为他要返回老家征募兄弟,另一方面……他的内伤得调养几天。

所以我说,我能够两招重创典韦这种肉盾,在攻击力方面,确实再无敌手了。

典韦走后,我很佩服地对白发说道:“你这占卜之术,确实绝了,说是两员大将,还真就给我凑了两员!”

白发有些惊讶地反问我:“哪有两员?”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黄忠与典韦,难道不是两员?”

“黄忠确是大将之才,但典韦……恐怕还称不上。”他摇了摇头。

“不是典韦?”我讶然。

“绝对不是。”道士很坚决,“而且典韦三年内必有血光之灾,很难全身度过此劫。”

我不禁有些沉默。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高顺、张辽、黄东三人在陈留进行了几次小规模的军事行动,确保了陈留全境都归属于我。

然后……我就要开始决定镇守陈留的人选了。

陈留是个相当重要的大郡,我确实需要仔细考虑。

但目前我手头的人手……似乎一时挑不出一个适当的人选了。

于是我转而去征求贾诩的意见。

这个复杂而又让人为难的问题让贾诩一句话就解决了。

他说:“可以考虑让张机去做。”

我一拍脑门:“给他下任命书。”

说起来……这位医圣很久没有露过面了吧?

随着陈留郡正式纳入我的版图,之前早就表达出归顺意思的济阴国、东平国、鲁国也在地理上与我连成了一片。

这三个郡国的人事我暂时来不及插手,因为它们现在用来做缓冲地带最好不过。

而这样一来,就对蜷缩于中部的任城国、山阳郡形成了包围之势。

我正考虑是派遣张辽、高顺继续高歌猛进武力征服呢,还是让白发中尉鼓动如簧之舌文明招纳呢……

这时候,山阳郡内部发生了一次动乱。

我收到了一个老朋友的来信。

“凉公如晤:

今天下纷乱,汉室已再难兴。袁绍、曹操以汉室公卿贵胄,割北州以自据;宗室刘表,篡荆襄以自保,不求中兴汉室,所属黄祖,轻侮幼帝及众公卿甚矣;山东众两千石,或割州郡以自王,或相勾连以待时命,未有图大事者。凉公声明远播海内,中原之地,十据其七八,亦仆入仕之恩者。仆祖在山阳,郡守袁遗乃绍之从兄,仆自发故旧乡党,驱遗北上,自据山阳。今愿以全郡重入凉公麾下,请公派遣心腹文武,镇守山阳之地。巨野李乾西拜。七月十八于山阳昌邑。”

李乾啊……

我看着这封信,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典的这位伯父,倒是又给我帮了个忙啊……

“你们怎么看?”我扭头问贾诩、程昱、荀攸和戏君,“干脆让李乾先治理得了?”

“可以。”贾诩先点头。

程昱和荀攸也没有反对意见。

戏君却摇头道:“属下的意思……是否可以考虑,让新近归顺的济阴、东平、鲁国,以及山阳这三国一郡的官吏相互之间进行适当的调整?”

我微微一怔,笑着问道:“虽然确实是个稳妥的办法,但……是否太过谨慎?”

“这四人治理地方日久,我们若不有所变化,他们或许会有些其他想法。”戏君回答得有些隐晦。

“也好,”我同意了他的建议,“公达先生,这四郡国官员的调整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荀攸微微抬头:“遵命。”

“你直接给四郡国下达公文,我就不看了。”我朝他摆了摆手。

他伸手在胡须上一捋:“知道了。”

“彦方老先生呢?”我问了句闲话,“这两天好像没见过人。”

贾诩笑道:“彦方老兄忙着准备考试事宜,最近大概在布置考场吧。”

我很惭愧地搓了搓下巴:“真是辛苦他了。”

“七月二十三,牵招率五千乌桓骑兵至元氏,袁绍亲迎三里。”

“七月二十八,麴义率两千神枪营至元氏,袁绍举文武出迎十里。”

这就看出来袁绍对待两名将军的态度了。

牵招五千人,麴义两千,但前者却远不如后者所受到的礼遇之厚。

“曹操征募青壮近两万,以乐进为将,日夜操练不辍。”

曹操这两万新兵想有战力,恐怕要操练上两三个月了。

“孙坚亲率兵马,与刘备共讨臧霸等贼,霸据山不出,坚等不得入。”

臧霸这货是在和孙坚、刘备打游击战吗?

“八月初一,刘协携文武公卿迁都汝南。”

我欲笑无声:早干什么去了!

“八月初三,刘协过中阳山,山石崩塌,死伤以千计,荀爽、杨彪等亦伤。”

“山石崩塌?”我看着这四个字直摇头。

“对了,”贾诩道,“杨修打算去汝南探望父亲的伤势,我已经允了。”

“应该的。”我叹了口气,“公达先生没什么表示吗?”

他知道我的意思,摇头道:“没有。”

八月初八,黄忠带着妻儿抵达了洛阳。

我第一时间前往分给他居住的院落里探望黄家一家人。

黄忠的老婆身体一般,儿子黄叙更是弱不禁风,我当即让庞淯调了一男一女两名下人来服侍他们的日常起居,并且把张贲拉来给他们做全面体检。

黄忠当然是感激涕零连声道谢。

我笑着勉励他几句,似乎能看到黄忠的忠诚度在飞快地上涨。

然后我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

这少年大概和贾穆一般年纪,四肢虽然偏瘦,但看起来却很有力气,五官线条也有些不像寻常少年的刚硬,一双眼珠漆黑如墨,两片薄唇抿得笔直,看上去就是个要强的男孩。

“这是……”我疑惑地问道,在我印象中,黄忠唯一的儿子好像很早就去世了……怎么这里还有个十六七岁的男孩?

黄忠解释道:“这是贱内的亲弟,贱内家贫,双亲过世很早,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属下既然已到洛阳,自然不能将他一人留在荆州。”

“是,应该的。”我点了点头。

不料少年却昂起了脖子:“就算把我一个人留在老家,我有手有脚有力气,不见得就会饿死。”

黄忠的脸色很不好看,我觉得他肯定不太喜欢这个小舅子……

“你说你有力气?”我笑着看他。

“当然!我能开五十斤的弓!”他的脑袋昂得更高了。

我哈哈笑了起来:“你几岁了?”

“十七!”他的脑袋还在往上仰。

果然和贾穆一般大。

“小子,我十七岁的时候,已经能开一百斤的硬弓了!而且……我已经杀了很多人和野狼了。”我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却感到后脑勺有一小块略微突出的骨头。

“那是我没机会……”他的声音略微降低了一些,却很快又恢复了精神,“如果我能上战场,肯定不会比你差!”

“胡说八道!”黄忠终于开口斥责他,“凉公的勇武,哪里是你能够相提并论的!”

少年瞪了他一眼,抿着嘴唇不说话,但瞎子都看得出来他根本不服气。

“好啦,你要是愿意,从今天就跟在我左右吧,”我笑着松开了伏在他脑后的右手,“先从一名普通士兵做起,如果有战功,我就提拔你,如果一上战场就尿裤子,别怪我一脚把你踢回老家!”

“真的?!”少年的双瞳骤然一亮,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我可不会骗你。”我朝他招了招手,“现在就跟我走吧?”

“好!”他已经急不可耐了。

“对了,”我才想起来我连他的姓名都没有问,“你小子叫什么?”

他拍了拍胸口:“我叫魏延!”

64 两员大将入我营

 于是,脑后生有反骨的魏延就成为了我的一名护卫。

我还自作主张地将他安插进典韦尚未成立的队伍中,想看看这两个人能否擦出一点火花。

这次我当面把白发拉过来给这小子算了算命运,避免上次的失误。

避过魏延之后,白发给了我肯定的答复:“这个确实有大将之相,不过可能要等上几年。”

我倒是宁愿他告诉我这个还不是大将,这样我就能YY着再来一员大将了……

“你没有看出其他东西吗?”我提醒他,“比如说反骨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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